萧十一郎-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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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想不到世上竟有像你这种疯狂的人;居然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来。”
主人也大笑起来,道:“的确没有人能想得到,我已用这种法子捉弄过不知多少人了,那些人到最后不是发了疯,就是自己割了颈子。”
萧十一郎道:“所以你觉得这法子不但很有用,而且很有趣。”
主人笑道:“当然很有趣,你若也见过那些人突然发觉自己已被‘缩小’了时的表情,见到他们拼命的喝酒,拼命的用各种法子麻醉自己,直到发疯为止,你也会觉得世上绝不会再有更有趣的事了。”
他大笑着接道:“那些人为了要活下去,再也不讲什么道义礼法,甚至连名誉地位都不要了,到最后为了一瓶酒,他们甚至可以出卖自己的妻子!”
萧十一郎道:“你难道认为世上所有的人都和他们一样?”
主人笑道:“你若见过那些人,你才会懂得,人,其实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聪明,有时简直比狗还贱,比猪还笨!”
萧十一郎冷冷道:“但你莫忘了,你自己也是个人!”
主人厉声道:“谁说我是人?我既然能主宰人的生死和命运,我就是神!”
萧十一郎叹了口气,道:“只有疯子,才会将自己当做神。”
主人面上忽又露出了那种温柔的笑容,柔声道:“你也莫要得意,你现在还在我的掌握中,我还可以主宰你的生死命运。”
萧十一郎道:“我也没有忘记你答应过我的话。”
主人道:“也许我自己忘了呢?”
萧十—朗笑了笑,道:“我相信你,你既然将自己当做神,就绝不会对人食言背信的,否则你岂非也和别人同样卑贱?”主人盯着他,喃喃道:“你的确很聪明,我一直小看了你!”
萧十一郎道:“她呢?你现在总该放了她吧!”
主人道:“我还得问你几句话。”
萧十一郎道:“我本就在等着你问。”
主人道:“这秘密你是怎么看破的?”
萧十一郎笑道:“我们若真已到了玩偶的世界,怎会再见到阳光?但这里,却有阳光。”
主人叹了口气,道:“我本就发觉疏忽了这一点,但到了这里的人,神智就已混乱,谁也不会注意到这点疏忽,连我自己都已渐渐忘了。”
萧十一郎道:“大多数人都自以为能看得很远,对近在眼前的反而不去留心。你当然也很明白人心的这种弱点。所以才会将我安顿在这里,你以为我绝对想不到秘密的关键就在我自己住处的隔壁。”
主人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萧十一郎道:“我只不过隐隐觉得这地方必定有两间隐藏着的秘密屋子,但不能确定在哪里,方才只不过是碰碰运气而已。”
他笑了笑,接着说:“我的运气还不错。”
主人沉默了半晌,淡淡道,“一个人的运气无论多么好,总有一天会变坏的。”
长夜已将过去。
主人还坐在屋子里,屋予里还没有燃灯。
黑暗中,慢慢地现出了一条纤小朦胧的人影,慢慢地走到他身后,轻轻的替他捶着背,柔声道:“你看来也有些累了。”
语声柔和而甜美,带着种无法形容的吸引力。
主人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窗纸渐渐发白,曙光照亮了那人影。
她身材不高,但曲线却是那么柔和,那么匀称,圆圆的脸,眼睛大而明亮,不笑的时候也带着几分笑意。
她笑得不但甜,而且纯真,无论谁看到她的笑容,都会将自己所有的忧愁烦恼全都忘记。
小公子?
小公子怎会也到了这里!
过了很久,主人才叹了口气,道:“你说的不错,萧十一郎的确不是普通人,我不该小看他的。”
小公子道:“所以你就不该放他走!”
主人道:“我要让人知道,我说出的话,就是金科玉律!”小公子道:“可是——纵虎归山——”主人打断了她的话,微笑道:“他们现在虽然走了,不出十天就会回来。”
小公子道:“回来,你说他们会回来?”
主人道:“一定会回来!”
小公子笑了,道:“你认为萧十一郎有毛病?”
主人道:“萧十一郎虽未必,但沈璧君却非回来不可!”
小公子道:“你有把握?”
主人道:“你几时见过我做过没有把握的事?”
小公子道:“她为什么要回来?”
主人道:“因为我已将她的心留在这里。”
小公子眨着眼,吃吃地笑了。
主人道:“你不信?”
主人笑道:“一个男人若想留住女人的心,只有两种法子。”
小公子道:“哪两个?”
主人道:“第一种,是要她爱你,这当然是最好的法子,但却比较困难。”
小公子道:“第二种呢?”
主人道:“第二种就是要她恨你,一个女人若是真的恨你,就会时时刻刻地想着你,忘也忘不了,甩也甩不开。”
他微笑着,接着道:“这法子就比较容易多了。”
小公子眼珠转动着,道:“但女人若没有真的爱过你,就绝不会恨你。”
主人笑道:“你错了,爱也许只有一种,恨却有很多种。”
小公子道:“哦?”
主人道:“若有人杀了你最亲近的人,你恨不恨他?”
小公子说不出话了。
主人道:“我已想法子让她知道,沈家庄是我毁了的,她祖母也是我杀了的!”
小公子道:“可是,这种恨——”主人道:“这种恨也是恨,她恨我越深,就越会想尽各种法子回到我身边来,因为只有在我身边,她才有机会杀我,才有机会报仇!”
小公子默然半晌,道:“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走呢?”
主人道:“因为她不愿意连累萧十一郎,她知道她若不走,萧十一郎也不会走。”
小公子目光闪动着,道:“这么说,你也知道她爱的是萧十一郎。”
主人道:“女人若是爱上了一个男人,不是瞎子就能看得出。”
小公子咬着嘴唇,道:“你有把握能得到她?”
主人笑道:“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有把握。”
小公子道:“但你既然知道她爱的是别人,就算得到她,又有什么意思?”
主人笑道:“只要我能得到她,就有法子能令她将别的男人全都忘记。”
小公子敲着背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头垂得很低。
主人转过身,拉住她的手,笑得很特别,道:“这法子别人不知道,你总该知道的。”
小公子“嘤咛”一声,倒入他怀里……
第二三章 吓坏人的新娘子
萧十一郎忽然觉得他和沈璧君之间的距离又变得遥远了。
在那“玩偶山庄”中,他们不但人在一起,心也在一起。
在那里,他们的确已忘了很多事,忘了很多顾虑。
但现在,一切事又不同了。
有些事你只要活着,就没法子忘记。
路长而荒僻,显然是条已被废弃了的古道。
路旁的杂草已枯黄,木叶萧萧。
萧十一郎没有和沈璧君并肩而行,故意落后了两步。
沈璧君也没有停下来等他,现在,危险已过去,伤势也将愈,他们总算已逃出了魔掌,本该觉得很开心才是,但也不知为什么,他们的心情反而很沉重!
难道他们觉得又已到了分手的时候?
难道他们就不能不分手?
突然间车驰马嘶,一辆大车疾驰而来!
萧十一郎想让出道路,马车竟已在他身旁停下!
马是良驹。漆黑的车身,亮得像镜子。甚至可以照得出他们黯淡的神情,疲倦而憔悴的脸。
车窗上垂着织锦的帘子。
帘子忽然被掀起,露出了两张脸,竟是那两个神秘的老人。
朱衣老人道:“上车吧!”
缘袍老人道:“我们送你一程。”
萧十一郎迟疑着,道:“不敢劳动。”
朱衣老人道:“一定要送。”
绿袍老人道:“非送不可。”
萧十一郎道:“为什么?”
朱衣老人道,“因为你是第一个活着从那里出来的人。”
绿袍老人道:“也是第一个活着从我眼下走出来的人。”
两人的面色很冷漠,他们的眼睛里却闪动着一种炽热的光芒。
萧十一郎第一次感觉到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终于笑了笑,拉开了车门。
车厢里的布置也正如那山庄里的屋子,华丽得近于夸张,但无论如何,一个已很疲倦的人坐上去,总是舒服的。
沈璧君却像是呆子。
她直挺挺地坐着,眼睛瞪着窗外,全身都没有放松。
萧十一郎也有些不安,因为老人们的眼睛都在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朱衣老人忽然道:“你这次走了,千万莫再回来!”绿袍老人道:“无论为了什么,都千万莫再回来!”
萧十一郎道:“为什么?”朱衣老人目中竟似露出了一丝恐惧之色,道:“因为他根本不是人,是鬼,比鬼还可怕的妖怪,无论谁遇着他,活着都不如死了的好!”
绿袍老人道:“我们说的‘他’是谁,你当然也知道。”
萧十一郎长长吐出口气,道:“两位是什么人,我现在也知道了。”
朱衣老人道:“你当然会知道,因为以你的武功,当今天下,已没有第四个人是你的敌手,我们正是其中两个。”
缘袍老人道:“但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敌手!”
朱衣老人的嘴角在颤抖,道:“天下绝没有任何人能接得住他三十招!”
缘袍老人道:“你也许只能接得住他十五招!”
沈璧君咬着嘴唇,几次想开口,都忍住了。
萧十一郎沉思着,缓缓道:“也许我已猜出他是谁了。”
朱衣老人道:“你最好不要知道他是谁,只要知道他随时能杀你,你却永远没法子杀他。”
绿袍老人道:“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杀得死他!”
萧十一郎道:“两位莫非已和他交过手?”
朱衣老人沉默了半晌,长叹道:“否则我们又怎会待在那里,早上下棋,晚上也下棋……”
绿袍老人道:“你难道以为我们真的那么喜欢下棋?”
朱衣老人苦笑道:“老实说,现在我一摸到棋子,头就大了,但除了下棋外,我们还能做什么?”
绿袍老人道:“二十年来,我们未交过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人值得我们交的,只有你……但我们最多只能送你到路口,就得回去。”
萧十一郎目光闪动,道:“两位难道就不能不回去?”
老人对望了一眼,沉重地摇了摇头。
朱衣老人嘴角带着丝凄凉的笑意,叹道:“我们已太老了,已没有勇气再逃了。”
绿袍老人笑得更凄凉,道:“以前,我们也曾经试过,但无论怎么逃,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发现他在那里等着你!”
萧十一郎沉吟着,良久良久,目中突然射出了剑锋般的锋芒,盯着老人,缓缓道:“合我们三人之力,也许……”
朱衣老人很快地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不行,绝对不行。”
绿袍老人道:“这念头你连想都不能想!”
萧十—郎道:“为什么?”
朱衣老人道:“因为你只要有了这个念头,就会想法子去杀他!”
绿袍老人道:“只要你想杀他,结果就一定死在他手里!”
萧十一郎道:“可是……”
朱衣老人又打断了他的话,忽道:“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要来送你的?怕你走不动?你以为我们出来一次很容易?”
绿袍老人道:“我们来就是要你明白,你们这次能逃出来,全是运气,所以此后你只要活着一天,就离他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再不要动杀他的念头,否则,你就算还能活着,也会觉得生不如死。”
朱衣老人长长叹了口气,道:“就和我们一样,觉得生不如死。”
绿袍老人道:“若是别人落在他手中,必死无疑,但是你。……·他可能还会留着你,就像留着我们一样,他无聊时,就会拿你做对手来消遣。”
朱衣老人道:“因为他只有拿我们这种人作对手,才会多少觉得有点乐趣。”
绿袍老人道:“但我们却不愿你重蹈我们的覆撤,做他的玩偶,否则你是死是活,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朱衣老人目光遥视着窗外的远山;缓缓道:“我们已老了,已快死了,等我们死后,他别无对手可寻时,一定会觉得很寂寞……”
缘袍老人目中闪着光,道:“那就是我们对他的报复!因为除此之外,我们就再也找不出第二种报复的法子了!”
萧十一郎静静地听着,似已说不出话来。
马车突然停下,朱衣老人推开了车门,道:“走,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绿袍老人道:“你若敢再回来,就算他不杀你,我们也一定要你的命!”
前面,已是大道。
马车又已绝尘而去,萧十一郎和沈璧君还站在路口发着怔,沈璧君的脸色发白,突然道:“你想,这两人会不会是‘他’故意派来吓我们的?”
萧十一郎想也没有想,断然道:“绝不会。”
沈璧君道:“为什么?”
萧十一郎道:“这两人也许会无缘无故地就杀死几百人,但却绝不会说一句谎。”
沈璧君道:“为什么?他们究竟是谁?”
萧十一郎道:“二十年来,武林中只怕没有比他们更有名、更可怕的人了,江湖中人只要听到他们的名字……”
他还没有说出他们的名字,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鼓乐声。
萧十—朗抬起头,就看到一行人马,自路那边蜿蜒而来。
是新娘子坐的花轿。
新郎官头戴金花,身穿蟒袍,骑着匹毛色纯白,全无杂色的高头大马,走在行列的最前面。
世上所有的新郎官,一定都是满面喜气、得意洋洋的。尤其是新娘子已坐在花轿里的时候。
一个人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很怕看到别人开心得意的样子。
萧十一郎平时本不是如此自私小气的人,但今天却是例外,他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突然弯下腰去咳嗽起来。
沈璧君头虽是抬着的,但眼睛里却什么也瞧不见,看到别人的花轿,她就会想到自己坐在花轿里的时候。那时她心里还充满了美丽的幻想,幸福的憧憬。
但现在呢?
她只希望现在坐在花轿里的这位新娘子,莫要遭遇到和她同样的事,除了自己的丈夫外,莫要再爱上第二个男人。
一个人在得意的时候,总喜欢看着别人的样子,总希望别人也在看他,总觉得别人也应该能分享他的快乐。
但这新郎官也不例外。他人虽坐在马上,一颗心却早已钻入花轿里,除了他的新娘子外,全世界所有的入他都没有放在心上、瞧在眼里。
因为这新娘他得来实在太不容易了。
为了她,他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
为了她,他身上的肉也不知少了多少斤。
他本来几乎已绝望,谁知她却忽然点了头。
“唉!女人的心。”
现在,受苦受难的日子总算已过去,她总算已是他的。
眼见花轿就要抬进门,新娘子就要进洞房了。
想到这里,他百把斤重的身子忽然轻得好像要从马背上飘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
“唉!真是谢天谢地。”
八匹对子马,十六个吹鼓手后面,就是那顶八人抬的花轿。
轿帘当然是垂着的。
别的新娘子一上了花轿,最刁蛮、最调皮的女人也会变成呆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