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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诡案追踪(修订版全)-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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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 3 夺命诅咒 完—— 





【卷四 年关缉凶】


 
Chapter 01 刨锛
12月21日,清晨。
北方的冬日,天总是亮得有些晚,然而,这个时候的马路市场上却已是人头攒动了。
市场边的小路上出现了一位50多岁的老妇人的身影。老人一边走一边翻检着菜篮子里的菜和肉,今日冬至,照习惯晚上应该包点饺子。一个人迎面走来,从老人身旁擦肩而过。正在考虑晚上菜谱的老人没有注意到,那双脚在走过她身旁之后便停了下来,然后无声转过——
半空中骤然闪过一道寒光——砰!
一声闷响,老人应声倒地,菜篮子里的白菜滚落出来……

12月25日,上午9时。
今日的天有些阴沉,上午九点时,天空不见明亮的日光,倒是有些隐隐的微红。欢快的圣诞音乐飘荡在空中,播音员用甜美的声音说“今天有雪,将会是一个白色圣诞节……” 
楼道中出现了蹬蹬的脚步声,一位30多岁的女人一边急匆匆地上楼一边讲电话:“喂,你帮我跟领导说一声,我把文件落家了,我取了东西就过去……”
女人脚步匆匆,迎面下来的人连忙侧到一旁,给她让开道路。
错身而过时,女人正好讲完了电话,她刚准备挂断手机,就听到后脑一阵风声——
砰!
女人倒在楼梯上,手机沿着楼梯滚到台阶下方,听筒里还传来对方不安的“喂喂”声……

12月28日,晚。
一位40多岁的男子从饭店中出来,热热地打了一个酒嗝。饭店中还不时传来推杯换盏的呼声。男人笑笑——这些工人们辛苦了一年,也难得能这么轻松地聚聚。今天人人都领了过年红包,自己又留了钱请客,他们肯定又要不醉不归了。
男人披着外套往外走,冬夜的风吹得脸有些疼,路上的对面的行人都带着帽子缩着头,男人却被酒蒸出了一身的汗,他沿着漆黑的小路往家走,这一片的路灯总是不太好用。今夜月色昏暗,所以男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自己的那双脚正在无声地靠近……
砰……

……

咔嚓,咔嚓。
照相机的闪光灯闪烁,将昏暗的楼道映得一阵阵的明亮。闪光灯下,一个中年女性身体扭曲地倒在两层楼梯间的缓步台上,她的头蜷在一角,透过凌乱的头发,依稀可以看到女人那已经青白的脸庞。她的后脑一片黑红,血液在零下的空气中已经凝结成冰。程晋松站在尸体下方的台阶上,看着蒋睿恒轻轻抬起女子的头,仔细观察她后脑的伤口,而沈严就站在蒋睿恒身旁,看着他验尸。
“死因是颅骨破裂导致的脑出血,死者后颅骨有多处伤痕,这混蛋下手越来越狠了。”程晋松看到蒋睿恒站起身,摘下手套走到沈严身边,说:“这是第五起了吧?”
沈严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程晋松的心也很沉重。
记不得哪位作家在哪部作品中说过一句话:年关难过。这句话放在警察的身上似乎特别准确。每年一到12月份,就进入了一年中发案率最高的阶段。这一时期北方苦寒,昼短夜长,诸如建筑、装修等临时工种都进入了歇业期,闲散人员大量增多,整个社会也开始显得不安定起来。再加上许多人都抱着“多捞一票好过年”的心理,盗窃等犯罪率几乎直线上升。而今年的年关似乎格外难过,因为从12月中旬开始,市内接连出现了四起刨锛案。凶手尾随独行人士进入偏僻地带,然后用锤子猛砸被害人后脑,算上今天这起,已经造成4死1重伤的极度恶劣的后果。从五天前,市里就将这起案件列为本市一号公案,要求所有部门通力合作,全力侦破此案。而沈严作为刑侦队重案组组长,自然是此次行动的总负责人。
程晋松看着站在那里、一脸冷峻的沈严——这段时间以来,他明显地瘦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程晋松注视的目光,沈严转过头来:“怎么?发现了什么?”
听到沈严问话,程晋松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这个凶手十分狡猾,总是选择没有任何安保监控设施的老旧小区或者是偏僻路段下手,而且刨完抢了东西就跑,到现在为止,警方一直没有找到任何实质性线索。
沈严毫无表情变化地点点头,程晋松刚想说点什么,程海洋却在这时从楼上跑了下来:“头儿,王广薇的妈妈醒过来了!咱们可以过去问话了。”
“好。”沈严点了点头,他走到蒋睿恒身边说:“这边就拜托你们了,收集完证据后你们就直接回警局吧,我们这边问完话我再回警局找你们。”
蒋睿恒点点头。然后,沈严转身带人上楼,没有看程晋松一眼。
程晋松的表情再次转为失落——这个年关,难过的不只是工作……

坐在警车上,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今天法证出警的是程晋松和李嘉宇,自从蒋睿恒和李嘉宇闹矛盾后,两人就总是互相躲着,可这次案情重大,两人不可避免地再次碰头。照着以往,程晋松可能会说说话活跃活跃气氛,可是如今他自己也是一团乱,再看到这两人,程晋松只觉心中更加错杂。
三人一路安静地到了警局。李嘉宇把车停好,回头刚想说话,蒋睿恒却先对程晋松开口:“晋松,你跟我来一趟好么?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程晋松看了一眼李嘉宇——他刚才略有些扬起的眉已又垂了下去。李嘉宇说了句“那我先拿证物回办公室”,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程晋松回头,却发现蒋睿恒也已走下车去。
这两个人啊……程晋松无奈摇摇头。

程晋松跟着蒋睿恒来到法医办公室,蒋法医先是安排人把尸体送进解剖室,然后转过头来看向程晋松:“说吧,你和沈严怎么了。”
“嗯?”程晋松一愣,继而若无其事地笑笑:“我们没怎么啊。”
蒋睿恒没有说话,他只是将倚着桌子,抱臂打量程晋松。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会儿,程晋松终于挺不住,转开了眼——第一次知道,原来说谎时,人真的会心虚。
“你是怎么发现的?”蒋睿恒这样问程晋松。
程晋松有些吃惊地抬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忘了,我是学解剖的。”蒋睿恒笑笑,接着说:“而且gay圈有一种说法,说每个gay都有一台雷达,可以发现自己身边的同类。”
程晋松一听,更惊讶了:“你早就知道他喜欢我?你怎么没告诉我?”
蒋睿恒推了推眼镜,轻挑嘴角反问:“我告诉你,你会怎么做?”
程晋松沉默。
蒋睿恒轻笑,他就知道,程晋松会是这个反应。
过了许久,程晋松才叹了口气,说起了当天的经过。“……我真没想到他对我是这个心思。我就是觉得这个人挺不错的,大家工作上经常见,脾气也挺合得来,而且他弟还在我那儿,他俩之前闹得那么僵,我既然知道了,能不帮忙么?可是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多了,才会让他……”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想和他好好谈谈……那天我觉得很乱,借口有事就逃了。结果整整一个月,他看到我就躲开,除了工作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想跟他说话都没机会。再加上后来又出了这么个案子……”程晋松自顾自地唠叨着,一脸的懊恼烦躁。
“如果见面,你想好谈什么了么?”蒋睿恒问。
程晋松欲言又止。他犹豫又犹豫,终于开口问:“睿恒,和男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听到这个问题,蒋睿恒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伤痛,但他很快便换上了无所谓的笑容:“嗯,怎么说呢?就像在谈一场旷世绝恋,见不得阳光,被所有人反对,不过却也因此爱得更热烈,更投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生如夏花之灿烂。”
程晋松看着蒋睿恒笑中带痛的表情,默默不语。
蒋睿恒舒完了诗兴,表情变得认真了些:“晋松,以朋友的角度我要提醒你,这条路很难走,难得你会经常想要放弃。更何况你并不是生来就喜欢男人,你完全可以选择不走这条路,以我对沈严的了解,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怨你。不过,从一个gay的角度,我可以告诉你,沈严对你的感情很深。他是一个不错的人,所以,即使你不接受,也请你不要伤害他,喜欢一个人不是错。”
说这番话的时候,蒋睿恒是少有的认真。程晋松有种感觉,他似乎并不只是在说自己和沈严的事情,好像还在借机倾诉着什么。
所以,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程晋松点头,蒋睿恒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拍拍程晋松的肩,说:“OK,你忙你的去吧,我去验尸。”说完,又自顾自地补充道:“是该赶快抓住那人渣了。”
走出法医办公室,程晋松站在楼梯口,心中一阵犹豫——是回自己那儿,还是下楼去看看?
咬了咬牙,他还是决定,去沈严那里看看。

Chapter 02 案情分析
沈严一回到警局,就被局长叫去了办公室。
王局一见沈严进门,张嘴就问:“那家伙又作案了?”
沈严点点头:“被害人当场死亡。”
听到这回答,王局再次皱起了眉头。凶手在半个多月的时间内已经作案五起,手段之凶残,作案频率之高,都令人发指。
“有没有人看见凶手?”
沈严摇摇头:“凶手挑的依旧是没有安保的老小区,我们在附近问了一圈,只有一个老大爷记得在案发时间看到个陌生男人,但是他只记得那男人中等身材,穿着羽绒服戴着帽子,没有给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王局的眉头更是拧成一团:“你们到现在为止都有什么进展了?”
“结合之前几起案子中目击者的说法,我们现在可以基本确定的是,凶手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年纪大概在30岁到40岁之间。他行动很小心,专挑没有老旧小区或是无人地段下手,而且袭击之后拿了东西就跑,作案时间很短。几起案子都发生在城东区,从这一点上判断,凶手应该是在城东区居住或工作。我们目前正在设法排查城东区符合条件的嫌疑人。现在最大的困难是,我们问不到被害人的证词,没法得到关于凶手的第一手资料。不过局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尽快破案的。”
王局点点头:“沈严,你也知道,现在全社会都对这起案子非常关注,凶手一天不抓住,我们都没办法消停。很多人都跟我说现在不敢一个人出门。眼看到年根了,总不能让老百姓连春节都过不好。市长今天还来过电话,打听这个案子的进展。你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尽快抓到这个凶手!”
“是!”沈严立刻回答,面容中带着坚毅的认真。

沈严回到办公室,屋内的几人立刻凑了过来。方礼源关心地问:“局长怎么说?”
“就是问问情况,让我们抓紧时间,尽快破案。”沈严简单地回答。
方礼源没有再多说什么,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局长绝对不可能就说了这么两句。这段时间局里光关于这个案子的专项会议都开了多少次了,宣传那边几乎每天都要接到各种媒体关于这个案子的采访,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这个案子,为了这,最近十来天重案组办公室的灯就没灭过,每个人都在拼命努力着,可是,S市的常住人口有600多万,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连具体体貌特征都不清楚的人,谈何容易?而最可恶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凶手居然还在不断地犯案,简直是对全市警察赤裸裸地蔑视与挑衅。一想到这,所有人的怒火都烧到了头顶。
“妈的,等抓到这混蛋的时候,我非狠狠揍他一顿不可,这个人渣。”秦凯捏着手骨恨恨地说。
“揍都不够,老子他妈的想活剐了他。”程海洋说。
“等抓到他,自然有人会收拾他的。”沈严拍拍自己的组员:“行了,咱们别想那些了,还是想想眼前的案子吧。”他靠坐到桌边,对几个人说:“来,咱们还是把之前得到的信息再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几个人点点头,于是大家再次从头梳理起案情来。
“按照时间顺序,”秦凯看着文件夹,开始逐个叙述:“第一起案子发生在上个月21号,被害人是52岁的退休大妈钱凤清,时间是早晨6点30分左右,遇袭地点是城东区的四季小区院内;第二起是12月25日,被害人是30岁的公司职员冯莉,时间是上午9点,地点是城东家乐福旁莲花小区的楼道内;第三起是12月28日,被害人是42岁的建材厂老板赵广建,时间是晚上9点40分左右,地点是建材厂附近的小胡同;第四起是12月31日,被害人是38岁的工厂职工李雪娟,时间是上午10点10分左右,地点是城东区锦园小区,不过因为有人经过,凶手逃走,李雪娟没死;最后一起是今天,也就是1月5日,死者是43岁的王广薇,自由职业者,时间是上午9点25分左右,地点是东江小区。所有这些人都是被锤子砸中头部,最多的砸了3…4次,最少的也砸了两次。关于凶手,目前有三个目击证人,他们的说法中比较一致的是凶手是中等身材,年纪大概三十来岁,衣着低调,走哪儿都扣着帽子,看不清楚脸。”
沈严点点头:“凶手很谨慎,我们目前关于他的资料很有限,所以我们需要从他的行为上来分析。大家都来说说看法。”
“一般来说,”方礼源最先开始分析:“用‘刨锛’这种方式行凶的,大多都是想要报复社会,他们一般是在生活上受到了比较大的打击,转而开始忌恨整个社会。凶手的行凶对象不固定,随机性很大。这次的这个案子,凶手下手的对象大多数是女人,说明凶手对女性的恨意比较大,很可能他受到的打击就是和女性有关,又或者是他本身身体条件一般,担心会遭到激烈反抗,所以选择女性作为袭击对象。”
程海洋看着方礼源说:“你说,凶手这么恨女的,会不会是因为他被女朋友或老婆甩了?”
“不太像,”沈严摇头。“凶手最初袭击的女性都在40岁上下,最早的一个更是50多了,而凶手大概不到40岁,不可能是女朋友,工作上的女性同事或上司的可能性更大些。”
“从行凶时间看的话,”这次开口的是江厉:“它们大部分都集中在上午,说明凶手不是没工作就是工作时间晚或不固定,有可能是临时工或者是工厂的晚班工人。”
沈严点点头。
“地点的问题咱们上次研究过了,”程海洋开口:“凶手行凶范围都集中在城东区,说明凶手对这一区比较熟悉,知道哪里什么时间比较僻静,方便下手。他很可能是就住在这一区,或是在这一区工作。再有就是……”
“再有就是工具,”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处响了起来,所有人同时回头,只见程晋松正走进屋来。
“诶,晋哥,你怎么来了?”重案组的几人都站了起来。
“过来看看你们,结果发现你们正好在开会,就站在门口听了会儿。”程晋松嘴上回答着秦凯的问题,眼睛却是看着沈严。
看到程晋松投来的目光,沈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你来的正好,你们那边有什么线索,正好跟我们说说。”
看着沈严潜藏不露的疏离感,程晋松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问题的时候,于是他点点头,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分析:“从被害人头部的伤痕分析,凶手到目前为止一共采用了4把不同类型的锤子,前两起一把,后三起每起各一把,而且砸的地方也不完全一致,这说明凶手在……”
“凶手在不断尝试,改进技术。”沈严接道。
“对。”程晋松看向沈严——无论怎样,默契始终还在着。
沈严刚才是在沉思中顺口而接,完全没注意是接了谁的话。听到程晋松说对,他才回神,一抬眼就看到程晋松投来的微笑的目光,沈严立刻又不动声色地转开了眼。
程晋松蹙起了眉头。
重案组的其他几人对于这两位组长分析案情时的默契十足早已习惯了,谁也没有注意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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