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两仪织-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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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染坐起身来,一只手按着额头,声音里有些低沉沙哑,“织。”通常他这么叫人的时候,就是警告了。
“嗨,嗨。”我掀开被子,从衣柜里找出我前几天放在这里的那套死霸装,不避讳地开始换衣服。
穿过穿界门之前,蓝染特意跟我说明了现世的状况。只是几个名字几句话,就足够概括整个现世的状况了。毕竟无论是在死神还是在虚的眼里,人类都那么脆弱,脆弱到无需顾忌的地步。
东京街头的景象与记忆中的没有太多差别,时间正是上午十点多钟,交通的高峰期已过,路上行人不多。十字路口,交通灯闪缩着跳到绿灯,叮铃铃的铃声从慢至快。这样的场景我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了。
可是很奇怪,我却并没有类似怀念的感觉。唯一有的,大概是梦一样的不真实感。
两旁的人从我身旁走过,目不斜视。他们看不到我。现世有灵力的人非常少,灵力足够强大到能看见死神的地步的人就更加少了。有人手里捏着报纸,我朝它上面瞥了一眼,底栏上的日期分明写着“1970年4月23日,星期二,总第5730期”。
这个时候,两仪shiki还没出生呢。我感到有些好笑,却又忽然想起,如果真的是这个时间,爷爷也应该还活着。虽然应该还未从昏迷中醒来无法和我说话,但只是看看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吧。
我沿着街道慢慢走下去,一路上看到不少眼熟的建筑,某座尚未完工的大厦,在我记忆里正是东京的地标建筑。熟悉的地名,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回家的那条路。
可是路的尽头,却只有一片荒野。没有竹林,没有府邸,没有式……什么都没有。
“织大人。”九字兼定忽然从斩魄刀里跑了出来,化作人形半跪在我身后。只听声音我就知道,他又是用了秋隆的脸。“请您……”
“闭嘴,九字兼定。”我半眯着眼望着那片荒野,漫不经心地将语调拖长,“你什么都不需要说。”
九字兼定一直跪在我身后,直到我转身离开,才安静地返回了斩魄刀。
我手握着蓝染给的钥匙踏出穿界门,落点正是蓝染的队长室。穿界门的光芒很快收敛散去,我转过头,蓝染正坐在惯常的位置低头批改公文。
“回来了?”蓝染头也不回地问。我“嗯”了一声,靠着墙坐了下来,盯着空气中某一处开始走神。
两仪这个家族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其他几个我知道的当时的大家族也同样找不到痕迹。可是东京却和那时候的非常相似,无论是建筑还是在这个时点发生过的大新闻,都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物是人非。
“织?”我回过神,蓝染看了我一眼便转了回去,继续埋头工作。“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我将双手枕在脑后,理直气壮地回答,“没有。”
蓝染也不生气,语气平静地再次复述了一遍。“你不在的时候,八番队的伊藤来找过你。说是升至五席要请你喝酒。阿散井、桧佐木和吉良也在被邀之列。不过,我已替你回绝了。”
他顿了顿,说,“你想喝酒的话,就自己去柜子里拿。”
“什么啊,有酒的话就早点说啊。”我笑嘻嘻地走到柜子旁边,惊喜地发现许多年前被蓝染转移了地方的珍藏又回来了。我毫不客气地拿了其中一瓶,将剩余的酒数了两遍才合上柜门。“蓝染,我可是算好瓶数了,不要被我发现你偷喝。”
蓝染的笔顿了顿,转过头来一脸无奈地说,“织,那是我的酒。”
“对,不过现在是我的了。”我扫开一部分文件,将两个杯子和一瓶酒摆在蓝染案几上,“要喝吗?我请你。”
别的事情我都无所谓,可是只有这个我不会让步。反正蓝染不是在很多地方藏了酒么,这点损失他应该不会放在眼里的。
最初的两人对饮慢慢变成我一个人自斟自饮,半瓶酒下肚,我已有点醉了。我用一只手撑着脸侧头看着蓝染在灯下柔和无害的脸,忽然很想说说今天的事。
“我回去了。”我没头没尾地说着。蓝染抬头看了我一眼,微笑着“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我伸手拿走了他的眼镜,盯着他的眼睛说,“可是式不在。”
蓝染抓住我的手将他的眼镜从我手里拿出来,却只是放在一边没有戴上。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大多会顺着我。
“式不在,两仪家也不在。”我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有黑桐干也那个……”我的话被淹没在蓝染忽然袭来的吻中,“不要再提起那个名字。”蓝染放开我坐了回去,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歪了下头,忽然笑了起来。“蓝染,你不会吃醋了吧?”我忽略掉了蓝染所说的那个“再”字。
蓝染看着我,似笑非笑地挑高了一边的眉毛,“你说呢,织?”
“明明是我问你。”我探过身,找到他的唇…吻了下去。唇…舌激烈缠…绕当中,我口齿不清地说,“今晚我要睡在这里。”
蓝染的回答同样模糊不清。“好……”
关于那个问题,或许可以再探讨一次。半夜才睡什么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55蓝染的实验室
八番队的伊藤是个相当固执的男人。当我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外时;我又再次体会到了这一点。伊藤与我其实并不算熟,事实上在我看来;也就比陌生人好一些而已。可他却一直将我放在他的朋友圈中;节日、假日、升迁,几乎一有什么大事就会邀上我。
当然;还有桧佐木、阿散井等人——我完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成了熟人。而当我到了地方;偶尔还会碰到京乐。他通常只会跟我打个招呼就走;有时候也会说几句话。
“朋友之间不要太冷淡了啊;织。”有一次;京乐叹着气这么对我说;“就算不常见面,也要经常联系啊。”
对此,我丢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转身就走。
朋友?我可不会有这种东西。我看了面前这个长相阴柔的男人一眼;有点不耐烦地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伊藤五席?”
“什么五席啊,织叫我名字就好,”伊藤对我笑了笑,“事实上今天我是顺路来找你的。京乐队长派我将文件送到五番队,刚刚我已经去过队长室了。”他一边自来熟地往我房间里走,一边四处打量着,带着感慨般的口吻说,“蓝染队长还真是温柔呢。”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抬手甩上门。“你那么喜欢他的话就转到五番队来如何?”又一个被蓝染的温柔面具蒙骗的人。我嘲讽地想。他如果知道他刚才所见到的蓝染队长只是个斩魄刀制造出来的幻影,他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伊藤忽的转过身来连连摆手,“那可不行,京乐队长会杀了我的!”他夸张地演绎着惊恐的表情,却忽然神情一松,揶揄地笑了起来,“听你的口气,好像不太喜欢蓝染队长?回来八番队如何?”
我“啧”了一声。这家伙到现在还没放弃把我拉回八番队的打算么?“如果京乐像蓝染那样包揽所有番队工作,什么都不用我做的话,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骗人的吧?你在五番队什么都不用做?”伊藤睁大了眼,语气酸酸地说,“蓝染队长对你还真好。京乐队长在我升到五席的那一天开始就把文书工作推到我身上了,今天也是——我等会儿还要去一趟一番队领取文件资料呢。你还真是幸福啊。”
我完全可以想象京乐在八番队过的是什么生活——一天到晚不是喝酒就是躺在屋顶上睡觉,如果不是因为八番队副队长伊势在文书方面非常能干,或许八番队队长室就要被未处理的文件堆满了。
而这也有了八番队经常出现的,队长被副队长用文件夹敲脑袋的奇观。可即使这样,京乐在八番队中的威望仍然非常高,就伊藤来说,他对京乐的崇拜几乎要达到盲目的程度。虽然嘴里说着嫌弃的话,可要是别人说了京乐什么坏话,他绝对是第一个拔刀的。
“对了,朽木桑今天出发前往现世,你不去送送她吗?”听了伊藤的话我才想起来,原来已经到了露琪亚出发的日子了。她从现世回来还不到两个月,原本阿散井的意思是让她再多休息一段时间,听露琪亚说她的队长也是这么建议的,但露琪亚却坚持继续驻守现世。
——“能够保护别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露琪亚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微笑。
露琪亚这一次直接申请了三十年的驻守期,也就是说,没有意外的话,下一次见到露琪亚将会是在三十年之后。而在这三十年里,露琪亚几乎不能与静灵庭里的人取得任何联系。
鉴于死神漫长的生命,三十年并不是太长久。派往现世驻守的人员期限一般是五十年,上百年的也有。阿散井只做了言语上的挽留就放弃了对露琪亚决定的干涉。私下里,他告诉我他一定会在这三十年里当上副队长,让露琪亚回来的时候吓一跳。
伊藤也不知道究竟是来找我做什么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走了。在他走后不久,我就去了虚圈。
虚夜宫一反常态地十分热闹。似乎又有新成员被带回来了,尽管四下里都十分安静,空气中各种恶意灵压和杀意却毫不相让地试探着彼此。
我顺着通道往杀意和灵压最浓烈的方向走去,最后来到了一个面积和高度都十分惊人的大厅。三十米宽的直线通道尽头耸立着高高的王座,两旁侧席也用台阶替代了,视线中每一处都是笔直僵硬的线条,苍白的颜色,每个棱角都冷厉得好像要在视网膜上印下深深刻痕一样。
我一出现在大厅门口就受到了无比热烈的欢迎——朝我涌来的灵压与恶意如同拍打过来的浪潮一般让人忍不住后仰身体,甚至往后退。我迈步往前走,垂着双手,嘴角慢慢勾了起来。与此同时,毫不示弱地释放出我的灵压。
轰——灵压相撞,发出低沉轰鸣。许多虚立即收回了灵压,也有一些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我停下脚步看向那个站在前方正回过头来看向我的银发男人,视线掠过他脸上诡谲笑意,我看到了以一副警惕姿势对着我的,某只十分熟悉的亚丘卡斯。
市丸银是怎么找到它的?我不禁有些好奇,要知道我找了它二十多年,却只是遇上过屈指可数的几次而已,到了后来,我在捕捉到它的灵压之后它就不见了,似乎是在刻意避着我。此时面对我,它拱起腰部,四爪紧紧扣着地面,龇着牙尾巴不安分地摇摆着。不需要更多言语,这副姿态已表明了它的戒备。
我在嘴角勾起一个更大的笑容,不意外地,看到它微微压低了身体,这是兽类准备扑上来之前的动作。我抬起一只手冲它打了个招呼,“哟,豹子。要打的话,我奉陪哟。”
它双眼放出精光,似乎会立刻扑过来,可却被市丸银阻止了。“呐,织,要打架的话,现在你能感觉到的虚都可以,除了葛力姆乔。蓝染大人可是亲自点名要见他呢。”
“葛力姆乔?”虚的名字似乎都偏西方化,连一只豹子也是。我挠了挠头发,“嘛,那就算了。”高高耸立与墙壁没什么差别的席位之间有通往其他大厅的小路,我转身走向其中一条,刚刚感觉到的杀意当中,最浓烈的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而那杀意的所有者,我也十分熟悉。我一步步踏入黑暗,抬高声调大声喊道,“喂,诺伊特拉!你还躲躲藏藏的干什么,快点给我出来!”
回答我的是急速袭来的巨型镰刀。我勾起笑容纵身挑起,短刃在半空中拔了出来,铛地一声与他的武器狠狠撞击。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我赢了。和我打了这么多次,诺伊特拉没有一次能赢过我的。但每次输了过后,下一次最先挑衅的却还是他。我将短刃从他的胸口处拔了出来,他闷哼一声,脱力了的身体彻底瘫软了下来,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我用力挥动手臂试图将沾在短刃上的血甩掉,他漠然地盯着我,眼睛里的强烈情感与脸上的僵硬冷漠形成强烈的对比。最终,他脸上的怨恨扭曲成一阵神经质的低笑。“两仪织,你最好祈祷不要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在我第一次彻底打败他之后,他曾热切地要求我给他最后一击。我拒绝了。对于没有反抗的敌人我完全提不起兴趣——用更木的话来说,我没有了结对手的义务。我对他这么说了之后,他所流露出来的怨恨令我印象深刻。
不为死亡而怨恨,而为活着而怨恨——这种怨恨在我看来既麻烦又莫名其妙。
“诺伊特拉,你又打架了。”妮露艾露从远处走来,软糯的声调里带着叹息。最开始,诺伊特拉向我挑衅的时候她会阻止,而现在,她却早已放弃了将诺伊特拉改造成和平主义者的打算。连我都这么觉得,诺伊特拉就是个疯子。
“织大人,”她朝我微微躬了躬身,抬起头来,眼睛清澈而明亮,“蓝染大人在找您。”
“是么。”我转身离开。我本以为蓝染找我是为了那只豹子的事情,可是循着蓝染的灵压找过去,地点却是在他的实验室。
他的实验室处于虚夜宫中央,大虚们都被警告过不能靠近。这里通常都被高级别鬼道保护着,就连市丸银都很少能够进去,据说里边藏着很多实验品和半成品,其中就有蓝染用于制造破面的东西。
“织,”正在我迟疑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门开了,蓝染出现在门后,弯着眉眼笑意温柔,“跟我来,有样东西我想给你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阿艾璐】、【悠柔】的地雷!同时也感谢一个多月以前给我投雷的【云】!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有木有很像获奖致辞?orz……
56不要随便穿义骸
与朱洼门外的那个小屋不一样;这个实验室面积很大,保持了与虚夜宫同样风格的白色主调;光线充足;看起来更像是会议室而不是实验室。一个浑身光…溜溜的人体摆在桌上,无论是肤色质感还是四肢比例都无比逼真;猛一看上去好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而事实上那只是个人造傀儡。
我听说过这种东西;在死神中它被称为义骸;是供在现世执行任务的死神使用的;能让死神的灵体转化为肉…体从而能够被人类看到的道具。不过使用它的人并不多——在死神的规则中;尽力避免与人类的接触也是其中一条。
“你对义骸也有兴趣吗;蓝染?”我毫不客气地坐在最近的一张椅子上,手肘撑在桌上斜瞥着蓝染。据我所知,蓝染对这种东西的兴趣远远不及破面。
蓝染笑了笑;没有反驳我的话。他走到桌边一手将义骸扯起来,使它直起上半身直直地对着我。我皱了皱眉,我可没有欣赏男人裸…体的兴趣。
“这是我最近制作的特殊义骸,织对义骸知道多少?”
“只有普通的那些。”再多的我也懒得去了解。蓝染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义骸会对进入的死神做外部调整,包括外貌、体质、甚至身体构造。虽然被划分成了不同种类,男性与女性所用的义骸本质上是一样的。”
“说重点,蓝染。”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好吧,织。”蓝染推了推眼镜,“你的体质和普通死神不一样,我想你自己已有感触。我想通过这具义骸验证我的某些猜想。”
我冲他一挑眉,“比如?”
“比如说,”蓝染微笑起来,柔和地说,“你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