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债父偿-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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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江东篱心中正暗自恼怒,尽管轻霞腹中那个孩子是个意外,是他在一次酒后忘记使用防护措施的后果,然而既然她已然受孕,那么他便已做好接受这个孩子的准备,不料却有人胆大包天,竟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弄鬼,下药使得轻霞夫人不幸流产。如果不给这个始作俑者一点教训,只怕他真的会以为自己这个灵华宫宫主是个任人愚弄的糊涂虫了。
江东篱也不开口,只用双目瞬也不瞬地盯着秦逸,那威慑力十足的目光顿时使得秦逸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江东篱看着强自镇定却面色发白的秦逸,冷哼一声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当初给轻霞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秦逸闻言身子一颤,便知事情已然暴露,却犹自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缓缓开口道:“逸儿不明白父亲在说什么。”声音居然十分平静。
“不明白?”江东篱冷笑:“你少给我装糊涂!你真以为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么?”
秦逸闻言暗惊,他动手前早已细心地策划过,按理说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一定是父亲在诈自己,想到这里他勉强平定心神道:“轻霞夫人流产之事,确实与孩儿没有丝毫干系。”
江东篱闻言转向一旁肃立的药堂堂主萧灵柩,缓声说道:“萧堂主,把你掌握的情况说一遍。”
秦逸闻言心中立刻‘咯噔’一响,暗呼不妙。
果然,萧灵柩上前一步,大声禀道:“启禀宫主,据属下所知,能令女人堕胎,却又令人看不出丝毫端倪的药,普天之下只有一味落子丹。而这落子丹的药方,只在属下药堂珍藏的医书中记载。属下对于医书一向小心看管,除了少爷外,别人不可能拿得到。”
秦逸立刻大声抗辩:“萧堂主只是胡乱揣测,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轻霞夫人是误服落子丹,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毒药是我下的!你这是血口喷人!”
“少爷如果非要证据的话,那也很容易。”萧灵柩闻言不疾不徐道:“据药堂记录,半月前您曾经去过药堂一次,事后属下就发现药堂内的麝香少了一两。麝香乃是配制落子丹的主药,少爷如果不是为了配制落子丹,请问您拿那一两麝香做什么?而且还刻意不经过账房,非得偷偷摸摸地取走?”
秦逸闻言不由暗自抽了口冷气,他当日配制落子丹时,乃是偷溜出去到外面药堂购置药材,谁料其他药材都配齐了,唯独那味麝香却跑了好几个药堂都没有买到。
他生怕在宫外呆得时间长了会惹人怀疑,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才不得不借着在药堂研究药物的机会偷偷取了一两麝香。他本以为事情做得还算机密,没曾想萧灵柩竟然如此仔细,就连药堂里的麝香少了一两他都知道,进而还顺藤摸瓜察到了自己身上。
事已至此,秦逸已经是辩无可辩了,然而他却又不能认罪,也不敢认罪。
以江东篱的冷酷严厉,自己在他背后如此算计他,他不活剥了自己的皮才是怪事。
秦逸正在心内思忖要怎样渡过这个难关,江东篱已经面无表情地一挥手道:“将少爷带到刑堂去听候发落。”
他话音刚落,大厅内立刻噗通噗通两声,却是萧灵柩和右护法柳黛一起跪倒在地,齐声为秦逸求情道:“请宫主看在少爷年幼无知,又是初犯的份上,重罪轻罚饶过他这一遭吧!”
秦逸心内有些不解,不明白萧灵柩在搞什么鬼。极力指证自己的是他,当堂下跪苦苦为自己求情的也是他。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萧灵柩为人刻板,又对江东篱极为忠心,江东篱要调查轻霞夫人小产之事,他自然会毫不徇私地将所知情况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然而他传了自己数年的医术,多少还有几分师徒之情,因此才会为自己求情。
其他几位堂主见两人跪倒,立刻不甘人后,纷纷跪下为秦逸求情。
江东篱低头注视着跪了一地的各位护法堂主,目光闪动,片刻后淡淡道:“你们起来吧,本座自有计较。”说完手一挥,示意黑衣侍卫将秦逸押入刑堂等候处罚。
秦逸知江东篱心肠冷硬,自己纵然下跪求饶也不可能令他改变主意饶过自己,反而只会令他轻视自己,无奈之下只好银牙一咬听天由命,跟着黑衣侍卫朝着刑堂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常识;麝香确实有堕胎和避孕的功效,这个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孕妇还是不要接触那东西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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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惩戒 。。。
江东篱也跟着缓步踱到刑堂内,然后用眼神示意刑堂堂主何韬可以开始了。
何韬会意,下令侍卫用铁链将秦逸吊在房梁上。
秦逸丝毫没有挣扎,任由众侍卫将他纤瘦的身子被吊在空中,只有漆黑的眸子中悄然闪过一抹倔强的流光。
江东篱静静看着这个显然已经长大的儿子,眼神意味深长,片刻后他开口道:“八十鞭。”
何韬连忙恭敬应声,然后令属下取来长鞭,同时给属下暗递眼色。
属下会意,从架子最右方取过一条长鞭恭敬递上。
江东篱瞥了一眼,不满意道:“太细了,你是准备给他挠痒么?”
何韬闻言一惊,连忙亲自走到放置刑具的木架前,抽出一根又粗又重,乌黑油亮的皮鞭来。
江东篱扫了他一眼道:“你来吧。”
何韬只得满怀忐忑地走到秦逸身前,高高举起皮鞭,对着秦逸身上狠狠地抽了下去。
他虽然有心放水,奈何江东篱站在身后目光如炬,何韬不敢冒险,只得卖力地挥动着皮鞭抽打着眼前的少年。
那皮鞭乃是刑堂特制,只要一鞭下去就能将人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不止如此,为了给受刑人增加痛苦,这些皮鞭还特意在能提升人体痛苦的药物中浸泡过数日,当药物进入伤处时,便会让人感到痛不欲生生死两难。
秦逸咬牙苦挨着,初时还能倔强地不发出呻吟声,后来那痛楚实在太过锥心蚀骨,便是以往在采菊阁受过的所有酷刑加起来滋味也不过如此。秦逸疼得面色发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口中发出一声声极力压制的痛呼。豆大的冷汗自他光洁的额头上滚滚而下,混合着淋漓鲜血一起沿着衣物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随着何韬挥动鞭子的声音,秦逸衣衫被抽得破破烂烂,变成布条挂在身上。裸、露出的白嫩肌肤上遍布狰狞伤痕,竟是连一块好肉都找不到了,看上去当真是惨不忍睹。
江东篱却只是冷眼旁观,毫不动容。
直到何韬抽完八十鞭,微微喘息着走回来,秦逸仍旧未从那极度痛苦的炼狱中解脱出来,身上的肌肉兀自微微轻颤。
江东篱这才缓步走上前去,双目凝视着秦逸那双因痛苦而有些黯淡的桃花眼,问道:“逸儿,你可知为父为何惩罚你么?”
秦逸心道: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轻霞肚子里那个没出世就夭折的小杂、种!
如果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只需付出一顿鞭子的代价的话,那么这顿鞭子挨得还是挺值的。
当然,今日这个大亏绝不会白吃,江东篱,这个仇小爷记下了,日后必定加倍讨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且走着瞧吧!秦逸心中狠狠地想着。
他外表荏弱乖巧,实则性情偏执心眼极小,别人若有一星半点儿的得罪,必定会牢牢地记在心里,即使现在不能奈何那人,将来也必然要十倍百倍地报复回去。
因此江东篱这顿鞭子已经激起他心中深埋的恨意,在两人间本就薄弱的父子情分上又给予了致命的打击。也正是这件顿鞭子,成为了后来秦逸反叛的导火索。
然而,尽管秦逸心中愤恨,却万万不敢让江东篱看出心里的真正想法,当下垂下眸子装出一副乖顺可怜的模样低声哀求:“回父亲,逸儿不该心胸狭窄,设计害轻霞夫人小产。逸儿现在已经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父亲饶过逸儿吧!”
不得不说秦逸那张漂亮的脸蛋十分有欺骗性,当他低眉顺眼楚楚可怜地哀告求饶时,刑堂内所有人都不由得心头一软。
然而江东篱却丝毫不为所动,仍旧紧盯着他低垂着,看不到丝毫神情的双眸,淡淡道:“你错了。我惩罚你的原因,并不是这个。”
秦逸闻言惊愕抬头,一双桃花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错愕疑惑之色。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害得轻霞夫人小产,男人哪里还有其他理由惩罚自己?
江东篱没有让他疑惑太久,继续道:“我惩罚你,是因为你没有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被萧灵柩查出了端倪。我曾经教导过你,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争取,只要你够强,够狠。如果你能做得滴水不漏,成功瞒过所有的人,我只会为自己生了个厉害的儿子而自豪,又怎会兴起惩罚你的念头?逸儿,你太令我失望了。”
秦逸闻言目光闪动,男人的意思是说,他不怪自己设计害死他没出世的孩子,却只恨铁不成钢,嫌自己下毒时不够小心仔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倒是错怪男人了。
想到这里,秦逸抬起头大声道:“多谢父亲教诲,孩儿记下了。”
江东篱漠然点头道:“很好,我也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日后再要害人时小心些,莫要被人抓到把柄,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逸看着男人漠无表情的俊脸,心道:以后不会了,同样的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江东篱教训完了儿子,便令何韬将秦逸放下来送回房间,又命萧灵柩前去替秦逸上药。
安排好这一切后,他才缓步走出刑堂,回到主殿继续处理宫内事务。
江东篱认为自己对儿子的教育方法是正确的,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只有心狠手辣的强者才能成为他人命运的主宰,而弱者却注定只能沦为强者手中的棋子,任人搓圆捏扁,自己丝毫做不得主。
他江东篱的儿子,当然要成为强者,成为大多数人命运的主宰。杀伐决断、阴谋阳谋,这些上位者必须学会的手段,自己日后自会尽数传授给他。
然而,江东篱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这个儿子竟然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得多,厉害到很多东西都无师自通,厉害到胆敢阴谋设计他这个亲生父亲。
可惜,等他明白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章河蟹修改,完整版在这里
我、我我居然虐攻了……
不过小攻翻身的日子马上就到了,强受父亲就等着被儿子圈圈叉叉S、M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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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算计 。。。
江东篱惩罚过秦逸后,对他的态度便又恢复了以往的不冷不热。
他仍旧派柳黛每日督促秦逸练功,偶尔也会亲自指点秦逸几招。
然而,除此之外,这对父子就很少有交集。
这时秦逸已经十七岁了,再有一年就到了加冠的年龄,江东篱却始终绝口不提让他认祖归宗之事。
秦逸始终猜不透这个男人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心中不免暗自焦急。
江东篱今年三十四岁,正是男人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只要他高兴,随时都能给秦逸再添上几个弟弟。
而这,也是秦逸最忧心的。
此外还有一件事令秦逸很闹心,那便是江东篱每日仍旧留恋花丛纵情声色,身边的床伴换得比女人换衣服还快,每晚均要和不同的女子欢爱,把个秦逸暗中嫉恨得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那股妒火从何而来,他只知道,每当他听到男人房中传出的淫声浪语时,心底都会有一股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染指的感觉。
而这,正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秦逸决定,无论用何种手段,都要将男人压在身下好好地干上一次。
兴许,只要能满足心底这个潜藏已久的隐秘欲望,他对那个男人的兴趣就会慢慢地淡了呢。毕竟江东篱不过是个比自己大上许多的老男人而已,秦逸不认为自己会对一个既没胸又没屁、股,下面还带把儿的老男人感兴趣太久,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他恨了那么多年的亲生父亲。
当然,秦逸的这些小心思江东篱完全不知道,因此他仍旧每日优哉游哉地做他的灵华宫宫主,享受着那种属于人上人的糜烂生活。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深夜。
那天是十五,刚好轮到秦逸值夜。
江东篱一向对黑衣侍卫队十分放心,他了解他们的实力,在他们的严密防卫下,纵然是一流高手也休想跨越雷池一步,所以他这个晚上仍旧和往常一般过得很充实。
所以当属下急急忙忙地敲门时,他的心里只有好事被打搅的火气。
江东篱推开怀中娇喘的女人,没好气地大声道:“什么事?”
门外传来侍卫惊惶的声音:“不好了,有刺客闯入,少爷被他刺了一剑,身负重伤……”
江东篱闻言心中‘咯噔’一响,连忙起身披衣下床,推开门走出去道:“快带我过去。”
那名侍卫连忙当先带路,将江东篱引到轻霞夫人所居的慕芳阁附近。
江东篱远远地看见秦逸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双目紧闭,胸前插着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身旁地下流了一大滩鲜红刺目的血迹。几个侍卫惊慌失措地围在他身前,却无人敢移动他的身体,更加无人敢伸手拔剑,显然是害怕一不小心就会让秦逸一命呜呼。
江东篱心中焦虑,几步掠到秦逸身前,一把将他揽入怀中,这才发觉他手脚发凉,呼吸微弱紊乱,看来伤势颇重。
江东篱不由心中一沉,慌忙将手搭在秦逸低垂的手腕上,仔细查探他的脉搏。
这一探之下,只觉秦逸脉搏似有若无,显是危险已极。
江东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惊慌,转头吩咐身旁呆立的侍卫赶去药堂请萧灵柩过来,然后抱起秦逸的身子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然而他只走出了十几步远,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四肢酸软无力,竟连怀中的秦逸都抱不住,失手将他摔在地上,紧跟着自己也身子一软,倒在秦逸身上。
江东篱立刻猜到自己方才心情激荡之下不慎中毒,心中惊怒交集,刚想暗运内力相抗,忽然看见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秦逸猛然张开了眸子。
江东篱心中霍然一惊,还未等他有所反应,秦逸已经闪电般出手,疾点他包括哑穴在内的七处大穴。
受制的那一瞬间,江东篱忽然全都明白了。
原来,一切全都是自己这个儿子搞得鬼。
秦逸好整以暇地从地上爬起身子,然后用双手仔仔细细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这才缓缓伸出右手,将‘插’在胸前的长剑拔了下来。
江东篱在夜色中看得分明,那只是一柄断剑,想来是被秦逸用一种粘性极强的胶状物粘在胸口的,地上那滩鲜血肯定也不是秦逸的血。这一切都是秦逸精心布置的假象,目的自然是为了引得自己心神大乱,从而降低警惕让他有机会下毒。
只是,从自己赶到现场到中毒倒下,秦逸始终没有动弹过一下,那么他的毒又是怎么下的呢?
江东篱用森然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逸全身,片刻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秦逸见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衣衫,目光中怒火大盛,遂展颜一笑道:“居然这么快就看出了我是把毒药涂在衣物上,看来你也不算太笨么。可惜你发现得有点太晚了。”
江东篱口不能言,只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目光凝视着他。
秦逸清楚地看到他眸中毫不掩饰的轻蔑讥诮,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太过没用,只会用下毒这种卑鄙手段,心中不由恼羞成怒,我手段卑劣又如何,现如今你不是落入我手中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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