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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的痘痘妖怪作者:岛岛-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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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泽走进房间,问正在哭泣的唐琳,“妈妈,什么叫情妇?我常常听到别人对我说这个词,但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唐琳看到儿子连忙止住了哭泣。
  她把儿子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泽泽是不是很讨厌别人说这个词。”唐泽立刻想到了同学对他说这个词时轻视的眼神,他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唐琳抚着儿子的头发,温柔的说:“人这一生会遇到许多自己讨厌的东西,泽泽要学会忽视,那些不喜欢的东西,就当没听见没看见就好了,你不理他,自然就消失了。”
  “知道了。”唐泽把妈妈的话牢牢的记住了。
  唐泽见到爸爸的时候唐琳正在生产,唐泽觉得爸爸虽然很少回家,但还是很担心妈妈的,他的眉头深深的皱着,目不斜视的盯着产房。
  这时候产房的门打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说:“苏董,产妇的情况不乐观,是难产,孩子和大人都有生命危险。”唐泽看到父亲紧皱的眉头竟然一下子舒展开了,他说:“没关系。”医生有点微微的惊讶,但还是会意了,他回了产房。
  从那以后,唐泽再也没有见到唐琳。
  他被苏池带到了苏宅,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而这里的女主人叫张然,不叫唐琳。
  张然是一个性格非常强势的女人,她答应让唐泽住下,但坚决不肯他改姓苏。苏池在家会显得懦弱听话,完全没有了在唐琳母子那里的冷硬。不过这样的女人也有弱点,那就是她的儿子…………苏容。
  苏容是全家的珍宝,大家都喜欢这个粉雕玉砌的小男孩,张然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他,苏容就是在这样的关怀下长大的。
  此刻苏容瞪着唐泽,厌恶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入侵者,但是唐泽不讨厌苏容,这样惹人喜欢的小男孩就算生起气来也是那么可爱,来苏宅前苏池就告诉他了,苏容是他的弟弟,比他小三岁,所以他应该要让着弟弟。现在弟弟还不懂事吧,等他长大了,就不讨厌自己了。
  唐泽却不知道,这样的讨厌在与日俱增。
  高一那年,唐泽长了满脸的痘痘,但是这无关紧要,就像无关紧要的唐泽一样,没有人会去在乎,关心。唐泽心里想着若是苏容长了满脸痘痘,苏池一定紧张的要命,他会在晚上细心的端来绿豆汤给苏容喝,会带苏容去看中医,会询问苏容这是怎么回事。
  他就只能多喝水,祈祷痘痘早日消掉。在他下楼倒开水时路过了书房,听到有人在大声谈话。
  “我实在不想跟情妇的儿子住在一起了,今天还被我听到同学都在背地里议论我们家。你们看到没,他最近还长了满脸痘痘,感觉好脏。”苏容的语气里满是烦躁。
  张然给他抚背顺气,对着苏池说:“看你自己干的糊涂事,你把那个野种领回家也几年了,现在风言风语是越来越多了。”
  苏池也安抚苏容:“宝贝别气了,他现在高中可以自理了,爸爸把他赶走,我们眼不见为净好不好?”
  苏容点了点头。
  唐泽住在苏宅,却从未融入,他们三个人才是完整的一家人,每个人,竟都是那么讨厌他的。
  次日,苏池就找唐泽谈话,他每个月会给唐泽足够的生活费,但是要他搬出去住。
  唐泽同意了。
  但唐泽并不是一无所有的,他还有朋友,他最好的朋友叫陈夏,坐在他的后桌,他们一来二去借笔记借成了好朋友。陈夏大方开朗,时常请唐泽吃饭,当唐泽有烦心事他会耐心的开导唐泽,唐泽这才从苏家人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陈夏这样应该长命百岁的好人却在高二那年遭遇了车祸,当场身亡。
  为什么世界上要有唐泽这样一个人呢?
  为什么这个世界有这样一个孤零零的,没有人在意的,没有存在的意义的人?
  唐泽想起妈妈那温柔的话:“人这一生会遇到许多自己讨厌的东西,泽泽要学会忽视,那些不喜欢的东西,就当没听见没看见就好了,你不理他,自然就消失了。”
  【妈妈,我不喜欢唐泽,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活着啊,那现在我们不理这个人,让他消失好不好。
  大家都讨厌唐泽,我也讨厌他,所以不要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我跟大家站在同一阵线。
  但是唐泽消失了,我又是谁呢?
  我是苏容,被宠爱的苏容,此时的我被赶出家一定只是爸爸的气话,他还在等着我回家。陈夏跟我闹矛盾不理我,嗯,他想跟我绝交,所以才这么久不跟我讲话……
  一觉醒来,再无唐泽。】
  最近班上的热门话题就是“唐泽最近怎么了”,同学们议论纷纷,自从陈夏去世以后唐泽没有一点悲伤的样子,而且时常叫他名字他也没反应,就像“唐泽”不是在叫他一样,有个迷信的同学说唐泽是被陈夏的鬼魂附身了,同学们一想,唐泽最近真的是古怪的像撞邪了一样,他们被吓得更不敢跟唐泽讲话了。
  “苏容”看着一对上自己眼睛就错开视线的同学,心里不住的叹气,看,陈夏跟我绝交后,又怂恿大家来孤立他了。
  今天是唐泽的生日。
  没有人陪他过生日。
  下课后他去了最常去的蛋糕店,售货员很热情:“这蛋糕是新款,给弟弟买草莓蛋糕啊?”她记得这个男生时常给他弟弟买草莓蛋糕,说是弟弟最喜欢吃草莓。
  唐泽心里不高兴,是我自己爱吃草莓蛋糕,关我弟弟什么事。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店员的多嘴,对着平时最爱的草莓蛋糕竟然没有一点食欲。
  唐泽咬着炸得酥脆的鸡柳,脸上的痘痘也不用在意了,他生出一种自暴自弃的快感。
  想把自己的痘痘全都挤爆!
  对着镜子,他用力挤出了第一个痘痘,脓汁扑哧溅了出来!呕,这恶心的东西,腐烂发臭的沾满细菌的粘稠物,还带着温热。
  身后却忽然有不寻常的响声,他转过身去,看到一个少年站在门口:“你好,我叫齐小龙,住在你隔壁,嗯,我家厕所坏了,能借用一下厕所吗?”
  小龙?小容……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少年很有好感,唐泽点了点头。
  但他忽然想起隔壁不是房东家吗,从没有听说过房东有个儿子,难道是刚才自己挤出的痘痘化成仙了不成,唐泽愉快的想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就不用再孤单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深陷诡谲

    齐小龙从厕所出来时看到唐泽对着草莓蛋糕发呆。
  “今天是你生日吗?”齐小龙问道。
  “嗯。”唐泽看向齐小龙。
  “生日快乐,”齐小龙对着唐泽灿烂一笑“要记得许愿。”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唐泽的家。
  唐泽对着没有蜡烛的蛋糕许了愿。
  这一天他的世界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痘痘仙人,他跟唐泽说生日快乐,他的名字叫齐小龙。
  第二天上课时来了一个新同学,唐泽抬头一看,是齐小龙。
  老师给齐小龙介绍了班上同学。
  有同学在底下小声议论齐小龙,据说他爸爸是个黑道大哥,齐小龙在国外长大,现在是回来继承黑社会的势力。
  齐小龙这会也看到了唐泽。
  小龙,小龙,小龙,唐泽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齐小龙就走近他一步,他带着友好的微笑,他带着柔和的光。
  齐小龙径直走到了他身后的空位,坐下了。
  呐,既然坐下了,就再也不要走开了。唐泽的心里泛出五彩的泡泡,那使他的心慢慢的被充实,这久违的,美好又虚假的安全感。
  下课时齐小龙被同学围着,大家都对这个从新来的少年非常好奇,加上他帅气的容颜更是让女孩子想跟他套近乎。
  齐小龙眼角的余光瞥到唐泽,他正一个人走去吃饭,“唐泽,要不要一起吃饭?”齐小龙喊道。
  唐泽像是没听见,头也没回。
  旁边有同学跟齐小龙解释:“唐泽最近古怪的很。”
  唐泽并没有走远,他似乎听到了,回头瞥了一眼那个同学,那个同学被吓得打了个冷颤。
  午饭时发生了的一件怪事,同学议论开了。
  “你听说了吗,今天中午唐泽点了两份截然不同的菜。”
  “啊?会不会是他想多吃一点。”
  “不会吧,另一份菜他放在正对面的位置,他吃了一勺。”
  “难道是他给陈夏点的?”
  “哇,好恐怖,快别说了。”
  下课后唐泽去超市买了一只秘制烧鸡和生活用品,他用左手和右手提着塑料袋的两边,提累了就停下来,抓出一颗糖炒栗子吃。
  他形单影只,那单薄的背影行得缓慢。
  睡前他给自己准备了热水泡脚,泡着泡着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水渐渐变得很凉,他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唐琳脱力的躺在产房的床上,她身下有一个鲜血淋淋的婴儿,苏池拿起那个婴儿,癫狂的笑着,他把婴儿往唐琳身体里塞,尖锐的喊着:“你生不出来了,生不出来,不能生出来……”
  “呜呜呜……”唐泽哭着醒来了,他抱住自己的膝盖蜷在了沙发里,久久,久久,一室静谧。
  “唐泽,唐泽,”数学老师看见唐泽的眼神很空洞,一直叫他也没有反应,像是走神了,“你上来做这道题。”数学老师用教尺敲了敲唐泽的桌子。
  唐泽缓步走了上来,愣了半天却什么也写不出来。数学老师很是失望:“唐泽,以往你的数学都能考135以上的,最近是怎么了。”唐泽低垂着头,像是还在思考。数学老师叹了口气,“你下去吧,上课别走神了,要认真听。”
  唐泽放下粉笔走了下去。
  下课时,
  “你们说我们去爬山要不要叫他。”说话的同学指了指唐泽。
  “这次爬山是集体活动,肯定全班都要去的,”班长的语气有些烦恼“但是我不敢跟他讲话。”
  “班长你讲话小声一点,他听到了啦。”
  爬山吗?我才不用跟你们一起去呢,唐泽悄悄的笑了起来,痘痘仙人,我们去爬山吧,只要有苏容和齐小龙就足够了。
  唐泽回家以后打开了电脑,找到了好多鼓山的照片。呐,看,在这里,我和小龙一起吃了好吃的鱼丸;在这里,我和他俯瞰群山;在这里,我和他一起坐了缆车……有齐小龙陪着我,到哪里,都有齐小龙陪着我呢。
  齐小龙时常听同学说唐泽很古怪,不过他不这么觉得,因为唐泽时常对他笑,他想也许只是唐泽性格比较孤僻,不爱说话吧。
  这天早上他晨跑的时候遇到了唐泽,他却不知道唐泽在清晨的寒风中等了他一个小时。
  他友好的问候道:“你也晨跑吗?”唐泽点了点头,跟在齐小龙旁边一起慢慢跑了起来。跑过闽江的时候唐泽停了下来,齐小龙回头去看他,发现唐泽竟然正盯着自己,“怎么了吗,”齐小龙觉得那直勾勾的眼神让他有点不舒服,“你看风景,我先跑了。”
  于是唐泽并没有去看越跑越远的齐小龙,而是转头看向了美丽的江面。
  大年三十这天齐小龙最开心了,他陪着齐妈妈贴春联,等等他们煮点好吃的带到爷爷奶奶家一起过节,齐妈妈看到隔壁的门打开了,笑着问道:“小唐也回家过年吗?”唐泽抬起头,看到齐小龙和齐妈妈其乐融融的贴着春联,那笑容是那么的刺眼,他没有回答,径直下了楼。
  “小龙啊,你等等拿点年糖年饼的给小唐,也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回家过年,总是孤零零的,太可怜了。”齐妈妈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中年妇女,但齐小龙的黑道老爸和齐小龙都非常听她的话,“知道了,妈。”齐小龙边说着边把春联贴好了。
  这一路上唐泽都在给苏父打电话。过年,好想有人陪着过年。但没有人接,一直都没有人接电话,他还是不断打,从早晨打到了傍晚。
  齐小龙敲门的时候唐泽还在打电话,他打开了门,给齐小龙拿了双拖鞋。
  齐小龙简短的说:“唐泽,我不进去了,我得去爷爷奶奶家过年了,我妈叫我拿些年糖年饼给你,新年快乐。”
  唐泽愣了一下,突然他把握在手上的手机摔到了墙壁上,那恐怖的力道把手机摔碎了。
  齐小龙被他吓到了,“精神病。”齐小龙说着,扔下年糖年饼走了。
  不是会跟我一起过年吗,为什么去爷爷奶奶家?骗我的,一定是骗我的。唐泽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了。
  他静静的呆了很久,齐小龙骗我,他怎么会留下我一个人呢?
  唐泽把门打开一条细细的缝,外面空空的,什么人也没有。
  不可能,齐小龙一定站在门口,他只想跟我一个人过节的,他哪里也没有去。
  唐泽把门一下子打开。
  果然,果然看到了齐小龙,“齐小龙带着微笑一步步走来,周身像有光芒,这样的,走进了我的世界。”
  他一直都在门口的,唐泽热泪盈眶。
  “苏容,你去看看谁按门铃。”张然正洗着碗,对看电视的苏容说。
  苏容跑去玄关看,“唐泽,他来干嘛!”他惊讶的喊道。
  苏池和张然都跑过来看,“不是已经给他每个月生活费了吗,现在是钱不够用了吗?”张然一脸厌恶的说。
  “那就开门给他点钱好了。”其实苏池的心里对唐泽挺愧疚的,但是他在这个家没有实权。
  苏容开了门,“到我家有什么事吗?”苏容看着唐泽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但他惊讶的发现,唐泽的表情竟然也是一脸冷漠。
  他看着苏家的人,挤出了一个喜庆的笑容:“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心想事成。”说完他就转身就走了。
  苏家人愣在原地。
  “唐泽怎么怪怪的。”苏池有点担心。
  “他是装的吧想引起我们注意罢了。”张然显得不以为然。
  苏父关上了门,不置一词。
  天台,
  “妈妈,妈妈,你看那个哥哥,为什么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烟花?还看了好久。”小女孩举着点燃的仙女棒问妈妈。
  “也许哥哥渴望光吧,你看这黑漆漆的晚上一个人呆着,没有光会是多么害怕,”妈妈牵起了小女孩的手“所以乖宝贝,我们回家吧。”
  “嗯。”小女孩把熄灭的仙女棒扔在了地上。
  最后一抹光也不见了。
  


☆、泪水染红眼睛(终)

    林斯是公认的班花,科艺节这天她和齐小龙一起表演节目。
  他们唱了一首情歌,林斯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柔柔的,让人感觉很舒服,唱歌的时候齐小龙看向她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唱完后台下的同学边鼓掌边应景的喊着:在一起,在一起。齐小龙大方一笑,握住林斯的手下了场。
  科艺节后,他把林斯带到了僻静的实验楼。
  “林斯,做我的女朋友怎么样。”齐小龙问。
  林斯皱起了眉头“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林斯虽然外表柔柔弱弱的,但很有自己的坚持,不要就是不要,拒绝完齐小龙就果断的走了。
  留下齐小龙一个人在原地,恨恨的瞪着她的背影。
  他的身后有一个人悄悄接近,抱住了齐小龙。
  齐小龙猛地转过头,看到了唐泽。
  又是唐泽。
  最近这段时间在哪里都能看到唐泽,他打篮球唐泽就坐在一旁看;他回家唐泽就跟在后面走;他去吃饭也总能碰到唐泽,就像唐泽在无时无刻的跟踪着他,同学之间也起了一些类似“唐泽喜欢齐小龙”的流言蜚语。
  不会林斯拒绝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唐泽这个牛皮糖吧?
  齐小龙烦躁不耐的说:“你抱我干嘛,好恶心,不要跟着我了,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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