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装-第5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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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管如何，这次宇宙潮汐对所有文明来说都意义重大。
因为这是他们启程的号角。
血瞳并没有隐瞒什么，事实上就算他隐瞒对他也毫无意义。永诀之门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文明能够启动的。阿尔法设置了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一种对下级世界的屏蔽，除了它，没有文明可以独自启动，来往自如。
可它不会想到，随着黑潮的蔓延，宇宙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所以就连它留下的守护者和管理者，也开始倒戈。
和敬畏相比，显然死亡更可怕。
这一天，第二世界空前繁忙。几乎每片虚空都有密密麻麻的舰船。它们的风格各不相同，有的装饰华丽，能量流动，有的如同果核，根须飘摇。还有的则棱角分明，钢铁狰狞。但不管它们有着何等风格，都默默地聚集，靠拢到各自的盟友区域。在宇宙潮汐开始的这一刻，宇宙文明，也终于开始了最后一次大迁徙。
没有人知道结果如何，事实上就连这次征程的主导者，博卡，蕯沙，和人类，也都不知道。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带领自己的盟友，飞向幽之奈落。飞向那个宇宙最可怕，最恶劣的混乱之地。
在他们身后，黑潮依旧在默默的蔓延着，如同隔断世界的黑幕。
没有退路……
虚空中，无数舰船缓缓前行，如同挪移的蚁群。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又一点点分为三个部分。他们之间时有交流，但在阵营上却界垒分明。到了这个时刻宇宙文明已经没有选择了，要不留在远处等待黑潮吞噬，要不跟着阵营走下去。而博卡，蕯沙和人类之间的矛盾，也注定他们注定不能拧成一股绳。
唯一可以一起发力的时刻，似乎只有永诀之门前。
当然，在这三个阵营中，人类阵营有些尴尬，因为永诀之门的开启条件并不包含他们。只需要博卡和蕯沙就足够了。可问题在于人类成长速度太快，就好像瘟疫，竟是在第二世界硬生生形成了第三股举足轻重的势力。正所谓不能成事但能败事，所以就算博卡和蕯沙，也不敢阻止人类的行动。
或者，他们另有想法……
浩瀚的虚空，永无尽头，无数跃迁的光点此起彼伏，又在下一刻出现。当第七十二次整体跃迁完成之后。所有文明的扫描仪中都出现了一个影像。
一个完全由线条构成，呈倒漏斗状的超巨大‘黑洞’。
线条自然是扫描仪的成像因素，而黑洞也不尽然。准确的说，这是一个诡异的‘空间错漏’。是一个包含多层异空间，却没有突破反空间隔断的超复杂空间聚合体。和位面的存在方式有些类似，却又更神秘，更混乱。在宇宙中，这样的异空间就称之为‘奈落’。而幽之奈落，就是其中最大，也是最危险的。
没有人知道奈落之底通往哪里，就如同没有人知道深渊的秘密……
无数的舰船在巨大的奈落前缓缓停下，成三角状分布。其中博卡族的舰群最耀眼，而人类舰队则最刚硬。在三大文明的主力舰群后方，则是盟友的舰队，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后方还不断出现着跃迁结束的光芒。
庞大的伊甸中，议长走到落地窗前，脚下就是蔓延的舰群，和那望不到尽头的奈落。他低头仔细观察着，目光闪烁，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萨尔琼斯的声音。
“议长阁下，大皇子邪发来信息，再次确认我们的协议。”
“回信，协议会得到贯彻。”议长头也不回的说道。所谓协议，就是为了这次大迁徙而定下的约束。在永诀之门开启之前禁止一切争端。这也是一种保证，毕竟博卡族和蕯沙族才掌握着永诀之门的钥匙，所以议长也不得不妥协。
其实作为一个被歧视的种族，他能够和宇宙最顶级的两大文明定下这个协议，已经足以自傲了。
但是议长却并不开心。
望着这漫无边际的无尽舰群，和脚下翻滚涌动的奈落。他的心中只有苦涩……
“我们，到底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但背后的萨尔琼斯却知道，其实每个人，每个生命，此时都有同一个答案。
活下去。
虚空中，庞大的舰群开始涌动了。最先进入奈落的是博卡族，作为宇宙的顶级文明，他们仿佛具有与生俱来的骄傲，根本不屑于蕯沙族和人类同行。华丽的金色战舰如同一只只橄榄，迅速向奈落滑入，而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那一艘如同恒星般巨大的超规格母舰。也就是博卡族传说中的魔导母舰。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它庞大的舰身一点点没入奈落，最终无影无踪……
其后，是无以计数的舰群。
第1091节 保护
无尽的虚空中，博卡族的舰队已经完全进入了，紧跟着就是蕯沙族的舰群。和博卡族华丽风格相比他们的舰队显得很丑陋。舰船体积更庞大，表面黝黑且复杂。从议长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这些舰船上的薄膜，以及不断蠕动的肌腱和内脏。
舰队频道中，人们惊呼起来。
因为他们看到了蕯沙舰群中出现的那个庞然大物。
“好大……”
“天啊……它也是活的。”
“那是什么？触手吗？足有数公里直径的触手？我发誓绝不想被它碰到一下。”
“这东西的甲壳看起来很坚硬啊……还有那些凸起是什么？能量激发装置？还是腐蚀性液体？我想也许我们可以远距离攻击，巨型轨道炮的射程优势和混合弹药应该对它有效。”
人类船员的议论纷纷，议长的目光微微凝聚起来。
“那就是……战争母皇？”
“比我们的伊甸还要大。”
“这是当然的，议长阁下。”萨尔琼斯在背后说道，翻阅着旁边的光幕。“战争母皇是克罗迪尔的最终兵器，虽然没有足够的情报和数据，但我们可以认定它的战争潜力比宇宙中任意一支舰队更强。这当然也包括我们。”
“已经得到对它的分析报告。其表面的甲壳是未知细胞结构，硬度是我们最新合金的十二倍，耐腐蚀，耐高温，耐震荡。普通意义的穿甲弹对其难以构成威胁。并且拥有其他材质无法做到的自愈力。以古老克罗迪尔的武装表现，它的细胞活性恐怕超乎我们的想象。”
萨尔琼斯简单的介绍道。“我怀疑，任何无法瞬时杀死它的攻击，都会被其迅速复原。”
“不死之身？”议长的目光闪烁了下，轻声笑道。
“也许吧。”萨尔琼斯却没有笑，认真的回答。“最起码，对我们是这样。”
议长耸了耸肩膀，没有说下去。
蕯沙族足足用去了两天时间，这也说明在联合盟友方面蕯沙族做的很好，而博卡族因为内战和大清洗的原因失去了大量同伴，这无疑是极大的损失，可如果从另一种角度上讲，未尝不可以看作减少了负担。
两天时间，议长就这样站在落地窗前，默不作声的看着。直到最后一艘蕯沙族舰船进入奈落。他这才低着头，沉声命令。
“先遣舰群进入。”
“明白。”
空旷的大厅中响起一个电子女音，随后就看到人类庞大的舰群蠕动了一下，分出一支舰队进入了奈落。再等待一段时间，频道中就响起干扰极重的吵杂声音。
“环境……风暴……有电磁……陨石……没发现敌人……”
“可以进入。”
议长默默点头。然后就看到脚下的舰群动了……无数战舰，就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涌向奈落。那数不尽的尾部推进器的光芒竟是填满了星空。硕大的，棱角分明的钢铁怪兽，在人类的驱使下冲入了浩瀚漩涡。
紧跟着‘伊甸’也开始了移动。
作为人类最强的战争兵器，毫无疑问要冲在前方。要用躯体为后来的舰群开出一条路。
这不是战争，胜似战争。
奈落的入口很大，大到无法计算。其中满是虚空紫电与能量激流。那些混乱能量拥有难以想象的破坏力，就连战舰的装甲也无法承受。议长亲眼看到一艘巨大的突击舰因为行进不慎被卷入能量激流中，然后在几分钟内化为灰烬。其中数以万计的船员没有一人生还。
他没有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冷漠的看着，看着下一艘，下下一艘战舰在身边粉碎。
前进的道路需要牺牲，宇宙的恶意下没有无辜者。议长很清楚，这才刚刚开始。
奈落是宇宙中最混乱的存在，这里的能量规则比外界增强了无数倍。所以看似普通的虚空紫电，在这里威力将会提升到一个骇人惊闻的地步。别说一艘战舰，就是一支舰队也可能瞬息灭亡。之前博卡和蕯沙族已经付出了代价，现在轮到他们了。
所以，不需要痛苦，也不需要惋惜。他们需要的只是走下去。
不断的，走下去。
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舰队通过奈落的‘隔断’了。能量激流陡然加剧，在‘伊甸’的外壁上击打出成片的火花。而船体周围的引力场也高度扭曲，竟是形成了折叠状的高密度引力层。将靠近的虚空紫电全部排斥。在后方拉出长长的紫色尾流。
这时候伊甸仿佛变成了一颗穿梭宇宙的超巨大彗星，美丽的令人惊叹。而在它周围围绕的人类舰群，也同样画出美丽的线条。
如此仅仅不过片刻，议长就感觉眼前一亮，已经进入了奈落的第一层。
迎面而来的，就是密集的风暴。
只见虚空中，无数紫电被搅动，冲突，形成无数巨大的能量集团。它们的范围以光年计，疯狂穿梭于虚空的每个角落。不时有风暴撞击在一起，不是融合成更大的集团，就是爆炸分解，化为无数更小的紫电球。
博卡和蕯沙族的舰群已经看不到了。而人类的先遣舰队正在风暴中挣扎。议长进入的时候正好看到其中一艘巨大的母舰被一团风暴卷入，然后在不断的翻滚和冲击中解体。大量的模块和子舰船如玩具般抛射，又在风暴中粉碎消失。
“快看，是我们的先遣舰队，那是杰克逊号！见鬼，它正在翻滚，它的护盾减弱了。”
“还要纳美丝号，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快点！投射引力桥！”
频道中传来护卫舰群的吼声，议长微微皱眉，然后沉声说道。“中止此命令。”
“议长阁下。”萨尔琼斯上前一步，露出不忍之色。在这狂暴的环境中，引力桥是最有效的拯救方式，如果中止这个命令，那么之前投入的先遣舰队将会全军覆没，连一艘都回不来。这样的损失，哪怕以数量著称的人类阵营，也足够沉重。
要知道，他们才刚刚进入啊……
“你以为我是放弃他们吗？萨尔琼斯？”落地窗前，议长突然沉声说道。目光望向遥远的虚空。
“不，我只是不想付出无谓牺牲而已。他们应该死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命令，护卫舰群减缓速度，伊甸突前！”
“张开护盾！我们去把他们接回来！！”
“嗷！！”
频道中，传来船员们兴奋的吼声……
第1092节 拯救
“72区护盾减弱，电弧贯穿装甲。燃起大火，注意烟气有毒。请求马上支援……”
“快点，拿灭火器，损管队就要到了，在这之前要靠我们！！”
“吉米！吉米快过来！这里需要你！”
“医生，我要医生，我弟弟的腿断了！”
战舰频道中，来自损伤区的声音响成一片，显示出极为紧张的态势。而舰桥里，船长杰克逊也眉头紧皱，脸色严肃。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舰长制服，一排勋章列于左胸。哪怕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也一丝不苟，手中的白手套牢牢紧握，稳定的如同磐石。
身为人类先遣舰队的重突击舰舰长，杰克逊以古板闻名，他可以死，但不可以乱。古老的海军家族就是这样一代代的传承下来，就如同杰克逊不知道多少代的祖先，在古老的蒸汽战舰上迎接风浪。
军人就应该如此。沉着，冷静，直至死亡。
“命令损管队立即抢修72区，给他们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如果仍未压制火势，退出人员，降下隔离闸。”杰克逊沉声说道，声音稳定的如同花岗岩。
在他身后有船员应答。“是。”
“我们的状况如何？”
“翻滚已经控制，但舰身正在倾斜，预计五分钟后失去姿态。护盾容量仅剩37％。无法得到有效补充。推进器被风暴干扰，陷入马吉尔曲线！”一个船员大叫道。“船长，我们的伤势在加重！”
“别担心，小伙子们。”杰克逊船长笔直的站着，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的孩子会很坚固，它会把你们带回去的。这点小风暴算什么？就算在深渊，它也能来去自如。”
“是，船长！”船员们轰然应和。情绪好了许多。突然，一个船员大声叫道。“船长，接到通信，伊甸向我们开来了，要求我们坚持一会，它要张开护盾！”
“好！”杰克逊舰长眼中精光一闪，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他相信议长，和所有人一样。既然伊甸也要过来，那就说明他们得救了……
心情放松之下，杰克逊船长的脸色略微放松。伸手摸了摸颈下的风纪扣，想了想又放下了手。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的在扫描仪上掠过，脸色顿时凝滞了。因为他赫然看到，距离他不远的另一艘人类母舰，纳美丝号也开始翻滚……
宇宙中战舰会随时保持姿态，翻滚并不常见，而一旦发生翻滚就说明战舰已无法维持平衡，处于失控的边缘！这对于风暴中的舰船就等同接到了死亡邀请函！
“不好！纳美丝号卷入能量涡流，它的护盾顶不住了！”
“它的装甲正在龟裂，一部分船身解体！”
“那是什么？舰队机库？它的机库被撕开了！见鬼，再有几分钟它就会粉碎的！”
频道中传来船员们的惊呼，杰克逊船长却默不作声。他死死的盯着扫描仪上的影像，纳美丝号是侦查母舰，在序列中比自己的重突更有价值。如果可以杰克逊船长绝对会去救它！可问题在于此刻杰克逊号也处境极差，随时可能崩溃。
这样残破的战舰，如何去拯救同为落难者的侦查母舰？
伊甸还有几分钟就能过来了，到那个时候自己就会获救。这艘重突上的近万名船员都会活下来。自己身为船长，已经尽到了职责。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感到羞愧？
杰克逊突然低下了头，望着自己胸前的一枚勋章。
那是一枚老旧的，布满了锈痕的勋章。其古老可以追溯到人类还未走出星空的岁月。那个时候人类很脆弱，很卑微。面对海洋上的滔天巨浪，只有团结在一起才能抵抗。那时代的水手是勇敢的，哪怕面对铺天盖地的风暴，他们也会喝着朗姆酒，满不在乎的唱起男人的歌。
勋章是杰克逊不知道多少代的祖辈传下的，上面只刻着一小段话。
“我从不后悔，那一天挡在战友身前。哪怕为此付出生命。”
“他比我更重要。”
深深的吸了口气，杰克逊船长突然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望着扫描仪上的影像。大声说道。“前突！目标纳美丝母舰！让我们把它救出来！”
“什么？”频道中一片惊呼，船员们都以为杰克逊疯了。“船长，我们救不了它！”
“是啊船长！它被能量涡流抓住了，我们的引力桥功率不够！”
“我们的状况也很危险，船长，请再考虑一下吧。”
“我很抱歉，小伙子们。”杰克逊船长打断了他们的话，沉声说道。“但我们必须去，因为那是母舰，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它比我们更加重要。”
“引力桥功率不够，我们就去撞击它！把它撞出能量涡流！”
杰克逊船长的声音陡然加大，仿佛洪钟一般在频道中响起。“这是杰克逊号！勇敢的杰克逊号！难道我的小伙子们已经选择了懦弱，忘记了荣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