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事件-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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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查理……
扎利恩眯起双眼,在剧痛中站起来,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但空中还剩最后一点寒气,用来疗伤肯定不够了,还不如用来进攻。
孩子冲过来,抡起手中的武器狠狠砸向蓝色的怪物,霎时间,一堵半人高的冰墙拔地而起,在斧头锤子下变得粉碎。攻击者一下子懵了头脑,他抬起武器,左顾右盼,然后他听到了父亲大喊自己的名字。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反光就亮在眼前,他一下子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那是被夺走的银镰刀,可以切开保护自己全身的紫苏草,只要在脖子上用力来一下,他就会玩儿完。
“……放开他,妖怪。”
长爪的呼吸变得沉重,他慢慢地靠近,双眼紧盯自己儿子肩上的东西。
扎利恩的呼吸比他还要沉重,不过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体力透支和失血。为了防止看不见的身后有什么突发情况,他还是将年轻人脖子上的战袍划了一道口,将银镰刀伸进里面,紧紧地抵在动脉处。这样就算那些白蜘蛛在从死角处搞突袭,它们的小主人也得死。
“走。”硬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扎利恩压着声音说,“到外面去。”
希尔米面无血色地望着自己的父亲,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
长爪又迈近一步。
“你只是在虚张声势,杀了他,你就完了。”
“这样下去,杀不杀他我都完了,相信我,对你们这种人,我能拖一个是一个。”
“如果我让你出去,你就放了他。我要你发誓。”
“呲,恕我直言,你现在好像没有和我谈判的筹码,还有,我不喜欢别人考验我的耐心——快动!”镰刀狠狠往里划,在动脉后方割开了小口子,男孩惊叫起来,后退几步。
长爪的手在空中晃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希尔米看了父亲一眼,只能颤抖着向门的方向横走过去,脖颈的疼痛让他非常害怕,上半身维持着不变的姿势。
“还有,”扎利恩再次抬头,“这房子里有冰鱿,拿来给我。”
猎人没动静。
“你知道只要一出门我就会杀了他,你只能在余生中哀叹自己的无能,或者在某个发霉的小酒馆里酩酊大醉地发誓要将我的头砍下来,然后一辈子活在悔恨和痛苦中而已……现在我给你个弥补的机会,”扎利恩尽量稳住自己的语调,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虚弱,“你把冰鱿拿过来,我不杀他。”
冰对现在的扎利恩来说是最急需的东西,他知道凭现在的自己,就算能走出这扇门,也跑不开二十米,青铜之火和侧腹伤已经将他拖垮了,现在不花点力气都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我不相信你。”
“我发誓。”
扎利恩将尾巴扭转过来,在肩上画下誓言的痕迹。
他一边促使希尔米继续移动,一边盯着看不见表情的猎人。这位父亲的举动有些反常,他并不是非常慌乱,也不是无动于衷,似乎只是在权宜些什么。但具体的情况扎利恩也没法多想,现在的大脑是半浆糊状态,还是把精力花在保命上吧。
冰鱿不是真的鱿鱼,只是长得有些像,扎利恩一直怀疑他们有亲戚关系,但没法证实。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然后将省下来的能量都转化成冰块,储存在身体里面。这些冰块对冰鱿来说没多大用处,顶多算是一种排泄物,所以他们醒过来之后会将冰块从嘴里吐出来,接着继续酣睡。说实话,扎利恩也不知道他们活着的意义,但对自己来说,好歹是关键时期能救命的,也就不对他们口出不敬了。
猎人没有耍花招,想必他也清楚在冰这方面是没法欺骗凛冬领主的,拿来了一只半睡半醒却寒气很重的冰鱿,向门外的孩子扔去。
小生物在半空中被结成了冰,一束冰柱将他和扎利恩的尾巴连在了一起,他吓得半死,瞬间清醒大半,在透明的壳中茫然地转着三只眼睛。
冰柱慢慢垂直在空中,然后碎裂,瑟瑟发抖的小东西落在了扎利恩爪中,他想把体冰块吐出来自保,却发现那冰块不受自己控制,只不过几秒钟的时候,它们就消失了,小肚子也瘪了下去。
冰鱿的脑容量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问题,他看了看抓着自己的家伙,又看了看肚子,最后选择重新睡去,反正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方看起来也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兑现你的诺言,怪物。”
“不用你教我。”
扎利恩的双眼眯成一条缝,寒气在他身上游走,虽然无法彻底治疗伤痛,却可以将其抑制,留下更多逃跑的时间。
希尔米感觉到银镰刀从动脉处移开,他咽了咽口水,刚想松一口气,胸前就传来刺骨的疼痛——那小妖怪扬起镰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肋骨间。
父亲的叫喊从远处传来,爆炸和寒冰碎裂的声音在耳畔交替,他哮喘一样吸着气,还无法相信发生了什么。在身体摇晃了一会儿后,几乎是无意识地,他抬起左手捂住那小小的锋利无比的镰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就连躺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都没有感觉。
他看着从父亲武器里发出的爆炸在头顶上方炸开,然后一双大手将自己的头捧起来,紧接着砰砰作响的心跳声淹没了一切,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46)
同样身处黑暗的还有长着六只触手的小东西,他正梦到自己躺在浅浅的湿地里,试图物色一个漂亮的配偶。紧接着一阵猛撞,将他从美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一如既往地发着抖,瞪大三只外凸的眼睛四处打探。他从来没见过这儿,但就算来过,他也不会记得,只是隐约的记忆中他应该是和自己的同类躺在一起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在一团冰里醒来,再然后又不记得了。
冰鱿滴溜溜的转了个圈,看着趴在地上艰难喘气的蓝色生物。他看上去很痛苦,嘴巴里的尖牙全都紧紧咬合,双眼紧闭,起伏的肚子上是三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太奇怪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生物。
但就算见过,他也不记得。
冰鱿花了一会儿工夫就完全冷静了下来。他笨拙地往旁边的石头移动,本能地寻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缝隙,然后钻进去,继续他未完的梦。
扎利恩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低头瞥了一眼惨不忍睹的侧腹。内脏也有轻微受伤,其严重程度不可忽视,还被那熊孩子打了一拳,现在整个肚子和半边腰背都是黑色的,积血全部堆积在内部,向他发出危险的警告。
把银镰刀刺入那人类胸口的一瞬间,他在银镰刀周围幻化了一层冰,免除了对方大出血的危险。而且那不是致命位置,那是气管、心脏、肺脏的空隙处,只要有点常识的医生都能把他救回来。虽然自己承诺过不杀他,但自己也没蠢到将他完好无损地放走,如果不弄出点乱子,现在还不一定能那么明目张胆地躺在这儿呢。
扎利恩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向石头缝中的冰鱿爬去,他需要对方每时每刻凝结的寒冰,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一个同伴,不管这个同伴多么没有智商,也能带来一点点安慰,不像那位不知所踪的克里冈……
克里冈?
猛地,扎利恩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他惶恐地嗅着空气,心跳加速,迷茫地左顾右盼着。
……不是错觉……
不……这不可能……这怎么……
这怎么可能呢?
卡尔卡特城方圆不过十五里……
为什么感知不到克里冈?!
在意识到克里冈不在城里的同时,说不出的恐惧席卷扎利恩的全身,他霎时间感到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害怕,这种恐惧感和面对黑火焰时的恐惧感是完全不一样的,他这个凛冬之兽,竟然感觉到了——寒冷!
在这个无法之地的深夜,一间石头堆砌的废墟中,身患重伤、被人追捕、又毫无能力的自己被孤零零地遗弃了……
扎利恩喘不上气来,他靠近睡的正香的小冰鱿,将脑袋靠在石头上,双眼死死盯着房间里唯一的窗,这一次,他看不到天空中任何星星,它们就像说好的一样,一齐躲避他的视线。
不可能的……
他闭上眼睛,试着让呼吸平稳下来,现在加速血流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不可能的,哥哥已经带我走了那么远,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他有他的计划,他是对的……他从来都是对的……
说不定……
说不定弗丽蒂兰又动了什么手脚,必须由他去处理,毕竟他答应过我,不会放过那个女人……对,说不定是这样……
又或者是为了不让抓捕我的男人发现,不得不隐藏踪迹……那男人说过他不确定克里冈在不在城里,这种情况下让他先放下戒心自然比较保险,哥哥做得也没错……
又或者,他真的以为我是自己跑出来玩,所以决定将我放任几天,他先到前面去探探接下来的路,提前做好准备……
对,这也有可能。
又或者……
扎利恩忍住剧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振作点,查理!
他睁开眼睛,抿紧嘴。
你要相信你的哥哥……而且你不能总等着别人来救你,你得自救。
晌午的太阳有些厉害,将水泼洒在街道上面的时候会有水汽蒸发的声音,乔娜对这一切还不是非常适应,她来自寒冷的北方,此刻的家乡应该正是微凉的舒服温度。
三天的外出采集没有给她带来多大的收货,看样子幸运之神并没有降临在自己身上,有一次还差点被毒蛇咬到。
老手太多了。她焦虑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甲,虽然为了来到无法之地,她已经刻苦学习了半年,但光是这样还不够。前往墨尼森林的家伙们都有引导人,而那些引导人全是这座城里土生土长的居民,他们数十年的实战经验让自己相形见绌。
“这样下去可不行……”
乔娜皱着眉,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回走。
因为不想浪费钱,她并没有选择旅馆居住,而是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可以遮风挡雨的空房,据说这是一位秩序世界的君主建造的,他来到卡尔卡特城,对这儿不愿祀奉神明的生活态度感到十分恼怒,就买下这块地,命人建造可以供奉祭品的神庙。谁知还没完全落成,那位君主就被本土居民赶了出去。
而这座空有石头的建筑保留了下来,居民们说,要让从秩序世界来的人都看看,企图打搅他们的生活是什么下场。
不过乔娜对这件事没有什么感触,她虽然秉承了祖上对神明祈祷的习惯,但她不对神明持有绝对的忠诚。在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后,她明白神明不能给他们带来真正的和平和健康,不然她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儿。
才刚踏进空屋里,采药者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这间废墟是遮阳的好地方,但现在的温度低得有些不正常。
她搓了搓手,继续往里走去。踩在碎石上会发出咯啦咯啦的声响,在这种情况下幕拧�
“……嗨?”
她开口问。
“有人么?……嗨?”
房间深处只传来了回声,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毫无动静。
难道真是多心了?
走到前几日休息的位置,用来做睡垫的粗布原封不动,一些没带去采药的东西也都在,看来既没有稀罕这些玩意的小偷,也没有捣乱的孩子……
不对!
乔娜将大腿外侧的小刀抽出来,微微弓着腰,屏住呼吸。她藏在墙角用来装干粮的袋子被拖了出来,就躺在几码开外的地方,袋子已经干干瘪瘪,可是没有破洞,不像是被老鼠咬的。
“如果我是你……”
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乔娜飞快地转身,将手上的武器对准——
一只怪物。
“你是什么——别过来!!”
“我也没打算过去,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动了。”小妖摇摇头,“还有,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把这过家家的玩意儿收起来,那东西连根草都切不断,实在不适合给自己壮胆。”
“我告诉你——我警告你——!”
“正好我也有事要告诉你,你先听听我的……”
“滚出去!!”
“唔,”
扎利恩翘起尾巴,指着她,“这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说法。”
乔娜将左手握成拳,然后张开。她重复了几次这个动作,半强迫性的让自己从慌张中冷静下来。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魔兽,所以到达克迪莫拉斯城的时候,满世界跑的怪物差点没让她心脏病发作,本来想快点到达卡尔卡特,一是为了赚钱,二是为了尽快摆脱那些长相奇怪的东西,没曾想自己睡觉的地方又有一只。
“你要……你要说什么……我先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
“我说小姐,你有被害妄想吧。”小妖放下来回摆动的尾巴,干笑两声,“虽然我们的种族和你们的种族算不上友好,但我们也是挑对手的,你不要自取其辱。”
“——你快点说到底想干什么!”
“好,好,好。简单来说,就是我把你的食物都享用完了。”
“……我看见了。”
“虽然不是你主动给我的,但也算是有恩。这么说吧,金山银山我给不了你,虽然你们人类很想要这个……看你的打扮,不像西峰世界的人,是从外面来的吧,有没有什么仇人?我是说,血海深仇、灭门的那种,你可以给我个名字,我负责帮你解决,然后我们两清。”
“……”
女人没有答话,也没有把小刀收起来,似乎还没想明白对方的说辞。
“你需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我听到了!”
“听到就要给点反应,你父母怎么教你的……”
“不要提我父母!!”
“知道了!嚷嚷什么?别拿你那破玩意儿在我面前晃。”
扎利恩不满地看着那把小刀,他可不喜欢被这么低级的武器威胁。
终于有了点反应的人类站直身体。
“我凭什么相信你?”
扎利恩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真想扭头就走。
“每个人都要这么说,别人这么说就算了,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疑惑,”他摊开爪子,“我完全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我图什么?图你身上那点银子?说白了就是一个名字的事,你若是想说,听完我就走,你若是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女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还真没什么仇人……”
“那就再见。”
“等等!”
刚扭头的小妖一脸不耐烦地望向她。
“怎么?不是说没有么。”
“不是要报恩嘛……能不能……帮我点儿别的忙?”
“你先把具体的内容告诉我,我再决定。”
“是这样……”对方润了润嗓子,“家里出了些变故,我需要钱。”
“我说过了我不能给你——”
“不不不,我的意思说,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到墨尼森林去采药的,可是太危险的药我一个人采不到,合作的话也分不到我手上,普通的药又抢不过别的采药者……你能帮我不?”
扎利恩略微思考了一下。
“我对着方面不太在行,但我有个……朋友,他或许知道怎么办。”
“他现在在哪儿?”
“不幸的是我也在找他,但他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如果你可以等的话。”
“我可以!”女人不迭地点头,像是找到救世主一样露出不知所措的笑。她把小刀收了起来,将满是汗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交握在一起。
“我叫乔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