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动 作者:叶疯(晋江2014-09-04完结)-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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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歌声穿过黑夜轻轻飘向你……”
“亲爱的,请听我诉说,快快投入我的怀抱……”
如泣如述的琴声,拉扯着简丹的心,过往种种历历在目,恰如上个世纪的事,今生的轮回,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在途中与你相遇。
在这个是否应该相遇的季节。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一曲终了,路大庆和法国佬交谈了几句后,法国佬痛快的把琴递给他。
“简,好久没听到你那首‘在那遥远的地方’了”。
简丹眼眶一热,接过琴,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了她的毡房,都在悄悄回头张望……”
这时,一阵高亢的笛声,和着小提琴的音调,将乐曲直接拉升到E调,冲破云霄,呼唤着心爱的姑娘。
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用笛声呼应她的琴。
高山流水,伯牙与子期,我和你是不是前世的缘分,今世的折磨。
作者有话要说:
☆、你若一直在,我便一直爱吗?
10
夜晚的巴黎有点冷,刚刚结束一顿丰盛晚餐的简丹和路大庆并肩走在灯光闪烁的街上,离开白天熙熙攘攘的游客,两个人更加悠闲的观察与白天迥然不同的巴黎。
徐徐的夜风,带着些许寒意,路大庆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披在简丹肩上。
“我不冷。”简丹扬起头对路大庆说。
“一会儿就该冷了,穿着!”路大庆不容置疑有点严厉。
简丹俏皮的缩缩脖子,把两只胳膊伸进路大庆的西服袖子里,宽大的衣服,略长的袖子,让简丹看起来象穿了一件肥大的长衫。她挥舞着两只袖子,迎着夜风翩翩起舞,好似一只蝴蝶,在前面一跃一跳,神情欢娱。
路大庆跟在简丹后面,有喜爱,有无奈,还有一丝伤感。
世间的事情,唯有情感的事情最难说清楚。
剪不断、理还乱。
我自认为已经放下,却在见到你的瞬间土崩瓦解。
堪破、放下、自在。
我认为自在的时候,其实内心依然被绑缚的紧紧的。
路边有很多黑人在兜售埃菲尔铁塔的模型,简丹凑过去拿起模型左看右看的,做工还不错,用英文问价钱。对方不停的摇头,表示听不懂。简丹只好用手比划着和那人说,对方还是摇头。
路大庆急忙走过去,
“喜欢?”
“是啊,还要带回去给李可和车晓静她们做纪念品,否则她们两个还不杀了我?”简丹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脖子,
“他们说要5欧元一个,是不是太贵了?我和他们讲价要便宜点,他们一个劲的摇头,好象听不懂,我和他们说英语他们也不回答,我又不会说法语。”
路大庆笑了,转过身去和其中的一个黑人说话。
叽里咕噜的法语很好听,在一边的简丹一句话也听不懂,看着路大庆,突然油然而生一种敬意,这些年、他能有今天的成绩,真的很努力付出很多。
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5个够不够?”路大庆回头问简丹。
“足够了,多少钱?”
“2欧元一个。”
简丹掏钱给路大庆,路大庆按住简丹掏钱的手,
“我来付。”目光坚定的让简丹无法拒绝。
两个人接着向前走。
“你刚才瞪我干嘛?”路大庆问。
“我看见你头顶冒着火花,眼睛泛着绿光,青面獠牙、叽里呱啦的象只妖怪。”
“害怕吗?”
“我是小魔女,半夜都会骑着扫把满天飞。”
路大庆抬起手按了一下简丹的头,
“不长个儿了!!”简丹昂起头抗议。
“那我给你拔一拔。”
简丹敏捷的跳到路大庆的身后,发现路大庆腰后面别着一根笛子,顺手抽了出来,仔细看了看,
“还是我送你的那个笛子?”
“是啊。”
“有点旧了。”简丹看到笛子经常手握地方的颜色很浅,已经现出竹子本来的色彩,笛身却光滑闪亮依旧。
“这些年不管去哪儿我都一直带在身边。”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当时买的时候就不贵,音质也不是很好,你应该换一个好的。”
“东西不在贵贱,在于它的价值。”
“它的价值就更低了,原就没花多少钱。”简丹小声说。
“在我心里它是最贵最有价值的。”
简丹低下头抚摩着笛子,眼睛有点湿润。
“简,记得你给我织的那件毛衣吗?”
“白色的,领口、袖口和底边各有两道蓝色的线?”
“对。我现在还穿呢。”
“真的吗?骗人!”
“真的。两个袖口的边儿都掉套了,每次穿的时候都被公司里的女员工笑话。”
“那是我有生以来织的第一件毛衣,也是唯一的一件毛衣。”
“那也是我人生中得到的第一件毛衣。”
“我知道。”
“我特意咨询过公司里的大姐,洗毛衣不能用那种碱性大的洗衣粉或者洗衣液,要用丝毛净。在盆里倒一点丝毛净,再倒入一盆清水,把毛衣放进去,浸泡十分钟,然后用手轻轻揉搓,最后用清水冲干净。为了保持毛衣的柔软,我还用柔顺剂呢。”
“何必呢?不过是一件旧毛衣而已,现在早就不流行穿这种手工编织的衣服。”
“可它对我来讲相当珍贵。我还记得你那时不会织毛衣,和李可借了一本编织毛衣的书,每天照着上面的图一点一点学着织,有时织的挺长了才发现有一个地方掉套了,没办法拆了重织。”
“恩。后来李可教我可以不用拆的,直接在掉套的那个地方用针一点一点把掉的套挑上来,省劲多了。”
“领子那个地方你织了好几天,总觉得不对。我还劝你差不多就行,你一定坚持织到最好,说领子是门面。”
“那是大V字领,两边交汇的地方应该织出一个小辫。织歪了多难看,丢手艺。那时年轻好面子,怕你穿出去被人笑话。”
“是你对自己要求太高,当时都是学生,谁能看的那么细致?那是我的第一件毛衣。”
“你和我说过,你小的时候家里只给你准备秋衣,从来没穿过毛衣。”
“毛线太贵。看见别人穿毛衣我心里很羡慕的,但是不能说,更不能和家里要。”
“可是我把毛衣织完给你就没见你怎么穿过。”
“从你开始给我织那件毛衣开始,我心里就挺激动的。你织完毛衣给我后,我实在是舍不得穿。”
“为什么?”
“我看着你一针一线的织,实在是很辛苦。”
“大家织毛衣不都那样吗,是我太笨,织的慢。”
“我珍惜这件毛衣不仅是因为我以前没有,更因为是你织给我的,里面有我们的感情,穿上以后真是‘温暖牌’的。你知道吗?那时要是能穿上一件女朋友给织的毛衣在男生中老牛叉了。”
“人家女朋友都会织各种各样图案的,我只会织那种最简单最容易织的。”
“心意最重要。”
听了路大庆这句话后简丹默默无语,转过头去看着街边林立的商铺,橱窗内各种商品华丽丽的展示,喧闹的配合着这个流光溢彩的世界。
“简,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总有十多年了吧?”
“简,我怎么总觉得你心里有什么事情呢?什么事让你这么压抑?”
“我很好啊。”简丹故做轻松的说。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做。”
“我真没什么事,挺好的。”
“如果没有事你不会一个人来巴黎,”路大庆深深的凝视着简丹,一直看到简丹的心里,
“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是那种把所有快乐与不快乐,高兴和不高兴都写在脸上的人,你的脸就象晴雨表,心里的那点事,都在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
“那现在我的脸不是阳光灿烂风和日丽吗?”简丹龇着牙笑。
“透过乌云的阳光。”路大庆抬手刮了一下简丹的鼻子。
突然的亲昵动作让简丹有点不自然。
“我真没事。”
“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说自己憋着。”路大庆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简,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我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你若一直在,我便一直爱吗?
既然如此,何必当初?
如果相爱,便携手到老。
如果错过,便护我安好吗?
心痛、未可知。
“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铃铛,一旦遇到危险,我摇一摇铃铛,你听见声音就会马上飞到我身边。”简丹嬉皮笑脸的。
路大庆无奈的看着简丹。
“拐过这个弯就到了。”简丹指着前面的一座楼说。
“我送你到楼下。”
作者有话要说: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她什么时候走啊?”女人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直接冲进耳膜,
“这一住就好几天,白吃白喝的。”
“怎么好几天了,才两天。”苏宁低声的哀求,“你小点声,简丹一会就回来了。”
“怕什么,听见更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看个电影电视也该知道在国外什么不要钞票啊,跟这占便宜。”
“简丹哪儿占便宜了,她给我们带了那么多礼物,哪个也不便宜,再说还给孩子一个红包,你晚上不是一边数还一边乐来的嘛。”
“谁乐了谁乐了?”
“好好好我不和你争。”
“就算她给孩子红包,也带礼物了,你也知道那叫礼物,有哪个人第一次去别人家串门不带点东西的。茶叶的档次看着挺高的,谁知道是不是自己花钱买的,也许根本就没花钱,是别人给她的东西,她自己不喜欢才带给我们的。”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她就算真没自己花钱买,那两筒茶叶也是顶级品。”
“行,她的东西都是好的。可毕竟是礼物,也不能算在房钱里啊。”
“简丹来之前和我说过让我帮忙订酒店,是我说让她住在家里。”
“那你没和她说住在家里应该付多少钱啊?”
“她是我老师的女儿,老师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能和老师的女儿要钱呢?再说、她好不容易来一趟巴黎,我们怎么也要尽地主之谊啊。”
“尽地主之谊可以,她来巴黎,我们请她吃顿饭不就行了,这怎么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呢?不是打算黑在这吧?”
“那怎么可能,她在国内有家庭有正式工作,也是当老师的。”
“当老师的就更应该懂得礼数!不能赖在别人家不走!不走也行,按照巴黎私人旅店的价钱算钱好了。”
“你不要张嘴闭嘴就是钱钱钱的好不好?我们是中国人,中国人是讲人情的。你也是二十多岁来的巴黎,不能按照西方人的习惯,处处以钱来计算得失吧。”
“我也不想天天和你讲钱,但是在巴黎消费有多高你不是不知道,干什么不要钞票啊?你每天在工厂上班累死累活,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力气活儿,挣钱有多辛苦她怎么会懂?你看看她的脸她的手她用的东西,还有她那弱不禁风病怏怏的样子,林黛玉似的,一看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她什么样是她的事,我们怎么赚钱过日子是我们自己的事,和别人没关系。她是我从小的朋友,在巴黎,我有责任有义务照顾她。”
“怎么就该你照顾她啊?她已经过十八岁不是小孩子了,哎、你不是从小就喜欢她吧?她是你初恋情人吧?怪不得呢,她来了你这么兴奋!老情人来了。”
“无聊。”
“我无聊?那你怎么不敢管她要房钱?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我到巴黎后住在家里,和妹妹共住一个房间,每个月还要给爸爸交房钱饭钱。后来我认识你,和你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你没地方住找房子费劲,我爸让你搬过来住,每个月也要算房钱饭钱的。她是谁啊?白在这住可以不交钱?”
“你别嚷嚷了,简丹那份房钱饭钱我出。”
“你出?你拿什么出?你挣的那点钱都放在我这,每个月的支出都是固定的,除去给爸爸的房钱饭钱,孩子的费用,我们还剩什么?我连买衣服都舍不得,你一年四季都穿工作服,你还要拿我从嘴里挤出来的那点可怜钱去贴补你老情人?你良心哪儿去了?”
“你说多少钱吧?我下班后再去找一份工,挣了钱还你。”
“你还真行啊,为了你老情人,豁出去连身体都不要了,累倒累病了还不得我伺候你,人家到时候可是拍拍屁股飞走了,你白忙一场。不过你们男人都贱,自己愿意啊,也就是我命苦,死心塌地的守着你。真要是哪天你把我惹急了,我和你离婚,直接找个鬼佬嫁了。”
“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简丹就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要一口一个老情人的叫。”
“我叫怎么了,你心疼了?当初你和我谈恋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心疼过我呢?你怎么没额外打份工给我买个礼物?连吃顿饭都是AA制,你还说这叫入乡随俗。”
“我怎么没买?买了!”
“是买了,求婚那天就买一只红玫瑰,说是买多了花钱太多不值得,还不如去饭店好好吃一顿实惠。也是我眼皮子浅,谁让我喜欢你呢?一只玫瑰就把我打发了,到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没买结婚戒指呢,说出去谁相信啊。”
两个人还在继续争吵,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已经比刚开始明显小了很多。
简丹脸色苍白,紧紧抿着嘴唇,一只手扶着墙,眼睛有些空洞的一直向前看着。
路大庆顺着简丹目光看过去,前面除了一条窄小的马路什么都没有。他试着拉起简丹的手,简丹的手冰凉冰凉的。他什么都没说,搂住简丹的肩膀,他能感觉到简丹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他更大力的搂住她。
“简,我带你走。”
简丹没有声音,路大庆低下头看着简丹的眼睛,
“简,和我一起走吧。”
然后拥着简丹的肩膀拐过楼房的拐角,突然的出现吓了苏宁和他太太一跳。
“不好意思,和简丹多走几个地方回来晚了。”两个男人客气的握手寒暄。
“这是简丹的同学路大庆,”苏宁给他太太介绍,“接简丹那天我们在机场见过。”
苏宁太太礼貌的点点头,极有教养大方得体。
“实在是不好意思,有一件事要麻烦两位,我想让简丹去我那住。这次来的比较匆忙,没想到临时有一单生意需要英语翻译,我那点英语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还好遇到简丹,我得麻烦她帮我忙,救命的活啊。”路大庆对苏宁说。
苏宁有点尴尬,伸手扶了扶眼镜,
“这样啊,今天晚上就走吗?”
“对,我正好过来帮她拿一下行李,明天早上起早去马赛。”
“哎呀,那真是太遗憾了,简丹才来两天,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聊聊呢就要走,”苏宁太太在一旁说,
“苏宁还说等到他休息日的时候带简丹好好转转巴黎呢,那么着急吗?要不等两天再走吧。”
“抱歉,实在是着急,你们也知道现在做生意不容易,赶上有单生意,不抓紧时间,恐怕错失良机。”
“也是,还是赚钞票最要紧。”
巴黎夜晚的风凉凉的,仿佛还带着一丝香气,吹到身上拂到脸上并不觉得冷反倒很舒服。
路大庆拖着简丹的行李箱走在前面,简丹象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后,两个人长长的影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