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思故我存-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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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笙愣愣的看着，好像细胞不够用，抬眼，看到他哥忽然飞扬起的眉角，顿了一下。轻声说着“那我先走了。”夏岚听到笑着说：“走吧走吧，哥有事会打你电话。”
夏笙轻轻的靠在走廊的尽头，骨骼匀称的手轻撑着头，微微偏着，阳光轻易从最后那扇窗户那跳进来，落在他脚边，为他整个人蒙上层光。整个人呈现渐次的透明，有那么些薄薄的将要消失的错觉，而脚边是厚重的阴影。就像他的现状，避无可避。
“夏笙！”正想往班上走去，手腕被拉住，不着痕迹的和后方的人错开两个身位，然后拉开手，淡淡的看着后方的人。他真的很讨厌别人的触碰。除了面对他哥，他受不了别人的味道，别人的温度，就算是别人不小心碰到也会不舒服的不得了，更别说是这样的大面积的皮肤接触。
“有事么？”本来给夏岚带的牛奶还抓在手里，不想再进去，就打开自己喝了起来。
杨泯嘿嘿的笑着，他第一次发现，夏笙怎么不好说话。“就是老师说的那个实验，我们一组呗。”
“哦，我和我哥一组，不好意思。”
“我刚问了你哥，他说，他要和戚冰在一组，你看，他们两天天在一起，你也别做那个电灯泡了。”就在讲完的时候杨泯眼尖的发现他狠狠的皱了眉头。以为是夏岚不相信自己，当然自己也是真的找不到人才想到找这个班长。“我真的会好好做的，班长，你再不帮我，我就得一个人了。”
“那我问下老师，下午再告诉你。”他们的生物小组一般都不会换人，每天固定的练习，其实他也受够了，每天做实验室戚冰跑过来笑眯眯的说：“阿笙，徐兰兰叫你，你去帮帮她。”明明每天都想开口说：“我们，换组吧。”却一直都没有说出来。
眼睛亮亮的直接看向夏笙的眼睛。看着对方根本就不在意的样子，也只能说道：“班长，两倍的作业量呐，认真考虑考虑”说完整个人松松垮垮的笑开，带着些得意。难得夏笙皱了下眉，拧开手边的奶，“咕噜。”喝下一大口，目光丢得远远的，看着被挑高的窗户外的天空，水完全咽下去后才转回来，点点头“好的。”说话的时候认真的看着杨泯。看对方没什么要说的，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声音冷默自制，然后转身走开。
杨泯整理衬衣袖口，想着夏笙果真像别人说的那样，真喜欢装啊，要不是他哥的人缘好，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打。上次看新闻，不就是有个人走路喜欢走海路，看上去牛气哄哄的，不就被人教训了一顿么，唔，上次的群架，好像也是一句话的原因，啧啧，还拿了水果刀呢，以为自己是来砍西瓜的……呵，一群傻b。
想着就朝走廊另一边走去，那些投下来的阳光就在他身上跳上跳下，杨泯心情很好的，一直笑着，走下楼梯。
作者有话要说：
☆、昔我往矣（八）
下午上课时，日光好的太过分，电风扇也好像说着睡吧睡吧，夏笙躲在书堆后也终于睡着了。还好是自习课，班上也算安静，夏笙睡得很沉，就连旁边换了人也不知道，杨泯是被宠大的从小养成的娇纵就是自己再努力藏着掖着也收不住，在夏笙睡了五分钟后，终于忍不住推醒他。
“班长，班长，班长？快醒醒。”杨泯坏心眼的把手机调成震动，放在夏笙腿间，看着他嘿嘿的笑。夏笙不适的动了动腿，直到手机快要掉下来他才拿回来。
夏笙没带眼镜，有点不适应，眼皮上还残留着日光晒过后的薄红，伸出手雾蒙蒙的揉了揉眼。杨泯只觉得那一刻背景刷的换成粉红，还贴满了小碎花。心里有些呆，由于喜欢漫画的缘故，那醒来一系列的动作全变成四格漫画，主角是多么青春美丽又带感啊。在和小女友腻歪的夏岚看到时都有点受不住那表情。蹭到夏笙椅子上，一手勾着夏笙腰，推推杨泯“够了啊，就要流口水了，快擦擦。”杨泯回神是因为夏青前一刻雾气朦胧的脸在夏天蹭过来时，一瞬间气场就变了。
夏笙从抽屉里拿出眼镜戴上的时候，夏岚得寸进尺的占了大半个椅子，看着夏笙无奈的眼神，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他坐。夏笙无奈的看着戚冰，示意他管管。戚冰哈哈的笑起来，跳到夏岚怀里坐着。
杨泯把夏笙扯过来些，小声的问：“夏笙，跟我一组呗~”语气软软，带着点撒娇，笑得有点傻，像朵快开烂的向日葵。杨泯在心里鄙视自己，你还可以再恶心点吗。那个时候还没有卖蠢这个词，要不然，他每天卖到缺货。
夏笙转头看了眼夏岚，又看了眼戚冰“你跟谁一组？”问着身侧的人。夏岚看看不知什么时候盯着他的戚冰，又看看对夏笙双眼放光的杨泯。就是不看夏笙，抓了抓夏笙的头，有点烦躁的说“我跟媳妇儿一组。”夏笙顶着一头翘翘的头发“嗯。”对杨泯点头。
“本子。”杨泯大大咧咧的问他们要他们的实验记录，他们两的字很好区分，字如其人。他们已经做到观察椒草和马铃薯的无性繁殖，进度比其他的组的快很多。他学过书法，书法讲究的神韵，是一笔一划之间的经历，很难想象夏笙写的是一笔类似幼圆的字体，但偏偏横平竖直之间还点了些棱角。
“班长，你家有养蚕么？没有啊，要不下次来我家，我养了一鞋盒，正好可以把下一个实验一起做了。”下个实验是观察家蚕。
“好。”
杨泯收拾着实验记录，夏岚又坐回了原来的座位，不知道和戚冰讲到了什么，两人呵呵的笑起来。前座的徐兰兰回头，用笔戳戳夏笙：“夏笙，告诉我做一下这题。”不等式算是很多人的死穴，夏笙也没有简便方法，认真的按着答案一步步的推，把过程认认真真的写了一遍，递了过去。他的脸上还有未消的红印子，杨泯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谢谢。”
夏笙整理着本周的日志，班级扣分情况。和意见栏的小纸条，这些本来都是要直接交给班主任，但是每次上交前他都会整理一下。他翻到了一张纸条，手顿了一下，这不是第一张，但是这一次，他觉得要交上去。
班主任在班会课的时候提到了这件事：“有人和我反应我们班有人早恋啊，这不是第一次呐，当然我还没有看到，我不知道是谁。所以接下来，你们给我皮紧点，要么，别让我发现，要么就分开。听到没，一个个自己还是小孩，就想着当孩子他爸孩子他妈的，你们要老师我怎么办？”他们的班主任28，男，未婚，经常会讲些笑话。第一次也就这样大家笑笑的揭过去了。
夏笙还在默默的抄写昨天小测的成绩，夏岚，英语：78。在所有人都是七八十分的成绩里一点也不打眼，但就是这个不打眼，才让夏笙觉得难受。夏岚有很好的语感，英语轻轻松松的超过夏岚十几分一点问题也没有。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小测，却考的这么烂。
“班长，我英语多少分？”自从杨泯和夏笙一个小组后，他刷存在感的方式简直丧心病狂，不到一天，就把夏笙原来的同桌换走了，他搬了过来，美名其曰：先富带后富……不，是先进带后进。
“83，全班第三。”夏笙愣了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熟悉前，他几乎记不住这人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可是一旦注意后，就发现到处都是他的踪迹。
“嘿嘿，班长你们家是不是住河西，要不以后一起回去？今天梅西蛋糕店有芒果布丁，要不要一起去。”
夏笙下意识的想去看看他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最近总感觉他哥上课会看着他。夏笙给钢笔灌满了墨水，不经意的：“好啊，反正我是一个人回去。”
“弟！你怎么不问问我？”夏笙不知道听到什么，兴高采烈的摸过来。
“喏，你不是铁定要和他一起回去么。”夏笙指了指戚冰的方向。
“谁说的，分了，分了。”夏岚本来是坐在课桌上的，说这话时怕丢脸，凑到夏笙的耳边小小声的说着。
“哦。”夏笙写字的手顿了顿，像是一点也不感兴趣似的，恹恹的应着。
“喂，你怎么……”
“嗯？”夏笙抬头，还是那双略圆的双眼，近距离的看可以看到细密的直直的睫毛，几乎看不见毛孔的脸颊。
夏岚拍拍他弟的头，就像是敲木鱼似的：“乖，等会跟我一起回去，今天要去一趟超市，家里的油已经没有了。”
“行。”听到满意的答复，夏岚施施然的走了。夏笙接着写作业。
“那我呢，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回去的！”杨泯敲敲夏笙的桌子。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夏笙停下笔，微微歪着头，苦恼的模样。
“呃……”妈呀，这个表情好可爱，好软，好像捏一捏！杨泯表示大脑有点供氧不足。
作者有话要说：
☆、昔我往矣（九）
“哥！晚上吃什么？”
“宝宝想吃什么？”
“哥哥！”夏笙像平时一样把头搁在他哥的腿上，笑着看他，略圆的眼睛弯着，就像是一缕月光，一泓湖水。
“别闹了，我去做饭。今天吃面条吧。”夏岚不动声色的让开，让他弟枕着抱枕。自己动身去了厨房。夏笙一愣，继而无声的笑起来，他真的有点记不清他的哥哥对他说了多少个“别闹了。”别闹了，别闹了。我他妈闹了什么啊，夏笙有些烦，他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和那个女人分开后他们的关系还是这么僵硬，他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社团文化节又开始了，年前因为夏岚被抓壮丁报的舞台剧开始选角。选就选吧。不是什么童话剧改编，也不是什么哈姆雷特。居然是别出心裁自己写的小剧本。本来就只是几个初中生折腾出来的小剧本，可是细细看下来却觉得惊艳。夏岚刚好就把闲下来时间全都扑在剧本上。夏笙拿过来看过几次，对他哥提过几个常识性的建议，他哥欣然接受。
这样的春天，风很轻，雨很柔。杨泯看着夏笙走在前边的身影，没有打伞，脚步不自觉的拐过去。递伞，搭肩，一气呵成。
“你去哪？我送你。”
“艺术楼。”
“刚好顺路，咦，你皮肤真好。”杨泯看着夏笙的脸傻傻的说，刚一说完，就想抽自己，次奥，又在卖蠢。
“你摸过吗？”夏笙好笑的看着他。他们已经很熟，熟到夏笙会偶尔开玩笑。
“咳咳，实验报告是不是写完了，总结，唔，我不会，交给你，要是实验过程有问题就交给我怎么样？”杨泯把伞往夏笙那边撑了些。两人齐步往艺术楼走。气氛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突兀。
“……”夏笙拿后脑勺对着他，杨泯跳到那边，又在装可怜“别啊，我就当你答应了，我就不想见那地中海老头，每次看到我就机关枪似的，想想就头痛。”
“我也不想见他怎么办？”夏笙翻了个白眼。
“天！他会伤心死的。”杨泯模仿生物老师的表情，夏笙忍不住笑起来。小小的梨涡，黑黑的眼，少年的脸上好像只有简单的黑与白，却让人印象深刻。
杨泯就觉得那小梨涡一下在他心头扎了根，那种初恋的感觉浩浩荡荡涌上来，偷偷咽了口水，在心里狂吼：这小子他妈，别乱冲人笑啊，别乱冲人笑啊。不笑还没什么，这一笑勾人啊！香樟夹道上，空气里还没有酝酿起的香气。少年和少年日渐成长的身体在穿街而过的风里依旧单薄，他们制服也盖不下的棱角，想抖落尘土，拔地而出。
他们本来也只是杨泯单方面的自来熟，可是好几次杨泯带着夏笙回家之后，这种局面慢慢的消失，夏笙会和他一起挤在厨房，就等第一手出来的饭菜，会和他一起听摇滚，会和他一起抄作业，讨论不一样的答案。杨泯的妈妈也格外喜欢杨泯这个安静优秀的同学。
“你去那干嘛？”
“找我哥啊。”
“次奥，没断奶么，老找你哥。”杨泯表示最讨厌的话就是：找我哥。没有之一。他比物理更让人恶心。夏笙只要提到他哥绝对的眼睛发光，只有肉可以和他的地位决一高下。
“不找我哥难道找你？”
“我说，你哥哥是不是和戚冰真的分了，我昨天还在游戏厅看到戚冰和二班的王子愿在一起。啧啧，真骚。”
夏笙看着杨明突然兴奋起来的表情，果真，春天就连空气里都有□么。“分了。别和我哥提，我觉得他挺伤心的。”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
夏笙一脸无辜的看着杨泯，用表情告诉他：你错了。杨泯摸摸头，或许可能自己真的错了~
两人走进艺术馆的时候，杨泯才发现自己太天真的，夏笙真的可以问也不问，笔直的朝六号教室走去，貌似他真的可以凭着兄控之魂定位兄长大人。社团文化节的小姑娘太兴奋，杨泯禁不止软妹子的撒娇，面色痛苦，实则虚荣心爆表看起了剧本。看完剧本后，杨泯去选王子这个骚包的角色。甚至由于这个骚包的角色很逗人喜欢，极力挣扎后，才入选。马上屁颠屁颠的找夏笙，其实他最想夏笙演公主，公主多好啊，沉睡在荆棘里，一身血污，等待自己来救赎。哎哟，亲一下，就醒什么的，听上去也不错。好吧，这货的少女心就来源于他自己赞不绝口的来自画家的浪漫。啧，明明线稿都还是个渣渣。
夏笙进来时，夏岚先楞了下，然后晃晃手，示意他过去。
“弟，你怎么来了。”
“想试试。”
“这个？”夏岚面无表情的用手指指指他的报名表，又戳戳他腰。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的弟弟好像对这种会露脸的节目向来避之不及。
“……”夏笙不想理傻缺状态的夏岚，点点头，就到门口那里报了名，然后跟着别人去了后台。
杨泯进来时看到了这幕，舞台上空荡荡的背景，孤立的一个人。夏笙戴着戴上兜帽，阴影里下的那张脸只有下唇和尖下巴暴露在灯光下。夏笙的声音绝对算得上好听，是微变声的少年音，微微压一压，说不出的干净，就像玉石叮叮咚咚。可是今天明显压得太低，像烈风刮在老冰上，些微刺耳。“我从不相信救赎，因为，我就是救赎本身。那些枷锁在我眼里，只是打破他本身的基石。呵，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传道士，只是垃圾，哦，不，连垃圾也不如…”低低的声音飘着，却压得你喘不过气。那些初次见面时用的冰冷的语调，那种不屑嘲弄的情绪一涌而上，似乎要把你一并淹没。灯光下只能看到微扬起的下巴和勾起的下唇说不出的咄咄逼人。
杨泯舔舔下唇，盯着夏青脱下兜帽后的脸，那种感觉说不上开心也不是难过，初恋的感觉没有绕上来，只是自己不像是自己，貌似小心脏突然一抽一抽的。哎呦，一定是这货太帅了，没事，没事，哥比他更男人。
夏笙跳下舞台，他们将吵吵闹闹的人群隔离到世界之外。夏岚揽着夏笙的腰，他从很小起，就喜欢抱着夏笙的腰，看他有没有胖一点，再胖一点。这样的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改变的。
“弟，刚刚帅呆了！没少拿我的剧本看吧，我就说你怎么天天和我讨论这个。”夏笙不说话，就看着他哥笑。接着就听见他哥说：“你真的想演这个？”
“？”
“这个角色内定了。”
“？”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你要不要考虑其他的。”夏笙摇摇头，他本来也只是想来看看哥哥，顺便试一试而已，没有必要弄得这么麻烦。
“也好啊。”夏岚捏捏他弟的脸，软软的，揉一揉，软软的。啊，这种手感，也只有他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