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住流云归-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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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人在美国旧金山,看到电脑里童正发来的照片,越看越生气,几乎要砸了电脑。那个无耻的人,终于开始对静雪下手了。卑鄙的是,他还利用了自己的女儿。看到照片里他们牵着芒芒的手,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却不知这是一场阴谋的开始。
考虑再三,周墨决定结束行程,尽快返回S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当年丝丝就是在他去美国留学以后,被周砚一步步引诱,怀孕之后又被他抛弃才会自杀。等他赶回来,一切已经来不及,他甚至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周砚最善于利用伪善的面孔来诱惑涉世不深的女孩子,很显然,他已经找到了接近静雪的突破点,就是他的女儿芒芒。
另一边,静雪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周砚托她替芒芒重新物色一个钢琴老师,静雪也尽心尽力替他办了。接触多了,她觉得周砚这个人也不是很坏,不知道周墨为什么那么恨他。
这天,静雪下课的时候,同班一个女生悄悄叫住她。“你听说了吗,这次日内瓦国际音乐节咱们大提琴系也有一个名额,系里准备在你和沈欣悦之间选一个去参赛。”女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静雪对此事也有耳闻,可没想到系里能把她列在推荐名单里,毕竟她只是个旁听生,不是有学籍的学生。“沈欣悦拉的比我好。”静雪由衷的说。女生道:“我看她不如你,而且她缺乏大赛经验,不像你,去过上野音乐节,还去过肖邦音乐节,都是拿过名次的。当然,这还得看系主任的意思,决定权在他那里。”
静雪淡淡一笑,并没有表现的很关心。女生见她不上心,又道:“不过呢,沈欣悦她们家背景太硬了,听说她爸是山西的煤老板,家里的钱海了去了,光是顶级跑车就有十几辆,游艇、私人飞机也都有,咱们学校新建的教学楼就是她家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静雪不解的看着女生。
她在中国几年,一直对中国的人情关系很是不解,她并不觉得家里有没有背景和参加国家大赛有什么直接联系。难道说家里有钱,就能成音乐家了?要这么说,莫扎特和贝多芬才应该是世界首富。
女生见她不开窍,笑道:“静雪,你真是太单纯太可爱了。这不明摆着吗,你俩实力相当,送谁去参赛都不会给学校丢脸,学校最终会选择谁,这里头暗箱操作,猫腻大了。你男朋友不也是个富二代嘛,让他给你想办法啊。”“我男朋友?你说Joe?”静雪皱眉。“是啊是啊,开阿斯顿?马丁那个帅哥。”女生笑嘻嘻道。
周墨是富二代吗?静雪有点懵,有钱人家的孩子叫富二代,中国人的独创,在国外,人们并不觉得有钱人家的孩子有多了不起,怎么到了国内就这么受追捧呢。静雪不大能理解,可也知道女生说这话的意思。
“我没兴趣,系里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好了。”静雪耸耸肩,抱着自己的琴谱走了。女生在她身后叹了口气,真是同人不同命,她们想参赛都想疯了,静雪却好像没事人,什么都不在乎。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系里最终决定推荐静雪去参加日内瓦音乐节。为此学校里传言纷纷,说静雪是靠和系主任潜规则才拿到了名额,对此,静雪不屑一顾,懒得解释,在老师的指导下安心准备参赛曲目。
清晨,静雪和往常一样走进音乐教室准备练琴,却看到同学们个个表情怪异,看到她进门,又都装作若无其事。静雪走近一看,才发现自己常用的那把大提琴琴弦被扯断了,琴身上用红色油漆写着两个大字:婊/子。
静雪看到那两个字,扫视了众人一眼,见大家纷纷低头,没有人敢出声,而沈欣悦脸上则带着莫名怪异的笑,像是幸灾乐祸,又像是事不关己。静雪径直走到沈欣悦面前,问她:“字是你写的?”沈欣悦冷冷的看着她,没有理会。现场的气氛顿时冷下来,呼吸可闻。
静雪见她不说话也不否认,默默的退出了教室。众人见此情形,心里都在猜测,她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是去系主任那里告状,还是吭都不敢吭一声?同学一年,静雪给他们的印象是低调神秘的,她从不出挑,尽管她成绩优异。
不一会儿,静雪端着一盆水进来,走到大提琴旁边,把抹布打湿了,一下一下的擦着琴上的油漆字。说也奇怪,居然被她擦的干干净净。
擦完了,她端起水盆,大家都注视着她,眼睁睁看着她走到沈欣悦面前,把一盆脏水泼到她身上。沈欣悦猝不及防,顿时成了落汤鸡,气得说不出话来。静雪提着水盆扬长而去。众人这回可来劲了,起哄的起哄,看热闹的看热闹。沈欣悦气急败坏,捂着脸冲出教室。
当天中午放学的时候,静雪就遇到了麻烦。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几个阔少模样的人向她围过来。不用说,这是沈欣悦找来的人。她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平常一群阔少像苍蝇似地围着她转,她受了委屈,能不找人帮她出气才怪。
“呦,这小妞儿白白嫩嫩,水灵灵的,哥哥我还真下不了狠手。”其中一人嬉皮笑脸的勾着静雪的下巴,目光猥琐。另一人笑道:“是啊,这么给剥光了游街也挺没脸的不是,姐姐,只要你答应我们,跟我们玩玩,我们就饶你一回。”边说话,边要搂静雪的腰。
静雪知道遇上流氓了,这些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强自镇定:“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就来。”那几个阔少见她只有一个人,量她也飞不了,没多想就同意了。不多久,静雪提着一个啤酒瓶子过来。
“呵,还是个爱喝酒的姐姐。”一人话音未落,啤酒瓶已经重重的打在他头上,鲜血直流。静雪仍然面无表情,好像事儿不是她干的,不跑也不躲。阔少们都有点傻眼,知道遇上浑不吝的了。有道是,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浑不吝的,人要是跟个傻缺似地浑不吝,那就无敌了。那几人怕同伴失血过多,都有些慌了,七手八脚抬那人上车。
半个小时以后,静雪被扭送到派出所。一个女警审问她为什么要在校园里行凶,把人打得头上缝了好几针。静雪反复就是那句话,那些流氓他们活该。可不是,要不是她脑子转的快,早被那几个小兔崽子糟蹋了。
女警拿静雪没办法,她是女人,又是外籍,不能打一顿出气,只好关着她,不让她上厕所,也不让她喝水。静雪听话的很,女警让她在墙角蹲着,她就蹲在那里,一声不吭。
一个小时过去了,女警在办公室里看报纸,悠闲的喝着茶。静雪蹲的腿都麻了,站起来直直腰,正好被进来巡视的女警看到,呵斥她蹲好了,静雪只得又蹲下去。
“喂,你犯了什么事?”和静雪一起在墙角蹲着的黄头发青年悄悄问静雪。静雪瞥他一眼,没理他。“爱说不说。”那青年趁着女警转身飞快的站起来揉了揉腿。
作者有话要说:小周不在的时候,女主闯祸了,嘎嘎,谁把她从号子里捞出来???
妖孽周樵樵
女警回到办公室,市局的局长秘书打电话来,询问静雪的情况。女警如实告诉局长秘书,那个女孩软硬不吃,正关在小房间里。
“快把她放了,那是个能惹祸的主儿。”局长秘书吩咐一句。“放了?她故意伤人,说放就放?罚款没交,也没刑拘,起码得关上二十四小时,灭灭她的气焰。”女警也不是没见过厉害人物,让她放人,还真有些不甘心。
“我的姑奶奶,放了放了,这烫手山芋你攥着不怕惹火烧身啊。周樵樵亲自给咱局长打的电话,吓得咱局长会都不开了,让我给分局和你们所长打电话。”局长秘书赶紧亮明替静雪说情的那人身份。女警也是一惊,她听说过周樵樵。那个人,惹不起啊。
“什么世道。”女警放下电话,嘴里还在嘀咕。难怪这女孩儿无法无天,原来是上头有人护着。有些时候,有些事你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时候,想想这是在中国,也就豁然开朗了。
“你……叫你呢,你可以走了!”女警走到隔壁房间,向静雪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站起来。静雪不解的看着她,警察怎么会突然放她呢,难道是学校出面把她保出去?“有人替你交了罚款,挨打那小子也没打算起诉你,你签个字就可以走了。”女警面无表情的看着静雪。女孩儿长得这么漂亮,难怪招蜂引蝶。
静雪从地上站起来,腿已经麻木了,站了好半天才勉强能走。犯了事派出所里关着,还想怎么着,不打不骂,赏个地方蹲着就算是警察叔叔们开恩了。谁叫你破坏社会治安,拿啤酒瓶子给人开了瓢在先。
旁边那黄头发青年看到静雪走了,忍不住叫屈:“警察姐姐,您们什么时候放我呀,您都把我关了一上午了,肚子饿坏了。”女警瞪了他一眼,那青年只得老实蹲着,不敢再出声。
静雪拖着麻木的双腿,艰难的走出派出所院子,一眼看到院子里停了一辆军用吉普。车上的年轻军官看到她出来,从车上下来,向她莞尔一笑:“你好,我是周墨的表哥周樵樵,童正给我打了电话,他有事走不开,我来接你。”
周樵樵是谁?静雪依稀听周墨提起过。说他这些堂表兄弟里,就周樵樵和他走得近,两人同年,是过命的交情。周樵樵父母都姓周,所以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周樵樵看着静雪,静雪也看着周樵樵,两人心里都想,原来她/他长这样。周樵樵站姿英挺,五官俊朗分明,那似有若无的笑,和周墨有相似之处,但是比周墨多了几分英气,也比他漂亮。相较而言,周墨是雅痞风,而这周樵樵,尽管穿着军装,静雪只看几眼,就知道周墨说的没错,这人是个妖孽。
传说周樵樵是高干子弟圈里有名的恶少,舅舅是大军区司令员,爸爸是中央军/委委员兼任军纪委书记,而他本人则是军方最年轻的大校级军官之一。军委委员,什么概念,军方掰着手指头算得出来的牛逼人物。在南中国有两家人是公认的惹不起,叶家不消说,周家是后起之秀。
关于周樵樵的一切,都只是传说,有人说他毕业于英国的伊顿公学,成绩全优;有人说他压根没去过英国,在美国闹得太荒唐,才被他老子抓回来扔到部队里锻炼。周樵樵是个怪人,他在成都军区参的军,主动要求去西藏,一呆就是三年,调职广州军区后,还是那么无法无天,人称军区小霸王。这称号,得来可不容易,那是周樵樵同学作了多少孽才换来的。
“不好意思,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周樵樵看着静雪满目笑意。这小丫头就是周墨的心肝宝贝儿,轻易舍不得带出来给人看的。有得磨了,一看就不是善主儿。
妩媚的童颜、深藏的性感,脸蛋儿粉润润白里透红嫩的出水,小巧精致的嘴唇是红润的珊瑚色,那眼神清灵灵的,却又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调/教好了就是个可人疼的小妖精。周樵樵看人有一套,尤其是女人,只要几眼,他就能看出对方的身份和品质。
“我没受什么委屈,人警察姐姐就是罚我跟墙角蹲着,也没打我骂我,顶多算面壁思过,人的确是我打伤的,我医药费没出,也没被起诉,算我幸运。”静雪坐上副驾驶的位置,轻描淡写的说。她明明是混血儿,却非要扯那怪腔怪调的京片子,听着尤其好笑。这都是罗点点给教出来的贫嘴。
她这话让周樵樵不禁刮目相看。原本他以为这丫头不定得被周墨那小子惯成什么臭德行呢,在学校里就敢用啤酒瓶子茬人。
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经向学校打听清楚了,也已经摆平了那几个下三滥的小兔崽子,原本挨打那小子家里死活要告静雪故意伤害,市局局长代周樵樵出面了,对方也就不敢再闹,音乐学院那边更是屁话没有。
再看看静雪,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心里的委屈似乎还积在那里,周樵樵越琢磨越觉得她刚才的话像是反话。周墨不在,得好好哄哄他这宝贝儿,平时都是男人捧着宠着,这回受了大委屈,还蹲了看守所,她不怄死才怪。
“你等我一会儿,我进去一下就出来。”周樵樵看着静雪上车坐好了,关上车门。她不是已经被放出来了,还有什么要处理的?静雪不解的看着他走进派出所。
女警正给局长秘书打电话汇报,看到一身军装的周樵樵走进来,军衔还不低,惊讶之余不禁打量他。这男人真帅,她心里暗想。
“您是……”女警不由自主的问。周樵樵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先打电话。女警飞快的把事情汇报完了,站起来接待周樵樵。
“刚才那女孩儿别给她留案底了,她还是学生,近期还要出国比赛。”周樵樵见女警好奇的望着他,淡淡有些笑意。女警忽然醒悟,眼前这人就是传说中的周樵樵。
人不是已经放了,他还来干什么。难道那女孩儿蹲了一个多小时,跟他告状了,他来兴师问罪?看他脸上似有若无的笑,猜不出他情绪。这可冤死了,她哪知道那女孩儿是哪路尊神。
“我们本来也没打算给她留案底,只要对方不提出控诉,这种案子民不告官不究。再说刚才那女孩儿是法籍,我们处理起来也有顾忌。”女警客气的说,察言观色的看着周樵樵。这些背景很深的人轻易不能得罪的,他的一句话说不定就能影响她一辈子。如今这年月有个旱涝保收的好工作不容易。
周樵樵微微颔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道了声谢就转身走了。女警看着他出门上车,把车开走了,吁了口气,才拿起那张卡看看。居然是S市最有名的商场的购物卡,而且是最高额的那种。女警心想,难怪周樵樵上下玩得转,除了有背景,瞧人家多会来事儿。
车上,周樵樵安慰静雪:“学校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怕,好好准备你的比赛。”“谢谢你。”静雪很有礼貌。“不客气,你是周墨那小子的心肝宝贝,就跟我的心肝宝贝一样。我跟他不分彼此。”周樵樵打趣的说,不知不觉占女孩儿便宜。再猥琐的话,被他这张漂亮的脸一抵,也成了动人的情话。他此刻的表情,绝不轻挑。
“你是你,他是他,你俩怎么就不分彼此了呢,又不是穿一条裤子的连体婴儿。”静雪见周樵樵的余光不时打量自己,透着恣意,冷不丁就把皮球给踹了回去。这周樵樵,不愧和周墨是兄弟加死党,脸皮一样的厚,告诉静雪:“你看我们当兵的,穷啊,那小子有的是钱,我们都指着他给我们当提款机,不把你伺候好了,那小子回来要翻眼。”
他那一笑,眉眼间邪劲儿能迷死多少女人,可静雪视若无睹。她忽然感觉腹部一阵痉挛似地疼,下意识的捂着肚子,大概是刚才蹲久了,又没给上厕所,膀胱神经受压迫时间太长,有点胀痛感。
周樵樵只瞄她一眼,就知道她遇到什么情况,把车开慢了,往外看了看:“这附近没有公厕,车停在路边,我带你下去找厕所。”说完这话,他把车停在路旁,带静雪下车去了。
两人走了几分钟才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宾馆,静雪憋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