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世药香-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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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贺兰恺之拿来了药,楚紫苏一点点的检查:桃仁、红花、苦参、白鲜皮各四钱,生地八钱,川芎、赤芍、当归、土茯苓各六钱……这……
“这个人天才,”楚紫苏惊喜的叫道,“竟能与治疗荨麻疹的药材一致,但是剂量不同就转了药性,这样用药副作用一定有但是绝对不会致命。”
贺兰恺之笑了笑没有回应,其实靠闻,看,摸就能说出配方,还能自己悟出药理的楚紫苏也很厉害吧。
“能不能改日让我见见这位大夫?”楚紫苏一脸的期待,眨眨眼露出类似撒娇的表情。
不得不说这样的楚紫苏在贺兰恺之那里的杀伤力足够大,于是他微微别过头,露出有些泛红的耳尖,故作镇定道:“都说了他不是大夫,不过是精通用毒罢了,你若想见,哪天带你去见他便是。”
“那这么说定了。”楚紫苏对这样的回答很是满意。
素素拿了药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楚紫苏关于她的消息只是听说,听说王员外府上的一个小妾患上了疹子;听说那个病很可怕,会传染;听说王员外没舍得杀了那个小妾,把她送往了别院调养……一切在素素的计划里进行着。
终于到了这一天,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夜晚,王员外的别院付之一炬,同样结束的还有他宠爱的小妾。
素素和贺兰恺之派来接应他的人回合后,执意要在走之前来一趟药厢,拗不过她的那人便答应了,素素见到楚紫苏的时候,他看着那还有着红晕的天幕出神,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见他了吧,素素这样想着,“楚大夫,我要走了”她出言跟楚紫苏道别。
“愿素素姑娘此番过后能找到幸福。”
“多谢……这是我绣的手帕,如若不弃,便收下吧,是我的心意,也留个纪念,往后的一山一水,一朝一夕,我将自己安静的走完。”素素红了眼眶,从怀中掏出一方白色手帕,递了过去。
接过手帕,楚紫苏抱拳道,“一路顺风!”
素素上了马车,最后看了楚紫苏一眼,还是落了泪。
马车飞驰而去,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楚紫苏拿起手帕端详,上面只有一株兰草,将手帕叠起的时候感觉到了凹凸的触感,于是进屋将那手帕凑近灯光,上面用白线绣着:
问君食可足,谓君衣可暖,心念不敢对君语,恐君有所牵;
卿今远辞去,他年何时还,心虔一卦愿君安,来生不相见。
第十五章完
第二部分完
第 16 章
第三部分牵我双手,倾世温柔
〖 辨证 〗失血,大面积外伤。
〖治 法 〗化瘀止痛,止血,收敛生肌。
〖 方名 〗血竭散
〖组成 〗血竭一钱,红花一钱,当归一钱,黄柏六钱,白芷五钱,栀子三钱
〖用 法 〗上药研极细末,用时用纱布取上药末,醋调匀外敷。
第十六章
自从素素走后,楚紫苏过上了一段相对平静的生活,一切回到了正轨,啊,也不全是,主要矛盾中心是贺兰恺之。依旧总是来药厢,对楚紫苏的举止却越发亲密,虽然不排斥这种亲近,但是心中萌生出的那种酸酸甜甜的情愫让自己心慌,为了避免这种无法控制的脸红心跳,楚紫苏倒是刻意的对贺兰恺之客气起来。
察觉到楚紫苏似乎故意客气起来的疏远时,贺兰恺之第一次觉得自己搞不清这个小大夫的想法了,明明已经越来越亲近,在他打算进行到下一步动手动脚的时候却突然遭受了不明缘由的打击。
为了缓和这种尴尬和无言的距离,贺兰恺之带着点引诱的语气跟楚紫苏建议道:“紫苏之前不是想见那个配毒药的人么,不如明天去我家,我给你引见,顺便可以检查一下娘的情况。”
“好啊。”楚紫苏没有犹豫的应了下来,他对配药高明的人总是很憧憬。
没想到楚紫苏这么痛快的应了下来,贺兰恺之有些无奈,心想着看来还要去麻烦他了,不过看他对别人这么感兴趣心里还是很不爽啊。
晚上,贺兰恺之去并州最大的客栈找了那个人,那人相貌并不突出,温和又充满书卷气息的样子,一副短打打扮,倒是和那文雅的脸有几分不符,没有杀伤力的外表让人无法联想他是江湖中传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毒医”陈问荆。
看“毒医”的名号就知道这个人只杀人,不救人,擅用各种涂毒的暗器,且无药可解,他和贺兰恺之的相识源于他有一次误闯了贺兰恺之的朗润园,那个有一片合欢的地方。觉得这里景色宜人,十分惬意,便在一片氤氲的红霞中施展起拳脚,自己练的酣畅淋漓,加上飞扬的落英,不禁觉得十分快意。结束了一套动作,平稳气息之时才发觉在小溪另一边的朗润亭里多了一个人。
他对自己的武艺还是有自信的,但是这个人来到亭中却让自己是毫无察觉,说明应是武功不弱之人,那人专注着在面前的宣纸上涂抹着什么,毫不在意周围的情况和突然靠近的气息,陈问荆凑近看才发现那人画的就是面前之景,想是画工极其深厚的,与刚刚的景色别无二致。那纷纷飘落的红英是被自己的掌风和暗器击打树干所致,但是画中只有景色,没有自己。
这人倒是有意思,于是率先开口问道:“阁下画的是刚刚我施展拳脚之景,却没有画上在下,莫不是觉得在下容貌丑陋无法在画中出现?”
“凭阁下那潇洒的动作贺兰某人便知道应是倜傥之人,何必妄自菲薄。”说着这话,贺兰恺之手上的动作不停,并没有抬头。
又添上了几笔,审视了一下这画,似是满意了才把头抬起,端详了陈问荆片刻道:“阁下容貌确实不错。”
被他这样的反应逗笑了,真实的笑容让陈问荆平淡的书生脸也多了几分生动,倒是没有了平时的暴躁和不耐,饶有兴致的问:“那阁下为何不把我画在画中?”
“不入心,不入画。”贺兰恺之淡淡的说。言语间在画上将落款写好。
“这倒是有意思的说法,那阁下只会为和你结发之人作画了?”
“画随心,人随缘。”依旧是淡淡的回答,说着把印章盖在画上,这画算是完成了。
这人当真有趣,言语间竟有些不食烟火的味道,陈问荆不禁生了结识他的兴致来,“在下陈问荆,敢问阁下可是这院子的主人?”刚刚他看见了落款是朗润字,和这园子,亭子名字是一样的。
“原来是‘毒医’,能看上我这园子倒是我的荣幸,在下贺兰恺之,表字朗润。”贺兰恺之一拱手,不卑不亢的回道。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跟个大少爷似得人物居然认识行走江湖的自己,贺兰这个姓氏好生熟悉,好像是个商贾世家?
“陈兄若是不弃,便将这画相赠,相识也是缘分,在下的画应还是值上几个钱的。”看着墨迹渐干,将画卷起递了过去。
“这可折煞陈某了,怪才一画千金,今天倒是我白捡个便宜。”也不推辞,便收下了画。
这是他们的相识,后来又发生了的一些事,让两个人发现他们已是早有渊源,交情也变得深厚起来。也是靠了解了才知道这个让人畏惧的“毒医”平时有多不正经,这个看似温和有礼的世家公子其实多么冷淡任性。
“又来客栈找我,不会又让我帮你做药吧,总是这样我可就收费了。”远远的看见上楼的贺兰恺之,交叉着手臂环在胸前,随意的倚着门框,陈问荆戏谑的说。
“这倒不是,不过确实还要麻烦你。”贺兰恺之脸上这才带了点笑意。
“你可别笑得这么吓人,我受不了,一般你笑的时候就是有人倒霉的时候。”陈问荆夸张的摆着手。
“我到底在你心里有多坏的印象。”贺兰恺之有些无奈,“说正经的,明天中午能不能去我家做客?”
“你这该不是鸿门宴吧,我最近来并州确实有任务要完成,但是没有损害到大少爷你的利益,怎么还要杀人灭口。”
贺兰恺之真的不懂这人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抽了下嘴角,面无表情的说,“想不让我杀人灭口就乖乖的去,明天有人想见你。”
“啊啊,知道了,我去总行了吧,不过我倒是好奇,谁有这个本事让贺兰少爷屈尊降贵过来邀请我做客。”虽然是应下了,陈问荆依旧是死性不改的乐于八卦。
“他啊,可是我看上的人,所以别有什么非分之想啊。”贺兰恺之说着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让陈问荆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生生打了个寒战。
第十六章完
无责任番外之黄泉不离(将军恺之X军医紫苏)
楚紫苏和贺兰恺之是青梅竹马的存在,一起长大,关系最好。
彼时,小小的楚紫苏对贺兰恺之说:“恺之,我最喜欢你了,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同样小小的贺兰恺之认真的说:“我也喜欢紫苏,娘说成了亲就可以永远在一起。等你长大了我娶你,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好。”小小的楚紫苏虽然不明白什么事娶,但是只要能和贺兰恺之一直在一起就好。
那梧桐树下的约定是年少时最美丽的回忆。
楚紫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知怎的就梦见了这许久之前的往事,勾起淡淡的笑意,心里想着,恺之,若成亲就能在一起,该多好。
如今的楚紫苏是太医院的大夫,医术好,为人温和,长相俊秀,不同于一般北方男子的粗犷,楚紫苏可以算的上是纤细,五官精致,举手投足有一股君子如兰的气息。
贺兰恺之,是当朝的大将军,剑眉星目,是不少待字闺中的少女中意的郎君。因屡战屡胜而被称为“神将”。
他也是楚紫苏朝思暮想的人。
或许青葱岁月的懵懂已经淡去,贺兰恺之对楚紫苏虽然还是百般宠溺,却带着无形的疏离。那句喜欢再也没有听到过。
那日楚紫苏和贺兰恺之去戏院听戏,出门刚好碰上了刚从活色生香的怡红楼里醉醺醺出来的三王爷。
这个三王爷名声很是不好,不仅横行霸道,沉溺酒色,还男女不忌,可偏得圣上宠爱,因为更加嚣张跋扈。
这厢看见了清新可人的楚紫苏自然是上去调戏一番。
他猛地抓住了楚紫苏的手腕,另一只咸猪手凑上去摸楚紫苏的脸,嘴上说着,“小美人真是动人,不如跟了爷,定不会亏……”
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袭上了腹部,顿时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了一起,缓了一会儿才破口大骂:“哪个王八蛋敢这样对爷,活得不耐烦了!”
揽着楚紫苏,用手帕帮他擦手擦脸的贺兰恺之这才分给了他一个眼神,冷冷的说道:“该打。”言毕不理会三王爷的反应,拽着楚紫苏离去。
回去的路上,贺兰恺之大力拽着楚紫苏,拽的他手腕生疼,于是楚紫苏用力往回一抽手腕,贺兰恺之才停下了快速前行的脚步,回过头来看他,楚紫苏不安的对贺兰恺之说道:“三王爷是有名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恺之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因为他碰了你,他太脏。”不带温度的说完这话之后,贺兰恺之闭上眼舒了口气,似是让自己平静下来,轻轻拍了拍楚紫苏的头,“有我在,你就不会受欺负。”
“你能保护我一辈子么?”不知怎的脱口而出的竟是这话。
顿了顿,心中的情意叫喧着寻找一个出口,但是说出的话却只是,“嗯,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别的都不重要,只要他一世长安。
只是贺兰恺之从未想过走进楚紫苏的世界,若是进来,便会发现这里和他的世界一样。
现实总是这样荒芜而残酷,正值少数民族部落崛起,贪婪的蛮夷屡次挑衅边关重地,龙颜大怒,派贺兰将军前去支援边关,消灭蛮夷,三王爷负责粮草军饷的安排。
又要和楚紫苏分开了,军令如山,贺兰恺之即便再不舍第二天也要率部出发。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在外出征的每一个晚上,楚紫苏都会辗转反侧,伴着梦魇入睡。
这天,下人突然传话说三王爷身体不适,让楚紫苏前去诊病。
那人带楚紫苏到了一个别院门口看,对楚紫苏说:“楚大人,小的不便进去,王爷的厢房就在左起第一间。”
点点头,楚紫苏走进别院,心下奇怪这王爷的别院竟是没有一个下人。
“贺兰恺之那个混蛋敢冒犯本王,本王就让他有去无回,不是神将么,本王倒要看看没了粮草和军饷他怎么打出个胜仗。”
楚紫苏走到左起第一间厢房前就听到这样的话。
楚紫苏停下了脚步,愣在了那里,一时间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里面的人还在说着:“那个贺兰恺之不是心疼楚紫苏那个小太医么,我就先替他尝尝这个人的滋味,玩够了他要是能回来就还给他。”
“王爷真是宅心仁厚。”
“哈哈哈,这里你安排好了么,该走的人都走了吧。”
“王爷放心,这宅子就咱们二人,楚紫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以王爷的威武还不是手到擒来。”
“成了,待会你下去,莫要让些不相干的人扰了本王的兴致。”
听到这里,楚紫苏掉头就跑,这宅子里没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找到恺之,告诉他这一切。
楚紫苏身上有些银两,买了干粮和一匹好马就快马加鞭的向边陲方向赶去,大军只走了一天,能赶上的,楚紫苏这样安慰着自己。
当贺兰恺之看着憔悴不堪的楚紫苏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以为自己在做梦,眼中满是心疼和不可置信。
楚紫苏几乎是见到他的瞬间就晕了过去,他的体力其实早就透支,全靠精神的力量支撑着不倒下去。
楚紫苏昏迷了三天,睁眼时看见守在他身边的贺兰恺之,竟直接落下泪来,贺兰恺之慌了手脚,一边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让他放松,一边嘴里不住的安慰着,“紫苏不哭,我在这里,不哭不哭……”
楚紫苏趴在他怀里只是无声的落泪。在贺兰恺之再三追问下才断断续续的把自己听到的一切告诉了贺兰恺之。
贺兰恺之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三王爷怎么敢用将士的生命报复自己,用国家边陲的安危报复自己,怎么敢……怎么敢用自己身边捧在手心里保护的人的清白报复自己。
于是派了一名士兵送加急快报到京城,贺兰恺之所率部依计划向边陲进发。
将楚紫苏留在身边作为随行军医,行军条件极为艰苦,尽管贺兰恺之对楚紫苏尽力照顾,但是楚紫苏还是眼见的消瘦下去,可是贺兰恺之不知道,这样清苦的陪伴却是楚紫苏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楚紫苏在军队中倒是声望颇高,主要是为人亲和,医术又高明,最近一段时间贺兰恺之唯一欣慰的也就是这件事了。
可是贺兰恺之没想到的是自己多少封加急快报都被三王爷挡在了京城之外。
已经一周了,军饷还不到位,贺兰恺之明白了自己的军报永远不可能送到圣上那里,但是自己却不能撤离这里,否则边陲门户对蛮夷打开,到时候定会是一片生灵涂炭,死守城门七日已是极限,那么明天只能正面迎敌,决一死战了。
是夜,惨淡的薄云笼罩着残月,月下是叫楚紫苏出来谈事的将军贺兰恺之。
“明日……将会是场恶战,你,留守军营,等着我凯旋。”贺兰恺之皱着眉头说道。
“我随你一起去。”楚紫苏很坚定。
“你一个军医跑去冲锋陷阵干什么,留守救治伤员才是你的职责。”贺兰恺之毫不退让。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