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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旅行者[综影视小说]-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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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端着酒杯的手瞬间握紧,“别装傻啊,你跟阿青接吻了吧,那次麻将大会上。”

    男人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啊,是他啊——”紧接着,压低嗓音,一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说,“不仅接吻了,还做过了哟。”

    愤怒终于冲破了最后的禁锢,少年一把抓起男人的衣领,眼神像两把刀,好像要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你……”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喝得两颊酡红的伸夫回过神,叫道,“哎,真一!”

    一之濑巧的脸已经挂下来了,阴沉地盯着少年,语气却依旧轻佻,“哈,你这是在吃醋,还是什么,我可不想被你这种小鬼在我的庆功宴上这样对待啊。”

    冈崎真一死死地盯着巧,蓦地,他的嘴角慢慢地扯开一条线,怒火好像忽然平息,“啊,是吗?”这样说着,他放开男人。

    一之濑巧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忽然,一杯红酒兜头淋下,少年手里拿着空酒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伸夫急急地追上去。

    耳边是经理人小竹的惊呼和其他吵吵嚷嚷的声音,但一之濑巧充耳不闻,只是盯着少年离开的背影,眼底深处有着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恶意,“拜你所赐,让我对原本已经抛之脑后的人重新生出了兴趣呢。”

    阿青走出美术大学的校门,抬头便看见校门口前的林荫道上停着一辆奔驰四驱车,一个戴着茶色墨镜的长发男人正倚着看着自己,修长的双腿,风流不羁的气质,又有名车在一旁陪衬,真是诱惑。

    阿青拉开车门坐进去,第一件事是拿出烟盒点了一根,因为画室里不许抽烟,让烟瘾颇大的他有些难熬,直到烟草的味道弥漫在身体里面,才放松身体靠在车座上,去看一之濑巧,“你怎么在这里,不怕别人认出来吗?”

    “没关系啊,我的名气还没有大到那种程度,蕾拉和莲的话倒是会有这种困扰,我和植树,大家只会说,哦,那个长头发的,或者那个黄头发的。”一之濑巧开玩笑地说,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名气比不上队友,而且语气轻快,心情很好的样子。

    “是么。”阿青随口应道,一之濑巧指指阿青拿上车的画夹,“你的画吗?我可以看看吗?”

    阿青打开画夹,将画递给他——

    画都是阿青在旅行时候的作品,结果被导师批评为完全是商业明信片之流的画作,献媚于普通大众的庸俗的流水线作业,没有送去任何画展的价值。

    “真正的大师之作,就算是普通的取材也会有神来之笔,你一站到画作前面,就感觉到灵魂的震颤,恐惧或者喜悦,主题像刀子一样从画面中直接捅出来,深深扎进观看者的心中。”四十几岁的川崎老师说起画画的艺术还是一脸狂热,然后看了阿青一眼,毫不留情地说,“你嘛,没有才能,也许作为一个三流的商业画家会很成功,因为那些银行家啊、大企业家就喜欢这样漂亮甜俗的画,对于真正的艺术却不屑一顾。”

    被人这样说,即便是阿青也有点被打击到啊。虽然也没有想过要成为什么大师,但既然已经开始学画了,也想做出点成绩看看吧,换成别人,估计早就被彻底摧毁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仰了。

    一之濑巧听了阿青转述川崎的话之后,不仅没有安慰,反而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充斥在狭小的车厢,“他真的这么说吗?”

    “啊。”阿青点点头,并不介意,才能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活得越久阅历越深就能获得的,它是上天赐予的,代表着一种天意。

    然后笑声静止,两个人很自然地开始在车里接吻,舌头探进彼此的口腔,搜刮里面带着烟草气息的唾液,再纠缠在一起共舞,车厢内响起啧啧的水渍声,和略微急促的喘息,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阿青抽了张面纸,擦了擦被唾液沾湿的嘴,听见一之濑巧有些埋怨的声音,“难得给你留了电话号码,结果别说电话,连短信也没有一条,不会是没有看到我留的便条,或者,是根本将它当做垃圾扔掉了?”

    阿青回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你想我打电话给你?”

    “想啊,一直在等着呢,结果好失望啊——”他的语气有些夸张,“巡演一结束就想见你啊,结果发现根本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好在你曾经无意中提过这边的一家小食店,想着你会不会就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呢,所以迫不及待地过来碰运气。”

    他凑过来,靠近阿青,黑色的眼睛蕴含着无尽的深情,低低地说:“我对你什么都不了解呢,阿青——”那声阿青叫得缠绵又动情。

    阿青的手指摸上他的唇,他色、情地张嘴含住他的手指,舌尖在他的指腹打转,眼神带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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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奉上。


 NANA(八)

    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套房;豪华得如同宫殿;站在落地窗外往下望,楼下的夜都会灯光闪烁;海市蜃楼一般的浮艳虚迷;少年穿着浴袍,就这么一直站着;总是向上竖起的发型因为洗过澡的原因;已经柔柔地垂下来了,这样看来,比平时的样子小得多;就像个被娇宠着长大的乖巧的十五岁少年。

    “不仅接吻了,还做过了哟。”耳边又响起一之濑巧轻佻的声音;那个男人狭长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浑不在意和挑衅。冈崎真一的身体瞬间紧绷;拳头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嘭一声的闷响,“可恶!”

    从浴室里走出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见此一幕,戏谑地笑道,“小真心情很不好哦。”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打火机点烟,但打了好几次,都没将火点燃,眼睛看到冈崎真一的那只硕大的土星打火机,便拿起来,啪的一下打开……

    少年转过身走过去,温柔但坚决地将打火机拿回来,“这可是我很喜欢的打火机,即便是优纪小姐,也不可以随便拿啊。”

    女人躺在床上倾云吐雾,看着少年勾了勾嘴角,“外表虽然看着像天使,内里却已经全部都腐烂了呢。”

    少年充耳不闻,脱掉浴袍,开始穿衣服。

    女人咦了一声,“要走了吗,不留下来?”

    少年将打火机挂到脖子上,随口答道,“因为明天还有重要的事。”

    女人也不在意,打开钱包掏出一叠日元递给他,冈崎真一拿过来看也没看就塞进裤兜里,笑眯眯地说着“谢谢惠顾”的话,转身就出了套房。

    东京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繁华,街道两边的橱窗映出明亮的光。打扮时尚的女孩嘻嘻哈哈地从他身边经过,远处的霓虹映照得夜空姹紫嫣红,看不到一颗星星。

    已经说过晚上不会回去了,所以不能回伸夫那里,即使现在回去,也很有可能撞见他和奈奈。真好啊,这两个家伙,单纯善良又温暖,能够在一起真是太好了,让冈崎真一也开始相信,人和人之间,除了欲、望,还能够以爱的方式缔结在一起。但是,自己的话,不可能吧,不被爱着的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去爱人。

    阿青呢,在干什么?想见他,好想见他啊,想听他亲口说那些都不过是巧的谎话。对啊,他这样生活方式老土,性格刻板又沉闷的人,怎么可能会跟巧那样的大明星有牵连呢?

    想到这些的冈崎真一,连忙拦了一辆出租。

    下了出租之后到阿青租屋的那一段路,黑黢黢的,一点亮光也没有,完全让人想不到魔都东京的夜晚还有这样寂静的地方,只有远处有隐隐约约海浪起伏的声音,天上已经能够看见一两颗星子了,离租屋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奔驰四驱车,冈崎真一的脚步慢下来了——

    为什么这么晚了会在这里看到一辆名车,而且,这辆车子,他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租屋里还亮着灯,漏出来的一点亮光像风雨中的灯塔。

    怀着略略不安的心情,冈崎真一一步一步地走向租屋,租屋前的朝颜花在夜色中舒展着柔嫩的枝桠,幽微的美丽令人心生怜爱,冈崎真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准备敲门,然而下一秒,他的浑身僵硬——

    从锈迹斑斑的铁门里面,传出吱嘎吱嘎的声音,那是藤本青从旧家具店买来的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铁床,因为老旧,一旦动作剧烈,就会发出这样的呻、吟。不用亲眼看到,冈崎真一也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一之濑巧,那辆奔驰四驱车是一之濑巧的!那天麻将大会,他看到那个男人开这样一辆车。

    “事实上,那天麻将大会,我在走廊上看到巧跟藤本先生接吻。”

    “不仅接吻了,还做过了哟。”

    小松奈奈和一之濑巧的声音交替在他耳边出现,那么,里面的人,果然是一之濑巧么?冈崎真一的背贴在冰凉的铁门上,血色一点一点从脸上褪去,只觉得五脏六腑被灼烧般的疼痛——被骗了,以为是正直又洁身自好的人,其实跟那些花钱买情爱的女人一样,根本就是欲、望的动物,浅薄又轻浮,难得开始信任一个人,结果就这么被背叛了,好难受,没办法呼吸了——

    他的身体沿着铁门一点一点往下滑,耳边还是持续不断地传来吱嘎吱嘎的声音,拼命地捂住耳朵,痛苦地将脸埋在两腿之间,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要再响了,求求你,不要再响了……

    比起被背叛的愤怒,他更加害怕的,是阿青要被抢走了。

    “接下来会有二十天的假期,难得有时间休息,阿青要好好陪我啊。”情、事过后,一之濑巧这样跟阿青说,神情懒洋洋的,让人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

    阿青撑起手臂,越过一之濑巧的身体去拿床头柜上的香烟,说:“以后还是去酒店吧,我这边有时候会有朋友过来。”

    “那就过来好了,我不介意啊。”两人上半身虽然各据着床的一边,被子下面的四条腿却像蛇一样缠在一起,一之濑巧一边说着,一边还用脚趾去刮阿青的小腿,故意压低声音,诱惑地说:“我想要更多地了解阿青呢。”

    这样的话阿青当然不会相信,但一之濑巧却真的如他所言,开始有意识地出现在阿青的生活中。比方说,接阿青下课;出现在阿青的租屋附近;或者突然心血来潮打电话给阿青,□的地点在他的要求下从酒店套房换到了阿青的租屋。有时候还会在他那里过夜。阿青的房子里渐渐多了一些一之濑巧的私人物品,牙膏、毛巾、拖鞋、内裤,床头柜的抽屉里也常备着保险套、ky。

    其实两人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爱,因为想不出对于他们来说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可以做,虽然身体有着最亲密的接触,但灵魂却始终在一边旁观。

    一之濑巧这个男人,足够清醒,足够理智,也足够冷酷,信奉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身体的愉悦却是最真实的,正是因为如此,他能面不改色地拿甜言蜜语喂给需要这些东西滋养人生的女人,游刃有余地游走在花丛中,从不曾跌过跟头。

    大约是阿青对他从来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渐渐明白这个男人和女人终究是不一样的,也慢慢收起了那些花花公子的做派。对于一之濑巧这样将百分之九十的精力放在工作上的男人而言,这样的相处,反而更令他身心舒畅,有默契却不张扬,有倾诉却也有旁观,当然,还有身体上那种极致的愉悦,令人迷醉。渐渐的,两人再见面也不仅仅只是□了,偶尔一起躺在床上抽一根烟,随口聊一些话题,心情好的时候,一之濑巧也会跟阿青说自己少年时代的事情——

    “……把学校窗户全打碎了,那时候超级暴躁啊,还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少年犯呢……”身体泡在浴缸里,手里夹着香烟,笑着说道,好像口中的那个不良少年并不是自己一样。

    现在看起来浑身优越感的男人并不是什么大商社的公子,事实上出生在海边小城镇的他,却有着灰暗的过去:懂事开始就缠绵病榻的母亲,酗酒且有暴力倾向的父亲,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充满阴暗、戾气、孤独、愤怒,无助……

    “如果没有音乐,也许现在在某个监狱也说不定呢——就算是现在,有时候还是会忽然克制不住想要毁掉一切的冲动。”男人笑眯眯地说着令人害怕的话,看着对面的阿青,期待着他的反应。

    阿青只是动了动水下的腿,说了一声,“好挤,洗完了就出去。”

    一之濑巧故意露出孩子气的表情,微微抱怨道,“不要,不是叫你买一个大一点的浴缸吗,我想在浴缸里做啊。”一边说着,一边往沐浴球倒了一些沐浴露,靠过去,帮阿青搓背。阿青拿过他嘴里的香烟,自己抽了一口,慢慢地对着虚空吐出烟圈,“童年,对一个人的影响真是深远呢——还有,我现在是穷人啊,想要新浴缸的话,自己去买好了。”身后是一之濑低低的笑声。

    阿青将整个身子都浸在水中,洗去泡沫,然后站起来,跨出浴缸,随意地将身体擦干,披上浴袍,绕过帘子,走出了浴室。

    正是黄昏,玫瑰金色的夕阳从巨大的仓库式窗户洒进来,阿青站在窗边,意外地看到窗外的常青藤不知何时已攀上了窗台,脑海中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所老房子:红砖的老洋房,门外常青藤肥厚碧绿的叶片呈鳞片状重叠在一起,将整片门扉遮住,看起来像一面青翠的石壁,恍惚间有个少年转过身来,宛如夏天朝雾里的象牙,眉眼弯弯,笑如春山——

    “忽然露出这样惆怅又怀念的表情,难道是想起了什么人?这样的话,我可是会吃醋的。”一之濑巧披着浴袍,浴袍带却不好好系着,敞开着衣襟,露出大片结实性感的胸膛,牵着嘴角露出揶揄的笑,走过来站到阿青旁边,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风景,许久,他的眼神略略茫然,轻轻地开口,“哎,阿青,你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无论做什么,心里面,都无法得到真正的满足,想要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这个问题阿青没有回答他,那是属于一之濑巧的孤独。


 NANA(九)

    假期过后;一之濑巧开始忙碌起来;阿青很难再看见他的人影,倒是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在百货公司的电视上或者市区人流量大的十字路口屏幕上常常见到TRAPNEST四个人。

    阿青找了个新工作;帮剧团画宣传海报。过了几天,北森琴行送来一架钢琴;正是他曾经看中的那架枫木三角钢琴;付款人签名是一之濑。阿青愣了一下,继而失笑,那不过是有一次阿青翻着琴行目录的时候被一之濑瞧见;便随口说了“喜欢的话就买回来好了”,不过阿青只是将目录丢回床头;懒懒地抽着一根烟;说:“我可买不起。”

    一之濑巧越过他的身体拿过那本目录,浑不在意地说:“不如我买给你。”

    “你想要花那份钱的话,我也不介意啊。”那时候阿青是这样回答他的,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一之濑巧看上去也没有上心的样子,头也不抬地翻着目录,问:“钢琴、提琴、萨克斯、单簧管,喜欢什么?”

    “钢琴。”

    棕色的三角钢琴摆在空旷简陋的屋子里,优美流畅的琴身像少女婀娜的胴、体,阳光下棕色的枫木像涂了一层蜜,润泽光滑,阿青的手抚摸着琴面,掀开琴盖,随手弹了几个音,音色清透,是上好的钢琴。他转头看看另一边的爵士鼓,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乐器分据两端,像一场你来我往的拉锯战,充满矛盾。

    晚上一之濑巧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了,脱下来的外套放在手臂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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