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错+番外 作者:青盈(晋江2015-02-14完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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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便往前扑去。却是她的膝盖已经冻僵,不听使唤,她强行硬要弯曲,便一下子站立不稳了。
林知睿已听出是她的声音,猛冲几步,堪堪接住了她。一入手,才发现桑桑的身子竟有如冰块,寒气刺骨。
莹莹雪光下,桑桑一张脸毫无血色,两片嘴唇冻得乌青发紫。林知睿大惊,紧紧抱着桑桑问道:“桑桑,怎么会是你?”
桑桑哆嗦得厉害,叫林知睿身上的暖意一熏,浑身都打起颤来,上下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哒哒的声音,就是说不出话来。
她窝在林知睿怀里,莫名的觉得心安,心里一直咬牙强撑的那口气便倏忽散了去;这一散,本也没什么要紧的,却让她两眼一闭,竟是昏了过去。
林知睿骤然一阵心疼,再顾不上许多,把桑桑打横抱起,跨上了龙辇。
龙辇里早已燃了几个炭盆,把车厢里烤得温暖如春。林知睿紧紧地搂着桑桑,用自己的身子给她煨暖。
小江子在车外提醒他:“皇上,早朝的时间到了。”
“去蔚林阁。把桑婕妤送回去后再去上朝。”
“这个……皇上,赶不及了。万和殿和蔚林阁是两个方向……” 小江子踌躇着说道。
林知睿沉吟了一会。他知道小江子说的是实情。看这时辰,满殿的文武大臣应该都已经在万和殿上候着了。他想了想,道:“先送朕去万和殿,之后你再把桑婕妤给送回去。”
停了一息,又补了一句:“悄然行事,别叫人发现了。”
小江子诺诺应下。他自是明白,这龙辇按规矩只得皇上才能享用,连皇后都没资格乘坐。要是让人发现皇上用龙辇送桑婕妤回去,少不得又会生出许多事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万和殿迤渐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吴以雅先发制人
却说锦儿从蔚林阁拿了伞回到栖凤宫,不见夏桑人影,吓得一颗心砰砰乱跳,大冷的雪天里竟急出了一头冷汗。
她没胆量去拍栖凤宫的宫门问个究竟,只能跌跌撞撞地往蔚林阁跑,回去求救。却在蔚林阁门前撞上了送夏桑回来的小江子。
小江子也是机灵,深知等会皇上下了朝,肯定要查问这事的缘由,当下拉了锦儿,将事情的起末问了个一清二楚。完了又再三告诫锦儿,不得将今日桑婕妤是乘坐龙辇回来一事给泄露出去。
锦儿自是唯唯诺诺,扶了还在昏迷中的夏桑入了蔚林阁。
锦儿在屋子里烧了好几个炭盆,又给夏桑盖了好几床厚衾,与乐芝一人一边帮着夏桑搓手脚。一番捣鼓下来,夏桑总算悠悠睁开了眼睛。
正喝着红糖姜汤,却听见庭院里一阵吵闹。锦儿帮夏桑掖了掖被角,道:“姑娘且在这里喝汤,锦儿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锦儿出来一看,原来却是皇后吴以雅身边的张嬷嬷,不顾阻拦硬闯了进来,眼下正站在厅堂上骂骂咧咧:“你们桑婕妤好大的架子!皇后让她罚站,她居然敢不听从,不仅不站,连安也不请了!还要皇后叫老奴过来请她过去!真真是目无尊卑!”
原来,清晨林知睿从栖凤宫门口带走了夏桑,被栖凤宫守宫门的宫人看在眼里,转头即禀报了吴以雅。
吴以雅狠狠地吃了一惊,惊过之后,开始后怕。她始终琢磨不透林知睿对夏桑的感情。说有情吧,当初自己和夏桑起了两次冲突,林知睿一次把夏桑驱逐回娘家,一次把夏桑送入莲溪庵,怎么看都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说无情吧,他登基后却又巴巴地把夏桑从莲溪庵接回来,还封了个婕妤;眼下更是天天都到她那里小坐,自己虽贵为皇后,却也不是能天天见到皇上的。
吴以雅心里打起了小鼓,不知道自己这一次与夏桑的冲突中,林知睿会不会像以往那样还站在自己一边。
她坐在梳妆台前,拿了把玉梳慢慢地梳着,凝神想着心事。清亮的铜镜里,那个桃腮粉脸的女子突然眼睛一亮,嘴角绽开了一缕镇定自若的微笑:她慌什么?夏桑进宫至今,仍未承过宠幸。她就不信,一个男子若真的对一个女子有意,怎会不想着与她恩爱?就凭这一点,她吴以雅绝对会战胜夏桑。要知道,皇上昨夜可是在她这里过的夜!
她施施然把玉梳放到梳妆台上,扬声唤了贴身宫婢进来服侍更衣。
早膳是张嬷嬷送过来的。她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当年吴以雅初入睿王府时,张嬷嬷就给她提了不少醒。吴以雅向来对她也颇为看重。
于是,趁着用早膳的空隙,吴以雅把夏桑的事跟张嬷嬷说了,想听听她的看法。
张嬷嬷却一拍大腿说道:“皇后娘娘,你可不能掉以轻心!想当初,那桑婕妤可是皇上亲自去求了太皇太后赐的婚!可见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吴以雅手中调羹一顿,抬起眸来定定望住张嬷嬷。
张嬷嬷见自己的话被皇后听进耳,心里得意起来,一张嘴越发的滔滔不绝:“皇后娘娘,你想想,皇上心里要是没有桑婕妤,会亲自把她带走吗?要是对娘娘处置桑婕妤看不过眼,顶多也就是喊个宫人把桑婕妤给送回去,何必自己亲自动手?皇上眼下没有来找你过问这事,不过是因为早朝还没结束。等下了早朝,皇上恐怕就会往栖凤宫来了。”
吴以雅手里的调羹哐当一声掉到桌面上。
那厢张嬷嬷还在絮絮叨叨地给她出主意:“皇后娘娘,这事你可得先下手为强。赶在皇上责问你之前,把桑婕妤给处理掉。这样,纵使皇上心里有些恼怒,面子上终归不能说娘娘什么。毕竟娘娘才是六宫之主,处置后宫嫔妃,天经地义。皇上也不好插手的。留着桑婕妤,日后她要是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那还有娘娘的好日子过吗?”
就这样,在张嬷嬷的挑拨下,吴以雅决定先发制人。这才派出张嬷嬷,前来蔚林阁喊夏桑过栖凤宫去。
锦儿对栖凤宫的人向来无好印象,可面上也不敢表露出来,当下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道:“张嬷嬷,昨夜里下大雪,我家桑婕妤给冻着了,晕了过去,这才回的蔚林阁。眼下正在卧床休养,怕是过不去栖凤宫了。烦请张嬷嬷跟皇后娘娘说,等我们桑婕妤身子好些,再前去赔罪。”
张嬷嬷桀桀怪叫:“哟,好大的口气,皇后娘娘来请还敢不去!怎么又是装病?你家主子除了装病,就想不出别的招来了?”
锦儿忍着气回道:“张嬷嬷,桑婕妤没有装病,是真的病了。我们都已经差人去请太医过来了。”
“不用了!皇后娘娘就预着桑婕妤会装病,已经叫了御医在栖凤宫里候着了。我这就带桑婕妤过去,让御医好好为她看看病。”说着,抬腿就要往正屋闯进去。
锦儿急了,挺身拦在她面前,“张嬷嬷,桑婕妤正卧床呢,你不能就这么进去!”
张嬷嬷怒了,扬手啪的一声,甩了锦儿一个响亮的耳光,“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拦我的路!”
正推搡间,就听见一声怒喝:“住手!”两人抬头一望,却是夏桑从里间走了出来。
原来夏桑在屋里听见外头吵得厉害,实在坐不住,便披了外衣出来察看,谁知一出来,便刚好瞅见张嬷嬷一巴掌打在锦儿脸上。
夏桑粉面含霜,一步步走过来,寒着声问:“张嬷嬷,你来我蔚林阁闹事,还动手打人,是何道理?”
张嬷嬷昂着头,傲然回道:“这小蹄子对老奴不敬,老奴替桑婕妤管教管教她!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话刚落地,夏桑已走到她面前。张嬷嬷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声脆响,脸上已挨了一个火辣辣的耳光。她捂着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就看见夏桑立在她面前,怒气腾腾地对她说道:“我的奴婢,我自己会管教,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倒是你,知不知道规矩两字怎么写?”
张嬷嬷反应过来,怒道:“你敢打我?我可是皇后娘娘的人!”
夏桑身形单薄,但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她轻蔑地睨着张嬷嬷,森冷冷说道:“你是皇后的人又怎样?你不过是想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可你别忘了,你主子再好,权势再大,你也只是一条狗!我再怎么着,也是个主子!你对主子出言不逊,我就有权教训你!”
一番话说得张嬷嬷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看着夏桑,咬着牙说道:“桑婕妤既然已能起身,想必身子已没有大碍。皇后娘娘已等了许久,桑婕妤,这就请吧!”
×××××
夏桑随张嬷嬷来到栖凤宫的时候,一众后宫嫔妃已乌压压地坐了满满一殿。
吴以雅高高端坐上首,细细打量跪在殿中央的夏桑,轻笑道:“不是说桑婕妤病了么?我看气色还不错嘛。”
夏桑俯首跪地,默不作声。
张嬷嬷凑上跟前,附在吴以雅耳边细声细气地说了一通。吴以雅瞥了瞥张嬷嬷脸上五指鲜明的掌印,挑高了蛾眉,眼光瞟向了夏桑,笑道:“桑婕妤力道还不小么。这么生龙活虎的,怎么说病就病了?莫不是记恨本宫罚你,才以此为借口逃脱惩罚?本宫倒是忘了,这一伎俩你也不是第一次用的了。早在睿王府的时候,你不就用这一招来对付本宫的么?”
夏桑忍气吞声答道:“臣妾没有记恨皇后娘娘,更从未假借生病逃脱惩罚。臣妾今晨确实来了,但在雪地里被冻晕过去,是皇上把臣妾给送回去的。”
吴以雅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长身而起,“你这是拿皇上来压本宫么?不要以为皇上宠你,本宫就奈何你不得!”
淑妃从旁递了盏茶上前,“娘娘消消气。不要为桑婕妤几句胡言乱语气坏了身子。臣妾听闻今日早朝一切如常,皇上并未迟去。如此看来,皇上怎么可能送桑婕妤回去?”
一句话点醒吴以雅。皇上是卯时差一刻从栖凤宫出发的,若是他把夏桑送回去,肯定是要误了早朝。如此说来,皇上根本就没送夏桑回去!
她底气一足,冷笑一声,“桑婕妤,你说是皇上送你回去,可有凭证?”
凭证?这种事又何须什么凭证!夏桑答道:“此事皇后娘娘若有疑问,不妨问问皇上便可清楚。”
“放肆!皇上是你想问就可以问的么?皇上日理万机,哪有空来理会你这点小事!你若拿不出证据来,就别怪本宫铁面无情!”
夏桑心里咯噔一沉。吴以雅这是摆明了要陷害她!这种事,若不是找皇上问个清楚,又哪找得出什么证据?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说道:“皇后娘娘,皇上送臣妾回去时,臣妾的贴身婢女锦儿在场,皇后娘娘不妨宣她进来一问。”
然而,夏桑万万想不到的是,早上小江子再三嘱咐锦儿,万万不可将林知睿用龙辇送夏桑回去一事泄露出去,因而,面对吴以雅的质问,锦儿犹豫了,迟疑着答不上来。
吴以雅得意地笑了。她原以为夏桑既然能把她的婢女拉出来,定是同她婢女事先统一好口径了,她本还做好了准备,想好了要拿什么说辞来堵住她们的说法,现在好了,她们先窝里反了,倒省了她的事了。
她阴森森地笑着,“如何,桑婕妤?连你婢女都作不了证,你还有何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
☆、林知睿再救夏桑
面对锦儿的临阵退缩,夏桑惊惧不定,可眼下情形容不得她多想,她只能坚持说道:“皇后娘娘,臣妾今晨确实身有不适,曾昏倒在栖凤宫门外。皇后娘娘若是不信,等皇上下了早朝,一问便知。”
吴以雅冷冷一撇嘴角,“皇上下了早朝,还得会见大臣,哪能得空过来?你别妄想借此拖延时间!这种小事,也用不着劳烦皇上。本宫已叫了御医过来,让他替你把一把脉,你是真病假病,很快就可以见分晓了。”
早有机灵的宫婢将御医穆大人请上殿来。
吴以雅对着穆大人道:“穆大人,烦请你好好为桑婕妤看看。若真是因为本宫的缘故,让桑婕妤冻坏了身子,那可真是本宫的罪过了。”
穆大人微微躬身应下,转身对夏桑说道:“桑婕妤,请允许微臣请脉。”
夏桑木木然伸出手腕。
穆大人将手指在她手腕上搭了须臾,便对着吴以雅恭敬答道:“回皇后娘娘,桑婕妤身子虽有些虚,却是无甚大碍。气行血畅,阴阳协调,康健得很,娘娘尽可放心。”
夏桑在心里冷笑。她刚苏醒便被张嬷嬷强拉着来栖凤宫,眼下脑袋里有如刀锯一般,一扯一扯的疼得厉害,这穆御医居然还说她身康体健!她闭了闭眼,深知这御医定是吴以雅一早串通好的,今日,只怕是吴以雅铁了心的要跟她过不去了!
吴以雅在座椅上挺直了腰板,肃声说道:“桑婕妤,你可知罪?”
她小心翼翼地掩饰着眼里的得色,摆出皇后的架子,不无威严地一条条数落着夏桑的罪状:“你先是偷懒耍奸,向本宫请安时无故迟来;被本宫抓住现行后,又百般狡辩,死不认罪!本宫念你是一同从睿王府里出来的姐妹,对你多加容忍,只罚你请安时早到少许,以便静思悔过,不曾想你懒病再犯,诈病不来,还撒谎蒙骗本宫!你知错不改,反而一犯再犯,本宫已饶你不得。留着你,只会祸乱宫闱,败坏宫规!今日,本宫便要肃治宫禁,清源正本!”
说到此处,她眼里寒光一闪,语调陡然拔高:“来人!把桑婕妤给我押下去,乱棍打死!”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一声断喝,仿如晴天霹雳当头劈下,“慢着!”却是林知睿快步而来。
吴以雅一惊,忙起身行礼,殿上登时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臣妾恭迎皇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知睿漠然扫了一众宫眷一圈,淡淡说道:“免礼。”
吴以雅心下暗叫不好,她着实没有料到,林知睿会来得这么快。按她原本的计划,林知睿下朝后还要与大臣议事,等会过大臣再过来,怎么着也得将近正午了。到那时,夏桑恐怕就只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了。
可她却没有想到,今日林知睿挂心着夏桑,故而将大臣们的求见全都推掉了。一下了早朝,便直奔蔚林阁。去了那里才知道,夏桑竟被张嬷嬷强行带走了。这才马不停蹄地赶来栖凤宫。
吴以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讪讪问道:“皇上进来怎么也没人通报一声?害得臣妾迎驾来迟。”
林知睿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朕若是让人通报,岂不是听不到梓童方才的一番精妙言论?”
回眸见众人已起身,唯有夏桑仍跪伏于地,遂走过去,亲手将她搀扶起来,“桑桑,起来。天冷,别在地上跪着。”
夏桑扶着林知睿的手,艰难地起了身。她在地上跪得久了,双腿早已麻木。
淑妃见状,赶紧起身让出座来,一脸关切地说道:“桑姐姐这边坐。”
夏桑侧身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淡淡说道:“那是淑妃娘娘的位置,臣妾不敢僭越。”言毕,一瘸一拐地走向末座,属于自己的位置。
直至夏桑落了座,林知睿才从她身上收回视线。在上首坐了,他眼光在殿上转了一圈,定在了御医穆大人身上,“桑婕妤面色苍白,精神萎顿,连朕这个不懂医的人一看都知道她生病了,穆大人潜心钻研医术多年,反倒瞧不出来么?”
穆大人额头沁出细细一层冷汗,嗫嚅着说道:“微臣……微臣方才没看仔细,请皇上容微臣再仔细瞧瞧。”说着,挪步至夏桑身旁,复又伸手去为她把脉。
片刻过后,穆大人回道:“回禀皇上,桑婕妤脉像浮紧,神疲气短,应是风寒侵体,肺气失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