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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江湖客卿录-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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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权利架空,太子耶律行,为辽皇与元后嫡子,颇得喜爱,朝堂之上,支持太子的大臣皆是旧臣,辽皇年轻时励精图治,年老之后,专心与求取长生不老,每日身居宫中炼丹求药,不闻政事,朝政皆交与太子掌管,太子性格暴虐,眼高于顶,虽有手段,却与朝臣相交不好,看不起巴结人的大臣,不敬老臣,蔑视新人,若他为皇,必为暴君,是故朝臣多看不好他,就连一些老臣,也因为他的孤傲所得罪,而放弃支持他上位,二皇子耶律光,自打出生便身体娇弱,常年喝药养身,从不出席任何宴会,属于隐形人,三皇子耶律明,待人和善,为人低调,办事效率,品行高洁,与大多朝臣相交甚好,是以,大臣们除却中立,大多支持三皇子即位,三子之间,胜负已分,只待辽皇一命归西,若传位诏书上书太子,那些托孤大臣也能颠倒是非拥立三皇子上位,大辽局势动荡,内患不断,无暇外顾,不足为惧……然后是大金,此次大金四皇子来宋表面和亲,实为打探消息,西北三国联盟,由大金发出联盟书,可见其狼子野心,西夏与大宋交好,如今肯与大金联盟,不外乎被人挟制,亦或是障眼法,西北三国,除却西夏大辽,并非是真心实意与大宋为敌,大金实则并不为虑,大金打得是好主意,想要大辽与西夏同大宋纷战,好坐收渔翁之利,想得到美,西夏大辽也不是傻子,出力不讨好,为他人作嫁衣赏,平白与大宋为敌……不过,棘手在于,大金竟然与西南达成共识,想要南北夹击,西南乃蛮夷之地,巫蠱之术盛行,地势险峻,不好攻破,只能防守,一旦失守,便会长驱直北上,为祸大宋,所以,重点边防在于西南,西北只要将军坚守不出,不论他人如何叫嚣……必要时,从内部瓦解,不费一兵一卒最好,让三国内乱,西北之局则解……西北土兵瓦解,西南则不攻自破”
  这是蓝卿客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几人皆是惊奇,别看蓝卿客表面温柔,其实骨子里冷漠的很,熟识之人,与你尚且有话可说,却也不会交心,说也不多,不识之人,更是不理,看似与你相敬如宾,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
  今日,能听到蓝卿客说这么长的话,难得的很,今天说的话是蓝卿客这辈子说得最长的话,也是最有感情的话。
  客玄对蓝卿客并不了解,却说不出有什么感觉,他们本就不是能合得来的人,更是没有交际,也不会有深交。
  蓝卿客对客玄却是知之甚深,只因为前世,他是方怀决定最终相伴一生的人。
  前世,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皆是因为方怀,虽不至于相看两厌,却也互无好感,再者,前世蓝卿客一心复仇,对情爱之事并不在意,最后方怀选择客玄,蓝卿客也毫无怨言,相反还祝贺两人,在两人罢官之后,给予帮助。
  今世,方怀与客玄不来电,蓝卿客也不在意,反正这辈子他是不打算谈情说爱,只为活的潇洒。
  客玄问道,“不知西南作何部署?”
  皇帝道,“西南遣南昌侯与尚书令两位大人坐镇,尚书令大人虽是文官不通武学,却有谋士之才,可当军师,南昌侯武艺般般,却与尚书令相交甚好,颇有默契,更对行军打仗颇有一套,西南交给他二人,朕放心!”
  翌日,客玄秘密出城,知晓者只有几人。
  同一时间,京城江湖人无故增多。

  陌上桑(4)

  “近日京城变化颇多”华衣公子折扇轻摇,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对面蓝卿客饮茶,默默不语。
  身后郭思答道,“近日,大批江湖人涌入京城,却不知是为何……不过,听楼里姐姐说道,好像是江湖最近有祸乱,不同地方的江湖世家,皆同一时间遭人屠门,无一人生还,而且,那些被灭门的都是各大门派的亲属,并不像寻仇,倒似挑衅,故意挑起各大门派斗志,却又让人无迹可寻,是以,各大门派皆派人来京城会晤,企图寻找暗中敌手……”
  蓝卿客言道,“朝堂才刚刚稳定,江湖却再起纷争,二者之间,藕断丝连,断不可分,郭思,此事交与你,务必查清事端,追踪杀手……”
  郭思含首,“是!”
  蓝卿客看向段默,“你此次数海外之行,收获如何?”
  段默笑道,“收获颇丰,海外诸国各有特色,与之交易,不赔且赚,而且,其国人热情好客,待人和善……海上丝绸之路能够为大宋带来不少外来物种,丰富多彩……”
  蓝卿客笑道,“由此可见,早年将商道交给你,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天边微亮,华贵的马车缓缓行走在管道上,平平稳稳,马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马儿不紧不慢赶路,细雨绵绵,风声瑟瑟,马车内,铺满红色地摊,柳木案桌上燃着香炉,丝丝香烟飘渺,香炉旁边放着一盘盘精美的糕点,边上是精致华丽的紫砂壶茶具,案桌旁炉上烧着茶水,帘子被微风吹荡,来来回回晃着,蓝衣公子侧卧在羊毛软榻上翻看着书籍,一旁的紫衣丫鬟手执琉璃灯为他照明,黄衣丫鬟跪坐在一旁为炉子添柴。
  马车内翻书的声音,外面细雨打在车身上,滴滴答答,火炉煤炭吱吱啪啪,白色毯子蠕动了几下,枕在蓝衣公子腿上,迷迷蒙蒙睁开眼睛,脸上未褪的迷茫,缓缓坐起,环顾四周,看到陌生的环境,总算是清醒。
  蓝卿客收了书籍放在案桌上,笑问,“睡得可好?”
  近日总是吃睡,方怀脸色微红,“嗯!”
  黄衣丫鬟为两人添茶,一番动作行云流水。
  方怀接过茶杯,端坐起来,细细呡了一口,问道,“现下到何处了?”
  紫衣丫鬟答道,“已到荥阳”!
  方怀看向蓝卿客,征求意见,询问道,“行程有些慢,不如提快行程?”
  蓝卿客却是不赞同,“若是蓝某一人,自然快马加鞭,可你身子不好,岂能赶路,若是累下病根,受苦的还是你自己,你也不必这么急,我早就派人先去探路,他们若连这点事也办不好,就不必跟着蓝某了!”
  听了蓝卿客的话,方怀点点头,确实如此,“是我拖累了!”
  蓝卿客嗔怪道,“这叫什么话,你之身份尊贵,不是一般人能比,半分马虎不得,为了大宋子民,蓝某便是自己以身殉道,也不能让你损伤一毫……”
  方怀还要说什么,蓝卿客却从案桌下取出一副棋盘,“反正你我无事,不如对弈一番?听闻方相棋艺超绝,蓝某还未曾见识,不知方相可允蓝某讨教一番……”
  方怀含首,“如此,方某岂能相拒!”
  两人执棋子,蓝卿客黑子先走,方怀白子紧跟。
  一天的时间在两人对弈中不知不觉度过。
  晚间,马车正好行进城镇里。
  小镇安详,天色不早,街边小贩收摊回家,马上就要宵禁,路上没有几个行人,马车停在镇上唯一的客栈前,店小二赶出来接过马夫的缰绳,招呼道,“各位客官里面请,小的先将马儿牵到马厩”
  两个丫鬟相继下马车,紫衣丫鬟执灯立在一边,黄衣丫鬟掀着帘子,蓝卿客先走了出来,又回身伸手去拉方怀,方怀手攀着车沿,看着蓝卿客的手,顿了顿,还是放在他的手上,在蓝卿客掺扶下下了马车,脚踩在地上,方怀便抽回手,抬头看了眼客栈的牌匾,千篇一律的“悦来客栈”,而且光从外表看,这家镇上唯一的客栈不是一般的破旧,窗户上到处是窟窿,大门上红漆掉了大半,里面的木屑都露出来,墙体上有不少裂痕,走了进去,大堂地板上满是青苔,桌子面油光油光的,板凳有的还是缺胳膊欠腿,放眼望去,客栈掌柜身兼数职,又是管账,又是跑堂,柜台破烂不堪,上楼的楼梯有的地方已经被蛀虫咬烂,露着大洞,大堂与后厨只隔了一扇门,掀开帘子就能到后面,楼上自然是住宿的地方,也不知道这小地方的客栈住的地方怎么样。
  因为唯一的小二去栓马了,掌柜的只能先招呼,从柜台后走出来,“几位客官可是住店?”
  紫衣丫鬟因为嫌弃这里,面色不好,语气也有些冲,“天都黑了,自然住店,不然还能赶路!”
  掌柜点头哈腰,“是,是,各位随我上楼,因为本店是镇上唯一的客栈,而且小镇人少,来往客侣也不多,因此住房足够,各位一人一间足以……”
  随着掌柜上了二楼,掌柜开了五间房给他们,小客栈,自然也没有天字地字之分,都是一样的破旧,让掌柜准备了一些吃食,再烧些热水,几人先进屋。
  屋里虽然不至于像大堂一般,却也不怎么样,屋内简朴的不像样,床榻一看就是多年不换,墙角蜘蛛网遍生,楼顶的瓦片有几个缺口,权当开天窗,在桌子上伸手滑了下,手指上沾满灰尘,窗子关不严,雨水洒进来,地上走过来尽是脚印,墙角还有老鼠洞,吱吱声不断,时不时跑出来溜达几圈。
  看到客栈的饭菜,方怀真心叹了口气,他就不能对一个破落的客栈心存幻想,残羹剩饭也就算了,馒头也硬邦邦的,毫无嚼头,味同嚼蜡。
  再看到小二送来的热水,上面飘着一层灰烬,几片落叶沉沉浮浮,如浮萍一般,水桶上还有几个小小的破洞,里面的热水正在不紧不缓的流出来,渗在地上,若是一晚上不管,只怕明日就要看到水漫客栈,在破败的基础上再加深一层——腐朽不堪。
  方怀顿时没了洗澡的兴致,只坐在凳子上,准备就这样熬过一夜。
  昏暗的烛火被吹进来的风刮得一晃一晃,窗外静悄悄的,月光从窗户上的窟窿透进来,映在地上,斑斑点点,方怀手托腮,双目紧闭,已然睡着,一阵微风吹过,屋内顿时多出一道身形,在烛光映衬下,暗黑色的夜行衣,反光的冷兵器,寒凉刺骨的目光紧锁方怀的背影,黑衣人缓慢走向方怀,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响声惊醒方怀,谁让这客栈这么破,走个路也会发出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突兀,‘吱呀!’
  黑衣人顿时停住脚步,看方怀只是换了个手托头,才继续向方怀走去,大概是不想迟则生变,准备速战速决,他倾身执剑刺向方怀,本来毫不会出意外的,却没想到在即将刺到方怀时,不知从何处打来的不知名东西击住虎口,虎口一阵发麻,致使长剑脱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惊醒方怀,方怀猛地站起身,感觉到后脑生风,一个侧身,扑倒在床榻边,转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出现的黄衣丫鬟与莫名其妙前来行刺的黑衣人打斗在一起。
  方怀稳住身形,夺门而逃,来到走廊,却听到隔壁传来打斗声,还不待他过去一探究竟,隔壁有人破门而出,倒在地上,方怀这才看清对方也是黑衣人的同伙,不过是已经死了。
  方怀紧盯着隔壁门口,蓝衣公子从门内出来,看到方怀,淡然一笑,院内传来打斗声,蓝卿客与方怀对视一眼,皆疾步下楼,经过门口时,方怀往屋里看了一眼,只见屋内倒了数不清的黑衣人,皆是无声无息死了,连一点血也没流,方怀绕过脚边黑衣人的尸体,跟着蓝卿客下楼。
  楼下血雨腥风,刀光剑影,在这平凡的小镇,寂静的黑夜中,破落的客栈中数不清的黑衣人倒下。
  方怀看着惨死在柜台前的掌柜和地上的小二,眼里划过一丝悲凉和伤契。
  蓝卿客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方怀上前一步想替掌柜合上死不瞑目挣得很大的眼睛,却被人阻拦。
  紫衣丫鬟挡住方怀的手,面色凉薄,“方公子,小紫知道你有仁心,但却不能滥情,那些人根本不值得您为他们伤感”
  见方怀不明所以看着她,紫衣丫鬟叹道,“方公子,我们习武之人,感知能力要比你好一些,自从进入城镇那一刻,便察觉到不对劲,你可以想一想,进城之后,有什么景象?”
  方怀听了紫衣丫鬟的话,心中一突,脑海里一闪,脱口而出,“城里只有男人”
  紫衣丫鬟点头,“是了,一般城镇自然人声鼎沸,那怕小村落也有男女老少,可这里,却没有老人小孩妇女,只有男子,而且都是壮年男子,更者,若只有男子也不算什么,男子也有壮有瘦,有弱有强,这里的人,不管是挑担子樵夫,还是摆地摊的小贩,都是精壮男子,而且,您想,我们初到城镇他们皆不约而同注意到我们的马车,视线从未离开,这客栈店小二更是在我们马车未停之时已经迎出来,听力定然不错,那客栈掌柜衣衫光鲜,根本不像破落客栈的掌柜才能穿的起的绸缎,还有,他们手心都有螿子,不是干活来的,而是习武产生的,这里的人都是武士,走路健步如飞,个个力大如牛……一个城镇只闻叫卖声却不闻鸡犬声鸣,小儿夜啼,怎不惹人警惕……只怕我们进来之前,这里已经是一个死城,无一活口,这里这些死的人,无一例外都是那些假装百姓的人,算是杀手”
  方怀听着紫衣丫鬟的话,浑身直颤,他没想到会有人丧尽天良屠尽城镇所有人只为了杀他们一行人,连孩子也不放过。
  方怀蠕动嘴唇,很想问,却又不敢问,他想知道,那些百姓在那里,那些本该活的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此刻的尸首在那里?他阻止不了已经发生的事,至少还能祭拜一下,祈求他们能投个好胎。
  他们一行,除了方怀,皆是蓝卿客之人,以蓝卿客马首是瞻,遇事自然询问蓝卿客。
  蓝卿客微微含首,黄衣丫鬟手掌抬起,掌风直冲后院与大堂连接的门帘,门帘顷刻间碎了来开,众人只见后院满满都是尸体,一个压一个,层层叠叠,数不清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惨死,死相惨不忍睹,死不瞑目,地上流淌着鲜血,映衬着尸山,在月夜下诡异万分,微风拂过,仿佛鬼话惨呼,血腥味扑鼻而来,难闻不已,因为白天是东风,血腥味不重,又有艾草铺满,压盖住血腥味,自然不易察觉,可到了夜晚,西风一过,门帘也挡不住这么重的血腥气息。
  方怀忍不住想要呕吐,紫衣丫鬟连忙喂他吃下一颗药丸,方怀这才好受。
  这里除了方怀是个普通人,其他人皆杀过人,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这些对于他们都不算什么,方怀虽然上过战场,却也只是待在营帐中,没有直面厮杀的场面。
  方怀心中剧痛,眼里含泪。
  比起方怀心怀天下,心中有仁,蓝卿客显得冷血无情,他只是等方怀明白一切,便什么也不说,转身离去。
  方怀看着他的背影,虽然觉得他没有心,却也没有理由责备,毕竟对方没有责任为不相干的人像他这般,他身为右丞,有责任为百姓伤心,可蓝卿客早就脱离朝堂成为自由人士。
  蓝卿客没有去管方怀怎么想,毕竟这里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湖,而不是讲道理的朝堂,没有人会因为你无辜惨死而为你打抱不平,他们最多一阵唏嘘,隔天便忘个一干二净,若不能适应,何必再行走江湖?
  一行人连夜出城,马车在管道上缓缓而行,后面是滔滔火焰,城镇被火焰吞噬,在月夜中,火光直冲云霄。
  方怀放下窗帘,回身坐好,默默不语,今天一天,他算是体会到江湖险恶,这世间没有什么人无辜,那怕你处于边缘,也有可能被卷入是非,脱身不及。要想在江湖中生存下去,最好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世间没有绝对纯粹的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人多得数不胜数,你只能祈求自己不要遇到那种人。
  蓝田山庄。
  风景秀丽。
  方怀推门而入,门内,蓝卿客在细细品茶。
  一旁郭思在汇报情况。
  听到声音,郭思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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