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戏红妆 作者:玉堇(17kvip13.09.01完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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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常惊讶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两个丫鬟,愣了愣,向门口的小厮摆摆手,“你先出去,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冬瓜见状,拉着雨落又往前挪了几步,两个丫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趴在地上喊冤。
陈常的脸越来越黑,很不耐烦地指了指趴在地上颤颤巍巍的雨落道:“你先说是怎么回事!”
雨落抬起头,有些苍白的脸上,一双泪光闪闪的杏眼,一副惹人怜惜的摸样,与她旁边五大三粗的冬瓜相比,真可谓是我见犹怜,“奴婢与那吴举人根本就不相识,而且当时奴婢在和姐姐雨欣描花样,又怎能去……去与他有见不得光的事。而那个翡翠玉镯,之前原本就被三小姐无意间摔碎了,奴婢更不可能去偷了它。老爷,奴婢是冤枉的,您、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雨落说到后面,就已经泣不成声,而她之前受过杖刑,也是伤得不轻,如此一闹,早已瘫坐在地上。
郎中大叔身子一僵,本想上前扶起瘦小楚楚可怜的雨落,但看到冬瓜将她扶了起来,又见她那一脸的坚强,并没有迈出那一步。
雨落本是死过一次的人,经历过那般不堪的事,虽然之后被郎中大叔所救,在他的照料下,身上的伤已慢慢恢复,但心中的伤,却唯有她自己才能解。
原本一直在颜麻烦床边服侍她的丫鬟突然向陈常跪了下来,“奴婢雨欣能为雨落作证,她当时本就是与奴婢在描花样,其他几个丫鬟也和我们在一起。还有那个翡翠玉镯,也是早早就被三小姐摔碎,姨奶奶早就吩咐过不许将这件事说出去。”
一直在旁观看的秦精明满腹狐疑地问道:“那妹妹又为何要声张是她自己丢了手镯,去了大小姐和云姑娘那里搜查。还有那个吴举人,又为何那般不堪地出现在妹妹的……床上?”
果然是秦精明,寥寥数语就已点中要害。
雨欣跪在地上微微低着头,按照之前云梦给她教好的,不卑不亢地道:“恕奴婢无礼,姨奶奶是想着陷害云姑娘……”
“住嘴!哪里有你这个下贱奴才说话的份!娘是不可能陷害别人的,不可能……”一直在旁听的小魔王景芊,终于在听到最关键的那一句时爆发了。
陈常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景芊,又看了一眼一脸傻愣模样的云梦,“你们两个都先出去!”
云梦内心默默流着泪,她这次可是编剧、导演、幕后推手兼具一身,为什么刚到了精彩之处,就开始赶她走了……
景芊却是上前一步,“我不出去,我倒要看看这个奴才究竟是如何说我娘亲陷害云梦的!”
眼看陈常的脸上乌云渐浓,马上就要发作,云梦把心一横,抢上前去,“义父,三娘平时那般悉心照顾云梦,又怎么会对云梦做出此等的事来,不妨先听听这个丫鬟怎么说。”说罢,无意间看了一眼雨欣。
雨欣倒是伶俐,急忙开口道,“姨奶奶之前派了一个丫鬟去了云烟阁,就是为了让她能够及时向她说明云姑娘的行踪。然后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偷偷给云姑娘下药,让吴举人去云烟阁,制造出云姑娘与外人私会失了贞节的假象。而那个翡翠镯子原本就是个引子,真正的目的是让丫鬟们搜镯子的时候,看到这些。至于吴举人之后又怎么会到了姨奶奶的床上,是因为那天云姑娘刚好没有吃早饭,他们便露了马脚,实属无奈,姨奶奶才想出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安在雨落身上的计策,这才出现了当时的那场闹剧。”
雨欣说罢,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云梦,又道:“奴婢之前是知情的,但云姑娘素来善良,奴婢心中着实不忍,这才斗胆说了出来。奴婢有错,这件事本应该早就说了,奴婢甘愿受罚。”
☆、第十三章 反戈一击(2)
陈常对于颜姨娘私底下作的一些事本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按说哪个府中都有些姨娘们争宠的事,况且她也是陈常最偏爱的。但是颜姨娘偏偏就踩中了陈常的雷区,她竟然陷害云梦,想想上一次就因景芊调皮,云梦仅仅是额头被擦伤,陈常就禁足颜姨娘整整半年。
而颜姨娘仍旧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云梦过不去,陈常心中早已怒火中烧。
他阴沉着脸,眼光向众人扫去,却看到一脸傻愣的云梦,只见她脸上依旧遮着一方白色的纱巾,露出一双大眼,不知为何,心中一软,“傻丫头,你为什么不说?”
云梦眨了眨眼,乖乖地说道:“云梦现在好好的,也没受什么伤,或许三娘只是要和云梦玩游戏呢?而且,如果云梦说了,还会让别人误会三娘。”
陈常听到云梦这般卖萌的话,叹了口气。
其实云梦心里却正狠狠地鄙视自己,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御姐,却要躲在这么个小萝莉的身体里,卖萌可耻……
“哼,爹爹可不要轻信这下贱奴才的一面之词!那个被娘亲派去云烟阁的奴才呢?”小魔王景芊横着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雨欣。
不得不说,小魔王景芊很是聪明,而且她也不过十二岁,还是个小女孩,能在雨欣这短短的几句话中,就能立刻找到BUG,还能成功反击,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虽然是被父母宠坏的孩子,但是景芊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古代女孩,却有着同龄女生少有的魄力和头脑。
跪在一旁的冬瓜赶紧着上前,“奴婢冬瓜,本就是被姨奶奶派去云烟阁的丫鬟。奴婢可证实,刚刚雨欣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直坚强地跪在一旁雨落也是上前,“老爷,奴婢是冤枉的,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陈常皱着眉,虽然颜姨娘这次所做的事,的确让他很是生气,但是之前,她也做过类似一些,他如何都可以罚她,但是此事绝不可能去澄清。
若是将其说清楚,不仅颜姨娘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就连他当时所犯的糊涂也会成为这城里城外的笑柄,扫了陈府的颜面。而他的二弟、三弟刚刚升任,之前他没有对外张扬,但是他也会随着两个弟弟的关系升迁去北京。他也正是这风头上的人,而今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很可能落下话柄,稍有差错,就关系到陈府,乃至整个陈氏一族的危亡。
他沉思半晌,缓缓道:“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是,就算澄清此事,你的名声也早已被毁。现在我便给你五十两银子,再说一门好亲事于你。”
雨落愣愣地看着陈常,不料却被郎中大叔抢了先,“老爷这么做已是仁至义尽了,雨落身上的伤还没好,我就先带她去养伤。”
说罢,便拉着一脸不满的雨落道了别,急匆匆走了出去。
不想冬瓜仍旧跪着不肯起来,“老爷,奴婢还有一事。”
陈常扶着额头,冬瓜却冒着生命危险抢先开口,“老爷,之前孙郎中对姨奶奶的诊断也属实。奴婢自十多年前就开始跟着姨奶奶了,虽然那是奴婢才七岁,但对这件事,也很是明白。正赶上姨奶奶身上有了,但是她一直不舒服,到第三个月,郎中就告知她身子太虚,不适合生养,必须要小产,但姨奶奶却坚持要生下孩子。那时姨奶奶身边有一个名叫冬雪的丫鬟被发现怀有三个月的身孕,正是老爷的孩子。姨奶奶要冬雪去小产,冬雪不肯,与姨奶奶发生口角,姨奶奶由于情绪太激动,就晕了过去。那次,姨奶奶落了胎,也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
“啪”平时本是一脸淡然平静的俞氏,脸色忽的一变,上前就扇了冬瓜一个嘴巴子,“休得胡说!”
陈常却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眉头深锁,盯着冬瓜,嗓音压得深沉,“你继续说!”
“老爷,老爷……”颜姨娘刚刚醒来,就听到冬瓜说得那些话,吓得一声冷汗,她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哭喊着要去陈常身边,却一下子从床上滚了下来。
要是在平时,陈常早就心痛不已,但当下发生了如此不堪的事,他看着摔倒在地上哭喊的颜姨娘,从心底里觉得厌恶,那个趴在地上,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女人,断然不是他从前喜欢的那个女子!
无论颜姨娘倒在地上如何哭喊,陈常都没有理会,她正要向他跑去,小魔王景芊居然出人意料地抓住了她。
“娘,你说,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们都是骗子,都在骗人是不是,娘……”
颜姨娘看着满脸泪水的景芊,心中一痛,几步扑到陈常腿边,“老爷,您就看在景芊的份上……”
陈常气极,猛地抬起脚,想要踹开她,终是不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秦姨娘,你带着景芊和云梦出去!”
不想小魔王景芊的牛脾气又上来,“我不出去,就算这是真的,我也要知道!”她一口气说完,又跑到陈常面前,“爹爹,再过两年,我也该行及笄礼了,也不小了,这些事,迟早要知道,还不如现在就把什么都说清楚!”
景芊是被陈常和颜麻烦平时惯得无法无天,性子又是如此直率,当下就说了这么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陈常深深地看着景芊倔强的小脸,心中纵有万般不忍,却还是点了点头。
颜姨娘早已瘫坐在地上,陈常没有理她,而是看了冬瓜一眼,示意她继续。
冬瓜早已被这突发事件吓得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声音竟都有些发抖,“后来,后来也不知怎的,姨奶奶就将冬雪好吃好喝地供着,一直到冬雪分娩的那天。因奴婢人小,又不易引人注意,姨奶奶就命人让奴婢找来了信得过的稳婆,又备了辆马车。之后冬雪生下三、三小姐,姨奶奶就命人将冬雪强行压上马车,但是,冬雪刚刚生产完,身子本就虚,又几经折磨下,出血过多,就去了。”
陈常苍白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但这样看来显得更恐怖。颜麻烦也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云梦头一次体会到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颜姨娘看着站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她的景芊,“芊芊,你听娘说……”她说着,就要去拉景芊的手,不料,景芊却忽然躲开,不可置信地看着颜姨娘,双眼涌出泪水,嘴唇发着抖,却一句也说不出,转身就跑了出去……
☆、第十四章 似曾旧人(1)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玉秋堂里,灯火接连点亮,在这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更加静谧。
“颜姨娘的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陈常冷冷地看着俞氏。
俞氏低着头,手中紧紧攥着佛珠,许久,才抬起头,“老爷,景芊那丫头刚出生就没了娘,三妹妹也说以后会好好待景芊的,而且,三妹妹也没有害人之心,我只是怕景芊那丫头受伤……”
“你糊涂!”陈常怒不可遏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盏震得颤了颤,“原本内宅之事,我是交给你来管,但如今颜姨娘枉顾人命,你非但不回禀我,更是包庇她!”
陈常说罢,喝了几口茶,“若不是云梦,这件事你还打算瞒多久!”
俞氏这才慢慢抬起头,“老爷,我本来打算找个机会说,但是、但是您会信么?之前三妹妹小产,原本是三妹妹欺辱丫鬟,我看不过才去和她争吵两句,谁知,就……”俞氏还未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
本是冷着脸的陈常,不禁愣了愣,之前,的确是他将颜姨娘宠地太甚,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俞氏擦了擦泪,“过些日子姑姑、姑父和三爷都回来,而且您升迁在即,自是不能现在就处置三妹妹,须得等到适当的时候。”
陈常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眼俞氏,虽然粉黛不施,但是泪光闪闪的摸样,却让他想起他们年少夫妻的时候,不禁有些动容。
“只是云梦那丫头,我怕她……”俞氏说罢,看着陈常。
“虽然袁老伯去之前嘱咐我们不可将她带到北京,但如今要举家搬至北京,留在这里的,也就几个下人。云梦留在这里,也不可……”
俞氏沉思半晌,“老爷,云梦丫头既然能让颜姨娘吃亏,就连您都被算进了里面,那么在北京,就凭她那聪明劲儿,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这些年,袁老伯所说的对云梦不利的人也从来没出现过。况且,就算他们见到了云梦,估计也会认不出吧。”
陈常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总之云梦没事就好……”
俞氏起身走到了陈常身边,“老爷,要不要尝一尝鲜香菇豆腐汤,刚刚做好的,清淡可口,正适合晚上喝呢。”
陈常看着俞氏,笑道,“楼妈妈不在你这里,这汤是谁炖的?莫非是不好喝,夫人才让我喝光它?”
俞氏拿手帕掩面轻笑,随即又佯装生气道:“老爷若是觉得不好喝,不喝也罢,这汤是我炖的。”
“夫人熬得汤,哪里会不好喝……”
由于颜姨娘真面目被揭开,陈常此时才发现,最值得他关心的,原来一直就在他身边,那就是俞氏。
这一厢郎情妾意、缠缠绵绵,而另一厢……
“小姐,您真是神机妙算,今天看到颜姨娘灰头土脸的样子,真是把这些年她欺负您的那些仇全给报了。你就是那什么来着,就是那个诸葛什么,哦,是诸葛暗!”
吟香在一旁一个劲儿的拍手称好,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家小姐的脸已经慢慢变黑……
“是诸葛亮!而且,我总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好。”云梦趴在桌上,嘟囔道。
吟香愣了愣,“怎么不好呢?小姐,我们以后就不再受颜姨娘欺负了呀。”
云梦没有答话,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景芊哭着跑出去的画面。
她一心想着揭露颜姨娘的蛇蝎心肠,却忽略了景芊,而整件事,最受伤的,莫过于景芊。
虽然景芊之前也一直给她找茬,但毕竟是小孩子,想必那些欺负她的本事,应该都是被颜麻烦潜移默化来的,这并不能怪她。
吟香见云梦不答话,又问道:“小姐,那孙郎中您是怎么请来的?您给了他很多钱?”
云梦不禁翻翻白眼,“你小姐我哪里来那么多钱,不过是告诉孙郎中我在陈府过得如何艰辛而已。但最终让他决定帮我的,是雨落。”
“雨落?”
云梦点了点头,“你想想,雨落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没有人照顾,我只是请孙郎中去帮雨落疗治,恰巧他就碰到雨落轻生的那一幕。之后孙郎中连着五天留在柳庄照顾雨落,雨落本就是个美人,孙郎中虽然已三十,但没有家室,如此最容易互生情意了。”
吟香一惊,“孙郎中和雨落?”
“孙郎中帮我,也就是在帮雨落。”云梦怕吟香不懂,又非常含蓄地解释了一句。
“那也算是英雄救美人了?”吟香一脸的羡慕,“遇到像孙郎中那样深情的人,雨落所受的那些苦也值了。”
云梦无奈扶额,“那你也想让彦书来演一出英雄救美人?”
“嗯。”吟香陶醉其中,点了点头,突然觉得不对劲,脸倏地变得红红的,捂着脸羞涩地忙说道,“小姐,我刚刚……没有,不是,是……”
云梦看着吟香着急的摸样,早已笑做一团,“好了,我知道了,你和彦书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吟香羞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得愣愣地看着桌上跳动的烛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吟香,你说那个粉蒸藕夹楼妈妈会做么?”云梦看着手中绣一半的鸳鸯,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吟香又走神了,“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神,她看着云梦绣一半的鸳鸯道,“小姐,您绣得真是越来越好了,这对小鸭子绣得真是栩栩如生啊。”
云梦:“……”这是鸳鸯,鸳鸯啊!
转眼间,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