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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如若倾城 by寒小射(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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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延,不用说了。”她淡淡地微笑——原来她在等待这样的感动,没有绚丽的烟火,没有华丽的辞藻,即使他只是他,她也会一样的喜欢他——因为他,才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真情。
  “呼,真好呢,我以为你有多迟钝。”他略带溺爱地揉揉她黑色的顺发,“我爸的洗尘宴就是明天了,一起去好不好?”因为宋允飞被松岛挟持时身体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不得已把洗尘宴推迟了这么久,但这其实也是他的意思——因为他在心中打了一个小小的算盘。
  “好。”她朝他微笑。
  “吃蛋糕吧,”他牵着她的手来到蛋糕边,“雅得利可是很早就送来了,谁知道你这么晚才回家。”声音里有夫妻般的责备。
  “我今天做打扫,扫完又不小心发了会呆。”她抱歉地一笑,脑海里却忽然浮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赶走,把夏城赶走。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宋君延的眼光里多了内疚。为了隐瞒夏城的事,她欺骗他了……
  “没事啦,看你什么记性,把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宋君延扶着她的手,仔细地切开蛋糕,“这块上面有樱桃噢,给你。”
  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清贫的生活,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一个生日,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她俏皮地一皱眉,把蛋糕推回去,“寿星说第一块给你吃,不许拒绝!”
  “我的寿星,”宋君延还是推了回来,“这是规矩诶!不吃我生气了噢!”
  “好吧,不生气。”顾若西颠起脚尖,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不许皱,不好看。”
  “所以啦,为了将功补过,快吃了。”他很性急地催着。
  她可没发现他这么异常,一口咬了下去,嘴巴正好触到了小小的樱桃,忽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悬挂在樱桃下面,她取下嘴上的樱桃,一个小而精致的钻石戒指挂在樱桃的底端。
  她一颤,戒指险些从手上掉下来。
  这是一颗明亮的小钻戒。被刻成六面的每一边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正中央有一颗粉钻,很小巧,同时显得华贵。
  她静静地看着这颗钻戒。
  “当一个人真正爱你的时候,他会迫不及待地拿一样东西去绑住你,那个东西,叫戒指。”
  很多年前,当她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顾洁曾经这么告诉过她。
  “我知道这办法很烂俗,”宋君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温柔而坚定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洗尘宴就当我们的订婚宴,好不好?”
  她怔了怔,没想到这一切来的这么快。
  不过才是几个月的功夫,南码头初遇时的一切还留在心上。
  侧过头去,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其实只是因为害怕他看到她的眼泪,感动的眼泪。
  但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穿着白衬衫和修长西裤的男子站在对街的马路上,直直地看着里面的情况。
  她的心一沉,原来他一直跟着她。一直到她走进家门,他就那么站在对面,尽管夜色凝重,但是他看见了一切。
  “伯母已经知道了,”他以为她在顾虑顾洁,“她说,只要你愿意。”她是知道的,顾洁很喜欢宋君延——因为他是一眼就能看出十分真诚的男子。她第一次把他带回家那天,他就和顾洁搞得很熟络。
  她转过头来,不知道对面的人有没有看到自己发现了他。但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能让自己再犹豫,也不能再给任何人希望。
  “我愿意。”
  他没听清,又或是一下子喜悦,“嗯?”
  “我说我愿意。”
  她加大了声音——她情愿告诉自己这不是逢场作戏而是真情实感,她在心中否定;她是爱宋君延的啊,从南码头的那一天开始,这需要怀疑吗?
  宋君延定定地看着她,随即温柔一笑,轻轻地抬起她的手——他用极轻却极有力的动作,将钻戒稳稳地、牢牢地,穿过了她的手指。
  钻戒穿过她的手指,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她的皮肤上。
  她,被绑住了。
  被一个叫戒指的东西。
  但是无处可逃的失落感蔓延了全身,她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再回过头去。
  马路的对面,已经没有了身影。
  但她知道,刚才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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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不清,她的手指上被套了一个什么东西。
  但是小小闪闪的存在,和宋君延欣喜的表情,告诉了他一切。
  当他明白自己的心意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晚了。他几乎是含着绝望的心情期待着她会推回那个戒指,但是她之前对自己的拒绝已经是事实。
  他阴沉着脸走回了夏家。推开门,却看到千颂坐在客厅里。依旧是那样风情万种,神色飞扬。
  “颂姨娘,”他走到沙发边,收起自己的心情,“你怎么来了?”
  “我给芷儿送几件新的衣服来,明天就是宋老狐狸的宴会了,”她一直习惯于叫宋允飞为宋老狐狸,“若西呢?需要我帮她准备什么吗?”
  他的脸一沉,不说话,看着千颂追问的眼神,他不耐烦地说,“分手了。”
  千颂玩味地看着夏城。他能在上海滩割地为王,不是因为夏家本身的家底,而是因为他出色的外交能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从不把心情写在脸上,因为心情是出卖自己最明显的东西。
  可是,她分明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不耐烦……和焦虑。
  这样的夏城,只有在提到那个“她”的时候才会出现。
  “是宋君延吧?”她淡淡地说。
  夏城锁眉,她怎么知道的?
  “莫家的宴会上就觉得他们两个似乎很相熟,”千颂似乎有意在某人的伤口上撒盐,“我想总有女孩子该是不买你的帐的,现在总算是找到了。”
  夏城无语,看着千颂——他又看到了从前和父亲在一起的那个颂姨娘,说话尖酸刻薄;而不是这几年来他手下的那个得力大将千颂。
  “开玩笑罢了。”千颂起身,走到他面前,“所以呢,你放弃了?”
  他倒是坐了下来,没有回答千颂的话。
  “确定了你的心意再放弃也不迟,”千颂自顾自地说,“能让你动心的恐怕上海滩只这一个,错过了便找不回来。”
  能让他动心的只这一个,错过了便找不回来?
  “好好想想吧,我回仙乐坊了。”
  千颂离开,只剩他思索无限。
  
三十一。神秘之人

   “什么?”听完严肃的汇报,宋允飞皱起了眉。
   “是的,少爷说的那位顾小姐曾经是夏城的女朋友,日前分手了。”严肃平稳地说——从表面上看,他是宋君延的保镖,但他同时也是宋允飞安插在儿子身边的一种类似于“眼线”的角色,“而且夏城亲口承认过,是顾小姐提出的分手。”
   “会有这样的女人?”宋允飞不禁来了兴趣——他也曾见过,那些一个个表面端庄秀丽的大家闺秀,一见到夏城就恨不得奉献所有的表情;记得君延和夏城是同学时,他去学校接过几次儿子,那个姓夏的男孩子在门口站了多久,就有一群女孩子在旁边傻看了多久。
   “听说她没有背景?”
   “目前的确是这样,”严肃详细地把一切都道来,“她的妈妈本来是顾林船厂的唯一继承人,但是她因为和一个没有身世的人秘密结婚,惹恼了船厂的旧东家,把她赶出了顾家。她和她的三叔,就是现在顾林船厂的所有人,没有任何来往。”
   “她很漂亮?”宋允飞越发地好奇——能让夏城屈身、又能对他提出分手的该是怎样一个女子?她又为什么能吸引君延?
   “老爷,这是照片。”
   严肃已经把所有资料都找了来——包括她在圣伯利的成绩单,在外的打工记录,为的就是让宋允飞能够对这个很有可能成为未来儿媳妇的人有所了解。
   照片上的顾若西正在上课。她的表情很专注,手中在写什么——是她在上课时偷拍的。
   宋允飞不说话,严肃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很普通。”
   “是啊,很普通,只怕是夏城心血来潮玩玩的罢,”宋允飞放下照片,“少爷怎么认识她的你查到了吗?”
   南码头那天,严肃也在。于是他把一切都告诉了宋允飞。
   “那么说,就是这个女孩子没什么问题了?”宋允飞长叹一口气,他老了,只希望君延能幸福,若他真喜欢这个顾若西,就如他的愿,在明晚的宴会上把他们的订婚典礼也办了吧。
   “是的,老爷。”
   宋允飞想闭上眼睛休息会,却还是睁开了眼睛问严肃,“严肃,我老了,我已经分不清了,我们是不是欠夏城一个人情?”
   严肃低头沉思,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老爷,其实我们的本意不是和夏城作对,做生意罢了。”
   宋允飞颇含深意地看了严肃一眼——他也是个明眼人,知道自己的意思。
  ————————————————————————————————
   “四爷,你来了。”
   “嗯。”
   夏宇朝门口的刘叔点点头,熟练地走进了金极门的贵宾间。
   玉美已经准备好了红酒,笑意甚浓地等待着夏宇来——已经不知几天了,夏宇天天来这,逢赌必赢。赌场的事,又有多少是真的呢?无非是十赌九假,若有心要套牢某些人,便给他些甜头,日后收回也不迟。这就是所谓的放长线钓大鱼——
   更何况,这条鱼,是大中之大。
   但是夏宇并不知道这一切。连自家的赌坊都不曾踏进的他,在之前还只是徘徊在圣伯利的青涩小男生,但从他走进金极门开始,他的生活,就不一样了。
  “今天老王带了一个朋友来,对方是骰子高手,四爷想不想和他来一把?”玉美抽身,只见老王的身边还站了一个年轻人,戴着一顶深色的帽子,遮住了大部分的脸,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他长的很高大,十分挺拔,似乎不是什么街头常见的那些靠赌博为生的小青年。
  “好。”夏宇来了兴趣——这个和他年纪相仿、顶多比他大几岁的人,浑身上下却散发了一股神秘的气息,让他对这个骰子高手充满了好奇。
  “四爷输了算在我帐上。”玉美走过刘叔身边,用不是很响但夏宇足够听见的声音说道。  “不用了,玉美姐。”
   夏宇立刻出声,“算在我自己的帐上。”
   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青年笑了,“不愧是夏家的儿子。”
  “这位先生,你认识我?”夏宇有些奇怪。
  “夏家的两位公子,谁又不认识呢?”青年人始终低着头,但是声音里有种沧桑感,特别是在提到“两位”这个量词的时候,“夏公子,请。”
   他将手指向红木大赌桌。
  “我们来直接猜点数吧,比大小太麻烦,”一上桌,那男子便开门见山地说,“如果你能猜中,那么我奉上双倍筹码;如果我能猜中,那就按照原筹码。”
  “这怎么行?”夏宇皱眉,以为是他看不起自己。
  “这不是轻视你,”男子连敬辞都免去了,“我自认是猜点数个中好手,听说你接触这东西时间不长,不免有失公平。”
   他说话字正圆腔,带点卷音,似是从国外回来的人。但是听这口音,似乎又是上海本地人。
  “那是我失礼了。”夏宇不免有些敬佩这个人——只听说过有人穷尽心思去占别人的便宜,从未遇到过他这般正直的。
  “不是我正直,如果我认为赌场有规矩,那就只能如此。”
   男子轻易地看穿了夏宇的眼神。
   这时,夏宇才觉得可怕。眼前的男人让他想起了他的二哥,二哥也是那么轻易地就能看穿别人的心思,和自己年少时所能回忆起的全部关于父亲的记忆如出一辙。
  “王叔,”他把骰盅推到老王的面前,王叔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开始吧。”
   玉美笑意盈盈,转身去里间拿酒。
   老王“啪”地把骰盅反按在桌上。
  “五点。”夏宇毫无头绪,随便乱猜。
  “九点。”男子稳声,平淡却坚定,“三点三点三点。”
  “开盅吧。”玉美说道,眼见老王打开了骰盅——三点三点三点,果然是九点。这是很难猜出的一个点数,从理论上说,三个骰子同点说明它们撞击的频率是相同的;或者有几千万分之一的几率是运气所得;真正要听的出频率的人,的确能算是高手。
  “先生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骰子?”夏宇忍不住插嘴。
   男子抬头,“七年前。”
  “七年?”夏宇喃喃重复,看来这真的是个从小玩到大的高手了。
  “很久没玩这些了,”男子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生疏了不少。”
   这无疑是一种自负的表现。从心底里,这个男子一定对自己的技巧十分有信心,即便表情上再怎么掩盖,但是骨子里的骄傲无法掩饰。
   他再次无法克制地想起自己的二哥,眼前这个男人,的确和二哥有几分像。除了他的声音没二哥那么清冷,而是有种沧桑,若是脱下了那顶帽子,恐怕也是一张饱经了风霜的脸吧。
   想到二哥,他的心中有莫名的愧疚感。他知道二哥是不允许他来这样的地方的,特别还不是自家的赌坊,如果让二哥知道了,他该如何是好?
   开始忐忑不安,夏宇仓皇地拿起外套,“刘叔,玉美姐,今天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这么快么?”玉美有些惊讶,从前他都是恋恋不舍地走的,看来今天是真的有事?
  “那四爷明天来么?”刘叔急忙为他抽开椅子。
  “看情况吧。”夏宇穿上外套,却无意发现那男子一直在盯着他看——很直接很直接,让他的心里莫名的开始发毛,似乎再多呆一秒,自己心里的事情就要被这个男人看穿。
   他不愿再多面对那目光,拔腿就走。
   看着夏宇略带稚气的身影消失在马路的尽头,玉美刹那回头,却见男子静静地站着,仍旧在注视夏宇消失的那个方向。
   “心情怎么样呢?”玉美朝男子笑道。
   “这么多年不见,他还是那样,”男子撇撇嘴,不置可否,“看来是夏城没调教好,不然能让他来这种地方?”
   “应该是瞒着夏城的,”玉美想了想,“夏城自己的事都该忙不过来,没时间管弟弟的吧。”说罢,颇为轻视地笑了笑,“最近关于他的新闻一半是松岛的事,另一半居然是感情的事,听说他的女人抛弃了他又成为了宋君延的未婚妻。”
   “他不会被那种事情绊倒,你别小看他了。”男子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挑眉,眼神里有了嘲讽的笑,“说起感情的事,你丁玉美还经历的少?”
   丁玉美的神色一下黯淡,她渐渐地低下头去,冷声道,“提这干什么?”
  “够了吧,丁展不是适合你的那种男人。”
   男子点起一支烟。
   金极门亮堂的灯光下,丁玉美的身体在颤抖,但是她的声音,却很坚定。
  “但他是我唯一深爱的男人。”
  
三十二。黑花情殇

  一九二四年,夏。黄浦江畔的丁家。
  “小展,看,我们给你带回了什么?”漂亮优雅的丁家夫妇打开家门,笑着喊来了在楼上玩耍的丁展。
   十岁的丁展“蹦蹦蹦”地跳了下来,跑到父母的面前。丁妈妈让开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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