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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情衷作者:指环(你可知我情衷)-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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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就这么结束了,不需要收尾,也没什么好收尾的。一个人的伤痕累累,要另一个人的污迹斑驳才能与之相匹配。这世上最美好的事,也许并不是两个完美无缺的人彼此相爱,而是两个不那么完美的人,他们在一起真实地存在着,彼此的缺点和所犯下的错误,都恰好能够在爱的指引下,不断地得到原谅和修正。
  徐准这个人是有点烦的,有时智商极低,尤其在有关感情的事上,要滞后好几天,才能反应过来。宋承这种极度冷感的人,都已经进入状态这么久了,他还一个人老神在在,不知在哪干嘛。好不容易等假期结束,在回程途中,他在牵宋承上飞机时,仍旧没有回过神来。站在登机的舷梯上,特意回过头,用那种十分欠揍的表情和语气说,“我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说完不让宋承开口,生怕宋承那乌鸦嘴会说出些什么坏消息,打碎这美梦似的,急匆匆拖宋承往飞机里走。一边说道,“你可把我给吓坏了。”
  “以后再别这么吓我了,知道吗。”
  “你看,我做事情做得不合你意的时候,你抽我一鞭子,我就老实了。”
  “不过,你也别抽太狠。”
  转头看了看宋承,又叹口气道,“唉,你还是抽狠点吧。”
  到座位前站定,握紧了下宋承手,特意回身注视宋承,强调道,“允许你对我使用家暴,但不允许你跟我提分手,明白了?”
  搞得宋承好无语。对这种焦灼得跟个跳蚤似的男人,怎样安抚都没有用。干脆就省点力气,罩上眼罩和毯子蒙头睡觉。任徐准一个人在那自导自演。谁知道现在的熊孩子烦人没有尽头,等飞机飞了一半,宋承沉入睡梦,睡得正香时,被一阵大力推醒。徐准凑到他跟前来,跟个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刑满释放的劳改犯一样,再度饱含期待问道,“这事真过去了?”
  这要是个稍微有脾性的,此时都早已就脱下皮鞋,一鞋底把这孩子拍墙上了。可宋承做不出来,他有他的底线和气质在。便只是转过头,无奈地看了徐准一眼,把徐准膝上毯子给他往上推了推,偏过头闭上眼说,“别吵,睡觉了。”
  那种严肃又正派的温柔,一路上把徐准的心,给勾得七上八下的。
    
    
    第 74 章

  度假休养那些天,虽然两人都说不出,具体做了些什么有意义的事,但那边风景好,远离世俗喧嚣,就算什么都不做,躺在落地窗前发呆,也算是神仙般的日子。回到A城之后,整个花花世界陡然涌上来,重担如潮水般打到徐准肩上,将他和宋承又分隔远了一些。人就是这样,要活在世俗里,活在人堆里头。几乎不可能与世隔绝,单单纯纯地与人去谈个恋爱。学生时代或许还可以,到成年后就近于妄想了。
  时间少了距离远了可徐准关心没少。他最近很有长进,按部就班做起好男人来,似模似样。尤其是还特别观察到宋承忽然变得不怎么出门了。这种细如毛发般的发现,对从前那个粗枝大叶的徐导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徐导在发现这么个细节后有点纳闷。宋承最近对他态度很好,而且是越来越好,前所未有过的好。和其他人相处得,也不错,徐准身边人都评价说,宋老师看起来挺开朗温和模样,不像有什么自闭症忧郁症。怎么忽然就不爱出门了呢?喊他一起出门到酒店吃顿饭,甚至普通的下超市打个酱油,也不太愿意去。
  他独自琢磨了好一阵,又特意去咨询了好几个朋友,才明白过来。像他们这样平时在媒体枪口底下横着走的人,自然是很少能体会到一个普通人,遭遇舆论暴力之后的感受。宋承虽然嘴上不说,也不会拿这事来责怪徐准。可终究他是被伤害了,在短期内,不愿意出门接受外界指指点点,是很正常的事。
  好好的一个人,被折腾成这样,徐准也感到很心疼。一个普通人所拥有的东西不多,工作,家庭,爱情,健康,快乐,一件一件,全部都被他给毁掉了。从前他巴不得宋承辞掉工作,天天待在家里休息,被他养。而现在理想成为现实,他才觉出,这现实,远没有那么对味。
  这天晚上徐准打包了参汤和饺子回去,把车停在他们新租的房子楼下,拎着东西,优哉游哉地预备打宋承个伏击。推开门果然见到宋承看书看累了,独自趴在书房案桌前休息。徐准轻手轻脚进屋,把外卖都倒出来放进微波炉里,又从冰箱取了几样蔬菜和水果,预备做沙拉。碗勺磕动间把宋承给闹醒了,推下徐准给他披在肩上的毯子,走过来帮忙。徐准和低头洗手的宋承寒暄几句,随后闪身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正好宋承也刚吃完宵夜,站在水池前默默洗碗。宋老师现在洁癖是愈演愈烈,抱上去亲一口,全是漱口水的薄荷药味。徐准配合着宋承节奏,等到他碗都洗完,手也冲好,自己这边,也刚好将宋承上半身衬衣的扣子全解开。探进去摸一把,赞道,“这小腰裹的。”
  徐准人忙事多,不可能24小时守在宋承身边。每天出门得早,有时凌晨四五点接到电话,从床上爬起来就滚远了,根本来不及帮宋承上药。宋承就托人从药店扯了特大号透气纱布,涂了药水洒上药粉,围自己腰结结实实裹一圈,又方便又防感染。他体型高挑匀称,腰身柔韧瘦长,半裸上半身,围上一圈象征脆弱的白纱布,在徐准眼里异常销魂。
  在厨房玩真有点挑战宋承的耻度。宋老师一大把年纪了,又是很自重于身份的人,让他主动地在床上作出什么陶醉或沉迷之态,基本不可能。所以这一场性事,就是徐准单方面进攻,一厢情愿地非礼人家。宋承实在被非礼狠了,偶尔被欺负急了,才会主动回应一下。每到这时候,徐准就觉得自己特禽兽,特流氓,当然,也特过瘾。
  把人折腾够了,徐准从地上捡起自己还未碎尽的一点节操,将宋承带到卧室,给人盖上被子。盖完习惯性伸手到衣兜里,想摸出包烟来抽,没摸着,这才忆起来自己已经听从宋承建议戒了。转身出门倒了两杯水,自己喝一杯,另一杯放在床头,顺便对宋承说,“出国去吧。”
  宋承刚被重型卡车碾过一遍,裹在空调薄被里,浑身上下骨头都透着难受。伸手碰了碰床头那温热的水杯,又缩回来,脸颊又红又热,一时没听清,“什么?”
  徐准就跟抽烟似的喝完了那杯平淡的白开水。侧身从衣帽架上挂的西装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A4纸,指给宋承看,“我把你所有的未来都写在这几张纸上了。”
  纸张展开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宋承接过来,在腿上摊平,认真读了一会。上面写的很简略也很实在,无非是徐准站在他的角度,把他以后可能走的所有人生道路都模拟了一遍。得出的结论简单:徐准还是倾向于让他继续读书,考研,而且还建议他出国学习。
  宋承拖了这么久都没和徐准说自己以后的人生安排,当然是因为连他自己都对未来感到茫然。如果没有徐准,那么一切都是很明晰的,他会尽快离开A城,找份不太累的临时工,然后一边工作,一边为明年的考试做最后一次冲刺。等到明年录取结果下来,再根据考没考上,另做打算。可谁知道现在的徐准会变得让他这么舍不下了呢。爱情是最大的变量,这是当初宋承躺在病床上万念俱灰时,所没有考虑到的。
  徐准按遥控把窗帘降下来,坐到床边,在昏暗里冲宋承说,“你都脱产快半年了。就算要重新开始工作,也不着急这几个月。再说我也有工作,可以养家糊口。难道家里就缺了你这几个月工资?倒不如趁这段时间,努把力,一次考过了,以后咱们,就别再遭这罪。”
  “我向来觉得人生像赌博,要赌就赌把大的,要投入,就全身心投入。明年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放开工作上的压力,别想那么多,也别想那么累。家里经济上的事,这不还有我呢。你就负责安心养病,放松一下心情,把这试赶紧考上,也就算完了。读不读书,虽然不是很重要的事,可这毕竟算你的一个梦想。咱们刚好趁生病这段时间,把这梦给实现了,以后老了回想起来,也没有什么遗憾。”
  他说得倒轻巧。宋承握住水杯,低头踌躇了很久,徐准就在一旁闷头守着。一直等到外面夜景全黑下来,卧室里面黑透,才听宋承低声说,“要是考不上呢。”动作轻微地喝了口水,又说道,“那我就算完全浪费掉了这半年时间。我这个年纪,有半年完全离开工作岗位,在以后找新工作的时候,是大忌。”
  徐准志在必得到不行,“怎么会考不上,上次不就差那么几分吗。”他自己从小到大一路学霸上来,做了中国最好的那一批学生,念的是最好的学校,毕业时也顶着优秀毕业生光环。之后又因职业原因,常年在大学体系和文化圈子里泡着,对整个学院体制,实在已经摸清吃透,熟悉到不行。更加没有什么担心考不上之类的敬畏心理。“你不是考西语系吗,有空我过来,给你辅导辅导,当陪练。好歹你男人我在国内外好几个学院,也都拿过名誉学位,办过讲座开过课,水平不算太差。”
  这话说得。听得宋承简直想狠狠揍他几下,把他锤扁。慢吞吞喝了好久的水,努力祛除了“你男人”这几个字给自己带来的不适感,才抬头说,“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想要什么,总是能轻易就得到。有好多人很努力,很认真,可就少了那一两分机缘,一辈子也考不上呢。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徐准被说郁闷了。脸色冷下来。精神状态从热情昂扬过渡到备受打击,只花了一秒钟。宋承也就不逗他了,把水杯搁到一边,赶忙说,“逗你玩的。你放心,我对明年的考试,肯定是比你更看重。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每天在认真看书,为未来而努力了吗。”
  宋承有这个斗志,徐准就满足了。一颗时刻担心宋承会离开A城、离开他,到别处去另谋职位的心,安定下来。他一高兴,就扑了上去,扑上去之后,便开始忙着做些别的事。也就忘记跟宋承说,其实那一两分机缘,他早就已经帮宋承给拾掇好了。上次跟着A城某家大出版社的领导,一起去探望这位领导的大学老师,徐准便趁喝茶间隙,跟老教授聊了聊宋承的情况。老爷子快退休的人了,对功名利禄没什么追求,只求在晚年能收几个肯静下心来听讲,老老实实做学问的学生。至于学生年纪大不大,以后发展会不会受局限,倒不在乎。
  徐准综合素养是不低的,顺着老爷子的学术理念,天南海北扯几句,哄老人家开心,不在话下。又兼有老爷子的爱徒,旁边那出版社的领导帮忙说话,老教授一高兴,便也就答应了。只要明年宋承笔试成绩过线,面试答题不出意外,水平与录取研究生的平均水平持平,那么教授就愿意破除年龄歧视,破格收他至门下。
    
    
    第 75 章

  之后一阵,徐准往宋承身上扑的理由就更加多了起来,“你不是要准备考试吗,来,让我这个祖国的高材生,先给你辅导辅导。”
  宋承长这么大,第一回见有人这么厚脸皮,自己称自己为高材生的。而且就算要辅导,也没有那种手脚并用的道理。可是他的花样没有徐准多,更不像徐准那么巧言令色,说一套的同时,还能做一套。于是便常常只能吃闷亏,任由徐准辅导着辅导着,就辅导到邪门歪道上去了。
  宋承实在是不会来事,被欺压得一塌糊涂。好在这样乱七八糟的日子没有过太久,很快,全套手续就已经办好,送宋承出国的日子到来。这期间宋承犹豫过好几次,好几个深夜里,满腹心事地跟徐准说,要不别出去了,就在国内待着,不也很好吗。可是他耐不过徐准有那么多面,软硬兼施,一会装作嬉皮无赖,“不出去怎么行?现在A城房价这么离谱,越涨越不像话,你出国,还能给咱们家里省点房租费。”一会又握着他的手,眼睛里难过得像是快要滴出水,很沉重地说,“听我的,别在国内待着。我看着难受。”他实在是舍不得宋承出去,但也实在是心疼宋承,如果宋承继续陪他待在A城,就势必还要过一阵被记者逼得连门都不敢出的日子。好好的一个人,被折磨成今天这副摸样,说出去还是他徐准的人,像什么话。
  出境那天徐准没有陪着飞出去,他留在国内还有些事,要过几天,才能到英国去看宋承。在机场惜别的那一点时间,其实是地球上最难熬的一两个小时。徐准甚至原本都不打算进飞机场,把车停在外面,急匆匆赶宋承下车,随后又赶了一大堆下属下车,让他们去陪宋承。谁知过了不到一分钟,他自己从车门钻出来,避开众人,拉着宋承,在航站楼前站了很久。
  “我知道我的誓言就像是放屁,过去对你许下那么多承诺,都被我一一打破了,一个都没有实现过。可是我再跟你保证最后一次,等你回来,一切就都会好了,你会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宋承,你相信我。”
  宋承左右看看往来行人,又垂头看到徐准在光下化日之下,拉着自己的手。问道,“你想要我相信你什么呢。我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你为我做的。徐准,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也不要太累。外卖凉了千万不要吃,要记得先放在微波炉里面,加热一下。”
  徐准把车开到机场边缘,眼睁睁看着宋承所在的航班飞走,远望着那架飞机逐渐变成一只远去的鸟雀,消失在视线里。那天A城有难得的那么蓝的天,天上一朵云也没有。空荡荡,刺得人眼睛发痛。他忽然想到自己忙碌了这么久,其实最起初,不过是想要把宋承牢牢绑在自己身边,一刻钟也不让他离开。何曾知晓以后居然有一天,会大发慈悲,亲手把宋承从自己身边送走。爱情实在太能够改变一个人。他在不知不觉间,全然变换了另一副心性和模样,恐怕连他自己,此刻都已经忘记,自己其实原本应该是个,自私狭隘到不行的烂人。
  宋承所落脚的地方是大学城附近的一座小镇,距离市区,距离几所大学,都很近,治安也好。住的房子是由徐准在英国的同学亲自联系的,入住过不少名人的老牌出租公寓。房东是个年逾古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住在大学城边,沾染了一身学究气。每天大清早起来,戴上老花镜,对着案上几块大部头就开始研究圣经。对东方文化比较感兴趣,接待来自中国的访问学者或是留学生,特别热情。
  饶是这样,徐准还是不放心,光是有紧急情况时,可以找的在英国的联系人的电话,就往宋承手机里存了二十来个。后来又给他好几个在英国的同学塞了卡,拜托他们,不时去拜访拜访宋承,别让宋承一个人在国外太孤单。宋承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又不是什么长腿大胸的大美女,勾不起那帮学术男屌丝的兴趣。但在听说宋承做得一手好中餐之后,一个个涕泪交流、奔走相告。很快,宋老师公寓门前就不必再担心门可罗雀,反而是有点人满为患的意思。认识的,不认识的,甚至跟宋承跟徐准一点关系也没有,八竿子打不着的,全都跟着来蹭饭了。一度让邻居不安得以为撞上什么黑帮聚会,几欲报警。
  徐准听说后,特意挑了几个周末飞过来,连着赶了两次,把这帮小叫花子赶走。有时伴侣太受欢迎了也不行。一个两个的,都仗着宋承人好,没日没夜,前来要饭。他们俩的二人世界还过不过了。
  宋承还帮着外人说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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