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心-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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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的话语无从出口,墨凌已经先一步拭去了嘴角的血渍,身上的伤口也制住了血,四周的环境也在灵力的包围下面,一点一滴的开始恢复到原来的静怡安逸。他若无其事的摆了摆手,【没事的,我只是不想跟他们多加纠缠,用了这个笨办法,其实……没有恶意的,他们,】凉沉下眸子,游走在他身上检查伤口的手顿了一下,苦笑道,【你还真当我是傻子呢?我会不知……他们用心良苦吗?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原来,海市蜃楼的幻灭竟然是这般的简单吗?,天帝陛下没有月老在身边真是歹毒,就连三年的,不,一刻的时间都懒得给予,真是……讽刺是不是?】
若非被逼的的厉害,凉怎么会用这么听不出音调的口气说着这番话,刻薄的反问,无语的自问自答。天帝提醒是真,现实是真,但是感情的变化也是真的。
像是白莲这样骄傲高洁的人,居然在他面前示弱癫狂,墨凌背过身子的躯体震颤了下,仅仅只是听到这般冷淡到寒冰的语气,他就觉得身上的痛楚无限放大,刻到骨子的执念却是生生粘牢他的神志,不禁有些烦躁起来,本来以为昨夜已经还了他的,但是有些事,毕竟是怎么也还不清的吗?
凉动作轻柔的走上前去,擦干净墨凌胸口的血污,黑色的长衫看着不是很明显,还是动作缓慢的一次一次的拭干,又细细的查看了一番,摊开掌心低喝一声,【灵药!】瞬息之间手上已经多了一瓶蓝底白瓷的灵药,恨死了自己当初走的太过匆忙好些生活用具必备事物都没有准备。
清凉的微微刺痛和凉恼怒的骂声传了过来,【好好说话不行啊,虽然吾等都是植物,但是也是修成身形,自然不能肆意毁坏,你竟然……真是愚笨!】
被骂了的某人居然还转过脸来看,愣神的样子不要太无辜,就是一动不动,凉的眸子里焦急更甚,喝道,【还傻站着干什么,你当血是流着玩么?】伸手去扯着墨凌回到床上,瞧了一眼胸口那个正在缓慢收口的伤,眼底闪过不知道担忧还是烦恼的神色,【伤的如何?头晕不晕,哪里不舒服?】说着不等他的回答就低头解了那个染血的衣裳,墨凌赶忙挡住,这人是急傻了吗?他们是神仙,手一挥就可以的事情需要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去解,那手还在隐约的颤动,莫非……真的吓到他了?
良久。
墨凌居然慢慢收起来之前的柔和之气,如同换了一个人,只是迅捷的扣住那人的手往自己身上一带,洁白的纱衣上顿时染上了鲜红的痕迹,冷冷笑道,【看在你对我一片痴情的份上,要不要我给你个痛快?】
☆、剑拔弩张VS情深暗藏
凉头抵着的位置距离墨凌的心脏那么那么的近,听到传递过来的怦怦怦怦的声音,他突然也放松了下来,害怕紧绷失落的情绪都一下子消散的干干净净,他听到自己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口气,淡淡答道,【原来,黑莲大人还是知道在下对你是痴心一片呐?】
索性放开了封藏起的思想,缠绕了上去,莲,通透直爽,尤其是并蒂之间本来便可同心,只是修炼成仙之后两人有了一些隔阂很久没有这样坦诚过了,紧紧拥抱了片刻。凉半靠着墨凌慢慢的抬起头来,黑发似瀑,淡漠的看着他,也是笑,一片的甜蜜和煦,好似方才事情和话语都是幻觉,不过演戏罢了,哪里会及不上你呢?你想演戏,我便再陪你一场,地老天荒,怎及得上你我之间误会一场。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虽然隐约知道平衡维持不了多久,但是墨凌也没有想过会是这般的情境。太过平静的相处,他倒是宁愿这人暴怒,甚至责打自己一顿,这样心里便不会压的这般沉重。
【你我彼此本命相同,再说无尘看了你多久,我便看了你多久,我哪里会不知道呢?】并蒂同心,自然不防备或者懒得防备的时候心意相通,你竟然不知道吗?墨凌,以前的无尘该是多么宠溺才能让你这般的肆意妄为……可惜,我不会,我不是那个无尘,不是我的我便抢了过来,又何妨?炼心之说,只要我不愿意,还有谁能迫我不成?
感应到这些想法,被他压制着的身体猛然一动,墨凌看他的眼神就跟被泼了一盆污秽不堪的黑狗血一样,愤怒,屈辱,难堪,又嫌恶,本来还有的一丝疼痛和挣扎也抛去了脑后,这人根本一点也不像是无尘,好生歹毒阴险,想着就恨不得立刻挖了他的心去炼制丹药,免得留着祸己害人。
凉的双手被反扣住,滑腻的手臂狠狠拽了过去,轻微的咔咔声音流进彼此的耳朵,墨凌暴涨的怒气发泄在上面,白玉般的手上顿时被压出了几个小洞,血红鲜艳的顺着墨凌的手指流淌下来,先是温热的粘稠,然后慢慢的冷却变干,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平常,好像那人手里抓着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一颗无关紧要的大白菜。
【你居然……陪我演了这么久?好能忍!!】将近一年的时光,墨凌以为这人是真的相信,真的动情,真的无可奈何,真的隐忍伤痛,即使只是演戏,但是每日每日的烦躁都生生逼迫过来,搞得他也是混乱纠结。
昨夜的放纵其实也是一种报复式的宣泄,想要给予什么还是偿还什么,两人谁也说不清楚,就跟一场没有硝烟的血战,只是敌我现在尚未分清。【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到底想要如何?】墨凌手上又是一紧,无主之地还能再呆下去吗?这三年的时间才过了三分之一竟然已经让他不像是自己了……还是早了此事的好。
突然,他觉得自己当初和噬天想出来的主意糟糕透了,这人哪里是他们想如何便如何,执念过甚的不知道到底是谁?现如今,当真是不晓得如何收场?
【自然是因为你的无尘。】凉的面上始终含着笑容,温柔点了一下对方的唇线,掰开墨凌的手,舔干净手上的血迹,点滴的血迹沾染上他苍白的唇瓣,低垂下来的黑色发丝也染煞鲜红,直视到眼底,好生邪气魅惑……【难道,墨凌不是因为无尘吗?】
仅仅一个眼神,也根本不像是出尘脱俗的莲王大人,怨毒的恨意铺面而来。无尘,本来就是自己,自己却怎么也变不成无尘,难道是他愿意出现于此的吗?醒来时候多么欣喜,后来怨恨就是多么的深重,何其无辜,一日日的疼宠爱惜你不稀罕,那么……那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那个懦弱的无尘不敢面对,非要让自己来做这半生不熟的替身,可恨身边之人各个都是认定无尘高洁清雅,哪里曾记得凉也是有悲欢离合,爱恨纠缠。
双手的血迹半干,凝固的痕迹很明显,似乎一种花纹缠绕起来,他轻轻勾起嘴角,按住墨凌胸口的手做了一个繁复姿势,原本缓缓收口的伤就像是有了生命般,崩裂开来,心口的血珠慢慢的滚过来,纷纷落于凉的身上,一旦接触到凉的身体,便马上消失不见了。
【凉,你……?!】墨凌翻身想反抗,开□喝,但是只说了几个字,就猛地顿住,掩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手心里面掉落火红色的血迹,【怎样?穷奇的赤炎果效果如何?】微带着笑意的低沉声音传了过来,墨凌怔了一怔,心底掠过一丝诡异的感觉,总觉的哪里不对劲?单单是身上的这人一下子变的这般不同,就让他本来紊乱的思绪,更加堵塞。
不安,迟疑,还有些许的恐怖感觉,是怎么回事?他跟他心意相通,猛地放弃反抗,只是死死的盯着凉的眼神,隐约知晓了他做了什么决定,但是还是不甘心不放心的步步紧逼,【你当真这般好心?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好生异样,但是身上的这人还是痴心于己,乖顺听话,为什么就是不顺心,不对劲呢?他们看着彼此痴心交错,爱的虚伪,恨得紊乱,借由朋友之口告知他残酷的真相,狠心亲手击碎了他的希望,这是他蓄意也无法不做的一场戏,为了完整的无尘,非如此不可。现下明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应该觉得功德圆满,轻松自在,此人不过就是一个容器罢了,等待无尘觉醒,一切都会恢复正轨。那么……他在煎熬什么?焦躁什么?又……害怕什么?
昨夜露水姻缘也算是了这一段孽缘,奈何心口开始放空,心脏的跳动乱了频率,好像雪山的冰雪滤过,冰的渗人,痛的刺骨。墨凌心头乱跳,肩膀和身子都偏了方向,隔开距离,故意避开那人的震惊神色和伸过来的手。
凉看着对方的唇瓣上下动弹,明明昨夜亲吻的时候如此的温热甜美,现在吐出来的怎么跟兵刃一般扎人,他愣住,显然根本没有想要听懂这人的这样的问题,脸上先是一副笑意温和的模样,接着笑意冻结,微微的侧开脸去,雪白细腻的脸色有些发青,狠狠的咬住牙齿,一字一句,【兼凉说话算话,你不信便算了,昨夜本来也是你情我愿,虽然不知为何你最后会甘于人下,但是我也没有强迫了你不是。】
墨凌做梦也料不到那人会在此刻剑拔弩张的时候提及昨夜情*事,身体跟被法术钉住一样,根本不听使唤,僵硬的脸也端不起那个恶狠狠的表现,浅蜜色的肌肤便像是宣纸上打破了颜料盒子,朱红色的痕迹一层一层的渐染,从额头一路渗透到耳际到锁骨,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外面的古树,心跳的有些厉害,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你,还不是你……】挣扎了好一会才恶狠狠的回头剜了凉一眼,艰难的开口,【你这般低于人下,倾心与我,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再说,你不是说于,愿,足,矣!】
不可置信的捏紧了那人的手,明明额头到脖子到耳廓都是粉红的娇羞之色,说出来的话怎么让人僵住跟个木头人一般,恨不得连人带心都剜除出来给他看个清楚明白呢?凉稍显艰难的开口笑道,【也是,不过现在时间尚早,不是还有两年吗?在下也就不会再装着心疼负了从今往后的良宵。】
拼命的咬紧了牙关,狠心的吻了下去,现在两人基本没有对视,所以也根本看不到对方眼底的风起云涌,只是交缠的唇舌都已经带着血煞,还是不肯放开,一寸一寸的看着自己和无尘抗拒不了的容颜,口舌交缠,直到那人挣扎到昏迷,凉一言不发的回到了正厅,泡了一杯君山银针,缓缓入口的温热,染不上冰寒的胸臆。
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墨凌的双腿和手才虚软了下去,眼睛半藏,清晰异常,掌心里面混着血液的冷汗摩挲在被面上,为何已然到了这个地步,那个人还是不肯放手让两人解脱,搅乱平静的心湖带来的后果到底是什么他难道不知道吗?那人这么的骄傲,却为何非要不顾一切的以自己做赌,赌输了怎么办?赌赢了,又……怎么办?
抬手掩住自己的脸的时候,墨凌想到那夜月老苦苦纠缠后面自己的回答,【我不是怕他后悔,我也不是怕无尘回不来,我……只是怕自己后悔。】
☆、冰火两重VS偏执宠溺
明明身处在冰冷刺骨的寒潭,顺着山壁缓缓冲击过来的水击打到墨凌火热的身躯上面,他浑身一震,终于从方才的梦靥中惊醒,感觉从头到脚都是火辣辣的疼痛着,体内的热气非要把它灼烧个干净一般,整个人只有侵入到寒潭的最深处,方能感觉到一丝丝的缓解。
凉就靠着在潭水边,古树鳞次排列,郁郁葱葱。
无主之地的地界不甚明显,万年寒冰潭,也身处其间。昨夜子时墨凌又因为凉施与的心血咒术和赤炎果的相互作用而陷入火烫昏迷,凉的灵力起的作用并不明显,再加上墨凌本身的不情愿,不离璎珞也没有办法起到作用,导致赤炎果的炽烈气流逆转周身,还好凉在穷奇的帮助下及时找到此处的寒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何苦呢?墨凌……何必这么苦苦的挣扎呢?墨凌,放弃吧……放弃,不要弄伤了自己,就这一次!】墨凌脖子上的不离璎珞还是平平静静的躺着,没有发挥一点的作用,这只能说明墨凌没有想要好起来,他只是故意折磨着两人,脖子上的不离璎珞和墨凌都一样的乖巧无辜的招人厌恨。凉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墨凌嘴角的鲜红持续不断,却只一下子就消散在水里,小小的一个涟漪都瞧不到。
在凉的心里,那就如同下着一场的寒冰刺骨暴风雪,血丝带着墨凌的生命力一丝丝的苍白了下去,也似乎带走了他的,为了守在彼此的身边,还是伤了他吗?……想着想着就恨不得自己也身在寒潭之间,寒冰入骨,才能稍稍缓解着锥心的痛楚。
【墨凌,可还记得瑶池冰上你我初遇,便是一汪池水中间,结了冰的池面上你一直拥着我,体温带着期待从你的指尖慢慢的渗透进来,所以,即使再不愿意我也醒了过来,拼命的醒来的……是为了谁??我听的到你的心音,你自然也是听的,感到的,是吗?我也如同那日一般,在等你,你可知晓?】
本体为莲花,墨凌晃晃悠悠的漂浮在水中,明明连一丝的力气都使不上了,但是嘴唇依旧抿起一道倔强的弧度,一声不吭。
【无主之地不好吗,无尘能给你的,我就不能给你吗,我只会比他给的多的多,一千倍一万倍的给,你为甚?为甚……?我答应过的事情便会去做,只是还有两年,你为何……就是这般的狠心绝情。】
墨凌身体的热气和寒潭的水汽纠缠起来,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寒潭上面就厚厚的飘忽了带着热气的浓雾,弥漫在两人中间,怎么也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慢慢的,慢慢的雾气上升起来,逐渐凝结成型,形成了一朵雨积云类似的伞状笼罩物。
骤然,倾盆大雨,一地粼粼。
凉身侧的古树也经的雨水的冲刷,洗的清爽,绿的更加的苍翠欲滴,风带着衣袂飘过,发丝黑的亮眼,衬着凉苍白的脸,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的墨凌,更加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凉好似对这场大雨一点也没有知觉似的,轻忽的抬起手去把滴落的水珠子弹开,只是当带着热气的水珠溅到身上脸上,他就狠狠的战栗一下,好像突然被熔岩侵蚀了一般。
感到灵气和赤炎果的热气夹杂的震动渐渐的低了下来,一路蜿蜒到了墨凌的丹田,看来热流控制的差不多了,寒潭虽是疗伤神物但是多呆毫无益处,凉看了一眼水里的那人,便纵身跳入水潭,利落的几个滑动就行到了墨凌边上,那人已经因为拼劲了全力去抵抗体内的赤炎果,根本没有多余的反抗动作,甚至懒得回一个头。
凉在水中宠溺笑开,突然想起这莫非便是人界常说的生闷气了吗?还真是……相当的惹人着急懊恼,眼神冷了下来,伸出一手揽了墨凌的腰,倾身狠戾的吻入他的嘴里。冰凉的灵气被舌尖带着源源不断的流窜了进来,墨凌浑身一僵,握紧的拳头松开,又是紧握,扑腾了好几个涟漪出来,犹豫了片刻,却是慢慢的伸出手扣住凉,合了眼帘不拒绝也不回应,只是等待着什么一样。
明明在水里,透明洁净,怎么一下子就眯了眼,前面都是水雾,嘴里都要被掏出了舌头,墨凌没有办法打开双目,看着眼前的这人,习惯性的笑容,显然熟悉到骨子里却又仿佛陌生到了极致,这人,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改变的都是自己,所以他开始害怕……
凉的眼中除了自己的身影再没有其他,但是自己呢?发生了什么事?无尘正在逐渐远去,但是对着凉依旧是本能的排斥,所以索性破罐子破摔,让那个脾气本来就不定的天帝陛下撕破了假面,让两人回归到从前了,无主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