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来的老公+番外 作者:极地植物(晋江2012-07-26完结)-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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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日子,谭音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每天早上在旅馆后门等乐乐,然后送乐乐回房子。乐乐好像并不欢迎前主人的到来,也不接受前主人的善意。比如说谭音本来想在旅馆附近租间房子给乐乐暂住,乐乐拒绝了。谭音想花钱包下乐乐,让他好好休息,乐乐又拒绝了。谭音想在乐乐的房子里照顾他,乐乐还是拒绝。唯一不会拒绝的事就是乐乐会接受她带去的食物和衣被。这样也行了。谭音觉得乐乐一定是恼火她了,所以才会对她发脾气,拒绝她的关心。所以谭音决定来一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这天谭音没接到乐乐,其它基因人告诉她乐乐走了。她去了旅馆询问,旅馆的人也证实了这一点。昨天就是这样,她追到了乐乐的房子,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乐乐走回来。乐乐在躲她。这让谭音很沮丧。她拎着一袋精制面包,还有一些外伤药和一罐子肉粥,靠着乐乐家的房门茫然的望着前方。
乐乐家的前面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上不时的有人来往。这些人大多是基因人,他们里以男性居多。而他们的共同点就是瘦、满脸倦容、行色匆匆。这些人身上有着现在乐乐的影子。他们做着最苦最累的工作,没有保障没有权利。生命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一场喜乐,而是一种折磨。这段时间她常来这里,这里住着她心爱的人。不管这份爱是缘于乐乐以前的照顾还是她的偏执,反正她认为这里面有爱。
这就够了,谭音现在管不了社会的眼光的评价,她只想和乐乐一起。可不管她怎么磨,乐乐就是不告诉她现在主人的名字。这也让谭音沮丧。每次看乐乐走进旅馆她都会心痛。有一天早上去接乐乐时看到他身上的血迹和伤痕,更促使她的这份心痛变成了恐惧。她会不时的想,乐乐会不会有一天就不再从旅馆里走出来了?会不会有一天乐乐的尸体被人抬出来?会不会有一天乐乐在房子里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每次想到这些,谭音就会不能自控的跑到离乐乐最近的地方守着。
广场上人来人往,却没有声音。所有的人都显得死气沉沉。配上周围的环境,活脱脱的一副地狱景象。而讽刺的是这个地狱在人间,是人的欲望造出来的。大多数的自然人都觉得现在的社会不错,物质丰裕,环境优美,世界和平。这些人应该到这儿来看看,看看他们赞美的世界还有着如此的阴暗的地方。看看他们以为的美好却建立在基因人的付出与痛苦之上。
因为基因人的生产使用涉及到道德伦理问题,所以一直存在争论。在法律上,基因人不具有人的相关权利。为了区别自然人和基因人,所有的基因人都被刻意的制造出基因缺陷,使他们不能自身繁殖。在其它方面,基因人不能得到人类的医疗教育。在职业上,他们也只被允许做一些特定的工作,这些工作往往是较苦较累或是较低等的。而且为了控制基因人的数量,法律规定每个自然人只能拥有一个基因人。
人类不愿看到他们制造出来的东西也具有人类的智慧与情感,所以他们刻意的把基因人弄的带一点残缺。为防止基因工程人因智慧而产生叛逆,在所有基因人身上都被埋了全球定位和远程销毁功能。当人类用生物工程方式养出一个小基因人后,在养大过程中就对他们进行奴化教育。说的更明白一点,他们对于买下他们的主人来说,基因人有着奴隶的属性却连奴隶都不算。他们被大多数人视为一个人形机器。尽管他们也有智慧也有情感。这是他们与机器人最大的不同。这就是基因人,一种为了成为奴隶而存在的人形商品。
一个社会的富足如果是建立在一部分人的地狱般的生活上,这样的富足会不会是一种罪恶。当然会有人说基因人不是人,使用基因人为社会个人创造财富不犯法,是件有益于人类发展的事。可不犯法不等于不犯罪。这种说法不能不说是一种为犯罪开脱的理由。
人类社会从存在的第一天,就有着各种各样的罪恶,也有着各种为罪恶开脱的理由。古时候,有人以忠君为理由骗人化身为奴,为皇帝奉献。后来有人以三从四德为理由骗女人为男人奉献。再后来,有人把理想、高尚、情操一类的东西挂在嘴上,到处游说别人去付出奉献。可当别人付出后,真正得利的往往是那些游说别人付出的人。这种有利益纠葛的高尚,往往是骗子取利的借口。这导致了后来的信仰危机。当后人被蛊惑要高尚要奉献时,总会先问一句,“我的付出会让谁得利?”当后人被指责不能自私自利时,也会问一句,“我不自私造福了谁。”
不相信它人、不相信社会、也不相信真善美是人类现在面临的众多问题之一。人是群体性动物,当人已经不能相信他们所在的群体时,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会感到矛盾与痛苦。这种矛盾直接导致了现在人口的减少。
在人类的历史上,先是母系社会,再是漫长的父系社会。工业革命以后,经过了人口膨胀、能源战争、科技发展和经济衰退以及人口锐减等历程后,已经不再有浓重的国家和民族概念。国家和民族还存在,但国家对于普通民众来说仅仅是不同地域、不同政府政策。民族则显示不同肤色不同生活习俗而已。所有的民众都是地球人,而不是**国人。每个人都可以按自己的需要查或喜好选择居住地。
因为全球人口总量也就二十亿左右,而且还在逐年减少。有些地方人烟稀少,就成了荒芜的动物天堂。所以各国都以种种优惠政策吸引人来定居。而一个地方政府的政绩考评指标也从GDP的增长变成了自然人口的增长上。最后因为有些地方还是没有人去。不得已,部分国家只好放宽基因造人的管制,用大量的基因人代替自然人去工作创造财富。这些财富被分给当地的居民以吸引外面的人来定居。但种种鼓励生育的政策并没有对人口的负增长起到什么作用。人类正在以一种自身萎缩的方式慢慢的走向灭亡。
没有对群体的信任感,就失去了安全感。现在的人表面享受着富足的生活,一副平静和蔼的样子。但在内心深处,有些人却不觉得人生是是美好的。精神的负累让他们锦衣玉食却到处寻找幸福,总觉得别人比自己快乐。所以现在的人不生孩子,可能是因为他们在内心深处觉得自己的生命不值得期待,也就不想再带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信仰危机成为了末世之战后人类面临的最大问题。
谭音也不相信人。在她的家里,父母关系良好。身为独生女儿的她很受宠。如果说她生命中得到最多的是爱,那么比爱还重的是利益。父母的婚姻是利益结合,他们的生活作态也围绕着利益。政治家和社会活动家的一切行为都是围绕着利益转的。包括女儿的出生的原因之一就是父母为了好看而弄出来的形象工程。这个社会鼓励生育,各种宣传都认为没孩子的人不负责任的。在这种社会意识形态影响下,谭音的爹娘才考虑生个孩子的。要不怎么谭老爹会四十几岁才想到要个孩子,而且在有了一个孩子后夫妻俩就不再想生多一个。小时候,谭音常因为父母要参加社会活动而被孤零零的丢在家里或是送到儿童寄托站去。后来还是外公看不下去,把她接了过去养到上小学。所以谭音知道父母是爱她的,但这种爱绝对要排在他们的事业后面。
☆、爱不能重来
10、爱不能重来
在一堆利益中长大,谭音对所有的人都抱着怀疑态度。只有一个人是谭音可以相信的,那就是乐乐。所以不管乐乐被不被当成人,只要谭音爱着,乐乐就是个人。谭音不会承认自己有恋物癖,所以乐乐不是物品,只能是个人。这就是谭音,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娇女。现在她的想法是她爱乐乐没错,那么错的只能是社会。
因为无聊,谭音又开始不着边际的想着社会、道德与人的问题。她的良心又开始大反攻。基因人算不算人?一般人会说不算,但经过这些事,谭音对此开始表怀疑态度。乐乐有思想、有感情、有智慧。所谓基因人不是人的说法凭借的是什么?基因人只有几个基因与自然人不同,其它的地方都与人一样。他们的基因有人为缺陷,但自然人也有各种各样的缺陷,比如说遗传病。基因人是生产出来的,但他们也同样是人。有着人的基因,却被排斥在了社会文明进步之外。真正让基因人不能得到权益的原因是自然人需要剥削他们来获利。如果社会文明只是物质的文明,而人永远要用各种借口为自己的罪恶做掩饰的话,怎么能说明人类社会在进步,而不是一群富足的野兽在试图用损失道德的方式获得更多的物质财富?
想的太投入,谭音没注意到本来安静的小广场上有一群人在聚集。声音也开始变得嘈杂起来,大片敌视的目光扫着她。就好像她是一个入侵者。
谭音没注意小广场上的变化,就算注意到她也不认为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她一劲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直到一个身形高壮的男人挡在了她的面前,谭音才抬起头,看着面前一堆的人困惑不解。领头的男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说:“你是自然人。”
“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到这儿来干嘛?这儿不欢迎你。”
谭音终于将思绪从道德问题转回了现实,这一转回来,她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些人看着她的眼里有着敌意。被这么一大帮人用敌意的眼神盯着,谭音有点腿软。尤其在有人喊了一句“把她赶走。”后,局面有点控制不住了。接下来有人喊“讨厌的自然人滚出去。”有人喊“自然人最恶心了,一群人面兽心的家伙。”还有人喊“别再来了,弄脏了我们的地方。”最后不知是谁喊了句:“打她,给她点教训。”后,群众的情绪更激动了。
人群用一种威胁的姿态逼进。好在这时领头的男人出来阻挡人群,劝着人们不要冲动。要不是有男人的阻挡,谭音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被人踩扁。这时,紧张过度的谭音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喊了一句:“你们伤害了我会被人道毁灭的。”这句话本是想让那些群情鼎沸的人冷静一下,想想后果。但在那群基因人的耳朵里却变成了□裸的威胁。
有个人喊了一句“你以为我们怕死?”然后一堆的人声附和。还有人叫着说“大不了打死了她然后我们去赔命。”人群又一次逼近。谭音的背已经贴在了门板上,她看着这群人,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
就在这时,刹那间死亡阴影不见了。一个男人的背影挡在了谭音面前,把她和死亡隔开。尽管这个人的背影已经变了很多,但谭音还是认出了这个人是乐乐。瘦瘦的带着伤痕的背,却比任何一次都让她觉得温暖可靠。更让谭音振奋的是乐乐挡在了她的前面保护她。这让这段日子备受乐乐冷遇的她如同打了一针强心剂,立马美的找不着北。后来她模糊的听着乐乐与那些人对话。
乐乐说:“别伤她,她与那些自然人不同。她是个好人。”
然后是吱吱喳喳的回应,甲说:“好人?自然人中没有好人。”乙说: “你别为她说话了,谁知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不要脸。”丙说:“你不想想是谁把你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还不是那些自然人。”丁说:“相信自然人,有你吃苦头的日子。”
乐乐的后背僵住了,但他没有退让。相反,他开始说一串串的古怪词语:“孩子王,你的腰伤药、大挪,你的红药水和上次的粉蒸肉、挖挖,你上次吃的面包牛奶、还有厨子,你上次喜欢的围巾、老乐,你这几天吃的营养品…… 这些东西都是我身后的人给的。如果你们真想伤害她,先摸摸你们自己的良心。难道你们要学外面的自然人没心没肺?”
人群静默了,领头的男人趁机连推带劝的把人群驱散了。后来只剩下乐乐和领头的男人,还有一个住在乐乐旁边屋的斯文男人。当然还有被遮在后面的谭音。谭音现在心情不错,一刻钟前的死亡阴影已经不存在了,她还听到到乐乐说她是好人。一次惊吓换她知道乐乐的真心。这交易划算!
刚才乐乐好像就是从旁边那个那个斯文男人屋里出来的。看来乐乐是真的在躲她。不过看在他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份上,谭音不再计较那些。而且那个斯文男人还说了一句:“瘦骨头,带着你的人回去把话说清楚。别再躲了。”然后前面那个领头的男人也说:“是该把话说清楚了,否则下一次我可不保证不会出事。”听到这些话,乐乐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打开了谭音背靠着的门,示意谭音进去。谭音简直太感谢那两个为她说话的男人了。这关键时刻还真是及时雨。所以她喜滋滋的对着那两个男人点了点头,以示谢意。接着就跟着乐乐进了屋。
进了屋,坐在木板床上,谭音还在回味刚才的感动。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觉得乐乐是怨恨她的。当然她觉得自己也活该被恨。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有人背叛了她的感情,那么她不但会恨,还会想办法报复回来。至少会在对方倒霉时幸灾乐祸。可是乐乐没有,他不但没报复,没幸灾乐祸,还在危难时保护了她。
这个世界的善良有好几种,那些从小受到良好关爱的孩子,会本能的对身旁的人好。这是最基本的善良。大多数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谭音自认为她的善良就是这一类。只要没涉及她的利益,她尽可能的与人为善。而乐乐的善良却是更高。受到伤害和恶意对待,还能不伤害别人。甚至在关键时刻保护那个曾伤害他的人。这种善就是人性中的大善吧!受善而授之以善是正常的。但受到了伤害后还能不恨这个世界,并以善意回报就困难了。《圣经》上教导人们说:“要关爱它人,不但关爱你的亲人,还要关爱你的仇人。”关爱仇人?这一点曾让谭音觉得不可思议。但如今她在乐乐的身上看到了。“不愧是我谭音看上的人,真是心灵美的典范。”谭大小姐得意洋洋的想着。
且不说谭音怎么想,乐乐坐在谭音旁边,开始说话。他首先道歉:“对不起。”
“噢,没关系的。”谭音以为乐乐是在为他躲藏的行为道歉,反正她也不想追究,所以索性装做大方的样子。可乐乐下面的话却让她发现她高兴的太早了。
乐乐说:“你以后别来了。我也不会再见你了。这儿不适合你。而且我也不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帮助。”
这话谭音听着不高兴。任何一个前一刻还沉浸在爱情里的女人都不想在下一刻听到情人说分离的话。她抓住乐乐大叫:“为什么要我不再来?还有什么叫你不值得,我谭音觉得值得就值得。”
乐乐垂下了眼睛,意态萧瑟的说:“我真的不值得了。你到市面上去打听一下,像我这样的基因人已经不值钱了。以前是因为贪图你拿来的东西,所以我才一直没告诉你。不过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见你。这个区不大,但藏我一个人还是可以的。以后你来了也找不到人的。”
乐乐是真的在躲她。而且要与她划清界限。可是为什么呢?一定是乐乐还在恼火我以前的行为。所以谭音开始解释:“不要这样,以后我不会再丢掉你了。以后你会跟我在一起。”
“以后我不会跟你在一起。我们没有以后。”乐乐回答的斩钉截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