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郭敬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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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孩子〃一词则似乎升华为某种图腾式的东西。同一时期,萌芽网站中讨论《幻城》和郭敬明的帖子也开始呈泛滥之势,每个版面每天大约都要出现将近50个关于郭敬明和《幻城》的帖子,内容大致都是〃在我眼中的四维是一个干净而忧伤的孩子〃乃至〃他说自己是个孩子,我觉得他像一个婴儿,那么软弱〃,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此时
的郭敬明实际上是一个21岁,就读于上海大学的大学生。
随后,郭敬明因为萌芽刊登的一篇名为《谨慎阅读与温和批评》的文章而与萌芽发生了摩擦,郭敬明认为萌芽刊登一篇对自己小说的批评是对他的中伤和〃开涮〃,并在萌芽论坛发表了《郭敬明回复10关于惊奇的关于我的专题》质疑《谨慎阅读与温和批评》作者刘嘉俊的批评身份。在此后引发的一系列对于批评权利的辩论中,郭敬明的支持者们对任何持反对意见者做出的判断居然都是:〃你是在嫉妒小四吧?〃或者〃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以至于这类言辞已经成为了郭敬明的支持者们对于所有质疑而给出的终极答案。
而到了庄羽起诉郭敬明的《梦里花落知多少》抄袭《圈里圈外》一案时,郭敬明则是这样表明自己的态度的:〃没有,我已经习惯于不再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我不想参与到成人世界的争斗中,我只想呆在自己的世界里〃。
于是,一个重要的〃抄袭是否属实〃的判断被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此案的缘起好像就变成了仅仅是成人世界中一场争名夺利的斗争了。这是多么巧妙地转换啊。不久以后,我们更是可以看到一篇作者署名为秀秀的《到底谁抄袭了谁》的文章赫然出现在千龙网等网站上,以一种十分阴毒的口吻把庄羽描绘成一名别有用心的趁火打劫之徒,而究其论调本质仍然是:〃他还是孩子〃,〃比起'70年代'的庄羽的老道,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附录:女作家庄羽vs郭敬明:到底谁抄袭了谁?
文坛的热闹事儿向来不少,如今又添一桩。郭敬明的第二部长篇《梦里花落知多少》刚刚上市就卖了几十万册,比《幻城》还要火的一塌糊涂。不料,立即有女写手庄羽站出来指称《梦里花落知多少》系抄袭之作,有大量剽窃她的小说《圈里圈外》之嫌。据称,庄羽极为愤怒,已聘请律师积极取证,准备和郭敬明对簿公堂。官司还没开打,媒体的报道早早就出来了。
尽管已经估计这八成又是炒作,还是忍不住到书店买本《圈里圈外》看看。要掏钱的时候猛醒:别是自己已经成了赞助的冤大头还不知道呢。回到家里,从天涯网上免费下载了《圈里圈外》全文,顺便把相关的报道看了看,不禁一声长叹:郭敬明这个85年出生的娃娃,比起〃70年代〃的庄羽的老道,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庄羽:《圈里圈外》又一圈
庄羽的文笔一直不错,小说写的不光题材生猛火辣,确实有才华,语言也挺棒,可是多年以来,总没能大火特火起来,也许就缺这么一个契机。《圈里圈外》出版的时候,首印大概只有6000册,《幻城》和《梦里花落》加在一起,印数绝对已经超过百万册,两个人、两本书的官司一打,应该有个比价效应吧?没准儿现在《圈里圈外》已经开始再版加印了。
再者说,这种官司很难有个明确结果,胜诉不容易,败诉也难。即使官司打不赢,因为郭敬明曾经公开说过喜欢庄羽的作品,受过《圈里圈外》的启发,庄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不会有什么损失,完全可以放心地义正词严地好好过一把原告的瘾,以受害者的形象取得道德上的优越地位。舆论的同情与支持,知名度的飞速飙升都是可以预见的。
庄羽是记者、编剧出身,〃文化圈〃和媒体的朋友着实不少。这种极富娱乐性的官司,既能充分满足我们媒体的〃逐臭欲〃又能给市民的茶余饭后提供谈资,何乐而不打?
最佩服庄羽的还不在这儿。《梦里花落》今年7月份在《萌芽》杂志连载,庄羽8月份就发现〃情节和语言惊人地相似〃,可庄羽能够做到隐忍不发,直到《梦里花落》出版发行了几十万册之后,才抓住出击的最佳时机,可能的获益因此数倍于前,实在是够稳健,够成熟。
这一个接一个的〃圈〃,要套牢毛孩子郭敬明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郭敬明:花落了,梦没醒
本来以为能写出《幻城》的郭敬明有多了不起,现在看来,出了书的孩子他还是孩子。
据某报载,几个月前郭敬明接受采访,问到他近来最喜欢的作家,竟然还老实回答:是庄羽。人家正紧锣密鼓地筹备和他打官司,他却还在梦里。
如今《梦里花落》被指〃大量抄袭〃《圈里圈外》的〃痕迹〃,很多都是书中用来表现时尚和另类生活的小噱头、小道具。就算是生活中的颓废青年确实都离不开名牌服饰、酒吧、蹦迪、飙车、麻醉剂,就算是那个城市里供他们发泄多余精力的就那么几个地方。即使对塑造人物形象再有典型意义,为什么不能刻意改成别的东西?〃燕莎〃能不能改成〃赛特〃,〃雕刻时光〃可不可以换成〃昨日再现〃?不用〃路易·威登〃用〃杰西亚〃行不行?如今这些无足轻重的小细节被收集作为〃雷同〃的证据,实在太不值得了。
早就发现郭敬明有个毛病,他的语汇出奇地丰富又出奇地贫乏,他的书里,某些词某些句子会毫无必要地反复使用。这小子在写作上肯定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和偏执狂,估计他会坚定地认为,在斯时斯地斯光景,能够充分表达他感受的语句永远是惟一的,是无法割舍的。他还在这里如醉如痴,好像令狐冲的〃独孤九剑〃,把各种剑招、拳招、掌招都融入自己的武功里,已经再无招式可循。不料突然被人找出,〃吃饭是挥舞着鸡爪子〃是为抄袭。郭敬明给《梦里花落》的一个主角起名〃顾小北〃显得尤其弱智,和《圈里圈外》的〃张小北〃太近了嘛,郭敬明的想法也许是纪念那次阅读对自己灵感的触发,然而这种自作多情的行为只能引来麻烦。
郭敬明目前面临最大的麻烦是:实际上现在他无论怎么做,客观上都会给对方带来好处。他的反应越激烈就越有效果,而沉默又可以等于默认。他已经必须义务参加演出,想不玩都不行。
《圈里》和《梦里》:还有什么可说的?
两本书都认真学习了,说《梦里花落》抄袭了《圈里圈外》实在是太勉强。两本书表面上风格相似,核心部分大相径庭。《梦里》表现的是青春后期的酸涩与叛逆,《圈里》则是这个社会上最堕落的群体,一些已经完全残疾的心灵的写照。穿的是同一个牌子的西装,在同一个地方狂欢放纵,实际上却是两个人,伤心人各有怀抱。
要说骨子里的相似,我觉得那个《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和《圈里圈外》倒真是近亲。故事背景从成都拿到北京,大款、导演,编剧换成老总、部门经理,陈重就是女初晓,初晓就是男陈重,那种对自己彻底的放弃,对真实感情的彻底怀疑,恬不知耻地享受糜烂生活又彻底地鄙视它,从人物性格到氛围一模一样。
说这个抄袭,说那个抄袭,其实《圈里圈外》对自己好些地方的〃借用〃倒要当心了:该书开头部分前两段,〃我习惯按猪的方式把这个令人迷醉的城市分成若干圈,工作圈、娱乐圈、朋友圈、文化圈……〃,等等,等等,如果听过盘古乐队的《猪三部曲之圈》,二者之间的亲缘关系一目了然。随手再举一例,《圈里圈外》47章一大段,〃高原认为,一个女人应该有气质,如果没有气质,她就应该长得漂亮,如果她不幸长得又很抱歉,那她就应该体贴人……如果她……那她就只有等缘分了〃,太熟悉了,这不是几年前《读者文摘》刊载过的一片翻译文章吗?相信知道的读者决不在少数。庄羽也许写的手滑了,唰唰唰,一〃借用〃就是几百字,如果哪天老外作者高兴了,来告《圈里圈外》跨国抄袭,真不知道庄羽如何应付。
这几天网上对庄羽和郭敬明的官司议论很多,时有妙语,萌芽网上一个孩子说:〃这好比某人偶见一相貌与自己相似者,暴怒之下,当即持刀追砍,一边砍一边吼:叫你抄我!叫你抄我!〃真是令人厥倒。
还有一点顺道提提,请注意鄙人的此篇文章,前两个小标题明显化用了《圈里》与《梦里花落》的书名,罪证昭彰。我正满怀期望地等待着:如果庄羽和郭敬明两个人都能来告我抄袭,打场官司,那我该火成什么样啊?
独一代孩子的逻辑
〃自怜是这样一个国度,那里其他所有人都不可理喻,那里显然无辜的你发出不平之鸣。造访这个国度有一种恐怖的愉悦,而要离开它却很难,你一旦进入那里,国界就在你身后被封锁上了。〃麦克尔·伍德在《他者的话语》一文开始时向人们描述了这样的一种自怜的状态,他接着说,〃我相信一定有人不知自怜为何物,并且连做梦都不曾这样讲过话,他们很幸运〃,而对于其他人,自怜则是〃偶尔会做出的自我夸饰,记录下了我们感到内疚却想要表演得品行端正时所采取的种种姿态。〃如果去掉〃偶尔〃两字,他的话就非常深刻地揭示了〃孩子
〃这一符号在独一代群体中所起到的心理暗示作用。
〃孩子们〃首先假定,成人世界中的一切都是肮脏的,充满了阴谋。于是,〃成人〃与〃孩子〃的对立,也就被偷换成了〃肮脏〃与〃纯洁〃的对立,〃阴险〃与〃真诚〃的对立。这种阿Q式的道德优越感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在独一代身上流行开来。独一代们几乎不加思考地就迅速接受了这种观点,在一个〃当好人还是当坏人〃的选择题中立刻确定了自己的〃孩子〃身份。
独一代的孩子们从出生起受到了太多的优待,他们是父母怀里的宝贝,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祖国的花朵〃,未来也归根究底是他们的。一本叫做《纸牌的秘密》的哲学普及书里这样说:一个人有一父一母,父母又各有一父一母,如此上溯10代,和这个人有血缘关系的就多达1024人;上溯20代,就会多达100万人。如果这100万人里有一个出了点什么岔子,或者50万对姻缘里有一段不成,20代以后就不会有这么个人了。所以每个人都是十分珍贵的存在,都是一种奇迹。于是,一种过度的自信心也就油然而生,〃独一代〃的每个孩子也就真的以为自己普天之下惟一的标准了。然而当他们接触现实时,许多得不如意也就接踵而来了:为什么我的成绩没有别人好?为什么张三可以考入重点中学而我不能?乃至为什么李四可以看得懂的文章我就看不懂呢?这怎么可能?于是,显然无辜的〃独一代〃开始自怜起来,他们得出了结论:这一定是阴谋。
〃自怜的必然结果就是惊人的自我赦免。〃
〃孩子们〃视成人世界为一个充满尔虞我诈的场所,奇怪的是,对于成人世界带给他们的好处,他们接受起来却绝无别扭之感。孩子们认为成人世界是肮脏充满阴谋的,而自己则是必然纯洁的,因此,如果有什么问题出现在自己身上,那必然因为是成人世界首先出了问题,自己不过是在一个巨大阴谋中作出了自然的反应而已。〃他还只是个孩子〃,他们会互相为彼此开脱。因为是孩子,所以即使做错了任何事也不应该受到批评;因为是孩子,所以你批评一个纯真的孩子,你就是肮脏的。
问题在于,成人也是从孩子过来的,要说成人世界是肮脏的,那么这种肮脏难道是从孩童到成人过程中的基因突变么?关于这一点,孩子们似乎从来不打算去想。
独一代偶像的陷落
这里要说的偶像并不是特指郭敬明,虽然他的确是我们所要探讨的这一个群体的偶像。
这里要说的偶像是一个概念,一个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会追逐和模仿的价值标准的具体体现者。在这个意义上来讲,郭敬明也有自己的偶像,他学习的正是他们所表现出来的东西。
在遥远的年代里,我们塑造的偶像都是〃完人〃、〃超人〃,永远正确,不会出错,甚至没
有七情六欲,精确完美得像机器。
后来迟钝的大众开始感受到这种被塑造出来的偶像的虚假,他们慢慢发现了真实的偶像也和普通人一样,有自己的缺点和不足,于是比过去更发自内心地喜欢上了他们。
受到鼓励的偶像们受宠若惊地懂得了:有时不要在公众面前表现得太过完美。而比他们更受到鼓励的,则是传媒工作者:有时不要把偶像们塑造得那么〃高大全〃!总之,大众、偶像和传媒分别完成了各自的〃开窍〃。
其后的日子里,像任何一种〃开窍〃一样,事情开始走向极端。偶像们开始从〃不必表现得完美〃,变成〃不必表现得优秀〃,再变成〃根本不追求优秀〃;传媒从〃不必把偶像塑造得完美〃,〃变成不妨把偶像塑造成普通人〃,再变成〃巴不得把偶像都塑造成坏料〃;而大众呢,则甚至开始津津乐道于偶像的种种丑闻。
以上就是偶像的陷落史。我们在自己的恶趣味、媒体的低职业道德和公众人物的缺乏自我要求的三重夹击之下,沦为一批崇拜着骗子、偷税者、瘾君子、强奸犯、荡妇、歇斯底里症患者、弱智儿童……的卑微生物。我们惟一没有顶礼膜拜的是伪君子,在媒体的教导下我们学会了唾弃这些人,却丝毫不介意我们的偶像连〃伪〃都不愿意伪一下!
在这样的社会大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我们能指望他们怎么样?指望他们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写在书上的以外的高尚和美德吗?相信这个世界的成年人不是个个都像报纸电视上所揭露的那样虚伪、贪婪、卑鄙和龌龊吗?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难怪,他们理所当然地要认为只有孩子最纯洁善良。他们理所当然地要认为成长就代表着堕落。
但这毕竟不是事实啊!
事实被蒙蔽了,错误在于我们没有揭示它。
这个世界上曾经被命名的各种美德都还有一大批的忠实执行者。这个世界上不是不存在足以让每个成长中的孩子视为榜样的真正的成年人。然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被埋没了。
是的,我们也宣扬高尚的品格,偶尔在社会新闻版刊登一点抓小偷、捡钱包之类的好人好事,但是对于那些深沉复杂的哲思,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数十年如一日的伟大品质,我们介绍的太少太少。
难怪郭敬明的FANS要毫不留情地攻击每一个批评他们偶像的人,因为他们只听说过把文学当作生意、做梦都想着出名、只知道捞钱的同行妒忌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把艺术视为神圣、以人文主义者的胸怀表明立场、不屑于争夺市场的文字工作者,根本就不了解他们对于自身心智与灵魂的锤炼可以达到怎样的程度。他们看不到这些,于是只能崇拜一个躲在〃孩子〃盾牌后面的〃非作家〃。他们崇拜小土包,因为高山被我们藏起来了,被浮云遮盖得密不透风,无法让人看见。
独一代的拒绝成长,只说明了一件事我们这个时代,成年人在给孩子树立榜样方面,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我们为什么失败?
独一代的孩子崇拜郭敬明这样的偶像,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他们〃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只因为这样的偶像和他们自己很像。郭敬明的很多想法,就是这些孩子自己平时所想的,他们有天然的亲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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