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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双生年华 作者:若依_(晋江2013-12-05完结)-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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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说的我倒有些羞怯,说:“谢谢关叔叔,不过我觉得我不适合参加选秀。”
  
  一旁的卓宇插话道:“你没参加过又怎么知道自己不适合呢?”
  
  “关叔叔,这可不是若希想不想参加的问题,”姐姐接过话,“两星期后若希赢了钢琴大赛的冠军就扬名国际了,怎么还会来参加选秀呢?”
  
  “哟,这倒是,”关叔叔笑着说,“那,莎莎,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倾心

  电视广告的拍摄进行得十分顺利,只是我还来不及看到它播出就要收拾行囊启程去华沙了。虽然刚刚起步的工作要暂停一个月,但关叔叔带来的有关歌唱比赛的消息令我满怀期待。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最让我牵挂的,不是未播出的广告,更不是一个月后的比赛,而是舒扬。那天分开后,我们联系得并不频繁,只是每天发一些无关痛痒的问候短信,我常常担心,这若即若离的联系会在我们彼此尚都浑然不知的时候就已悄然中止。
  
  直到我临行前三天,接到舒扬的电话,问我明天能否做他的女伴陪他去参加一个宴会,我欣然应允。
  
  第二天下午,舒扬来接我,给我买了礼服,又陪我去美容院做了头发,在宴会开始前将我打扮得焕然一新。他给我选择了白色的短款小礼服,简洁的抹胸款式,腰际缀着缎面的玫瑰花,裙摆处镶了一些碎钻,在灯光下华光潋滟。栗色的头发束起一个温婉的发髻,穿上精致的银色高跟鞋,霎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高贵典雅的公主。
  
  虽然拍广告也试过不同的造型,却从未像今天这般美不胜收,我在美容院的镜子前目不转睛地端详着自己,竟有些舍不得将目光移开。
  
  “你真是太美了!”舒扬低缓却饱含赞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蓦然回神,他站在我身后,穿着正统的白色衬衣黑色西服,比平日更显儒雅和沉稳。
  
  娇羞地避过他的目光,却见镜中的自己面颊浮上两抹红霞,平添了几许妩媚。
  
  他将一个黑色的丝绒盒递到我面前,我迟疑着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两颗珍珠耳环,没有任何雕琢,却显得愈加素净,浑圆的珍珠透着饱满的光泽,嵌在黑色的丝绒里,宛若悬挂在天幕的皓月,美得皎洁而宁静。
  
  见我发愣地看着它们,舒扬说:“我帮你戴上吧?”
  
  “不用了,”下意识地拒绝,怕他与我太近,会听到我奔腾的心跳声,“我自己来就好。”
  
  他也不坚持,微笑着站在一旁看我故作镇定地戴上耳钉。它们巧妙地成了画龙点睛的点缀,将我隐隐透出的锐气打磨得温润平和。
  
  “走吧?”舒扬绅士地向我伸出手。
  
  我顺势将手放进了他的臂弯。
  
  宴会是为一家公司的总裁生日而举办的,舒扬作为合作公司的代表出席。我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它实在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来的人个个都是锦衣华服,见了面纷纷虚以委蛇地客套,所有的笑容只是浮于表面的假象。
  
  出席这个宴会的确不是什么好主意。不断地有人上前来和舒扬攀谈,我只得在一旁端着酒杯,保持着不冷不热的笑靥,偶尔还得附和着,为一些似懂非懂的话频频点头,或是为索然无味的玩笑而刻意发笑。餐台上的食物从温热到冰冷,我也未动过一样。两只脚被高跟鞋勒得生疼。香槟酒虽寡淡,几杯过后,也还是有些昏沉。
  
  席间,开始放音乐,渐渐有双双对对的男女进入舞池。舒扬出于礼数邀请了一些女士跳舞,我默默地退到一边,享受这个夜晚片刻的难能可贵的安静。有几个人来邀请我跳舞,我都婉然谢绝了。
  
  “美丽的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舒扬倏忽出现在我面前,微含着腰,向我伸出一只手,我安然地将手放进他的手心。
  
  是一支舒缓的曲子,音乐袅袅绕绕地穿梭在我们之间狭细的空间里,不知是由于酒精的后劲还是动情的音乐,我似乎有了些许醉意,借着这暧昧的情绪,将头轻轻靠在舒扬的肩膀上,跟着他娴熟的舞步,慢慢地旋转。
  
  “真抱歉,要你陪我来这么无聊的地方。”舒扬带着酒精的气息温软地吹在我的耳畔。
  
  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仍旧慵懒地抵着他的肩膀。
  
  “把你闷坏了吧?有没有吃东西?”他又问。
  
  “你经常要出席这样的场合吗?”我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问。
  
  “是啊,常常这个老总结婚纪念日,那个老总生日,就会有这样的应酬,想躲也躲不了。”他无奈地说。
  
  “真可怜。”
  
  “我们逃出去吧?”他的声音突然因为兴奋而生动起来。
  
  “啊?”我愕然抬头。
  
  认真的眼神告诉我,他并没有开玩笑,他又重复道:“我们逃出去吧?”
  
  “去哪里?”舞步停下来,我怔怔地问。
  
  “哪里都行。”他的嘴角挂着恶作剧般的笑意。
  
  心头一个念头闪过,亦笑起来:“好,带你去一个地方!”
  
  舒扬牵起我的手,在众人讶异的目光里,飞快地穿过人群,跑出舞池,一路飞奔到车库。
  
  他根据我指的路线,将车开上了山。
  
  那里的餐厅,是爸妈年轻时常去的,有些年头了,换过两任老板,格局一再翻新,菜的水准也并非那么稳定,但是位于山顶,环境清幽,夜幕降临的时候,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爸妈常带我们来这里,后来我们也会和朋友一起来。
  
  我带舒扬进了VIP包间,点了一些简单干净的菜式,不紧不慢地吃着,刚才被酒精折磨的胃在温热的食物安抚下,舒服了许多。
  
  餐后,已近午夜,我们站在包间宽敞的露台上,脚下是整个城市渐渐零落的灯光,虽不似华灯初上时的绚烂绝美,亦是一派祥和宁静的浪漫。秋夜晚风习习,扑面而来的是恰到好处的清凉,明明吹散了酒气,却始终绕不出迷醉,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境界,大概也不外如是了吧。
  
  肩头传来一阵暖意,舒扬将他的外套披到我身上,其实不冷,我却没有拒绝,朝他嫣然一笑,以示谢意,才蓦然意识到,我们已经安静许久都未说话。
  
  “谢谢你今天愿意陪我出席这么无聊的宴会……”他似乎也感到过分安静,便开口说。
  
  “我已经收了你的礼物了,所以你不必再道谢了。”我抚过自己耳垂上的珍珠耳钉。
  
  “还有,谢谢你陪我过生日,我很开心。”他淡然地笑着说。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讶异地问。
  
  他微笑着点头。
  
  “啊……我不知道,不然我不会带你来山上,这里连一个蛋糕店也没有,而且我也没有准备礼物……”我失措地嚅嗫着。
  
  “若莎,”他轻声地唤我,专注的眼眸里流转着不明意味的光芒,“你陪我过生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而且,这里环境很好,我很喜欢……”
  
  一时迷惘或是情不自禁,我竟踮起脚尖,亲吻了他的面颊。他的身体微微一颤,似是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全然没有准备。
  
  我难堪地低下头,羞愧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他却拉起我的手,将它捧到手心,我惊讶地抬起头,迎上的是他深情款款的目光:“若莎,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想的,对吗?”
  
  我茫然地望着他,失语。
  
  “我觉得自己太疯狂,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无法忘记你。今天我明知道那样的宴会会令你不舒服,却很想和你一起度过生日,请原谅我的私心。”他的声音带着灼人的温度,融化了我所有的倔强和骄傲。
  
  “我相信一见钟情。”我坚定而又有些羞赧地回应。
  
  他温柔地将我揽入怀中,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都包裹了甜蜜的气息。“我可以常常见你吗?”
  
  “恐怕不行。”
  
  他一愣,迟疑地问:“为什么……”
  
  “我要陪妹妹去华沙比赛了,会有一个月见不到你,你记得要想我。”我狡黠地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幻灭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为之魂牵梦萦的地方,每每想起它就会充满力量和希望,幻想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抛开一切,就这样匆匆上路,看看沿途风景是否是自己梦里曾顾盼流连过的一世繁华。
  
  终于,我来到了这里,这个承载着厚重的历史记忆又流淌着悠悠琴音的城市。我并非没有出过国,小时候被爸妈带去过很多国家旅行,唯有华沙,却从未踏足过。它是我心中一个遥远神圣的梦,我渴望走近它,又满心敬畏,我害怕自己的不够成熟会践踏它给予我的所有美好念想。
  
  华沙与我及我的家庭有着千丝万缕的羁绊。它是爸妈第一次出国旅行的目的地,它是姐姐名字的来由,它成就了妈妈的梦想和辉煌。现在,它和我如此亲近,我迫不及待地想在这里一往无前。
  
  走出机场,闪光灯频频亮起,虽料到了这样的情况,还是被庞大的媒体阵仗吓了一跳。当然,这一切都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妈妈,她是这里的宠儿。她被任命为本届比赛的评委,但由于我的参赛,她为避嫌而拒绝了大赛组委会的邀请,即便如此,她的到来依旧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爸爸带着我们走在前,身后是妈妈被大批记者簇拥着,从容自如地回答接踵而至的问题,快门声和闪光灯连成一阵急雨,谁都不愿错过这千载难逢的顶礼膜拜的机会。这一刻,妈妈散发着最耀眼的光芒,每一个人都想接近她,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段敬仰的距离。仰慕和神往同时从我心底油然而生。那是我最亲爱的妈妈,我渴望着自己可以足够优秀到站在她的左右。
  
  整个华沙都为这即将到来的钢琴盛宴整装以待,街角巷尾,隐隐绰绰飘摇着肖邦的曲调,不由自主地就把人带回了肖邦的年代。我们住进了比赛场地附近的酒店套房,房间里按我们的要求摆置了一架钢琴,供我这几天稍作练习。
  
  时差的混乱和初到梦想之地的兴奋,使我整日整日浑浑噩噩的,未缓过神,预赛就已经结束,入选复赛亦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方若绮女儿的身份,我成了众多的参赛选手中最受关注的一个,不断地有媒体向我提出采访要求,对于尚在比赛阶段,又没有太多面对媒体经验的我来说,压力陡增。
  
  自从来到华沙以后,家人再也没有提起过有关比赛的事,他们只是兴致勃勃地在策划,比赛结束之后,是在华沙悠闲地待上半个月,还是去波兰周围的其他国家享受一个充实的悠长假期。
  
  我知道他们是不想再为我增加压力,可我依然感到自己的心越来越沉重,离梦想越近,心里的惶恐便被加倍放大。最糟糕的是,我开始严重失眠。或者说,自从来到华沙,我就未睡过一个安稳觉,不知是时差作怪,还是因为内心密密丛生的恐惧。
  
  恍恍惚惚地通过了复赛,在一个规模不小的演奏厅,面对的是上千的观众,有家人、记者,还有从各地汇聚至此的音乐爱好者。虽然曾经也参加过各种国内的比赛,但在华沙这样一个神圣的地方,感觉必然要庄重许多。
  
  在舞台上表演,脑海是一片空白,只剩下流转缠绕的音符,回过神的时候,已是掌声一片,我甚至不太确知自己是否按顺序演奏完了所有曲目。没有曲谱,没有思索,演奏已然成为了我的本能,融进我血液里的每一个细胞。
  
  这是一场完美的演出,完美到令我自己都难以置信,半个多小时的演奏,没有一个错音。我成为了每一个记者笔下的未来之星,他们不吝笔墨地称赞我为零失误的钢琴天才,仿佛他们已经可以预见到我站在决赛的舞台上接受至高无上的荣耀的那一刻。
  
  我天真地以为这一切如同一个华丽的滑音,带我通向荡气回肠的终篇,却不料,那只是一个梦魇般的休止符,在最优美的篇章戛然而止,所有美好都被生生阻隔在它身前,而后,便是一段惨淡的苍白。
  
  在半决赛上,我顺畅地弹完了之前所有的曲目,只剩最后一支《幻想波兰舞曲》,我便能站在决赛的舞台上。然而,正是这支我练习过无数次、在梦里都会千回百转的曲子,将我挡在了梦想之外。
  
  当我的指尖在黑白键之间疾速穿梭,耳畔却响起妈妈的声声嘱咐,五线谱和音符从我脑海里跃然而出,在我眼前来回飞舞,糊住了我的视线。我再也听不到自己的钢琴声,亦看不到黑白键的错落,我跌入了一个过去与未来交织、真实与虚幻纠缠的混乱时空。
  
  我停了下来。在第一段结束的地方,我抬起手,宣告了这是一场功败垂成的追寻。
  
  中止在半截的音符突兀地飘荡在偌大的场馆里,扼腕叹息声四起。记者们一定很愤怒,他们不遗余力捧起来的“明日之星”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黯淡下去,再没有明天。我茫然地回到后台。不断地有其他选手上前来安慰,我木然地感谢他们,却依旧感知不到自己的任何意识,它们和梦想一起碎落成尘埃。
  
  妈妈来后台接我,她只轻声地安慰了一句,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她替我背起装乐谱的包,一手牵着我,安静地走出场馆。
  
  外面天色已沉,我们很快地穿过黑夜,走到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酒店里。酒店里大都住的是比赛的选手、记者或工作人员,他们尚逗留在场馆里,酒店便显得空荡而寂寥。我疲惫地靠在电梯里,看着楼层的数字慢慢地往上跳,莫可名状的悲哀亦随着它们缓缓升起。
  
  拖着不堪重负的身体和心穿过走廊,打开门,才发现爸爸和姐姐都早已回到酒店。房间里洋溢着幽幽的暖光,那是蛋糕上跳跃的烛火。
  
  我早该想到,今天是我的十九岁生日,他们一定不会忘记的。
  
  “希希,生日快乐。”妈妈站在我身后,温和地说。
  
  爸爸和姐姐亦走上前来:“希希,生日快乐!”
  
  金色的烛光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他们看起来都是那样温暖而宽容。没有人提到我的失败,没有人表现出失望,他们只是笑意盈盈地祝福我,好似一切都还未发生,我仍是个充满希望的孩子。
  
  “爸……”我呢喃着。
  
  他慈爱地揽着我的肩膀,温柔地说:“希希,爸爸希望你忘掉所有不快,每天都能开开心心。”
  
  “可是,爸,我输了……”我低着头,羞愧地不敢面对他们的包容。
  
  “傻孩子,你成功过这么多次,你是我们的骄傲,只是一次失败而已,不会影响什么,大不了下次再来。”
  
  “不,”我使劲地摇头,泪水顺着面颊无声地淌下来,“五年,太久了,我等不了五年,我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这么多年我的世界里都只有钢琴,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怎么会呢?你还有我们,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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