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异世-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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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看清是什么样的人,那人便落入水中,〃啪……〃水花高高溅起,将我从头到脚淋了个湿透。
〃救人哪——〃我大喊着。与此同时,只见水波汹涌,那人竟从水中飞出,落到我的面前,就在我和那人对视的那一刻,我和他,都愣住了……
〃殉情啊……〃我木讷地问道。
〃啊……〃那人也木讷地回答道,突然,他眼神中闪过杀气,伸手掐在我的脖子上,高高举起,他的脸上,愤怒与悲痛的表情交织在了一起,他,正是松鹤里。
好辛苦!好辛苦!我喘不过气了,想挣扎,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手更是抬不起来,我想告诉松鹤里:他误会了,真的误会了。满腹的委屈汹涌而上,泪水夺眶而出!
〃住手!〃身后传来那位紫琼的声音,〃谁那么大胆子,敢在我家撒野!〃
松鹤里突然僵住了,他的身体的确僵住了,他的手也僵住了,我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
〃还不快放手,难道要我请你放手吗?〃紫琼的声音铿锵有力,显示了女主人的威严。
松鹤里将我慢慢放下,就在他可以越过我看见我身后的紫琼时,我发现他的表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是惊讶,而且是欣喜更多于惊讶的表情,虽然我不知道紫琼会怎样,但我估计应该和松鹤里差不多,因为,此刻,四周变得出奇的寂静,寂静得可以听见松鹤里和紫琼微弱的颤抖的喘息声。
松鹤里随意地将我扔在地上,慢慢绕过我向我身后走去,而我也终于可以好好地喘气了,忍不住咳嗽起来,我的咳嗽很不知趣地打破了这份寂静。
〃紫琼!是你吗?紫琼!〃身后传来松鹤里哽咽的声音。
我缓缓转过身,看清楚了紫琼的表情,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看来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她果然就是松鹤里的妻子——紫琼。
紫琼显然情绪异常激动,身体和嘴唇颤抖着,她的脸上却是怨恨的表情,〃为什么?为什么你六年前不下来找我?为什么?〃紫琼质问着。
松鹤里懊恼万分,一把将紫琼拥入怀里,任由她捶打踢踹,只是沙哑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道是离别苦,却是重圆感心腹。看着他们相拥而泣的场景,我不禁也流起泪来……
突然,松鹤里扶住紫琼,一手指着我正色说道:〃那人,我是非杀不可的,她害死了辰辰!她是叛徒!她……她……〃松鹤里愣住了,莫名其妙地说,〃她怎么变成女的了?〃
就在松鹤里愣神的工夫,紫琼狠狠打了一下他的头,我暗叫:打得好!接着,紫琼怒道:〃没想到,六年前,你好坏不分;六年后,你依旧好坏不分。要不是她,我们的女儿,辰辰,早摔成肉饼了!哼!〃
松鹤里一愣,紧紧地盯着我,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辰辰的身影,辰辰一看清自己的爹爹,便快跑起来,大喊着:〃爹爹——爹爹——〃松鹤里立即回转身,惊喜地将辰辰抱在怀中……
又是一番感人景象,这个世界仿佛只是他们的世界,而我,是多余的。苦笑一声,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身上湿乎乎的,山风吹来,不禁一阵哆嗦,得赶紧换衣服啊,否则好不容易退掉的烧又要来了,想着,一拐一拐往屋内挪去……
就在经过他们三人时,松鹤里拦住了我,张了张口,却终未说话,怀疑的目光中却充满了感激。
我苦笑两声,〃我没出卖你们,是踏雪,信不信由你,我要休息去了。〃
紫琼听罢,立刻说道:〃我相信你!〃随即狠狠地瞪了松鹤里一眼。
紫琼的话,使我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意,〃谢谢你的信任!〃忽然,觉得这话好耳熟,不正是阿泰和影子对我说的吗?原来人在江湖,信任却越来越少。
由紫琼扶着回房,在她的帮助下换好了衣服,即使如此,身体亦是到处疼痛。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定是松鹤里。
紫琼一开门,辰辰就扑进了紫琼的怀中,只喊着:〃娘亲——娘亲——〃看来松鹤里已将紫琼的身份告知了辰辰。紫琼将辰辰拥在怀中,久久不愿放开。
松鹤里来到我的床边,眉头紧蹙,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对不起!冤枉你了。〃
〃没关系。〃我摇了摇头,道,〃反正你向来对我就没什么好感。〃
松鹤里尴尬地笑了笑,紫琼则是幸灾乐祸似的偷乐。松鹤里抹了把汗,最后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是踏雪?〃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一阵一阵地疼,于是将踏雪是如何将我迷晕,又是如何跟林飞天交代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听得松鹤里捶胸顿足,仰天长叹一声:〃瞎眼啦……〃
紫琼冷哼一声:〃你的眼睛啊,就从没亮过。〃
松鹤里听罢,又是一阵尴尬,虽然我不明白紫琼的话是何意,但已隐隐感觉到,松鹤里曾经也看错人?那会是谁?
松鹤里叹了口气,道:〃其实知道有人伪造你的字和遗书,我就该想到是她啦,这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将你的字模仿得形神兼备了。〃
我立刻哑口无言,松鹤里这话怎么听也怎么觉得是在说我字差。
〃你放心,等我回去就帮你平反!〃松鹤里的眼神中满是愧疚,与此同时,我却发现紫琼的表情突然变得木然,眼神呆滞地望着地板,我似乎有点明白紫琼的想法。
我抓住松鹤里的胳膊,缓缓说道:〃松鹤里,你必须知道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松鹤里疑惑地望着我。
我定了定神,紧紧地盯着他,道:〃你已经死了!〃
〃我死了?〃松鹤里惊愕地表情中掺杂着嘲笑,〃我不好好活着吗?〃
我偷眼瞄了紫琼,她正以无比惊讶的表情望着我,那惊讶的表情似乎在说:你怎么猜到我的想法。
我捉着松鹤里的手加大了力度,然后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道:〃你已经死了,而且紫琼也死了,辰辰也死了,你们一家三口都死了,这世上,再不存在你们松鹤里一家!〃到最后,我几乎是喊出来的。松鹤里愣住了。
突然,松鹤里露出释然的表情,笑了笑,〃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林飞天何以会微笑着死去,并且在死之前说那样的话。〃
〃什么话?〃我和紫琼齐声问道。
松鹤里看了看我,随即望向紫琼,将紫琼拥入怀中,轻声道:〃能死真好……〃
瞬间,泪从紫琼眼中落下,紫琼欣慰地笑着,重复道:〃是啊,能死真好……〃
是啊,能死真好,对于林飞天,对于松鹤里,对于紫琼,对于所有东厂、西厂或是锦衣卫下面的人来说,能死真好!
我忽然明白林飞天死时的微笑了,结合踏雪和林飞天在废屋前的对话,明白了林飞天真正的想法,也明白了灾银案的前前后后。
林飞天负责将灾银运出京城,然后与元胖子会合,调包后到了黑风林,但凭林飞天和十二个飞贼的身手怎么能对付得了山贼?于是,龙豹参与了,至于龙豹怎么会加入曹吉祥的队伍,看来另有隐情。最后,任务还是失败了,那就都得死,这是规矩。
而他们的任务并不仅仅是带走灾银,还有就是除掉松鹤里,看来松鹤里的身份已然暴露。
至于林飞天,虽然道不同,但也是条汉子,自杀,太郁闷了,那么,就是让敌人杀死自己,而他心目中最憎恨也是最佩服的敌人,就是松鹤里。
但松鹤里为人冷静,条理清楚,并不是想让他杀就会杀的,若没有足够惹怒他的原因,松鹤里定是将他捉回拷问,最后,反而会被厂卫暗杀,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于是,林飞天选择牺牲辰辰,终于将松鹤里逼到了崩溃的边缘,了却了他的心愿。说不定在他死的那一刻,却是对松鹤里的无限感激。
这对生前的敌人,在死后,却成了心有灵犀的朋友,天意真是难测啊。
回过神,想问问龙豹和之后的情况,居然再次让我看到非常郁闷的一幕,就是松鹤里紧紧地抱着紫琼。太过分了,实在过分之极,我怒道:〃拜托你们别在我面前卿卿我我,故意刺激我是吧!我告诉你们,刺激我,后果很严重!〃
松鹤里和紫琼也发觉有点失态,迅速分开,遮羞的遮羞,咳嗽的咳嗽。紫琼一转身,抱起正在一边发愣的辰辰道:〃我去拿点水果来,松,你看着宁妹子,别再让她乱动了。〃遂离开了房间。
松鹤里目送紫琼离去,回过头饶有兴致地问道:〃我倒想知道,后果怎么个严重法?〃
我坏坏地笑了笑道:〃我就故意赖着不走,我病好了也不走,你们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你们进房间,我就在房门口蹲着,我……〃
还没说完,松鹤里就求饶道:〃好好好,我的姑奶奶,服了你了,行不?〃
我得意地大笑起来,忽然想起心中的疑点,随即问道:〃对了,龙豹是怎么死的?还有,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松鹤里一皱眉,〃中毒,对方下手太快,我们赶到时,龙豹已经中毒,还喊着林飞天的名字,因此我们才知道林飞天没有死。不过听你刚才的叙述,根据踏雪和林飞天的对话,似乎龙豹又不是他们杀的,那的确有点怪了。然后就是我回到衙门,发现了林飞天给我的字条,之后的事你也知道。〃
〃那再后来呢,就是我们落崖之后?〃
松鹤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人都不愿意回忆悲伤的往事,〃我就疯啦,杀了所有人,最后昏死过去,睡了三天,醒了过来,心想该了的都了啦,我也该和紫琼和辰辰团聚了,因此,就来跳崖,没想到……〃
我嘻嘻一乐,道:〃没想到死不了,哈哈,跳崖的都死不了。那我娘呢?阿泰呢?〃
松鹤里摇了摇头,是啊,他昏迷了三天,又怎么知道呢,突然,松鹤里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在我醒来的时候,听见莫无闻和三娘提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好像是……皇上,对,是皇上,他们说要去给皇上送行的,而且在来断背崖的路上,我也看见了豪华的送行队伍,当时求死心切,也没什么想法,现在细想,着实有点怪异!〃松鹤里皱着眉头,似乎正打算怎么搞清楚事实,我忙打断他的思路,道:〃记住,你已经死了,上面的事再也与你无关!〃男人,事业心重,尤其像松鹤里这种极为负责的人,更是如此。
松鹤里听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来要让他安心隐居,还需花点功夫。
说话间,紫琼已拿着水果走了进来,辰辰已经捧着个苹果大嚼起来,那苹果远比她的脸大,让人看来忍俊不禁。
不过,话说回来,紫琼盘子里的水果的确比普通的水果大出许多,我看着手中硕大无比的苹果,满脸狐疑。
紫琼大概看出了我的疑惑,道:〃这谷里就产大水果,奇怪得很,连蚂蚁都比外面的大,还好没有凶猛的毒虫,否则,就不好对付了。〃
仙谷啊,我心中叹道,可惜自己行动不便,不然定要出去瞧个清楚,说不准,还真能让我找到武功我猜我当时的笑容应该是异常邪恶和淫荡的,因为就在我意淫之后,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
望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暗自感叹:今后的日子,就要在谷底度过啦,还真想娘亲啊,对了,还有阿泰啊……
有道是:山中方一日,世上一千年。可我现在却是度日如年,身边是卿卿我我的一家三口,每天恩恩爱爱,这让我怎么受得了。若辰辰大点,说不定四个人还可以打打马吊,解解闷。唉,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尽快离开这里!
京城御书房内。
朱祁钰正翻看密函,眉头紧蹙,没想到他不在的这两个月,曹吉祥收罗了不少能人异士,他想干吗?造反?呵,这老家伙蓄意已久了吧。本想将他在扬州除掉,然后谎称病危,这主意确实不错。
可惜他派来的人被自己全数歼灭,他便不敢妄动,看见自己活着回来,他一定非常失望。若是宁儿,肯定要笑翻天了。宁儿……心头一阵揪痛,眼神渐渐黯淡,手中的密函被朱祁钰狠狠揉紧。
〃哇……我亲爱的皇上,您这是要杀谁啊?〃一个不要命的声音突然从外面响起。
朱祁钰迅速收起所有表情,冷冷地看着来人,那折扇轻摇,一副无赖相的男人,正是逍遥王朱宇轩。有时朱祁钰真想掐死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总是来炫耀一下他的自由和潇洒。
〃你来干什么?〃朱祁钰沉沉说道。
朱宇轩收起折扇,将所有人像赶鸡鸭一样赶出御书房,随即趴在朱祁钰的龙案上笑道:〃我是来汇报扬州的情况的。〃
〃扬州?你找到宁儿的尸体啦?〃朱祁钰一把揪起朱宇轩的衣领,焦急地说道。
朱宇轩折扇一拍,〃那可是断背崖啊,谁能下去找尸体啊。〃
朱祁钰颓然坐回龙椅,没想到生前不能给宁儿一个名分,死后更是没有找回她的尸首,朱祁钰啊朱祁钰,你还做什么皇帝,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朱宇轩看着朱祁钰哀伤的神情,感慨万千,他虽然高高在上,却不如自己开心快乐,罢了,不逗他了。于是道:〃尸首是没找到,但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哦?〃朱祁钰的脸渐渐扬起,恢复平静。
只见朱宇轩脸上布满疑云,〃那日你走后,唐家突然撤去所有丧灯,而且还大鱼大肉,唐家老夫人的精神,更是一天比一天好,你说怪不?〃
朱祁钰不以为意地道:〃人总会慢慢恢复的。〃
〃可这也未免恢复得太快了。我还发现,起初的几天,会有一只飞鹰时常落入唐家,于是我觉得奇怪,便暗地跟踪,你猜这飞鹰飞往何处?〃朱宇轩卖起了关子。
朱祁钰拿起案上的茶杯,淡淡问道:〃何处?〃
朱宇轩神秘一笑,〃断背崖底!〃
〃哐啷!〃朱祁钰手中的茶杯顿时倒翻,水溅湿了案上的奏折。
朱宇轩笑着,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后来,那飞鹰不见了,于是,唐老夫人每日都会到断背崖边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从那下面上来,你猜会是谁?〃
〃宁儿!〃朱祁钰欣喜地站起,〃太好了,宁儿没死!她没死!〃但随即他又冷静下来,这一切不过是猜测,但朱宇轩毕竟给他带来了希望。是的,他一直觉得宁儿没死,他相信她一定没死!
可是,她没死又能怎样?宁儿会甘心入宫做她的妃子?呵,她不会。宁儿篝火边的话回荡在耳边,〃如果那个皇帝真的爱我,就该放手。〃无奈地笑了笑,轻叹着:〃只要她平安就好……〃
朱宇轩眯起双眼,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提醒道:〃再过两个月便是中秋,有些事情是不是该准备起来?〃
刹那间,阴沉再次浮现在朱祁钰的脸庞,他又再次戴上面具,那个皇帝的面具,〃嗯,把他们都叫来。〃
〃是!〃朱宇轩晃着扇子走出了御书房,那些宫女太监再次涌进书房,两旁站立。
朱祁钰望着外面洒满院子的阳光,却觉不出半丝温暖,果然,没有她,这个世界异常寒冷,宁儿,只要你活着就好…
第二十九章 当年血案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转眼已是一月,大概是一月吧,因为到今天,我整整画了六个〃正〃字,而这三十天,我对松鹤里一家的嫉妒也是日益加深,再加上身体行动不便,整天除了看花草,就是望天,无聊至极!
原先还能用鹰儿给母亲捎信,可就在三天前,我再怎么吹哨,鹰儿也不再出现。
其实,也是自己笨,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