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睡美人-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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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听姜莙跟母亲的谈话,中年人很是羡慕,“大叔,您闺女有出息呀,这么老远的跑回来,是在大城市工作吧?您老不用愁啦,有闺女在这帮你,可以省心了。”
这些天同在一间病房,他偶尔会跟姜爸爸诉苦,这样的年纪下岗,每月只有几百块钱的基本工资,将将儿超过低保的底限,救济领不上,收入又不多,对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来说远远不够,即使有医保报销部分医疗费,负担也还是让他吃不消。
医生在抢救时,曾问过家属用国产药还是进口药,姜爸爸毫不犹豫的选了进口的,他却只能选国产药,只因国产药医保能报销,进口药却不行。眼看着差不多的病情,母亲恢复的效果远不及姜妈妈,难免心生愧疚。
姜爸爸理解他的心情,淡淡的说,“其实也没什么费心的,这个病就是这样,三分治七分养,关键还要看以后的恢复和锻炼。她妈妈的情况还算是轻,这往后的条例和锻炼更是关键。”
那中年人叹口气,心情稍稍回转,“大叔说得对,我看您比我可强多了,还得跟您多请教啊。”
姜爸爸答道,“照顾病人就是靠熟能生巧,医生来的时候多听多问多琢磨,你们两口子做得很不错。”
这两口子经济能力有限,却也把老母亲照顾的很好,儿子在医院陪护,儿媳妇每天过来送饭,为了节省,这么冷的天气也是骑着自行车来,到医院时饭菜竟还是热的,可见用心。
脑梗塞虽然比脑溢血的危险系数低,后遗症却更大,如果说发病时的抢救还可以靠好药换取疗效,病后的恢复则是一项艰难无比的工程,偷不得一点懒。
在医院,为了不让姜妈妈右侧肢体肌肉萎缩,姜爸爸特意跟大夫学了按摩的手法,坚持每天帮姜妈妈按摩两次,等医生允许病人下床活动后,每天跟姜莙两个人轮流搀扶着姜妈妈出去活动。
经过一个月的治疗和恢复,尽管姜妈妈这场病来势汹汹,总算有惊无险,尽管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但总算平安渡过一劫。
姜妈妈被准许出院的那天,难得的好天气。
回家上楼的时候,姜爸爸背着姜妈妈一步一个台阶走上去,姜莙跟在父母身后,看着脚步蹒跚的身影,泪水长流。
她抹干眼泪进门时,姜妈妈已经被安置在床上,花白的短发长长了些,散在枕上。出院之前,姜爸爸和她把家里的家具重新摆放了一下,尽量腾空了客厅的空间,预备着姜妈妈恢复锻炼时用。
姜莙只请到2周的假,很快已经过完。离开的那天,姜爸爸请隔壁的老同事帮忙照看,亲自送她到车站。
嘈杂的大厅里,面对面的说话都要很大声才能听见,或许正是这样的环境给人提供了某种伪装,让父女俩紧绷着的心弦稍稍松懈,半月来头一次谈起姜妈妈的病因。
从姜莙回到家,姜爸爸一直都表现得很乐观,无论是对姜妈妈的病情还是病后的恢复,就算姜妈妈偶尔露出悲观的情绪,也很快被姜爸爸妙语连珠的对话拐过去,忘了愁事。对姜莙,姜爸爸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每次医生查房后,都会让她跟着自己到走廊上听医嘱,所以对姜妈妈的病情,她也是明白的。
关于姜妈妈发病的原因,姜爸爸只说是血压高引起的,又上了点年纪,加上冬季温差变化大,很容易诱发此类病。对于最重要的一点却始终没有提及。
“莙莙,”姜爸爸掐灭第四颗烟,有些担忧的看着女儿,欲言又止。抬头看了看候车大厅的电子钟,叹了口气,“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嗯,还好。”姜莙帮父亲理了理大衣,看着父亲迅速消瘦的身体和突然冒出的白发,心疼。“爸爸,你要注意身体,照顾妈妈之外,也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我会担心。”
“爸爸心里有数,不用担心。”姜爸爸拍拍女儿的肩,离开老伴儿的身边,他不用再故作轻松,身体的疲惫阵阵袭来,却仍是抵不过心中的焦虑。
“我想调回来工作。”姜莙抿了抿唇,把这几天憋在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妈妈的身体,需要长期照顾, 不想让爸爸一个人来。”
姜爸爸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女儿的话给吓了一跳,“傻丫头,爸爸一个人顾得过来,你不用……”
“爸——”姜莙挽住父亲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把头靠过去,撒娇一样的语气,“妈妈这样,我哪能一个人在外面 遥快活?再说,父母在、不远游,我已经在外面念书、工作了这么些年,也该回来陪陪你们了。”
“可是,莙莙,你的工作……”
“我又不是混饭吃的,到哪儿找不到一份工作呢?放心吧,我能安排好。”
“那——”姜爸爸想开口,又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你和那个男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丑小鸭5
幸福,需要坚持不懈和忍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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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莙离开家的心情无比沉重,不只为母亲的病情。只是她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回京后马不停蹄的辞职、转让酒吧、打包行李,一切处理完毕之后,约了宫蕾出来辞行。
“你打算就这么离开?”宫蕾满脸的不赞同,几乎要指着鼻子骂人了,“莙莙,你也太能忍了,就由着她们造谣生事,连累伯母病发?”
“不然怎样?找人刺激她母亲,也让她病发?”姜莙缓缓开口,语气萧索,“说到底,妈妈的病终归因我而起,若不是我……”
“傻妞儿,明明是她们别有用心,怎么是你的错?”宫蕾瞪眼,“不行,这事儿决不能轻饶!还有李华菲那个死小子,缩头乌龟当上瘾了不成?亏他还口口声声说……”
宫蕾怒容难掩,却在最后一句话打了突,丹凤眼向这边一扫,悻悻住口。
姜莙倒是没太在意,“蕾蕾,我不是忍,更不是逃,而是,没有必要。”有些事,纠缠其间难免失了主张,反而是跳开一步,万事洞明。
此刻对她来说,任何事都比不上母亲的病后恢复紧要,她只想在最艰难的时候守在父母身边,断不能让他们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了她担惊受怕、忧心踌躇。至于其它,天道昭昭,自有老天替她惩罚。
宫蕾狠狠瞪她,怎奈她却只是笑,清浅疲倦的笑容,如同太阳初升前那层淡淡的雾气,飘渺且虚弱。深知她的固执,宫蕾只能无奈低叹,“你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唔,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呗。”
姜莙嬉笑一下,对上好友担忧的眼神,也慢慢整肃了神色,认真回答,“我打算在大学城附近买房子,把爸妈接出来住,厂里的房子毕竟太小,也没有电梯,不太方便。”当然,还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邻居们,纵然他们只是出于关心,可越是那般小心翼翼的眼神,越让人感觉压抑。她不想父亲每日除了照顾母亲,还要分神去应对众人的“关心”。
何况,只要她仍是一个人,流言便不会轻易止息,又何必为难自己。
宫蕾再叹,“那么他呢?你打算就这样放手?我一直以为……”你们早晚会在一起。
当初,她并不赞成姜莙和阿菲的这段感情。因为在她看来,谨慎固执的莙莙更适合懂得关怀照顾她的男人,而不是那个张扬的毛头小子。索性姜莙那时候与她的想法一致,坚决的推拒来自他的邀约,而她也以为那个李家小幺很快就会失去热情。
然而,世事难料,她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莙莙最终还是掉进去了,像她曾经担心的那样,王子和灰姑娘并没有能够修成正果,恶毒的王后没有多少作为,却有一个毫不逊色的邻国公主,不但觊觎着王子,更不惜破釜沉舟。李华菲被挟迫着走进了婚姻,姜莙独自隐忍了两年,却还是要面对这样的结果。
莙莙从不曾在她面前主动提及,她却每每总能感受到好友内心深埋的痛楚。
作为旁观者,宫蕾不想品评对错,尤其是感情的事,哪里分得清对错?李华菲为了爷爷的康复走入与旁人的婚姻,即便那只是被情势所逼的违心之举,却也造成了真真切切的伤害,容不得他逃避。
可是,眼看着好友困在昔日感情里时刻自苦,眼看着未来小叔身陷无爱的婚姻里心头凄苦,她终是不忍。于是嘱咐弟弟,将他的消息时不时透出一点,帮他们制造些重逢的机会,虽然只是些无用功,惟有希望她不必太心苦。
两个人,纵使心有痴情,心有灵犀,但积年累月的不能见面,也会令爱情冷却,让相似成灾,她,实在不忍。
只是,她却不知道这番作为对姜莙而言是福是祸,若是她能早些放开,若是他能早日脱身,或许,便不会有今日之祸,说起来,她还是在这番混乱中,推波助澜了。
“蕾蕾,”姜莙轻轻合上眼,叹气,“不要为我费心了,你跟李华荥过的幸福,就算对得起我了。”
“傻妞儿!”宫蕾眼中酸涩,一巴掌拍上她的手背,生生的疼,“怎么叫对得起你?你若是不幸福,便是对不起我!”
姜莙扯扯嘴角,未再出声。幸福,多美丽的字眼,不知她还能否等得到。
* ***
回到家乡,姜莙的日子平静如昔,波澜不兴。
这是片新建的小区,居民来自四面八方,虽不比家属区那般的知根知底,邻里间却也相处得融洽。
每天早上,姜莙会陪着父母到河边晨练。姜爸爸在河边慢跑,她则搀了姜妈妈在平坦的小广场上来回的走上几个来回。
姜妈妈恢复的还不错,精神头儿一直不错,也不似以往那般控制,胃口颇佳,只是这段时间大张旗鼓的补充营养,让姜妈妈的身材有些发福,走起路来就有些吃力。问了大夫,只说注意饮食搭配,不要补成糖尿病便好,于是姜爸爸和姜莙各自松了一口气。
如今,他们也不敢期望母亲能恢复如初,只盼她就此安然不再恶化,已经万事足矣。至于曾经的不快,随着日子的流逝,正一点点淡去。
夏日的午后,姜莙在店里的摇椅上似睡非睡,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一点都不想动,连掉在脚边的报纸也懒得去捡。
姜莙回家后开了家小店,经营女孩子喜爱的手工饰品。她大学里学的是理科,却更喜欢摆弄这些,这次回来索性开了这间店,既成全了兴趣,又能灵活安排时间,离家又近,方便照顾。
门外似乎有些轻响,姜莙迷迷糊糊的睁了眼,遮阳的帘子被挑起来,刺目的阳光连招呼都不打一下就晃了她的眼,满室光辉。
姜莙眯起眼,根本看不清来人的面目,却有一股熟悉感从心底升腾,心头莫名的警惕慢慢松缓下来。
来人在门口稍稍停留,待看见摇椅上愣忪的姜莙时,似乎松了一口气,声音低悦,笑意满满——
“莙莙,你这小日子过的、蛮逍遥嘛——”
卖火柴的小女孩1
在绝望中,依旧保持希望
…以下是正文…
景玥这女人,是三人党里最神秘、也是最随性的。
当年毕业,一声不吭就跟着男朋友去了上海,留下她和宫蕾面面相觑徒呼奈何。就连名字也是二话不说改成了“程璟玥”,平白加上一个姓氏,原因竟然只是因为“程”这个姓氏——“听起来比较帅”!
时隔三年,这女人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姜莙的性子再沉静,这会儿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从摇椅上一跃而起,狠狠抱住经年不见的好友。
景玥,哦,现在应该叫程璟玥,目前已经回到北京,在“豪庭”假日酒店做副总经理助理,那位副总则是传说中的岑文榭师兄。
“玥玥,那位骁勇的岑师兄似乎对你格外关照噢,我记得当年他——”姜莙很少对八卦消息表示出兴趣,但事关好友的“第二春”,她还是要关心的。
程璟玥显然早有准备,大概在应付宫蕾时已经累计出经验来。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中现出自信神采,“岑师兄关心的是女朋友家的生意,当然不会放过我这样的专业人才,21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像我这样的人才!”
“切——”姜莙撇嘴,转身去抓茶杯,十分不给面子。
程璟玥半点介意的表情也没有,也端起茶水润润喉,相比自己的那点八卦,姜莙的心事才是她关注的重点。不过,这妮子一向心思重,她不好问得太直白。
程璟玥站起身,在小小的店面里四下查看一番,回头看住姜莙,眼里的惊异藏都藏不住,“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做的?”
店里的陈设简单,一边的墙壁用黑色天鹅绒做底,上面挂着各色手工饰物,按照不同风格搭配陈列,很有特色。
细看每件饰品,材质样式风格各不相同,但同样都是精工细制,光是看着都觉得精巧可爱,拿起一串紫晶石的手钏,程璟玥啧啧称赞。
“想不到,理工科的高材生,竟然还有这般巧手,真看不出来,你这丫头还蛮兰心蕙质嘛!”
姜莙轻轻扬眉,“多谢,我权当你是在夸我。”
“我当然是在夸你!”程璟玥瞪眼,放下紫晶石手钏,再捻起一对石榴石的耳坠,对着光线仔细赏玩。
手指缓缓滑过原料框里的各色珠子,姜莙不经意的笑言,“都是小时候的兴趣,如今拿出来不过糊口而已。”
程璟玥双手仍然高举,只是扭过头来看她,见她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不由暗暗叹息,调转回实现,手中的石榴石在阳光下闪耀着华丽的光彩,令人目眩。
她放下手臂,将耳坠托在掌心,思绪慢慢回转,笑容重新挂上面庞,“虽说是糊口,可也不能太辛苦,不然,连陪姜妈妈的时间都没有,岂不是辜负了你回来父母身边的一番心意?”
程璟玥转回身,重新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努努嘴,示意姜莙也坐回来。
“莙莙,我这次回来,听说了一些事,也看到了一些事,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的想法。”
程璟玥看住姜莙的眼,一字一句的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她这次来,为的就是姜莙的态度,不管其它人如何表态,她在意的,只是好友的幸福,再简单不过。
在感情这条路上,不论曾经遇到过什么,重要的是对待未来的态度,只有知道想要什么,才有达到目标的机会。
程璟玥没打算追究李华菲曾经做过什么、有什么苦衷,也不关心两人是否分隔两地、音信不通,她只想知道姜莙的态度,要么放弃、要么等待。
对李华菲和姜莙之间的感情发展,程璟玥没想过要去评价是非对错,也不曾像宫蕾那样义愤填膺,恨不能将李华菲生吞活剥。因为,她很清楚感情这回事,除了当事人,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评论对错,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但是,程璟玥也从未想过置身事外。事关好友的幸福,她当然要略尽绵薄,不管姜莙最后的选择是什么,她要做的只是尽力帮助好友达到目的,这也是身为旁观者唯一能做的。
姜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回来这么久,还没有谁这样直接的询问过她的想法。
姜爸爸每每见她形只影单,总是欲言又止,末了唯有长叹一声。姜妈妈生病后愈发像个小孩子,喜怒哀乐统统直接表达出来,且讲话的功能还没有恢复,自然也不会问她什么。
至于宫蕾,虽然也关心她,偶尔会透些他的消息出来,但从未直接提起过她对李华菲的态度,大约是不想她难过,毕竟宫蕾目睹了她与李华菲交往的全过程。
而景玥,虽然跟她们一个年纪,却总给人一种深藏不漏的感觉,让她和宫蕾总会在心里对她存有一丝依赖。
如今听她这样问,姜莙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