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缠-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树底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你!你干嘛揪我耳朵!”
“你躺这里又打算做什么?”
“废话!躺着当然是要睡觉啊!”
“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礼拜五啊……呃,还是礼拜六?”
“如果你不给我好好做功课的话,今天会是你呆在这的最后一天……”
“啊!明天可以回家了么?啊!啊啊——不要揪我耳朵啊!!”
书房。
大树地下好乘凉。
可惜现在不是乘凉的时候。
所以杜彻又回到了钢筋水泥的书房。
斐从夕威严的目光注视着他;第二大管家路擎面无表情地给他讲解斐家征战连锁酒店业的传奇历史;第一大管家徐展儒似笑非笑地奉上一壶清茶。
为了一个吃腻汉堡要回来的老太,值得么?
“给我专心点。”斐从夕此刻的语气跟他的目光一样冰冷犀利。杜彻神游天外的内在无所遁形,忍不住抱怨道,“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干嘛非得逼我变身啊!”
话一出口发现用错动词,听起来自己像个神不神人不人的怪物。杜彻发觉正要离开房间去统领屋外劳动的徐展儒忍不住笑出了声,心中埋怨道,“这家伙,翻脸不认人也就算了,这时候还敢看我笑话……”徐展儒似乎感受到杜彻不怀好意的视线,加快脚步出去了。
一旁的路擎叹口气,语重心长道,“从夕也不是一定要逼你怎样。怎么说这也关系到你的前途。”
杜彻心道:那家伙和我早就达成共识~什么前途不前途的,谁稀罕!嘴上却默默不言,只拧着眉抿着嘴,一把抓过“斐氏发家史”狠狠阅读起来,颇有要慷慨赴死,舍生取义的态势。
斐从夕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然而在杜彻埋头苦读的时候,飞快地与路擎交换了一记复杂的眼色。
很快日薄西山。
杜彻仅有的那么点耐心也日薄西山。好在终于到了晚餐时间。
路擎与徐展儒同斐从夕和杜彻一道进餐,可见二人在这斐家地位超然。以路擎的二表哥身份,这倒无需赘言。至于徐展儒,杜彻在偶然听到斐家资深佣人吴妈妈向新来的女佣讲述其“奋斗史”之后,才顺带知道关于徐展儒的过往。
徐展儒是六年前斐家的主人——斐从夕和杜彻的父亲斐铭德从大街上领回来的。斐铭德对其视如己出,甚至雇顶级私人教师对其进行精英教育。而他也确实争气,不出几年就能在公司帮着斐铭德处理事务。商场的历练更加速了少年的成长,徐展儒渐渐得到斐铭德商场上合作伙伴的一致赞许。在斐氏家族,徐展儒成为斐铭德养子一般的存在,大家心照不宣地将他当成少主人看待。
然而自从两年以前留学加拿大的斐从夕归国之后,经商天赋广被看好的徐展儒就主动提出离开公司,在食品加工领域自主创业的想法。后来却成为斐家地处热带地区的一座别墅内的管家,据说是斐铭德的要求,其中过程不得而知。过了不到半年,不幸患上肺癌的斐铭德将公司事务暂时交由斐从夕及路擎处理后搬到那座别墅中修养。再过不到一年,斐铭德去世,留下一道奇怪的遗嘱:其遗产的分配将在三年之内由婓老太太全权决定。众人皆以为徐展儒去向成谜,不料斐从夕居然邀其作为斐家主屋——也就是杜彻目前所处的宏伟庄园的管家,而徐展儒居然一口答应下来,当即收拾行李搬到主屋。更令人惊讶的是,一直以来斐从夕与徐展儒相处融洽,甚至有传闻他其实有参与打理斐氏庞大的家族产业,加上路擎一道,三人私下里半开玩笑地自封为“斐氏三杰”,以斐从夕为核心,把斐氏的跨国酒店集团搞得有声有色。
思前想后,杜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为什么徐展儒要装作不认识自己呢?难道说这家伙真的把自己给忘了?还是他杜彻真的弄错人了?
“吃过饭就去休息吧。”
恩?是斐从夕在说话么?杜彻乌黑的眼睛直直地望过去。
斐从夕仿佛要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不自然地低下头,放下汤匙,起身边拉开椅子边道,“我还有事。你吃过饭就早点休息吧,彻。”说罢径直走了出去。
路擎立即起身,分别向杜彻和徐展儒微微点头示意之后,也跟了出去。
杜彻愣了一阵,转头看向徐展儒。
徐展儒正不慌不忙地进餐,仿佛周遭一切与己无关。
第14章
又是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
大自然的光芒一贯节制着对人类的馈赠,然而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似乎光明即将成为唯一永恒的东西,并且唾手可得。
斐家宏伟壮观的别墅在草丛中投射而出的蓝光映照之下美轮美奂,屋内亦是灯火通明。几乎所有大大小小的房间都有人进进出出忙里忙外,唯有一个除外。
这只是斐家若干个书房中的一个。房间的设计简约而不失舒适。说是书房,但装的书并不多。
多的是秘密。
斐从夕半个身子倒在的名师设计的奢华座椅上,似乎极疲惫的样子。与他隔着一张书桌随意坐着的人俊朗而霸气,眉目之间已锋芒毕露。
斐从夕双眉紧蹙,忽而像作下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擎!”
路擎淡淡地,“恩?”
斐从夕怏怏地看着路擎平淡的反应,呐呐道,“这样……真的不行么……”
路擎微微往前探出身体,严肃道,“你应该知道,违抗夫人的命令会有怎样的后果……”
斐从夕一张脸霎时惨白一片,几乎颤抖着声音道,“果然……连你也……”
路擎沉默一阵,突然起身捏住斐从夕煞白的脸,肆无忌惮地吻住他的唇。而斐从夕索性闭上了眼,既不迎合也不反抗。
本应是表兄弟的关系,总裁与助理的关系,少爷与管家的关系……
却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做着禁忌的事情……
灵舌贪婪地在斐从夕口腔内予取予求,路擎眼中的怒芒却愈来愈甚。终于他停止在斐从夕口腔中的纠缠,迟疑着,深深望进斐从夕浅褐色的双瞳。
那神圣无比的地方,如今住了另外一个人……
蓦地扫落桌沿的一堆文件,路擎完全失去平日的冷静。
斐从夕却不知何时已平复情绪,淡淡地斜睨他失控的反应。路擎见状,突然就冷笑起来。起初只是断断续续的几声轻哼,渐渐地竟然转为恣意的大笑。
斐从夕冷冷道:“笑够了么。”
路擎仿佛无法遏制大笑,“够?哈哈,怎么会够?哈哈……这么多年了……哈,你谈什么够不够?哈哈!”
斐从夕拧眉道:“什么意思。”
路擎突然就止住了笑,一双眼中瞬间竟充满悲凉,“我的心意你会不懂?你不过……一直装作不懂而已。”
斐从夕冷笑道:“心意?哈 ,你是指等价的物物交换么?”
路擎蓦地一震,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那件事……原来你一直记着……那时……是我对不住你……”
路擎说着说着,语气越见激动,“但这些年来我所做的补偿还不够么?!发生了这么多事,如今的我难道还不够格渴望你一点点的了解,哪怕,只是施舍……”
被激怒般的语气,可凝望着这人的时候,双眼之中却是化不开的沉痛温柔。
为什么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的眼睛始终要将他刻意伪装的强势彻底出卖……
路擎心中纠结反复。听得斐从夕冷冷道,“像你说的,这么多年了,你又有什么立场谈什么够不够?”
他一贯的冰冷,犹如雪山上最圣洁的高峰,睥睨着脚下微不足道的泥丸。路擎双拳攥起,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斐从夕冷冷看着他的反应,道,“你总是这样。不是说要对我‘不计代价付出完整的自己’?哼,却为何一再怨我不懂你?”
路擎渐渐松开攥紧的拳头,嘴角扯出一个笑,“是。差点忘了……你本没有必要懂我,不是吗?”
对……是我忘了。感情上从来都是谁陷得深,谁就注定离地狱更近……
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天,我就成为你的奴隶。
如果说奴隶不会有翻身的一天,是因为主人的爱永不会垂青自己,那么我仍然甘愿臣服于你,即使有人来解救我,我也会先送他入地狱。
只是——
如果有一天我入了地狱,你能否兑现你的承诺?
还是你的心中早已填满另一个人,没有缝隙……
只要在你神圣的心中,留下我的一席之地,那么即使挫骨扬灰,我的魂魄也要化作一缕清风,伴你朝夕。
第15章
“擎。”沉默良久,斐从夕神色疲惫起身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我之间居然出现现在这种针锋相对的局面?你知道,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路擎痴痴望他一阵,黯然道,“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我保证。”
斐从夕终于绽出笑颜,倾身给路擎一个浅吻,“那我先过去了。不然——那头小兽该张牙舞爪了。”
路擎皱眉道,“你真的决定了?”
斐从夕笑着拂开额前一缕刘海,眼中竟有些许凄迷,“认定了。只有这一次——绝不妥协……”
路擎看着眼前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深深明白此刻他坚定的表象下藏着多么彷徨不安的一颗心。他是倔强的,然而这样的倔强在那个人面前,只是不堪一击。
那个人,就是斐从夕的母亲。
那个名叫曲青青的女人,他从小就知道,那是一个异常可怕的存在。
恍恍惚惚回到那改变命运的一年。
他从小在加拿大长大。五岁那年,母亲笑吟吟指着一个异常美丽的女人告诉他,“Lance,这是姨妈。姨妈呢就是妈咪的姐姐,也是Lance很重要的人哦!”母亲拉着他的小手温柔地笑着,他才鼓起勇气礼貌地向“姨妈”问好。美丽的姨妈当时笑得也很温柔,可不知道为什么四岁的小路擎就是没法直视她的眼睛,他甚至注意到,母亲在望向姨妈的时候,平日里总是很温柔地带着笑的眼睛里仿佛也带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当寒暄过后姨妈朝门外招了招手,他这才发现门外还站着一个人。一个比他还小的小家伙,怯生生地从门外探进一个头,注意到所有人关注的目光,顿时缩回脑袋去,只是一只手还抓着门框不放,好像决意要在那地方生根似的。
母亲笑得眉眼弯弯,摸着他的头笑道,“Lance,去把你的小表弟领过来。快去。”
小表弟?那是什么?跟弟弟有什么不同么?
尽管有些小小的疑惑,小路擎还是乖乖走到门口抓住那只手。那只手比自己的小多了,软软的像没有骨头似的。一种力量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小路擎神气道,“小家伙,过来过来!”
然而“小家伙”却是偏着头别扭地赖着不肯走。小路擎急了就要用力去拽,这时候听见姨妈唤了声,“从夕,过来。”“小家伙”立马就松了手,乖乖转过头来。
小路擎这才看清楚“小家伙”的脸——像父亲上次回中国带回来的瓷娃娃一般精致又可爱!顿时忍不住回头冲母亲摇手大叫,“妈咪妈咪!你看,这有个好漂亮的瓷娃娃!”另一只手仍不忘牢牢抓着“瓷娃娃”的小手。
当时在场的人“扑哧”笑出声来,姨妈眼里却是冷冷地没什么笑意。感觉到“瓷娃娃”的身子抖了抖,接着自己的手就被用力推开。没想到这娃娃人小力气可不小,小路擎一个重心不稳就跌倒在地,而“瓷娃娃”看也不看他,丝毫没有犹豫地直接跑开了。
真没礼貌!连一句道歉也不会说……小路擎跌坐在地上望着跑到姨妈身边的小人儿。他的身子小小的,也像他的手一样没有骨头似的——要是自己像对待其他小屁孩那样教训他一把,说不定就会把他弄坏了……所以小路擎只能这么气呼呼想着,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若无其事回到母亲身边。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母亲整日和姨妈呆在一起,而小家伙就托付给了自己。尽管自己的职责也只是陪他说说话,逗他开心什么的——并且多数时候小家伙更愿意一个人静静呆着——小路擎却仿佛觉得自己很伟大:没了他,小家伙在这个地方可就要活不下去啦!
可是这个有着很奇怪的姓名的小家伙,个性也一样奇怪。总爱一个人呆着,不像他,平日里总是招呼着一群哥们跑来跑去;说话的声音也怯怯的,搞得自己也只能轻轻地在他旁边说话,好像稍微大声一点就要把这小人儿的小脖子震裂了似的;另外,这小家伙还非常非常听大人们的话——哼,太逊了!男孩子就该像自己一样,只要在有陌生人在场的情况下卖妈咪一个面子就行!然而虽然觉得小家伙的性格跟自己格格不入,却总是忍不住要偷偷瞧他。瞧他软软的身子,大大的眼睛和小小的嘴。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明天就是小家伙必须回国的日子了。小路擎心里憋得慌,半夜里偷偷起来,心里琢磨着要去小家伙的房间里看看他睡着了会不会打呼噜——嘿嘿,再可爱的小人儿,打起呼噜来肯定也很难看……
偷偷潜进小家伙的房间。刚好有月光透进来,可以看清他睡得很沉。小小的脸蛋一点也不难看。相反,长长的睫毛随着安稳均匀的呼吸一抖一抖的,真是——可爱极了!忍不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为什么有这么漂亮的小男孩……叫他这样普普通通的男孩子要怎么办……
正想得出神,突然间听见脚步声——好像有人朝这边过来了!小路擎当机立断躲进床底下。
噔、噔,噔……是高跟鞋急促的响声,却不是母亲的节奏。小路擎屏住呼吸,听见开门的声音。
近了,高跟鞋朝床这边逼近了。
——床上还躺着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