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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山神大人在上-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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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趴在桌子上,脸转过来盯着沈九,半响:“这个重要吗?”
  沈九默了,他掩饰性地去喝可可,却发现喝在嘴里什么都没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喝完了他却还不知。
  “走了,下班等我。”他走过木桌,大掌揉弄了下高远的头发,听到他抱怨的呻…吟,突来的郁结才消散些许。
  喜欢不喜欢,重要吗?沈九在位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忽然想到了什么,手指噼里啪啦一阵敲。
  唔,要先申请账号啊。他望着屏幕上的搜索结果,摸着下巴,果断下载了那个叫做球球的软件,果断地申请了账号。昵称?唔,那就山神大人好了。
  **
  下班的时候,沈九站在小二八所在的车棚,等了半晌,却一直没见到高远的人。难道是加班?他立马否定了。这电台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加班。他脑海中立马飘过那个长相斯文说话却有些急躁的男人——难不成他家高远被人给强行带走了?
  但这也不大可能啊。高远又不是软弱无力的男人,要真来硬的,那个学长估计打不过他吧。
  沈九站在暮色中等了半天,见天色愈晚,心中的焦急更甚,思索再三,面色一沉,在这绵绵细雨中飞奔起来——把小二八扔在了车棚。
  回到公寓门前时,沈九顿了一瞬,手指带着犹豫拧开了门,门开了,室内却一片昏暗,空气中却漂浮着浓浓的酒气。
  沈九衬衫湿了大半,短发上也尽是水渍,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却很是冷峻。
  “你这是在做什么,几点回来的,为什么不等我。”他盯着歪倒在沙发上的男人,沙哑开口。
  高远面前的茶几上凌乱地堆了些空啤酒罐,还有杂七杂八的红白酒瓶,他的脸色发红,眼神很是游移,想来是喝醉了。
  “我、我想回来、就、就回来啊,你管我。”他口齿不清的反驳,样子有些倔强,声音也不复温润,反而是带着些嘶哑。
  沈九盯着他的醉态,心中却好似冷风刮过一般,有些凉,有些刺骨。
  自己在那傻等半天,慌里慌张地疾奔回来,这人倒好,潇洒地在这喝酒找醉。沈九好似突然间失去了所有力气,颓圮地瘫坐在高远旁边,眼神有些悲哀地望着他。
  外面的雨势渐大,隐约雷鸣。
  半夜,高远被渴醒了,迷糊着睁开眼找水喝,却在睁开眼的时候被吓住了——他、他、他怎么会跟沈九睡在一起?他惊地坐起上身,看到自己和他都光着上身,心中一惊,掀开薄被——呼,幸好。
  他记得他下班后直接回了公寓,因为心情不怎么好,就没跟沈九一起,他是不想把坏情绪传染给他,这样做应该没错吧?
  因为学长的缘故,他确实是被影响到了。怎么说,毕竟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再怎么着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吧。虽然前几天就在球球群里听同学说学长会来N市,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优异的学长会来他们这不怎么出名、也没什么发展前途的小电台啊。
  所以,还是会吃惊,会很不适应吧。尤其是,学长还对他说那样的话。狠打他一巴掌之后,不闻不问,过了两三年再过来问你疼不疼,这不是一件很好笑的事吗?
  高远并没觉得怎么难过,他只是有些郁郁不平,凭什么那个人就以为自己还会在意着他呢?难道自己从前给人的印象就是这种会死缠着旧情人不放吗?
  他是在对过去的自己生气。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醉酒之后,竟然会跟沈九滚到了一床,虽然,看情形,他们俩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诶?这是什么?
  高远凑近沈九的锁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那片麦色肌肤上有几处红痕,特别像……吻痕。
  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咔嚓,异常清脆。
  望着沈九沉稳安静的睡容,高远咽了咽口水,压低呼吸,小心翼翼地准备翻下床,还是趁现在逃了吧,一会儿他醒过来就糟了。
  衬衣也来不及穿,他就那样光着上身逃跑了。
  **
  房门刚被关上,沈九便睁开了眼,他抚着一侧犹带温热的床褥,狭长幽深的眼睛微闪,嘴角带着些苦味。
  人类,果然很薄情啊,不久前还缠着你一阵啃,这会儿倒好,一溜烟儿跑了。
  沈九静默片刻,端坐了起来,修长手指在虚无的空中作了个势,没一会儿,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走到窗边,打开窗子,顿时有微凉的风夹杂着细雨涌入室内,他却浑然不觉,幽深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瑟缩在窗台一角的白色小动物。
  “白毛毛?”沈九有些迟疑地叫了声,他对记名字这种事很不擅长。
  被风雨吹的有些狼狈的小白松鼠吱了声,扬起微湿的小头颅:“大、大人召唤小的有什么吩咐?”又一阵风吹来,它立马瑟缩地蜷起了脖子,骨碌碌的黑眼睛有些委屈。呜,它本来在家里窝着正舒服呐,却不想被山神大人给召唤了。
  话说,听它老老老老爷爷说,这好像是它们山神第一次在人间历练的时候召唤它们族人呢!白毛毛既紧张又欢喜,难不成大人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儿了?哈哈哈哈,太好了!终于到它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沈九眉毛轻皱,身体微侧,“先进来吧。”
  白毛毛闻言,立马腾起圆滚滚的身子,跳入了沈九的卧室。
  灯是昏暗着的,白毛毛见大人丝毫没有开灯的意思,便也就没多嘴,只是在雷电交加间看着大人略显苍白的脸,它忽然开始怀疑起长辈们所说的话了——大人每次历练根本就是去享福去了好么,哪次回来不胖个两三斤都不可能。
  白毛毛有种奇怪的预感,也许这次大人要打破这种不可能了。
  沈九听着窗外的风雨声,视线不知在盯着昏暗中的哪一点,像是自言自语般:“喜欢……是怎么样呢?”
  白毛毛用小白爪捋顺了毛发,黑眼珠亮晶晶的:“喜欢就是想拥有啊,就像我喜欢松子儿,就会爬到树上把它们摘下来抱回家,慢慢品尝。”它不自觉地吸了吸口水。
  “想拥有吗?”沈九怔了一瞬,“……谁都可以拥有吗?”他也可以吗?
  白毛毛歪了歪脑袋:“大概吧,人类不是有句话说什么能者得之嘛,所以,应该是谁都可以,只要够强大吧。”呜,抢松子时它就是老抢不过蓝毛毛。
  外面风雨如故,沈九背对着床,面朝窗户,望着昏暗诡谲的夜幕,静默不语。
  白毛毛等待了一会儿,见大人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正想着离开呢,却听到大人说了一句话:
  “留下,跟外面那只白猫住在一起。”
  白毛毛圆滚滚的身子一定,满眼惊惧地回头看着大人,却见大人背影傲岸,气势缄默,它只好默默地朝客厅摇摆着挪去。
  那只白猫,它并不陌生。比它还肥,比它还爱吃,比它更懒。
  只是,人类不是说什么一山不容二虎吗?那它们这样一猫一松鼠就可以吗?而且,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嘛,让它这个松鼠待在这有什么用吗?
  白毛毛表示很忧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自昨夜醉酒之后,高远便没跟沈九说话了。一大早准备好两人的早餐,他极其迅速地吃完,对犹在浴室洗漱的沈九抛下一句“我先坐公交上班了啊”,便落荒而逃。
  白日里,午餐时在办公楼外面的快餐店远远看见了沈九,高远也立马转过身去,避而不见。
  电台里的同事基本上没人知道他跟沈九住在一起的事,周城也只是在一次突袭他家时,撞见沈九,吃惊许久,但他只说他欠沈九一笔钱,所以他才住在他家。
  周城那只二货竟然相信了。
  高远并没有提及沈九的来头。这事儿这么玄乎,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脑子烧坏了,竟然会相信世上还有什么上古山神的存在。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这个男人只在这儿待三个月。
  高远摩挲着水杯边缘,温润柔和的触感,这也是他喜欢瓷器的原因。他瞟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2014/3/7。
  沈九……来的时候好像是2月吧。他轻叹一声,这么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了啊。高远朝鬼谈组所在的办公区瞥了眼,忙忙碌碌,却好像没看见那个人的影子,又翘班?
  高远站在茶水间门口,神色有些懊恼,他明明不想喝什么,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来了这里。茶水间的单扇门开着,隐约听见里面人的说话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他脚步移开些,准备转身离去——狼狈的事就不要重复第二次了吧。
  “那我等你电话哟。”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娇媚无比。
  男人低沉笑了笑,不知做了什么,女人紧接着笑的更欢。高远眉头紧皱,脚步加快,却在转弯处撞在了一个同事身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他慌张地给人道歉,却在看到那人的脸时愣住了。“沈九,你怎么在这儿?”
  沈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不在这,该在哪啊?”他的声音有些嘶哑,面色也有些苍白,看着有些病态。
  高远抿唇,回头看了看后面男女的身影,眼神微变,嘴角染上一抹冷笑,却在转身看着沈九时恢复常态,他微仰着头看着沈九的脸,皱眉道:“你生病了?”
  沈九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视线转移,盯着他身后的某处,道:“不碍事。”
  高远撇了撇嘴,“别仗着自己身份特殊就不把这当回事儿啊,病来如山倒听过没?”而且,他之所以会生病,肯定是因为昨日的淋雨狂奔吧。他看着沈九的脸,英俊如昔,却带着股死灰的冰冷,眉间不觉褶皱起来。
  “那你来照顾我啊。”沈九说,看着高远的眼神有些热。
  高远一怔,有些结巴:“呃,很严重吗?”他把沈九拉到楼梯道,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唔,确实比平时要热许多。
  “你等我一下,我跟周城说一声先。”
  沈九望着疾步远去的男人,郁结在胸口的那团沉重仿佛瞬间消散,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味不明,不过有一点却是渐渐清晰的——高远是特殊的,这个男人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
  **
  这次高远骑车的速度很快,长腿飞快地踩着踏板,身上的白衬衫微微汗湿都不自知。沈九侧坐在自行车后座,即使道路平坦,高远的技术还算稳妥,他还是觉得阵阵发昏,脑袋软软地靠在男人背后,手指紧紧地攥住他腰侧的衣衫,指节微微泛白。
  在身后那抹温热靠过来时,高远脊背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握了下手闸,前面是红灯,他却没有勇气回头。
  回到公寓的时候,高远一开门就听到家里有些奇怪的声音,吱吱哇哇,好像是动物打架?
  他把沈九扶坐在沙发上,没来得及看一眼那声音的来源,便疾步走向卧室,从橱柜最下层拿出了医药箱。
  这箱子是高爸爸放这儿的,当时还唠叨说什么虽然咱们现在是在一个城市里,但万一你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也一时赶不来啊。
  高远从医药箱里拿出温度计,甩了甩,这才坐到沈九旁边,见他脸色苍白,额头隐有薄汗。
  “喏,把这个夹在咯吱窝里。”
  沈九看着高远,唇色浅淡:“没力气。”言下之意自然是你来帮我啊。
  高远一怔却也立马探身过去,把温度计先放一边,手指一颗颗解开男人的衬衫衣扣。两人呼吸相闻,高远都感觉到了那股热气,手下的动作不觉又快了些。
  “动作这么熟练啊。”沈九轻叹着,眼睛幽深地望着高远。
  高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不就是解扣子吗?”这事儿要什么技术吗?
  沈九默了默,没再说话,任由高远拿着温度计探进他的腋窝,看着眼前的男人好似在照顾小孩子一般,还不放心地用手紧了紧他的手臂。
  “夹紧,这样才能测准。”高远瞪着沈九,“不准说没力气!”
  沈九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嗷呜嗷呜哇。
  一声凄厉的叫声吸引了高远的注意力,他循声望去,却见到两团肥嘟嘟的白色肉团子滚在一起,爪子互相撕扯着,场景有些凶猛却也带着种莫名的喜感。
  “这……是松鼠?”高远指着和将军厮打在一起的白色肉团儿,有些惊讶地说。
  沈九把脚翘在茶几上,神情有些疲惫:“这家伙是我带来的,你就当是我的宠物好了。”
  高远:“……当初你可没说你还携家带口地来啊。”这次是只松鼠,保不准下次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呢。而且,他有些担忧地望着那两只打的正欢的白团儿,“你确定这松鼠能在这儿活的下去?”
  啧,将军这家伙平时看着懒散无力的,一打起架来可真凶猛啊。
  沈九瞥了眼战况,淡淡道:“打不死的,那只又不是普通松鼠。”
  正被肥猫狂虐的白毛毛一听这话,顿时连反抗的意志都没了,黝黑的眼睛一闭,小短腿一瞪,敞着雪白的肚皮挺在那儿,任由肥猫的爪子往上面欺负。
  将军见这入侵者没了斗志,便也觉得没啥意思,有些嫌弃地看了地上的肥鼠一眼,趾高气扬地晃着身子回了窝。
  高远这才过去查看那只松鼠的情况,用手指戳了戳,小家伙还发出轻微的叫声,而且地上皮毛上也没什么血迹,想来应该没什么大伤,他这才放下心来。
  即便这松鼠和沈九无关,突然出现在他家里,还被将军欺负成这样,怎么说,都是他的不对。高远有些无奈地走到将军窝前,手掌抚着它的头,顺了顺毛,这家伙是太久没伙伴玩了吗?所以见着一个就死掐着不放?
  “37°。”高远拿着那根犹带着沈九体温的温度计,皱着眉头说,他望着沈九,“你平时的体温是多少啊?”
  沈九斜倚在沙发上,修长的身子摇摇欲坠,“你以为我会知道?反正比你们低很多就是了。”
  高远:“像蛇?冷血动物?”
  沈九:“……不要把本尊跟那种冰冷生物混为一谈,本尊是烛阴,是有着龙的尊贵血统的。”
  高远额角抖了抖:“事实上龙这种东西只是中国古人创造出来的一种图腾而已,是否真的存在很值得怀疑好吧。”
  沈九面色更为白了些,他手背搭在眼睛上,声音有些模糊:“所以,我是否真的存在也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
  高远一怔,眼神有些游移地偷瞄沙发上的男人一眼,见他沉默不语,脸色也看不出好坏,但他却察觉到沈九的情绪有些低落。
  至于是因为什么而低落,高远不敢胡乱揣测,昨夜两人的事儿已经弄的他有些慌乱了,他不能再放纵自己过多地把这个男人放入自己的内心。
  因为,他们不仅是殊途,更重要的是,沈九注定是一个过客,一个只路过他生命短暂三个月的过客。
  而高远心里很清楚,他所期盼的幸福,如果他还能够期盼的话,只是一种很平淡很绵长的相守而已。
  而这些,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大可能给予他的,不,确切地说,是不可能给予。
  “你先把这药给吃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在男人的拖鞋声远离后,沈九把手臂放了下来,头顶是一片雪白的墙壁,吊灯散发着温暖的黄色灯光,壁橱边传来小动物的哼唧声,有风吹打窗户。
  沈九第一次觉得如此疲惫。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上一个人会这么累。而且,他的力量也好像也弱了许多,竟然会因为一场不大不小的雨而发烧?
  沈九坐起有些昏沉的身体,转过脸看着半开放厨房里站着的男人。衣袖半卷,露出一截小臂,手腕灵活地操控着铲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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