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志-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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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们要好好保重啊!”
“。。。。。。你也是!”
戚少商与追命一同静坐着,望着渐落的夕阳,再无言语。他们都清楚,这次分别,应是永远!
人的命运真的是很奇怪,顾惜朝与追命长着几乎相同的面孔,却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顾惜朝历经劫难,九死一生,最终与心爱之人长相斯守;而追命一生光明磊落,像阳光一样给人温暖,虽然不能与心中之人相伴白首,但终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成就了大义!
夜里,戚少商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六扇门。站在城门上,最后望了一眼这个表面依然繁华的城都,再无留恋的飘然远去。。。。。。
在海上漂了十二天,戚少商心里焦急的像被火燎了一般,这么久没能回来,也不知道惜朝怎么样了?等到终于看到陆地的时候,戚少商的脸立时就笑的好像四月里开的牡丹一样灿烂。。。。。。
走近家门的时候,戚少商远远的就看见顾惜朝正站在门口,笑盈盈的模样,当真能醉死人!提起一口气,一步飞到了他面前,什么也没说,抱起他奔进了卧室。。。。。。
分别半年,两人一腔的思念全部化成热烈的火焰,熊熊的燃烧了彼此!当他们终于从彼此的怀抱分开之时,已是第三天中午了。
看着慵懒着衣的顾惜朝,戚少商突然想到,怎么好像没看到他送给惜朝的那只小猪?
“惜朝,我送你的那只小猪怎么不见?”
“小猪?!”听到这两个字,顾惜朝前一刻还很是性感的双眼瞬时凌厉起来,瞥了一眼戚少商,说:“你自己到后园去看。”
戚少商悠悠走进后园,还没等他找,入眼就见一只又大又白又肥的大肥猪,呼噜呼噜睡的正香。
“这。。。这是什么?”戚少商傻了,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那只永远不会长大的‘小猪’!”顾惜朝站在戚少商身后,凉凉开口,末了还恶意的特别加重了“小猪”两个字。
“怎。。。怎么会这样啊?我花了一百两。。。。。。”戚少商赶紧闭上嘴,可是已经晚了。
“一百两!你花了一百两就买了这么一只普通的猪?!哼!我早说你定是给人骗了!都这个年纪了,还会上这种当,真不知道你那九现神龙的名号是怎么闯出来的!”顾惜朝说完,扭身便走,把个戚少商气得半死。
想他九现神龙戚少商,在江湖上那是何等威名?谁不敬他三分,怎么在这些凡俗常事上却总是受骗上当!难道他真的就长了一张活该受骗的脸?真是越看这只猪就越生气,沧量一声拔出逆水寒,手起剑落。。。。。。
晚上,顾惜朝正懒懒的歪在榻上,就见戚少商溜溜闪了进来,凑到他身前,神神密密的说:“惜朝,你猜我带回什么了?”
“什么?”
“你看!”戚少商从身后拿出一只酒壶,“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不搀水的炮打灯。”
顾惜朝接过闻了闻,好香!果然是那熟悉的味道。
“你成心那这个来逗引我的是不是?”他如今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再随意的喝酒了,想到这里,懊恼的把酒壶扔回给了戚少商。
“我怎么会成心逗引你啊?你不是先吃些东西的话,少喝点无妨吗?”
“吃东西?哪来的东西可吃?你弄的我腰酸背痛的,我可没力气下厨。”
“不用你下厨,我都做好了。”
“做好了?你做的什么啊?”
“马上你就知道了。”说着,戚少商扭身转了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个大海碗进来,海碗里装的满满的都是好像烧肉一样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东西?”顾惜朝看着那些有点发黑的东西,皱眉问道。
“你看不出来吗?这是红烧肉啊!”
“红烧肉?”
“是啊,我好不容易学会的,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戚少商急急的想表现一下自己半生不熟的厨艺,全然没留意到顾惜朝瞬间冷下来的脸色。
“那么,你是哪里来的肉?”
“就是后园那只现成的吗。”
“原来。。。。。。”顾惜朝点着头侧过身去。
“是。。。啊!惜朝,你干什么?”戚少商“是”字还没说完,顾惜朝一柄小斧已经顺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
“出去!”
“惜朝,你说什么啊?你怎么了?”戚少商愣住了,惜朝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好好的啊?
顾惜朝也不答话,见戚少商愣着不动,拔出夕照举手就刺。戚少商搞不清楚状况,自是不敢还手,只能东躲西闪的往外撤。躲来闪去,最后戚少商被赶到了船上。见他上了船,顾惜朝收剑便走。戚少商想跟上去,谁知刚跳下船,就不见了顾惜朝的身影,眼前景致也突然变了样,原来顾惜朝不知什么时候竟启动了岛上的防御阵。这阵是惜朝研究数月所得,阵中有阵,玄妙无比,不启动则已,一旦启动,没有惜朝的指引,非将人困死其中不可。他只小小踏了一步,便立时风云变色。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家里,只得再次退回到船上。
躺在舱里,戚少商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眼前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状况?
他离开半年,照理说他们两个人应该相拥互诉离别之苦才对,可是半日前还在床上缠绵,半日后就被赶了出来,这是什么道理啊?戚少商实在糊涂了。
顾惜朝不露面,戚少商也只能窝在船上等。他本想等过一夜惜朝气消了,自然就会撤了阵式,谁知道巴巴等了一夜,愣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下戚少商有些着急了,心想不管自己是不是有错,先道了歉再说,不然总是憋在这船上也不是办法,于是籍了千里传音的功夫向顾惜朝陪不是。可是他一连说了三天,顾惜朝就是不理,这下子,戚少商的肚皮可顶不住了。你想啊,从他回岛上开始,先是在床上滚了三天,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惜朝就给赶了出来。而这船上储备的水粮早在他回来时就已用尽,六天不吃不喝,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了。实在是饿得眼冒金星,不得已,戚少商只得再次启了锚。
行了半日,到了最近的陆地。这里靠海边有个小渔村,渔村里有户姓李的人家与他们很要好。为了不被丢脸的饿死,戚少商只好厚着脸皮去别人家蹭饭吃。
“什么?你被顾兄弟赶出来了?”李姓人家的家长李大哥惊的连饭碗也险些打翻了。
与这些渔民相识也是因为他和惜朝经常出海游玩的缘故,加上惜朝医术高明,救了不少人,更是被他们当神明一样崇拜。不过这么多人里面,戚少商独与这个李大哥最要好。因为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李大哥这个有着严重“妻管严”的老实汉子无形中就让戚少商觉得亲近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同病相怜的缘故?其实别看李大哥老实巴交的,他的来历可并不简单。就连他那个美艳不可方物却又凶的可怕的妻子也绝非寻常人家出身。
“活该!”美艳却凶悍可怕的李大嫂冷冷的丢出钉子一样的两个字。
“李大嫂,你也不问个青红皂白就说我活该。。。。。”戚少商很是委屈。“再说,我也道歉了啊,只是惜朝就是不理我。。。”
“道歉?那你做错什么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连自己错哪儿了都不知道,那你道歉个什么劲儿啊?真是活该!”
“我。。。。。。”
“戚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李大哥见戚少商被妻子骂的实在可怜,禁不住问了一句。
戚少商挠了挠头,中气不足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哼!就说你活该,你还委屈!”李大嫂的眉毛都竖起来了,“把你赶出来算轻的,要是我,非在你身上捅几个窟窿不可!”
“戚兄弟,这次真的是你他莽撞了。”难得的,竟然连李大哥也不站在他这边了。
“我。。。到底错哪儿了?”戚少商此时脑子里是一团浆子了。
“哼!老头子,你给这个笨蛋摆摆道理,我可懒得理他了。”李大嫂说完,竟自掐着腰回里屋去了,把戚少商尴尬的晾在那里。
“戚兄弟,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做出这么糊涂的事呢?”
“我。。。我到底哪儿糊涂了?”
“你啊!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你不该杀那只猪的!”
“为什么?”
“因为是你送的啊!。。。。。。虽说那不过是只普通的猪,可是你想,你一去大半年,这半年也就是这只猪和顾兄弟做伴了,对你的思念大概也都籍在这只猪身上了。你倒好,回来一剑就宰了,还做了碗红烧肉!这搁谁受得了啊!”
“这么说,还真是我错了?”
“不然你以为呢!”
真的是这样吗?戚少商陷入沉思。。。。。。
第二天一清早,顾惜朝还在睡梦中,就听见戚少商的喊声:“惜朝!惜朝!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做的!我知道你气我,不想见我,但是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请你一定下来看看好吗?我这就走,你下来吧!”
顾惜朝听到这里,连忙披上衣服奔了出去,等到了海边时,就见一只系着红绳子的大木箱,戚少商却是影也不见了。
“你竟然真走!”顾惜朝气得牙疼!可是又无可奈何。眼角余光瞥到那只木箱,有点好奇的踱了过去。
拉开绳子,掀起箱盖。。。。。。
会是什么东西?
顾惜朝刚要探身去瞧,就见戚少商突然从箱子里蹦了出来!
“啊。。。。。。”毫无防备的顾惜朝被吓了一跳,很没面子的叫了出来。
戚少商一见,倒是开心的笑了出来。瞧着那两个嘻皮笑脸的酒窝,顾惜朝登时一脑门子火,要甩小斧,想了想,又放弃了,白眼也不给一个的转身就走。
“惜朝!”见顾惜朝恼了,戚少商赶紧跳出箱子,冲上去抱住了他。“别走!别不理我啊!你不理我,我心里好难过啊!”
顾惜朝气得使劲儿挣扎,可是戚少商抱的实在紧,挣扎了半天,还是放弃了。将脸扭到一边,不理他!
“惜朝,我知道你生气,可是你用小斧砍我,拿剑刺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啊!”
“。。。。。。”
“你还记得二十几年前在草原的事吗?要不。。。我再唱首歌给你?”想起当年在草原游历的糗事,顾惜朝不自禁笑了出来。
开玩笑,戚少商唱歌连狼都招来了,这要是让他开口,再把鲨鱼招来,那不是要命了!
瞧惜朝终于露出笑容,戚少商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我昨天去了李大哥家,他说你生气是气我杀了那只猪,是吗?”
“。。。。。。”笑是笑了,还是不理。
“我知道你真正气的不是这个,你心里气的其实还是我吧?。。。。。。明明答应你很快回来,可是让你等到连‘不会长大的猪’都长的那么肥大了才回来!半年来,我音讯全无,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那只猪一定就成了你的感情寄托,可是我却一回来就宰了它,还。。。。。。你肯定恨死我了!。。。。。。李大嫂说的没错,我真的是个笨蛋,不折不扣的大笨蛋。。。。。。惜朝,让你伤心了,真的对不起!”
不想感动的,可是眼睛还是湿润了。几十年坎坎坷坷,什么痛苦不曾经历过?即使当年知道戚少商被困插天岭,生死不明,虽然心如刀绞,也不曾掉过一滴泪。而如今,只是戚少商短短几句话,他便湿了眼眶。。。。。。看来,安逸平和的生活,最是能消磨人的厉气啊!
“惜朝,过去的半年我没办法补给你。但是,现在我给你发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即使是下了黄泉,我也和你在一起!。。。。。。好吗?惜朝。。。。。。”
“。。。。。。好。。。。。。”顾惜朝不再迟疑,轻轻点了点头。
曾经,他不只一次的暗暗抱怨过老天的不公!尽管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身怀惊世之才,却不能施展他的报复,一次次的被现实打击,即使后来与戚少商两情相知,却也饱受命运的折磨。。。。。。好在最后终于圆满收场。如果他前半生所有的磨难都是为了今天,那么一切的痛苦似乎也值得了!
不久后,在岛上的一角处,立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堆。
别误会,这可不是我们两个主角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那只倒霉被做成红烧肉的宠物猪。坟堆上的石牌刻的自然不是猪的名字了,而是戚少商对顾惜朝的誓言。不过,能做为两个人誓言的见证,那只倒霉的宠物猪的在天之灵大概也可以瞑目了吧!
哈!哈!哈!哈!哈!。。。。。。。。。
随遇而安
1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秦淮,是文人的梦。究竟是真是假,我一个小小的船夫可就说不来了。我眼里的秦淮河是男人们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地方,偶尔有那么几个能写上几首歪诗就成了“才子”!才子?秦淮河上的才子可比那妓子更不值钱!
反而是我船上的两位客家,可称得上是人中龙凤!尤其是那青衣书生,斯文清俊的模样,宛如那烟水迷离的江南。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却有一种雾霭缭绕的感觉,像是九天下凡的谪仙,不属人间似的。
还有一位,是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成天笑嘻嘻的,看得出是一个豪气干云、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他们初上我的船,我便有瞬间的失神,然后就是惋惜。如此出色的两人,不该被那秦淮的奢糜污了颜色。“客家,我这不是画舫,是送客的客船。”
“我知道,”先说话的是那青衣书生,带着点孩子气的漫不经心,“你的船我们包了,沿着水流一直走就可以了。”
“客家是要出扬子江?我这是小船,经不起大浪。”
“无妨!”这回说话的是那浓眉大眼的青年,声音爽朗,很能给人好感,“到时候我们再换船好了。”
我点头,起锚开船。摇橹时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
“你还没想好要去哪吗?”先说话的还是那青衣书生,到这时才注意到他说话虽然慢斯条理,却是干脆利落,全没有那些腐儒书生的装腔作势。
“没有。”那浓眉大眼的青年也很干脆,“就这样随波逐浪,走到哪是哪,不好吗?”
“随遇而安?”
那青年没有再回答,只是微笑,很真诚、很快乐,发自内心。
那青衣书生也跟着笑了。
那笑……
忽然想到了秦淮河上某位才子的歪诗,一笑倾天下!
2
逆水寒,伴随他渡过了多少个不眠不休的日夜。正是这把逆水寒,给他带来了几乎灭顶的灾难,可在那段逃亡的岁月里,他唯一能够凭借的也唯有这把逆水寒!
曾经,有多少次、有无数次梦想着要把逆水寒刺入那人的胸膛!他不是一直想要吗?就给他!快意恩仇!
可为什么当自己的心愿真正达成的时候,一切……却都变了?变了颜色、变了天地,面目全非!一片狼籍!!
“早该这样了……”他居然笑了,带着点释然,带着点孩子气,更带着赢得最终胜利的狡黠,“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等到今天……”
他伸手握住剑刃,原本就白皙如玉石的手指更加透明,稍一用力,殷红的鲜血就沿着指缝滴滴渗出。一定很痛吧,可更痛的应该是被逆水寒贯穿的胸膛。他在一步步往后退,逆水寒,一寸寸地被他的血染红!从来不知道他的血竟是这么红,刺目的红,诡异的红、猖狂的红,仿佛要将人的眼刺瞎的红!
可他却仍在笑,为什么还能笑得起来?而我,却痛彻心肺、肝胆俱裂!
“知音……”他的声音开始涣散,送入耳中飘渺而迷离,“我终究没信错了你……”
“你就那么相信我,把我当兄弟?”
“我没把你当兄弟,我把你当……知音!”
我把你当知音!我把你当知音!我把你当知音!我把你当知音……
不要!他在心里狂吼,却分明说不出话来!想伸手拉住他……
“砰……”却听到他倒下时的声音……
“惜朝!”戚少商大喊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冷汗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