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飞出大礼帽-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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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简单,”加维安说,“这件事情,和动机直接相关。你说你能猜到的,马里尼。”
“那十万美金。这是敲诈勒索。我说过,我们的所有嫌疑犯都付不起这一大笔钱。但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杜法罗想要钱的话,他是能搞到的。以他的专业技巧,这非常简单——”
“很有象征意义的,”加维安承认说,“1936年5月10日,十万美元的硬币,美国石油公司的财产,一夜之间仿佛熔化了一般,全部消失。5月10日是星期天。钱是周六晚上到那里的,但周一早上,钱就消失了。没有暴力闯入的痕迹,前后七扇门的锁都没有被破坏。公司的主管已经半疯了,财产所有者也接近崩溃。我昨晚跟负责这个案子的巴纳斯探长讨论了一下,得出结论是,必然是内部人员作案。这个案件现在依然是机密,因为公司主管央求我们不要走漏消息。那些雇员都通过了测谎仪的测试,但十万的硬币啊,一夜之间两个影子都不剩下来。保险公司的调查员一直调查了六个月,最终放弃了。那个周末,杜法罗来到芝加哥表演魔术,在周六晚表演结束后,他乘飞机到这里来,在周日早上进行了盗窃。把这些钱交给了赛比特和塔罗特,然后又坐飞机回去参加当晚的广播剧表演。几个星期之后,一切都安全,赛比特和塔罗特就把那笔钱存了起来。”马里尼点了点头,微笑着;“这里还有个有趣的细节,探长。我想起那天晚上杜法罗的讲座,是关于某些品德恶劣的魔术师的行径,而演讲的题目则是‘用正确的方法,做错事’。”
“他知道他的主题,”加维安说。“他之前就干过这种事了,30年在巴黎。那时他几乎破产,在某天晚上,他洗劫了一个银行的保险库,但他得想办法制服看守,而最终那看守从楼梯上跌了下来,摔破了头盖骨。这件事在报纸上非常轰动,而赛比特和塔罗特都注意到了。他注意到了不久之前,杜法罗就把该还的债都还了。接着某一天,他们俩摸进杜法罗的房间,发现了杜法罗不敢存入银行的现钞,从而发现了他的秘密。两年前,赛比特花光了他的钱,从欧洲回来,伙同塔罗特,要挟杜法罗再干一票。他们勒索他,但他现在已经有了名望了,不缺钱了,所以他不想再继续偷盗了。但为了使他们不说出去,杜法罗又不得不犯下了那起盗窃罪。但赛比特那五万美元,很快就全部交给绝版书书商了,而塔罗特的钱,在华尔街越玩越少。他们的勒索永远都不可能有尽头。而就在前几周,赛比特中原花光了那笔钱,又提出了让杜法罗干一票的意见,而塔罗特没有任何反对。这样,对于杜法罗来说,出了杀掉这两个人,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他一直谋划思考了很久,想要设计一套自己绝对安全的谋杀方案。然后,某晚在巴克莱小姐他,他偶然读到了茱迪带回家继续润色的塔罗特的剧本——《犯罪无需报酬》,他注意到了那句争吵‘警察永远也不会知道’,然后就产生了那个收音机诡计的想法。塔罗特那个下午去找杜法罗,是因为杜法罗告诉他,钱已经到手了,让他去取。”马里尼取下柜子的上鸡尾酒晃酒瓶,打开瓶盖,向我们展示这瓶子是空的,接着他从里面倒出了三倍马丁尼;“这,”他说,“这是这些。”
“哦,不,不是,”我反对;“你昨天下午跟杜法罗在书房里耳语了什么?我看你看着钩子,晾衣绳,还提到了树,而那时候我以为你找到了第七种离开密室的方法。”
马里尼大笑着:“的确,我是为了误导杜法罗,但没想到你也上了当。我说凶手可能重新安装了晾衣绳——一般都是挂在窗和树之间的——然后我问杜法罗,凶手有没有可能就是抓着这根晾衣绳,一点一点移过去,从空中穿过雪地,到地面的树上。然后他只要剪断晾衣绳,回收,就可以了。杜法罗欣然接受这个解释。这是对梯子理论的一个很不错的补充。但实际上,这样杜法罗就会认为我根本没有在怀疑他。我需要让他平静下来,不然他指不定会对琼斯做出什么。满意了,罗斯?”
“那茱迪的红色头发,”我说,“就只是一条红鲱鱼喽?还有拉克莱尔夫妇——他们为什么要在赛比特家出现?你有答案了吗?”
“有的,”加维安说,“我今早花了一个小时,进行这个案件的扫尾工作,然后我跟她谈了谈。她给赛比特打了好几次电话,但是没有人接听,然后她就开始担心了。她想起也许昨晚那个时候,里面正在发生某些事情,而她却在吵闹的时候,在门上和门把上留下了指纹。她离开了鸡尾酒会,而她丈夫跟踪她来到这里。他们上来,却发现赛比特已经死了。”
“那拉波特和沃垂斯呢?”我问,“他们又算怎么回事呢?拉波特是个灵媒,还是假的?她在你问问题之后就晕倒,这有没有深层的问题呢,马里尼?”
“没错,我很高兴你这么问了。当她看到我跟警察握手时,她的心里就已经在嘀咕了。那晕倒也许是为了争取时间,以防我问她问题。但其实,她并不清楚我是否认出了她。她回想起过去的事情,为了防止过去的事情曝光,尽量不让我认出她,她立刻装晕,就这样了事了。”
“但五角星和沙加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以及杜法罗为啥讲出那个浮在空中的故事啊?没啥意义,不是吗?”
“那,”马里尼以鬼故事的强调说着:“也许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而赛比特所做的那个诡计,我们不能——”
“胡扯,”加维安吸了一下鼻子,“塔罗特——我是指杜法罗——说谎了。那五角星是杜法罗画的,目的是为了让这个案件的气氛更诡异,让整个案件更复杂难解。而赛比特升在半空中——杜法罗以为自己太聪明了,以至于他能够从谋杀案中获益。他可以装作偷学了赛比特的魔术技巧,而将整个故事广播出去。而他的身份却变成了警方的朋友,那个帮助警方智破赛比特密室谜团的聪明的业余侦探——这对于报纸和记者来说,真是太华丽了。”
“的确,”马里尼承认,“如果琼斯昨晚在舞台上也被谋杀了,如果按照计划,杜法罗成功的走到侧面,换下那志愿者的伪装,立即重新出现,那么这三重谋杀也会这么戏剧性的结束的。这简直是城市报编辑的梦啊。杜法罗足够雄踞畅销书榜首连续八周的。”
“哈哈,”加维安说,“他没有错过任何诡计,不是吗?”
“的确,但一些诡计上,他走火了。”马里尼点燃了香烟,说道,“顺便,探长,你有没有按照我预先警告的做啊?”
“当然,”加维安回答说,“他现在在我们国家最安全的监狱里。西斯医生仔细的检查了他身体的各个部位,头发,牙齿,脚丫子,等等等等,没有开锁工具。我们没收了他的衣服,给他换了套新的。他的牢房外面还有一盏24小时开着的灯,而同样24小时的,还有门两侧站岗的士兵。他也许能从‘三口棺材’里逃出来,但绝不可能逃出那牢房。”
“听起来不错嘛,但我还是要警告你,一定要一直盯着,不能放松警惕。哦,我忘记了!”马里尼吸了一口烟,望着加维安,晃着头,说道,“胡迪尼曾经用某种方法将开锁工具隐藏起来,方法就是,他将开锁工具吞进肚子,但他能反刍回来。有些灵媒也是这么做的——”
“把电话给我!”加维安雷霆般的声音响起,“我要搞一台X光检查设备——”懊恼并狂怒着的加维安,用力的拨下了7…3100。外面的天气很好,窗户外面传来的声音多而杂乱,有时代广场上的各种交通工具的声音,有行人兴奋的讨论省。但有个声音格外清脆,我听见那个拉长的声音从报童口中喊出:“号外!号外!号——外!!”
…(完)…
(附) 来自另一个世界
作者:克雷顿·劳森
翻译:伤痕
【伤痕说明】
克雷顿·劳森(Clayton Rawson,1906-1971)是追随卡尔致力于创作不可能犯罪作品而成就卓著的几个作家之一。
劳森本人就是一位魔术师,他的艺名和他所创造的伟大侦探名字相同:“The Great Merlini”(马里尼大师)。而这个侦探所破获的案件,大都是不可能犯罪。
这部短篇“From Another World”收录于1979年出版的短篇集《The Great Merlini》。关于这个短篇,有个很有趣的轶事:卡尔和劳森原本是好朋友,经常讨论不可能犯罪谜团的构造。有一次他们以创作“胶带自内粘住门缝的密室杀人”的打赌作为挑战,各自创作了一篇推理小说。卡尔的作品是《He wouldn’t kill patience》(这部作品在爱德华·霍克主持投票选出的不可能犯罪书单中排名13,这也是相当权威的排名),而劳森的作品就是这部《From Another World》的短篇,这部作品被二阶堂黎人认为是劳森的最高杰作。
文中()内的部分是伤痕的译注。翻译的不好,大家见谅^_^
这无疑是世界上最奇怪的房间之一了。老款的拉盖式桌子、破旧的打字机、铁制的文件柜,显示出这是一间办公室。那儿还有带日历的备忘录,笔和笔筒,桌子上放着已经满的溢出的烟灰缸。这个房间和其他办公室的相同之处也就到此为止了。
桌面上还放着一副手铐,几个弹子球,一把闪亮的镀镍的左轮手枪,一个赛璐珞的鸡蛋,几副扑克牌,一块亮绿色的丝织手帕,以及一堆未开封的信。房间的角落里矗立着一台长方形铁制的水箱,箱子顶上随意的丢着一件破旧的夹克。墙上挂着来自上刚果的羽毛魔鬼面具,仿佛在不怀好意的斜视着。而对面的墙上则糊满了 “林林兄弟和巴纳…贝利”(美国著名马戏团)的大幅海报。
文件柜里放着一个眼睛凸出头发火红的拼接小孩玩偶,旁边还有一个完整的头骨和一堆纸花。柜子下面半开的抽屉里斜放着被啃了一半的胡萝卜和一只鼻子发光的大白兔。
椅子上杂乱的堆着很高一摞杂志,最顶上是本法国杂志《I’llusioniste》。大书柜里的书多的惊人,而这些书以及作者的大名则更让人吃惊。萧的《圣女贞德》(指萧伯纳1923年的舞台剧,他因此获得1925年诺贝尔文学奖)被插在了罗恩的《特工故事》和《罗伯特·胡定的回忆》(Robert Houdin是法国魔术师)之间。阿瑟·麦肯、汉斯·克劳斯博士(犯罪学家)、威廉·布莱克(1757-1827,英国漫画家,诗人),詹姆斯·琼斯(1877-1946,英国数学家、物理学家、天文学家),里贝卡·怀斯特、罗伯特·路易斯·斯蒂文森(1850-1894,苏格兰小说家、诗人、随笔作家),海明威(1899-1961,美国著名作家,《老人与海》的作者)的作品被杂乱的摆放在德佛尔的《一个赌徒在密西西比河上的四十年》以及雷禁纳德· 斯科特德(1538-1599,英国作家)《魔法的探索》的两侧。
办公室之外的商店里屯放着仿佛带有超现实主义性的奇怪的货品,而对面门外的玻璃上的几个同样奇怪的大字则一定程度上解释了这些奇怪的现象。上面写着:
出售“奇迹”——“魔术专营店”
店长:马里尼
那边的那位绅士自然也和他的店差不多奇怪。首先,在我的印象里,他已经至少一个星期没来店里了。而当他再次出现时,我发现他很没精神的坐在桌子旁,昏沉的眼睛好像在看着那堆没开封的邮件。
他跟我打招呼,仿佛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别的客人了。他背紧靠着吱吱作响的转椅,两腿跷在桌子上,不住的打着呵欠。然后他指着钉在墙上的卡片上写着的他的独门生意标语“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懒洋洋的对我说:“我真该把这个标语拿下来。我刚遇到了一个戏剧制片人,一个舞台设计和一个剧作家,他们三个实在是太“不可能”了。一个星期前的黄昏,他们来到这让我提供一些他们剧本上提到的小把戏的设计。有幕戏中,一个人喊了一声“滚蛋!”,旁边剧本上的舞台说明写着“那个妖怪和他的六个跳舞的女奴立即消失”。然后下面不远又写着:一头大象,大象上的轿子和轿子里的王子也消失了。我所需要做的工作就是设计出这些舞台上消失戏的可行方案,以及将各种不同的方法相互混和使用。接到生意以后,我在床上连续想了36个小时,然后一直到现在,我还没睡好。”他自嘲似的咧嘴一笑,“罗斯,如果你也想要这些不一般的东西,你自己吹口哨召唤吧。”
“我不需要奇迹,”我说,“只是一个采访。对于ESP(超感觉的知觉,extrasensory perception的缩写)和PK(意志力念力,psychokinesis的缩写),你具体了解多少?”
“非常多,”他说,“你在着手另一篇杂志上的撰文?”
“是啊。整个上星期,我都是和一群奇怪的人在一起度过。其中包括六个心理学家,一些职业赌徒,一个原子能物理学家,灵力研究会的秘书以及一个神经科医师。半个小时以后,我还和一个百万富翁约好见面。而在这之后,我想听听你怎么看?”
“你采访过了杜克大学的莱茵博士,我没说错吧?”
我点了点头:“没错。他准备的很充分。他说他最终证实了例如心灵感应,心灵阅读,洞察,X光视觉,或许是透视之类的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他把这些东西统统概括为ESP,即超于感觉的知觉。”
“那个,”马里尼说,“还不到一半呢!他的念力,简称PK,才的确是不可思议和恐怖。”魔术师(指马里尼)从《超心理学杂志》堆中抽出了几本,结果整个书堆塌了,“如果发表在这的莱茵的理论是真的——如果真的确实存在这种精神力,不止能达到人体所能控制的范围,还能够神秘地控制人体以及其他的东西——他将可以彻底颠覆发展至今的现代心理学和所有现代的科学理论。”
“他已经把我给颠覆了——”我说道,“周六夜里我想用念力控制骰子游戏。结果输了68块钱。”
我的怀疑没有打扰到马里尼。他继续思考着,神色变的更加黯淡:“如果莱茵是对的,他的ESP和PK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他的这些东西就像科学上封印已久的巫术魔法或者原始古老的魔术一样能够将你的每跟头发变的笔直。你还在这抱怨丢了几块钱……”
这时在我后面响起了洪亮精神而又亲切的声音:“我一点也不担心,除了有个杀人狂前两天杀了三个人而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我能进来吗?”
纽约警署的霍默·加维安正站在门口,他的蓝眼睛冷峻地闪烁着。
马里尼——说起话来跟卡珊德拉(凶事预言家)一样——笑着说:“当然!我已经等你好久了。不过也别相信念力不会让你头痛。所有的凶手都想做一桩完美的犯罪——密室杀人算是一种——集中他的念力精神力在一个很远的距离扣动扳机,”他指着桌子上的左轮手枪说,“就像那个……”
“嘣!——”
枪声在房间里,比雷声还大。我早就知道那是一种舞台诡计,枪也是没装子弹的空枪,但是还是吓了一大跳。加维安也是。
“哦,该死……”警探涨红了脸,“你是怎么……”
马里尼大师露齿一笑。现在他已经彻底清醒了并且非常开心。
“不,”他说,“幸运的是,这不是念力。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