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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红唇血印 作者:曹若冰-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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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此处,顿觉饥火难忍,不再犹豫,大步便向茅屋走去。
  行近茅屋,忽闻屋中传出一阵笑语声。
  他心中暗自高兴,屋主人尚未安眠,省却扰人清梦,于心不安。
  但是,在正欲扣门时,岳霖忽然止步不前,他双眉微皱,神情肃穆,站在当地,侧耳静听。
  这时,他所听到的不是笑语声了,而是一种呻吟,一种娇啼,一阵难以形容地沉浊地喘息之声。
  他心中忽然一动,暗忖:“在这荒山野地,难道也有江湖好汉出没?”
  谁料,他一念未已,屋内忽然传出一串“格格格格”的笑声,笑声之中,充满了淫荡,放纵,接着是一个男子的粗犷音道:“骚蹄子,这下可称心了吧?”
  那女子边笑边道:“今天总算你还卖力气,不过,就凭你黄鼠狼?嘻嘻!少说点,来上三个,姑奶奶也未必准能称心如意……”
  “那……你是说……”
  “我是说你只知道卖苦力……”
  “除了卖力气,莫非还……”
  “就是卖力气,你也不行呀!”
  “谁说?”
  “我说,你本来就是银样蜡枪头……”
  “你……”
  “我把你好有一比。”
  “我?说说着,比做什么?只要不是王八就行!”
  “也差不了多少。你呀,就好像鸡胁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只好留着聊以解饥。”
  “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都看扁了……”
  “怎么?你还不服输?”
  “当然,不信你再试试!”
  “哼!告诉你,姑奶奶和别人不同,天赋异秉,奇巧绝伦,天下男人只要碰上姑奶奶!就会永生不忘,现在……”
  “算了吧,我又不是没尝试——也不过如此。”
  “就算不过如此吧!姑奶奶可要走了。”
  “那儿去?”
  “屋外那个小伙子,已经等了半天啦!”
  “你少缺德。”
  “换换胃口,尝尝鲜,嘻嘻——”
  “……”
  岳霖听得又气又怒,虽然地处荒山,时值夜半,然而,他的脸毕竟还是红了,“啐”了一口,连道:“真晦气!真晦气……”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离去,是因为听得屋中女子口音甚熟,似在何处听到过,很想看看是谁。
  待到后来,听那女子口气,似乎早已发现自己行藏,而且,语无伦次,不禁羞怒交加。
  他双拳紧握,暗暗运功,准备那女子出来后,给她一个迎头痛击。
  他凝神注目,怔怔地望着茅屋的木扉。
  疲惫,饥饿,早已忘得一千二净。
  突地木门呀然而开,当即露出一张粉面。
  岳霖和那犹推木门半遮面的女子,同是一怔。
  岳霖心中暗道:“啊!原来是她!”
  就在此时,岳霖但觉紫影一幌,那女子已俏生生地立于面前,她身披一袭紫衣轻纱,曲线玲珑,妙处隐现。
  她半眯着一双诱人的眼睛,怔怔的望着岳霖,唇角挂着一丝笑意——这一丝笑容意味深长,似嘲弄似不屑。
  但.在岳霖的眼中看来,却是诱使自己跳落陷阱。
  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岳霖大喝一声,道:“贱婢!荒淫无耻,作恶多端,今天叫你死无葬身之地,看掌——”
  说罢,双掌平推,疾向她左右“肩井”击去。
  那紫衣女子娇躯一转,已自避过。
  同时,她娇声说道:“哟!不是冤家不聚头,看来,咱俩是有缘。”
  岳霖气得脸色铁青,也不答话,双掌改拍为扫,猛向她腰间挥去。
  紫衣女子莲足微点,人已飘退七尺,故意嗔道:“哼!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别人求我好久,我还不答应呢,现在求你,反而端起臭架子来了。”
  岳霖一心要把她毁在掌下,对她的话语,根本不听,这时,一招走空,随又上步欺身,双掌疾翻一招“痛惩妖狐”,分取紫衣女子“眉心”、“心经”、“期门”、“腹结”四处大穴。
  紫衣女子见他来势汹汹,也不敢掉以轻心,当下,她娇躯急幌,疾然飘退两丈开外。
  她身形甫一站定,又柔声说道:“真是郎心如铁,一点也不晓得怜香惜玉,你越是不肯,姑娘就越是要看看你脱光衣服的那付窘相,一定很有意思……”
  岳霖虽是奔波多日,又在“七巧迷魂阵”中,耗去真力不少,但是强打精神,紫衣女子仍然不是对手。
  他对紫衣女子已是恨之入骨,这时,抖擞精神,展开“魅影魑烟”身法,向紫衣女子一轮猛攻。
  这紫衣女子也非易与之辈,她在“七巧门”二代弟子中,虽然序齿最幼,但因她聪颖过人,极富机智,更且是能言善辩,甚得乃师“七巧婆”宠爱,在武功造诣上.除大师姐红珊外,远在其他五位师姐之上。
  因此,养成她任性,放纵的习性,由于她薄具几分姿色,更使她眼高于顶,不把同门放在眼内。
  出道以来,更不知风靡了多少江湖子弟,她对师父的一身媚术,尽得真传,以故,拜倒其石榴裙下因而丧生者,真是不可计数。
  世间任何事物,凡是轻易获得的,就不觉其珍贵,反之,愈是得不到的,心中愈是非要得到不可。
  而且,得不到的,也必然是最好的。
  紫衣女子的心理正是如此,她见岳霖根本无动于衷,虽然也因此对自己的美貌,暗起怀疑。
  然而,这究竟是一瞬间事,随之而起的是自尊的被损伤,以及体内正在燃烧的熊熊欲火。
  她必欲得之,而后甘心。
  于是,她不退反进,双肩微幌,轻纱已自滑落,露出她丰满白嫩的肌肤——竟然是一丝不挂。
  她顺手一挥,轻纱已团于手中,然后,身形一旋,那团轻纱,便像一朵紫云,向岳霖当头罩去。
  岳霖已有与裸女对敌的经验,是以不慌不忙,左足生滑,已然转至紫衣女子身侧,骈指如戟,疾向她左“肩井”穴点去。
  紫衣女子一招走空,心中也是一惊,连忙沉肩挫腕,疾退丈余。
  她见岳霖并未追来,回身说道:“小兄弟!半月前你已中了我‘七巧门’的‘合壁欢’,今夜正值月圆,你能熬得那种苦么?为了你,我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你还……”
  岳霖实在忍无可忍,破口骂道:“贱婢住口!小爷早已取得‘七巧还真丹’了,告诉你,不要妄费心机!”
  紫衣女子听了,花容骤然一变,她怔怔地望着岳霖,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他所言真假。
  正在这时,那茅屋内竟然走出了一个年青道士来。
  他一步三摇,来至二人之间,满脸不屑地扫了岳霖一眼,然后浓眉微皱环眼一眯恭身说道:“咳咳!你这是何苦,送上门去,人家不要,你还……”
  她话未说完,“拍”地一声脆响,右颊之上,已着着实实地挨了一掌,立时现出五指红痕。
  紫衣女子狠狠地道:“你少噜嗦!我高兴,怎么样?”
  那年青道士鞠躬哈腰,连赔小心道:“是!是!当然——你高兴……”
  “怎么?你不高兴?你要怎么样?”
  “不!我……呃!只要你高兴,我也高兴,谁叫我是你的奴才呢?!”
  “呃!这还差不多,快——帮我把这小伙子制住,姑奶奶趁今夜月圆,我要好好地乐上一乐。”
  “这……这……”
  “你不愿意?”
  “不!不……”
  “你既然是奴才,就得伺候我。”
  岳霖一直在怔怔地望着二人,心道:“看不出这年青道士,竟然不守清规,看他浓眉大眼,仪表不俗,怎地竟甘愿为奴,唉!真是丢人。”
  但他立又转念道:“不过,他碰见这美其面而毒其心的女子,也算报应,只是这女子也太不像话,竟连出家人也勾搭起来了。”
  他转念至此,陡见那青年道士已缓缓向他走来,所经之处,留下一个个清晰可辨的足印。
  岳霖看了,微微一笑,道:“那座庵观道院,出了你这败类,快快报名受死!”
  那道士倏然止步,双目凶光闪闪,凝注着岳霖,半晌,始道:“告诉你也无妨,反而……嘿嘿!你娃娃也活不过今夜,道爷就大发慈悲,让你做个明白鬼。”
  他说到此处,又侧首向紫衣女子诏媚地一笑,又道:“道爷乃是崆峒门下,二十七代记名弟子柳逢春。”
  岳霖接口道:“柳逢春,现在春天已过了,你也该完了。”
  柳逢春厉喝一声,道:“娃娃!找死!”
  他话声甫落,已自一掌劈来,掌风劲疾,颇见功力。
  岳霖也忙举掌齐胸,霍然推出。
  两掌接实,“轰——”然一声震天大响。
  岳霖“蹬!蹬!蹬”连退后五步,方始拿桩站稳。
  柳逢春仅只退了两步,满面不屑之色,傲然地望着岳霖,他觉出对方内力略逊于己,是以不给对方喘息机会,当下,上步欺身,双掌又自攻来。
  正在此时,白影一幌,那女子也向侧面扑来。
  岳霖虽明知几日来自己内力损耗过多,迄未回复,现在强敌当前,不可力敌。
  但他傲骨天生,他不相信这年青道士功力会高过自己。
  于是,他强提一口真气,振腕迎了出去。
  他双掌甫发,那女子也纤掌高扬,两股劲风,疾然向他双肩击来。
  说时迟,那时快,“轰——”又是一声震天价响。
  岳霖的一个身躯,已被震起空中,这时,却巧那女子掌力又至,于是,就像断线的风筝一般,疾向左侧断崖之下落去。
  这时月白风清,恍如永画。
  岳霖的身躯,直似弹丸泻地,疾向崖底下落去。
  他耳中仿佛尚能听到那女子的跌足娇叹之声。
  虽然,他受伤不轻,但神智却十分清楚,他身在空中,低头向下一看,隐约看到崖底有许外尖锐如刀的石苟。
  他不禁大吃一惊,暗忖:“如若就此下降,非落个贯穿胸腹不可!”
  然而,下降之势,却是愈来愈快。
  忽然,他急中生智,伸手便向崖壁横伸的树木抓去。
  岂料,下落之势过猛,一连几次,都是干断枝折,徒劳无功。
  岳霖眼见崖底石荀,飞也似地向上迎来,越来越近。
  最后,相距崖底几不过二十余丈了。
  就在这危机顷刻,千钧一发之际,岳霖突然发现在距崖底约七丈高下处,似是有一壁洞。
  这一发现,岳霖不禁精神一振。
  此时,他距离崖底,已只有十余丈了。
  他立即奋起余勇,拚出全身之力,双臂连挥,藉力使力,逐渐向洞口接近。
  陡地,他猛提丹田真气,两掌疾向对崖石壁拍去,一个身躯藉势向后飘退,不偏不倚,恰好落在洞口边缘,端的生死一发,惊险万分。
  他跌坐在洞口,长吁了一口气,随即昏倒过去。
  当他自昏迷中清醒过来时,早已是旭日初升,百鸟齐鸣了。
  他翻身坐起,调息许久,除了浑身酸软无力外,似乎并未受伤,这才略微放心,开始向壁洞之内,缓步而入。
  前行约五七丈,地势豁然开朗,又行数丈,只见一座石门,挡在面前。
  他站在门前,犹豫许久,伸手轻轻推去,那座石门竟悄没声息地应手而开。
  岳霖怀着一颗好奇之心,轻步入内。
  门内,是一间约三丈大小的石室、石塌、石几,一应俱全。
  他一直踱至石几之前,见石面有许多龟裂纹痕,其他用具,大半腐朽不堪,触手化为飞灰。
  “啊!”他吓得惊叫一声,不由自主地连退两步。
  他见左首墙脚,四平八稳地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身前,有一石几,上面放着一双乳白色的石匣,在石几的另一方向,也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具骷髅。
  岳霖急步上前,双手捧起石匣,仔细端详。
  那只石匣长约尺许,宽仅六寸,上手极轻,他上下摇了两摇,但觉匣内发出轻微的响声——而令他最最奇怪的是,这只石匣,上下四周,竟无一丝缝隙。
  他望着石匣,茫然不解。
  里面的物件是如何放进去的?
  这两具骷髅是谁?死了多久?
  看情形,分明是因争夺石匣,而致两败俱伤,终于与世长辞。
  那么,这石匣之内,必然是武林人梦寐以求的珍宝无疑了。
  他本想将石匣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何宝物,但,继一转念,他又打消原意,将石匣用一块绢帕包好,置于怀内。
  随即必恭必敬地,朝两具骷髅拜了四拜。
  他向室内扫了一眼,这才轻步退出,随手将石门轻轻带上。
  他来到洞口,翻身纵落崖底,但是,四周峭壁千仞,一无通路,只有一线泉水,自崖顶潺潺流下。
  他不觉长叹一声。
  他就地坐在一块青石之地,以手支颐,默默地,陷入沉思!最令他系念难忘的是小玲。
  而使他愧仄交集,又爱又恨的是杜若君。
  父亲的血仇,母亲的下落……这一切……都使他日夜不安。
  自己虽然杀了不少武林败类,但是,没有一人是杀害父亲的凶手。
  小淫虫邬善!黑衣蒙面人!
  “红唇图”!
  他一想到这些,就感到心烦意乱,难以平静。
  时光,在静默中,悄然逝去。
  岳霖蓦然惊觉,暗道:“我不能困死绝谷呀,不如藉这些枯藤蔓草,断树残枝,慢慢地向上爬吧!”
  他心念一决,当即抬眼向崖顶望望,只见崖顶,云雾缭绕,高不可攀。
  他略一忖度地势,钢牙紧咬,双足一点,腾身而起。
  当他纵起五丈高时,单足一点崖壁断枝,身形又已拔起两丈多赢,轻飘飘地落在壁洞边缘。
  他身形一幌,腾身又起,藉着壁间的残枝断梗,一段一段的向上爬升。
  足有顿饭工夫,眼看距崖顶还有三十余丈高下,但是岳霖早已累得气喘吁吁,遍体生津了。
  然而,他并不稍停,仍旧力向上爬升。
  直至午末之交,才算是到达崖顶。
  岳霖用袖口抹去额间汗水,回身望望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下浔断壑,不禁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漫步来至林荫之下,靠着树干,运功调息。
  不知过了许久,他运功已毕,站起身来,但觉神清气爽,百脉舒泰。
  忽然,一眼看见那数间茅屋,心中犹自愤恨难平,他疾纵过去,探身察看,然而早已人去屋空。
  他心中暗忖:“如此美好的清修胜地,却做了这对狗男女的苟台之处,沾污了这块幽静处所,真是罪过。”
  于是;他取出火熠子,在屋顶上微微一幌,立时燃着,不消片刻,火势熊熊,转眼之间,烧成一片焦士。
  岳霖望着烧尽,这才寻路下山而去。
  山势秀旋曲折,极尽繁复逶迤之妙,岳霖出得山区,已是薄暮时分。
  他漫无目的地,顺着官道向西而行,走了约有两个时辰,始才到达一处镇集。
  岳霖找了一家店房,略用饭食,随即倒头大睡。
  这一觉直睡到次日正午,漱洗过后,缓步踱至外厅,叫了两色酒菜,一面吃喝,一面留神众人言谈。
  他饱餐一顿,又经过一个正午的酣睡,精神已然全部恢复,既然在此打听不出什么,何如前往南海一行?
  虽然与逍遥居士所约为时尚早,但自己尽可沿途一边打探仇踪,一边游山玩水,观赏名川胜景?
  心念既决,于是买了一匹健马代步,立即登程上路。
  行约数日,这天,时方正午,岳霖来至一处不知名的城镇。
  他选了一家清静的酒楼,随意点了酒菜,独自浅酌慢饮。
  这时,店中食客陆续增多,分别据案大嚼,但是,却没有一个特别扎眼可疑的人物。
  岳霖望着这些食客,兴味索然。
  在店伙经过他身旁时,岳霖随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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