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明星-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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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无法逃离自己,谁又能真正逃离过去?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司机小心翼翼地询问他需要搬运哪些东西,易子希愣了愣,扫了一眼空荡,填满了家具、电器、各种用具的房子,然后缓缓摇了摇头,道:
“算了,等会叫lorry去买日用品,送到邵卿的新居。”
易大明星玩反复,司机也不敢说什么,忍气吞声地应了,看易子希站在自己门前,也不进家门,也不进车,只好陪着傻站。易子希兀自站了一会,坐回车里,很疲惫似的闭上眼,挥挥手,车门缓缓关闭,别墅的大门在车窗外缓缓关闭,易大明星抛弃一座房子是常有的事,自会有人定期为他打理,即便他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
在B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连房子都能毫不犹豫地丢弃,丢个把人又算得了什么?可惜不会有人帮你打扫,却可能会就此帮你接管。
易子希没有睁眼,也许他足够狠心不进到留存着他和慕辰记忆的地方去,可是他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亲眼看着那些记忆被缓缓封存。
如果是慕辰,一定能做到吧。
从来没有想过慕辰会怎样怎样的易子希却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来,如果慕辰在这里,他应该会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大门被缓缓关闭,然后笑着摸摸鼻子转过来,若无其事般,说一声再见,然后潇洒离开。
如在眼前。
那是一种多么坚强的姿态,坚强到残酷冷漠,让人如坠冰窖,心灰意冷。可是易子希却突然伸手盖住自己合着的眼。脑海里是慕辰离去的身影,步伐从容,姿态闲散,旷达得令人嫉妒,想要紧紧拥抱,怕他下一秒就羽化登仙而去,再也不见。然而这样的背影却是陌生的,易子希能回想起来的只有在天陆门前匆匆回首时看到的慕辰投过来的和煦的笑容与视线,之前没有住在一起时慕辰也会看着他先离开,好像从来都是慕辰在看着他的背影,而慕辰的背影他却未曾见过,而那次在襄礼门前唯一的一次,也因为人潮汹涌,迅速便隐没了。
留下背影的,都是选择离去的人;守望背影的,都是选择坚守的人。坚守的人一次次被抛弃,忍受别离,好像并不是理所应当。
而易子希应该从未见过的慕辰的背影此刻却清晰地出现在易子希的想象中,生动真实,却让易子希刚刚冷淡下来的心又疼痛起来。慕辰的背影一如其人般的坚强,然而那种寂寥,那种萧索,那种瘦削却坚忍的担当,不知怎么便狠狠撞击了易子希的心,好像一只手握住似的,憋闷般疼痛。
手机响起来,易子希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放在耳边。
“喂……”
避开话筒,易子希深深吐一口气,仿佛刚刚从一个破碎的噩梦中逃离。
噩梦?明明是慕辰走在温暖的橘色夕阳下两边杨柳依依的画面。可怕的并不是那画面,而是画面所呈现的,赤【】裸的、再无人群遮掩的慕辰离去的事实吧?
“子希,今晚出来玩吗?”
一个靓丽的声音传过来,是刚认识的新兴女星。
“好啊,你们准备好,我马上到。”易子希笑着回答。
挂掉电话,易子希皱了皱眉头。他从来没有意识到慕辰竟然在自己的心里占据了如此分量。
他并不知道慕辰在努力使自己的存在感变得淡薄,他只需要你不轻视他,却从来不会干涉谁的生活。就像,即使两个人走路,他也会默默观察好你的喜好,然后把你的路让给你,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在走路一样自然随意。
因为他并不知道从前的慕辰气场的强大,有他在的地方,聊天的声音都会不由自主便小下去,一起小组活动的时候成员们也都如履薄冰,不时偷眼看他的反应,而他还根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而已,甚至并不是组长。这种气场很多人装酷扮冷想学却学不来,而对于慕辰来说却是一个障碍,一个如此高调的没有背景的人在这个社会如何存活?所以他慢慢地改变自己,他不会像很多人那样改变自己的外表,控制自己的表情这样来改变,那不但是欺骗别人,其实也欺骗了自己。他选择的是改变自己的内心,使自己的气质由内而外地发生改变。
于是易子希原本以为慕辰不过是他品尝的众多可口的美酒中的一杯,现在才发现他成了自己生命里的水,有的时候不想喝,没有的时候却无法存活。
易子希推开车门,压低帽檐站在酒吧门口。一个美女冲过来挽住他的胳膊,笑着捶他道:“你怎么才来?”
易子希顺手搂住她的腰,两人一起说笑着往里走。
这种夜生活是他过惯了的,他不想为谁而丧失自由。慕辰在的时候都不可以,现在人都走了,当然更不可以。
易子希心里这样想着,笑眯眯地接受对方的劝酒,一饮而尽。
醉酒与重逢
有一点借酒消愁的想法,又好像有一种不愿被慕辰牵动情绪的叛逆,易子希这一夜的喝法很猛,一群聚在一起的小明星都欢呼喝彩,而易大明星酒量是不错,但是还达不到千杯不倒的地步,所以最后醉成了一滩泥。
好在他现在好歹也是大明星了,一言一行都得十分注意,所以lorry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就只是招呼酒吧侍应不要管他,任他睡在地板上。其实因为家里人倒了手续的关系,易子希在美国的高中时间被压缩,然后就进了大学,回国入圈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年轻气盛又孤独的少年。Lorry接手他,他其实很依赖,也试图从她身上得到家中没有得到的温暖,结果却再次失望。
小时候,对父母失望;在美国,对朋友失望;现在,又对经纪人失望。易子希心中的空白已经越来越大,他在繁弦急管的城市生活中游走,以为自己的生活很丰富,却不知道空虚并不能用空虚来填补。
Lorry作为一个已经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职业女强人,那些无谓的母性光辉早就黯淡,虽然有时候也会心疼易子希,可是她更多的是考虑利益。现在,她远远站在酒吧门口,指挥几个侍应生架着易子希上楼。这群明星也是这里的常客,而这个酒吧的隐秘措施也在圈子里很有口碑。
易子希醉了的时候极其暴力,趴在地上,谁过来就直接上手打,侍应不敢还手,又不敢上前,一时僵住,lorry看看表,直接挥手:“把胳膊按住,直接架走。”
以前的易子希喝醉了都让人极其头疼,更何况认识慕辰后他发奋健身了好一阵子,更是难以解决,三个人上前才把他勉强制住。易子希不习惯这样五花大绑般的暴力行径,喝醉的他没有发怒,而是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
一声叹息传来,温润的嗓音伴着模糊的身影从角落走近:“我来吧。”
Lorry看他一眼,点点头,转身出了门,扬长而去。侍应得到指示当然也不再多管,逃跑般地离开。
慕辰将易子希双手束在身后,然后直接横着抱起,往楼上走去。易子希竟然也没觉得难受,醉眼朦胧,看了慕辰一眼就昏睡过去。慕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次慕辰倒没有把他直接扔到床上,而是走到床边缓缓把人放下,动作轻柔。门口跟进来一个人,静静看着,此时道:“你……”
慕辰抬手,竖起食指,那人便住了口。慕辰给易子希盖好被子,关好门走出来,两个人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楼道,悄无声息。
“你刚才都看到了?”那个人问。
“嗯。”慕辰应道。
慕辰从角落走出来,说明他一直在。
一直在,自然看到了易子希的放纵,易子希的轻佻,易子希在这种活动中的游刃有余,广告上还可以说是为了工作的假象终于□裸上演在面前。
“那你还……?”那人的嘴角挂着笑容,继续问道。
“是啊,还没放下吧。”慕辰摸了摸鼻子回答道。
“还没放下?这是你的风格吗?”那人也笑着,和慕辰的笑容几乎如出一辙般相像。“明明已经分手了吧。”
慕辰却收敛了笑容,易子希睡着的房间就在他们身后,他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自语:“忘了放进计划里。”说着,继续抬脚,从容淡定地走。
身后的人却微微失神,连感情也要放到计划里来一步步走?
“喂,你会不会太理智了一点?”他微微提高音量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跟上。
慕辰并没有回答。
他本来并不是一个理智的人,也并不会把感情这样放到计划里来走。
只不过他刚刚发现,如果再不放进计划,易子希的出现就能打乱他的计划。所以,是时候结束了,彻底结束。
酒醒
第二天易子希醒来的时候头部感受到的是熟悉又陌生的疼痛感,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傻傻地坐在床上是因为晕眩还是愣神,或者是在等待什么?
而他也确实等到了,lorry推门而入,眼神只与他对视了零点零一秒就毫不犹豫地继续迈步径直走到他的床边,然后熟门熟路翻开笔记本开始汇报行程。易子希的恍惚一时更甚,究竟他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还是真实发生?
“他呢?”他喃喃地问。
Lorry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继而若无其事地继续下去。
“我问你他人呢?”易子希抬起头看着lorry,声音很轻,好像还没有从那幻境般的世界脱离,眼神却仿佛孕育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冲动。
Lorry再次停下来,顿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合起笔记本收到腋下,问道:“谁?”
易子希却不回答了,停了一会,他问:“昨晚是你把我弄进来的?”
“别人。”lorry淡淡地回答。
易子希听了她的回答却仿佛突然从梦里惊醒,从床上一跃而起,几乎是拽着lorry的外套领子道:“是他对不对!?他来了!”
因为lorry不可能制伏酒醉状态下的易子希,而且作为一个身材标准的女性,lorry也很难把易子希从楼下架到楼上的房间里,所以凭两人的默契易子希的问话自然是问是不是lorry派人把他送进来,lorry不可能不懂他的意思,她向来的回答就是“是”或者“不是”,可是她今天却说“别人”。易子希不知道lorry为什么会这样说,她并不是一个不会说谎的女人,也并不是一个不会对自己艺人说谎的经纪人,可是不管她今天是疯了也好月经不调导致神经错乱也好,总之她的话已经给了易子希足够的证明。
“果然他还在……”易子希喃喃地说道。“他去哪了?”
Lorry看着他,冷静而冷漠,缓缓开口,易子希刹那间直觉她接下来的话很危险甚至本能地想要阻止,可是她的话已经从口中进入空气,继而进入易子希的耳朵里,刺得耳膜都发痛了:“有什么用呢?”
仿佛是弥补自己之前一时冲动般出口的话语,现在的她冷酷得像是一个机器人:
“即使我告诉你他来了,又有什么用?是你还想挽留?可是你应该记得你昨晚做的事、之前做的事,任谁都不会觉得你还想和他继续下去。或者是他还想和你继续?我应该提醒你,至少昨晚的事情他全部都看到了,至于之前你做的那些事……谁能保证他全不知情?”
说着她甚至微微牵起嘴角嘲讽地说:“不知道他是不是那么愚蠢又不知进退的人呢。”
易子希抱着脑袋坐回到床边,lorry递给他一瓶罐装的醒酒汤,高档精致的包装,可是易子希握在手中只感到冰冷刺骨的质感,那种熟悉的苦涩腥辣还没入口就仿佛已经从嗓子灼烧起来。
是啊,他怎么可能还想回来,他现在已经连一碗甘甜温暖的醒酒汤也不愿为自己留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易子希只觉得大脑空空的,好像什么也没想,又好像闪过很多东西。
“听说你昨天说要搬出去住了。”lorry贯彻执行着□“宜将胜勇追穷寇”的方针,继续说道:“和另外一个人?”
她轻巧利落地拉开易拉罐的拉环,优雅美丽的手指捏起易子希的下颏,“咕咚咕咚”地把醒酒汤灌了下去。
“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最好赶快作出决定,不要给我玩火。而现在,你需要开始工作。”
主动出击与被挂断的电话
在这之前,易子希并不知道自己对慕辰还抱着这么大的期待和这么强烈的感情,而那就仿佛是一个缺口,感情自此彻底决堤,想要见他,想要给他打电话,冲动一波一波涌起又被强行压下。
对于易子希一个行动主义,这些天已经足够他忘记那些不愉快转而唯心地去顺应自己的心意做事。
酒彻底醒过来以后的易子希并没有继续消沉低落,他向来相信自己的魅力,有足够的自信,而慕辰愿意把他送上楼对他来说也已经是足够的证明。
易大明星现在只是拉不下面子而已。
而之后新片的大火更是让易子希的自信极度膨胀,庆功宴上喝得微酣,接着酒胆就靠在阳台吹着风拨通了慕辰的电话,拨出去的刹那才想起不知道慕辰会不会换号,而那边已经接起。
“喂。”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易子希却感觉全身好像都酥麻了,心更是一下子暖得仿佛即将化掉。
“喂……”易子希情意绵绵地笑道:“想我吗?”
那边沉默,安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易子希只能听见自己因为酒精而加速的心跳。
“易先生。”慕辰温和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您打错了。”
“慕辰!”易子希叫道:“没打错,我就是找你!我想你!”
那边又是沉默,然后慕辰无奈而温和的声音传过来:“易先生,您不是小孩子了。希望您不要忘记我们已经结束了,而我并没有再次和您开始的打算。”
“不要这么说,你回来,家里的东西都没动,我们可以和从前一样!”
慕辰在短短的时间内第三次沉默,然后他仿佛叹息般轻声道:“易子希,不说我并不想回去,也许你忘记了邵卿还等着你回去陪他?”
易子希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件事,一时间倒是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吧,我并不想因为一段恋情就换一次手机号,我想我们是和平分手,谁也不要做出一些纠缠的事好吗?那么,再见,易先生。”
虽然,这段恋情,也是他二十多年来的初恋。
慕辰挂掉电话,转身进屋,那天和他一起出现在酒吧里的男人伏在桌面看文件,感到动静,抬起头对着慕辰笑笑。
另一边易子希握着被挂断的电话一时无法回神。
被……拒绝了?
而且慕辰竟然挂了他的电话,太陌生的感觉。
他所熟悉的,是慕辰总是等待他挂断电话的坚决。有一次因为工作完太累而懒得伸手挂断电话,直接睡了过去,半夜冻醒才发现手机屏幕竟然还亮着,迷迷糊糊地“喂”了一声,那边竟然立刻传来回应,是慕辰温和带笑的声音:“怎么了,刚才睡着了吗?”
清醒过来的易子希惊叫道:“你怎么不挂电话?!”
“怎么,心疼电话费?”虽然已经是半夜,但是慕辰的声音很清醒,条理清晰,带着笑意:“我记得是我打过去的吧?”
“跟那个没关系……”
“好了,你是被冻醒的吗?睡没睡相,被子盖好啊……”慕辰打断他说道:“这么晚了,我也该睡了,你也睡吧。”
而易子希至今也不知道慕辰怎么做到能立刻回应他的那一声喂,也仍旧没搞清楚他那天晚睡到底是为了什么。
交往以来,再见之后都是自己挂断,如今耳边的陌生的忙音显得冷漠无情。
新的同居者
易子希这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