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斯兰战记-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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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打哆嗦,不需任何理由,这是帕尔斯人的正常反应,纵使以勇敢机敏著称的亚尔佛莉德都不例外。
其实连法兰吉丝也是一样,这时她向亚尔佛莉德发出警告,却慢了一秒钟。
法兰吉丝的一秒钟和亚尔佛莉德的一秒钟加起来只有两秒钟,但对一个充满憎恨与怨念的疯狂老人而言已经相当足够。
凯麦恩发出不象人类的怪叫,往空中跳起。
是借助魔力的飞行吗?不过下一刻,法兰吉丝挥舞的细剑有了反应,以为是黑色大蛇摔到地面,仔细一看是原本张在石壁上方的黑网。法兰吉丝以剑割断落下。
紧接着有个物体掉落在亚尔佛莉德脚边,撞击到地面时还迸出火花,原来是一个滑轮。随即一个不祥的重响压过滑轮的响声,火花再度迸出。当凯麦恩从空中又降落地面,亚尔佛莉德立刻朝他的左肩猛力刺出短剑,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硬物阻挡了剑刃的去处,惹得亚尔佛莉德忍不住破口大骂。
〃搞什么鬼。〃
一个铁笼子堵在亚尔佛莉德与凯麦恩之间,和姆指一般粗的其中一根拦住了短剑刃,不祥的钝响正是铁笼落下的声音。
〃这下雌狮被关进笼里了。〃
凯麦恩阴毒地笑着,本想抓住铁笼又立刻缩回手,因为铁笼里的女战士朝着随便靠近之人挥出一剑。
〃老夫五天后再来,这段时间老夫会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置饿得发昏的你们,你们尽管向那群不中用的神明祈求奇迹出现吧!〃凯麦恩刻意拉开嗓子哄笑,邪恶的背影逐渐和火炬光亮接触不到的黑暗融为一体。
〃中计了,我实在太不小心了。〃
〃不要紧,那尔撒斯一定会适时想出对策的。〃〃军师大人的确是卓越出众的智者,然而那尔撒斯并不知晓纳摩德掉落的书信一事,这并非凭借人的智慧所能预测到的,军师大人的智谋也必须以精确的情报为基础才能够得到发挥。〃亚尔佛莉德思索了片刻,随即以活力充沛的声音说道:
〃意思就是说,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想办法活着回到王都才行。〃〃没错,我们一定要回王都向陛下与军师报告这个消息,事关帕尔斯的存亡,绝不容许任何差池。〃法兰吉丝从怀中拿出一支翡翠小笛,亚尔佛莉德恍然击掌。
〃我明白了,吹了这支笛子就能召唤精灵带领我们出去!〃〃只限地上。〃
〃咦?〃
〃精灵并不喜欢地底,有可能它们的所在范围听不到笛声,若是这样就算吹了笛子也无济于事。〃〃可、可是不吹吹看怎么知道,先试着吹吹看再说嘛。〃法兰吉丝颌首,嘴唇才刚抵住笛子,铁笼的对面便传来声响。法兰吉丝将笛子从嘴唇拿开,二人竖起耳朵聆听,那是吵闹又厚重的杂音,与优美的旋律相差十万八千里,是人的脚步声和金属铿锵作响的撞击。
声音的来源立刻真相大白,出现在铁笼外的,是前一刻被法兰吉丝与亚尔佛莉德追赶的纳摩德,腰际挂着一大串钥匙晃个不停。
(三)
〃挺不错的嘛,女神官。〃
听到对方的嘲弄,法兰吉丝毫不客气地问道:
〃你是什么人?〃
〃你问我是什么人?〃
纳摩德夸张地睁大双眼。
〃女神官你也太健忘了吧,见过那么多次面,你居然还记不得我的长相。〃〃记是记得,逼不得已的。〃
〃那你就说说看我是什么人,名字要加上'大爷'。〃法兰吉丝的双眸在火炬的照耀下如同宝石般晶莹明亮。
〃你虽自称纳摩德,但我怀疑你是否为本尊,因为刚刚这个地底同时出现了两个自称姆瑞鲁卿的人。〃〃我当然是本尊,货真价实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纳摩德大爷!〃〃那实在太遗憾了。〃
〃你说什么?〃
〃简直糟蹋了纳摩德这个名字的含意,如果你是冒牌货,真正的纳摩德另有其人,我至少还可以期待这个人物比较聪明又有度量一些。〃〃噢,这有什么好期待的?〃
〃这还用问吗?我从来没见过象你这种愚蠢至极、心胸又狭窄的人,任何一个男人都比你强。〃纳摩德的表情开始抽搐,亚尔佛莉德则大笑出声。
〃一点也没错,比起这家伙来说,奇夫卿就等于半个神了。〃〃你也把奇夫捧得太高了,顶多只有五分之一吧。〃好不容易,纳摩德才随着呼吸吐出一句话。
〃你这个可恶的女神官,舌头就跟蝎子的尾巴一样!〃在帕尔斯常形容锐利的毒舌是〃嘴里长了蝎子的尾巴〃。
〃不过我承认你确实美若天仙,如果你改变态度乖乖听话,我就放你们出去,如何?〃法兰吉丝默不答腔,纳摩德把视线挪向一旁。
〃这位实习生你呢?我想女神官可以做我的侧室,那你当下女也行。〃〃想得美。〃
亚尔佛莉德不加思索地吐出舌头,在眼前弹指以表达她的不屑。纳摩德正想破口大骂,法兰吉丝接着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父亲取代了叔父?〃〃一开始就知道了。〃
被问到的纳摩德立即回答。
〃父亲做的事是对的,他夺回自己身为领主的正统地位,而我也成为正统的继承者,这是最好的结局。〃〃你说这是结局?〃
法兰吉丝的语气蒙上一层霜。
〃如果你以正统继承者自居,就应该努力充实以求得合乎这个地位的能力,生来就站在比别人更有利的位置,付出与别人相同的努力就会比别人走得更高,不过我看你根本没有为将来继任欧克萨斯领主做好磨练自己的准备。〃〃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原来只是无聊的说教,随便你怎么说吧。我是叔父姆瑞鲁的继承人,未来的欧克萨斯领主,名份是姆瑞鲁的外甥,其实是私生子--这种安排论谁也不会提出异议,真想看看萨拉邦特那个笨蛋在知道真相以后的表情。〃亚尔佛莉德瞪着纳摩德。
〃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罗嗦?什么事?〃
〃在神殿失踪的三人到哪里去了?〃
〃不关你们的事。〃
〃你是不是对她们乱来,然后杀了她们!?〃
〃哼!是又怎样?〃
纳摩德露出牙齿讪笑着。
〃这座山谷是我的,住在这座山谷的女人全都是我的,她们要生要死,要穿衣服不穿衣服都得看我高兴。〃〃没种!〃
〃你说什么?〃
〃只有没种的男人才能以暴力胁迫女人屈服,不过凭你的功夫连女人也赢不了,没种当中最没种的非你莫属。〃〃……你好大的胆子。〃
〃别生气,能够成为全国第一是很了不起的,尽管是最没种、最卑鄙或者最爱说谎的。〃说着说着,亚尔佛莉德便走近铁笼,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是战士预先计算好的动作,法兰吉丝明白这一点,但纳摩德根本不懂。
下一瞬间,亚尔佛莉德从铁笼的缝隙朝纳摩德的鼻子吐口水。
顿时,纳摩德发出凶暴的吼叫,手臂伸进铁笼的缝隙,说时迟那时快,亚尔佛莉德纵身跳开,让纳摩德的大手扑了个空,紧接着法兰吉丝从一旁抓住纳摩德伸进笼子的右臂。
然后把手臂用力一拧。
纳摩德的上半身挤在铁笼边,发出痛苦与狼狈的惨叫,只剩左手在空中乱抓。
〃亚尔佛莉德,快拿钥匙!〃
法兰吉丝这句话一出口,亚尔佛莉德的纤纤玉指早就摘下纳摩德腰际的钥匙串。
〃这个没用的饭桶到底带了多少把钥匙啊?〃
亚尔佛莉德一边咂嘴,一边不断试着开锁,到了第四把终于有了反应,锁头发出自暴自弃的响声松脱了。
打开铁笼,亚尔佛莉德顺势走出来,以短剑前端抵住纳摩德的咽喉,法兰吉丝也放开纳摩德的手臂走出笼外。纳摩德的腰杆被踢了一脚,整个人滚进铁笼里,上了锁之后囚犯与看守人的立场完全对调。
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阴森的声音。
〃居然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扯你父亲的后腿……这个窝囊废!〃〃父亲大人,快救救我啊!〃
〃你自己不会想办法吗?〃
〃不,不要见死不救啊,我是你的儿子,你最重要的继承人啊!如果你丢下我不管的话……〃纳摩德的话中断了,被法兰吉丝用力按住颈动脉以至发不出声音。
亚尔佛莉德向黑暗处发出嘲讽。
〃俗话常说,愈没出息的孩子愈可爱,不过我们可是一点也不会对纳摩德的家伙手下留情,再不放我们回地上,就要你可爱的纳摩德脑袋跟身体永远分家!〃〃可恶,你们太卑鄙了,居然拿人质做要胁!〃〃卑鄙?利用秘道潜进属于男人禁地的神殿诱拐妇女,你们还好意思说我们!?〃〃那些女人是祭品,我们并非滥杀无辜。〃
亚尔佛莉德大笑不止。
〃正派的神祗是不会需要人类当祭品的,如果真有这个必要,拿他们自己当祭品不就得了,这才风光啊,为什么不这么做呢?〃面对亚尔佛莉德尖锐的质问,声音的主人并未立刻作答。法兰吉丝探索着声音主人的动静,由于对方巧妙地潜伏在黑暗中,因此无法辩识正确位置。
〃……老夫没有自我了断、没有精神错乱,在地底忍辱偷生,一直都是为了你。〃这个〃你〃指的自然是纳摩德。
〃当老夫借助蛇王撒哈克大人的力量得以重返地面的时候,老夫内心期待成长后的你能有一番作为,结果你只是身体长大而已……〃凯麦恩的声调宛如胆汁既浓浊又苦涩。
〃女人啊,逼不得已与你们交易吧,把纳摩德--老夫那不肖子放了,相对地老夫会保障你们的安全。〃法兰吉丝从容不迫地开口说道:
〃那么这位身系囹圄的老人呢?〃
〃……〃
〃怎么了?〃
〃那家伙的命运应该与你们无关,为何要理会这个救了他也没有好处可拿的家伙?〃〃你被幽禁了二十年,并没有被挖掉双眼。〃
〃……你想说什么?〃
〃我并不想要你以此满足,既然你还不过瘾,让个老人活下去,自然多的是复仇的机会,现在暂时打成平手,日后再做胜负如何?〃〃照她的话做吧,父亲大人!〃
纳摩德嘶吼着,亚尔佛莉德短剑的前端轻轻划过他的皮肤,伤口汨出鲜血,纳摩德拉高音量。
〃老夫明白了,就依你们吧。〃
近似沉吟的承诺传来,谈判就此成立。
(四)
得到解脱的纳摩德象个醉汉踉踉跄跄地融入黑暗当中,法兰吉丝随即将真的老领主姆瑞鲁从枷锁释放。谈判虽然成立,却不可能持续太久,必须趁假领主凯麦恩率兵前来之前离开地底才行。
〃亚尔佛莉德,你手上的钥匙串里应该有一把可以打开老人的锁,快试试看。〃〃我知道,不过……〃
〃你有什么不满吗?〃
〃倒也不是什么不满啦,就是觉得很不舒服,我听到的全是一些'早知道就不听'、'连听都不想听'的事情。〃法兰吉丝完全可以了解她的心情。
〃假如那个叫做凯麦恩的人所说的一切是事实,那真是太可怕了,可是又没有明白确凿的物证,目前只能做单方面的弹劾罢了。其实还没有听取这个老人的证词之前,不应该听信一面之词,也无法加以定罪。〃手上的钥匙串铿锵作响,亚尔佛莉德走近被铁链锁信的老人,沾满鲜血、汗水与皮脂的身体与衣服发出刺鼻恶臭,亚尔佛莉德忍不住蹙起眉心,却不敢说出〃好臭〃。幸好在第三把钥匙就有了反应,生锈的锁链吱嘎作响接着松脱,亚尔佛莉德扶起差点竣在地上的老人。
〃大哥太可恨了……〃
长时间保持缄默的老人开启干裂的嘴唇,声音虽然无力却逐渐产生热度,力量的泉源来自憎恶,老人衰弱不堪的身体激动地颤抖着。
〃大哥成为父亲的继承人之后,得寸进尺抢走了老夫的未婚妻,然后生下纳摩德。大哥太可恨了,老夫恨他是理所当然的!〃亚尔佛莉德不知如何应答,一对彼此伤害至老的兄弟值得同情也教人骇然。
〃我无意杀害纳摩德,因为他是老夫未婚妻的亲生子,老夫打算总有一天让他们父子重逢,也想过好歹给予纳摩德一个地位……〃〃走吧,有话等到了地面再说吧,锁链已经解开了,你自己站得起来吗?〃亚尔佛莉德扶着老人,尽可能以温柔语气说道;回到地面接触阳光,老人暗浊的怨念也许会趋于和缓。
亚尔佛莉德搀着老人,法兰吉丝举起火炬,三人一起往前走。往神殿的方向走了不到十步,暗处却传来充满恶意的呼啸,老人的身子略往后仰,没有发出惨叫,只吐出少量鲜血与气息,贯穿咽喉的黑色弓箭在火炬的映照下晃动着。
〃活该!看我宰了你!〃
是纳摩德的叫声,沸腾着憎恨与欢喜的声音响遍整个黑暗空间。
〃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要射哪一个呢?先让你们动不了再说……〃接着,他的声音转为痛苦的哀嚎。
〃啊啊、可恶、好痛、好痛!居然敢这样对我……〃法兰吉丝纵身跃起,左手持着火炬,右手则挥起长剑,毫不留情地朝暗处猛砍。
〃法兰吉丝!〃
〃听声音就知道命中目标了,不过不晓得是砍到啊个部分?〃〃……左手臂。〃
亚尔佛莉德往前一指,那个位置还算火炬的亮度勉强可以触及的范围,相隔数步距离的石地上有个物体,是一只抓着弓弦的人类左手臂。
〃可恶!可恶!〃
简洁却深刻的咒骂持续着,负向的情绪和着鲜血淌在地上,黑暗中不断重叠着回答。
〃竟敢砍断我重要的左手,可恶的女神官,我绝不饶恕你们,给我走着瞧,我要你们吃不完兜着走!〃声音渐行渐远,纳摩德的射箭本领意外地娴熟,只不过恐怕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可以表现了。法兰吉丝无意穷追不舍补上一剑,她将沾着血渍的剑收回剑鞘,将火炬举向倒地的老人,老人毫无痛苦的表情,脸上只有一片呆滞。
〃不行,已经没有呼吸了。〃
〃……想不到会变成这样的收场,萨拉邦特卿太可怜了。〃二人连连叹息,不过依战士的直觉判断,现在不是沉溺于伤感的时候,冷静说来,现在少了个负担,二人就能尽快离开地底。即使地道埋伏了敌人,二名女战士也有充足的实力应战。
〃亚尔佛莉德,把老人的头发砍一束下来,至少要把这个交给萨拉邦特卿。〃〃 我明白了。〃
〃接着就马上离开这里。〃
现在只有将真正的老领主姆瑞鲁的遗体留在原地,法兰吉丝与亚尔佛莉德如果不能活着逃脱,以后也不可能再回来为他下葬。
二人向老人的遗体轻轻一拜,小跑步往地道奔去,火炬很快就会烧尽,在被黑暗完全包围之前,有必要尽量接近出口才行。
拐向第二个转角之际,距离还不够让她们跑得气喘吁吁,亚尔佛莉德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侧着头纳闷地问道:
〃法兰吉丝,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道啊?〃
〃你也闻到了?〃
火炬的亮度逐渐变暗,二人表情紧张地面面相觑,亚尔佛莉德喘着气说道:
〃法兰吉丝,这是烟味!有什么东西烧过来了!〃似乎以这番话为信号,浓烟尖兵由二人身后紧追而来,亚尔佛莉德揉着双眼,法兰吉丝咳了两声,即使事出突然,美丽的女神官也很快就明白了整个来龙去脉。
〃是纳摩德放的火,不管他要把我们烧死还是闷死,总之他就是不让我们活着回到地上。〃〃有意思,我就偏偏要活着走出去。〃
亚尔佛莉德把钻进嘴里的浓烟随着怒气吐出来。
〃然后我要他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