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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家伙 转世罗喉与兔形黄泉的河蟹生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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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抓紧时间爬起烧水吃药,然后再度倒回床上。


就在大约是第三天夜里的时候,罗喉突然醒了。毫无理由,烧似乎还没退,但比之前清醒了很多。

他不觉得口渴,也没有极度的不适,所以更加觉得莫名其妙。

这时候罗喉正直挺挺地平躺在床上,他活动僵硬的脖子回过头,发现自己的床边上站着一个人。


下意识地以为是凤卿,他便随口一句“吾无妨”。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君凤卿温和又焦虑的回答,而是一个比他要低八度的,发音轻佻的怒吟。


“滚你的,装个脑袋。”


这个情况下,罗喉该是惊诧的。但也许是重病作祟,他完全没那个力气做出惊讶状,只是再次将脑袋转向床边的人。发现那不能被客观地称之为“人”,只是一抹半透明的雪白投影,像是云雾凝固而成的人形,用力一吹就会散去。


“喂。”那个人开口了,“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找死的本性还是丝毫不减。”


罗喉挑起一边的眉毛作为回答。


“少做点事你难受是不是,就这么乐意自己一个人死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吗。”


怎么听都是带刺的一句话。


“阳台上养着花的。”气力微弱地跟陌生人狡辩。

“那是你自己的花吗!”

“侄女的。”

“把自己先养好啦混蛋!!”人影的脸上依稀可见模糊的恼怒表情。

“嗯。”


罗喉简单地答应,又想闭上眼睛。


“嘿!谁让你睡了,起来!”


听到那人的低吼,罗喉不耐地半睁开眼,用“有事快说”的目光失焦地看着他。


“快叫我名字!”

“嗯?”

“说我是谁啦!”


你是谁啊。


现在的罗喉别说想他是谁了,就连今天是哪天他都不清楚,就差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挣扎着支着胳膊挺起上半身,对那道人影看了看。可悲催的是,人影的外形不甚清晰,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个基本轮廓。

总觉得该是自己认识的人,否则不会用如此嚣张的口气。人影躁动不安地围着他摇晃,看起来很想下手揍他,但碍于外形,没有实体。罗喉表面上载发愣,心里尽量将自己熟识的人数了一遍,最后不得不放弃。


“看不见你的脸,记不清。”

“…………”


人影显然是被刺激了一下,一个激灵后就不动了。


“……个混蛋……你把我忘了……”


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现在,你欠我两个道歉了。罗喉。”


罗喉抬头看着对方,见人影低着脑袋,但并没有视线盯着自己。大概是由于失落,下意识的动作。


“抱歉。”


所以,他痛快地道歉了。

然后听到人影被哽住的声音。


“你…………!”

“是你让吾说的。不是么。”

“不…………我…………!”


人影反而无措地比划了一下手势,表达自己的混乱,就连形成身体的烟雾都分散了一下。

“让吾再想一下。”

罗喉感到头重脚轻,因为感冒,整个脑袋都异常沉重地向下坠。他坚持挺着脖子,把那人影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甚至过滤了君曼睩幼时爱看的动画片人物,也没有丝毫印象。

就在他不得不再度投降时,终于发现眼前的人有自己熟识的某种生物的特点。


那白细柔软的头发在笼光的照射下像白雪的表层一样,脑后绑的长发从两侧直直地垂落,怎么看都是——


“……兔子?”


话音刚落,无端从床底升起了一股旋风。

人影瞬间被旋风包裹,不论如何挣扎,仍被强制地带上屋顶。


“罗————喉!!!”


逐渐被打散的人影激怒地呼号着,支离破碎的手臂想要伸向罗喉,却被旋风一并收纳回中心去。


“你你你你!!!你TM究极杂碎!!!!!”


那声音随着穿出屋顶的旋风,变得越来越小。


“你给我等着!!!等大爷回来看我怎么………………你…………!!!”


罗喉无辜地仰望着一无所有的天花板,随后虚脱了一样再度倒回床上,一路睡到长假结束。


我应该记得你的。

但又没有印象。


是记不得了,还是不想记得?


罗喉醒时,默默地问天问地问自己。他回头看去,小白团子依旧团成一个球美美地睡着,一只手搂着自己的大拇指,嘴巴咬着指尖,力道很小地在磨牙。


这样有什么不好。

就这样度过下去。

吾必须要记起吗?


那可能是第一次,罗喉认识到自己正在明显地逃避。

————

喜欢公鸡命的人物,保护着自己的鸡雏,带领着鸡群到处奔波。即使很疲劳,很辛苦了,但外表看上去很威武,游刃有余的强大的人。

从无比强大逐渐被耗尽的感觉很痛苦,但又令我敬佩不已。

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能不能变成这样的人,虽然能感到这种人是大笨蛋,但又觉得好萌。

苍啊,药师啊,武君啊,似乎都有公鸡命的倾向,而且是纯粹的大公鸡。拥有比拟神明力量的人却是那么爱操心,爱付出,像爷爷奶奶一样的性格,就会真心地觉得很可爱。

7。世界是个大转盘

罗喉和御不凡再次会面,是在君曼睩的学校门口。


因为学校准备放假,君凤卿在单位为加急出版的书刊校对得天旋地转,于是罗喉驾车前来帮侄女将必需品运回家去。不想看到了熟人。

对方看上去有些疲惫地站在校门口拎着环保袋,里面的东西看上去该是些细软。罗喉想想,似乎是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再一侧脑袋,发现上次见过的银红卷发的少年正影子一样站在御不凡的斜后方。少年穿着一件高领的小衬衫,有些古板的打扮,怀里抱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东西,明显比御不凡手上的重出不少。可看样子他气定神闲,表情如往常般阴郁冷漠,对自己的状态毫不在乎。

来往的人看到这个景象,不由得交头接耳议论,无非是指责这位青年虐待儿童。御不凡听到耳朵里,疲惫的神色更暗淡了几分。他回身想要从少年手里将东西接过,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闪了过去。


“哎呀,绝尘,”御不凡苦笑着低头跟他插科打诨,“像我这么关爱儿童的人,看到你这样辛苦,自然需要……”

“不需要。”

漠刀绝尘张口,发出相较正常儿童而言深沉,却依旧奶声奶气的声音。


走到两人身后的罗喉在内心惊讶了一下,那条当初一声不吭的龙竟然是会讲人话的。想想自家的那位,他不由有些感触。

御不凡看上去被他的宠物憋了回去,无奈地叹息着,和零星的家长站在校门口等待。忽然感到后面有种熟悉的压迫感,回头一看小心肝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又跟老板撞上了啊啊啊啊……


“罗……罗总?”

“早。”

“啊……早……”御不凡想自己老了以后绝对会高血压的,“您,您来接小孩啊?”

“接侄女。”

“噢,我是接小妹。”他笑着举起手上的袋子,“虽然她都让我别来了,但像我这么贴心的大哥,自然是知道女孩子家,东西多多的~”

罗喉则看着他想了想,报出个名字:“玉秋风?”

“哎?您认识我妹?”

“曼禄的朋友。”


似乎还一起出小画册什么的。不过罗喉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若有所思地低头打量起仰着脑袋,冷然地望着他的漠刀绝尘。

御不凡似乎也看出了两人视线的对接,不禁叹了口气。


“你看起来状态不佳。”

最后还是罗喉开口对御不凡说。对方愣了愣,然后挠挠脑袋。


“呃,算是啦~自从上次我家这位变成这幅摸样之后,似乎谁看他都是个人类娃娃的样子了。”他顿了一下,“而且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做起一个老长老长的怪梦来。”

“关于自己的梦么。”

“正是啦……哎?您怎么……?”


两人对视,似乎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相似的情况。

敢情就像“你得了盲肠炎?哎呀我也是,正准备手术呢”的同病相怜。


“真是个糟糕的梦呢~”御不凡有些艰难地笑起来,“最开始还很有意思,说自己是古时候的人,街道就像电影城一样,还有背着剑的人在走。”

“后来母亲死了,秋风死了,老爸也死了,三天两头都在打打杀杀,搞得人睡不安稳。”

“但身边总有个人陪着,有时候走在我前面带路,有时候走在我后面跟着。从没见过这么乖的人,个子那么大,但不是一般的沉默老实。你问一句,他就不会答第二句。但一遇到危险,那个人就会冲到我前面,全当自己是肉盾一样,不要命的。”

“我似乎总是在到处找那个人,有意无意地,不论他扎在多少人堆里我都能把他拎出来。那个人有时候也会找到我,而且总是在危难关头凭空杀出来,好像从一开始就在这里似的待在我身边。感觉很神奇,也很安心的。”

“四天前,这个梦总算是结束了。搞得我睡了好几天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毕竟死在梦里的感觉不好受。”

“四天前,我梦到自己死掉了。被信任尊敬的人欺骗了一辈子,他砍去了我的左手,把我绑在木桩上,要引诱那个人来。我当时就告诉自己这个是梦,但没想到梦里被砍也是那么痛的。”

“后来那个人来了,一身的伤,一身的血,不知是遭遇了什么,但应该和我脱不了干系吧。”


御不凡望着在校门口穿梭往来的人流,脸上的笑似乎很伤感,又有些怀念。


“真是阿呆。明知道是陷阱,还傻傻地往里面钻。”

银发少年冷峻漠然地别过头去,似乎刻意去看别处。


“最后那个人说要带我回去,在背上我之前,他被埋在地下的地雷炸得很惨。”

“从没想过有个活人会正对着我,在那么近的距离,把血喷得像水气球爆炸一样。但那家伙是铁打的吗,没事人似的割断绳子,把我背走了。”

“他似乎说要带我回到哪里去,声音像银弦错了位的弦乐器一样,大概是哭了吧。不过我没资格笑话他。”

“因为我也哭得很惨,一想到自己要死了就觉得难过得受不了。为什么呢?大概是有句话说,‘如果有重要的人,就会让对方死在自己之前,因为不想将失去对方的痛苦留给那个人’吧。“

“那个人说着‘你看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个时候你’什么什么,但还没等我听完他的话,看清楚那个要回去的是什么地方,就结束了。”


在静默下来的三人之间,学生的谈笑和路人家长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大概是将窝在心里的东西一股脑全部说给人听,御不凡产生了某种即视感,在回忆的同时茫然地凝视着穿梭的人流。

罗喉安静而缓慢地扫视着手下背后的远景,视线转移向下,看到御不凡的手不知是否是下意识地贴在漠刀绝尘头顶,一下一下卷着他蓬松的长发。

漠刀绝尘对自己的头发被一圈一圈卷起来持放任态度,脸上表情变化稀薄,却稍微眯起了眼睛。

御不凡缓慢地,又有些用力地揉了揉他的羊毛头,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被他揉乱了长发的漠刀绝尘。对方也抬头看了看他,并心有灵犀地拉下他的手,安慰似地摸了摸。


年轻的主人一呆,随之突然变回了平时轻松愉快的样子,矮下身子一把搂住乖乖任他揉搓的小不点。

“不行受不了了!太可爱了啊啊!!虽然做了很糟糕的梦,但一醒过来就发现他坐在床边跟我说话——哎呀!感觉就像唐僧取经一样,吃过苦头才能修得正果~从肉虫子变成蝴蝶的过程果然是让人痛并快乐着啊~~”


毫不顾忌路人迥异的目光扫视,御不凡幸福地磨蹭着漠刀绝尘的额角,似乎在弥补过去饲养蜥蜴又做恶梦所受到的心理伤害。

看漠刀绝尘那种苦大仇深的脸,总觉得应该是会推开主人的类型,可他只是任自己当着大玩具,很乖巧地被搂着,还抽出一条短小的手臂搭住御不凡的脖子,轻轻在他后脑上拍一拍。


贴心。


罗喉突然觉得,今天其实应该戴墨镜来的。因为阴天将墨镜盒放在了车里,实为失策。


“您呢罗总?”

御不凡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罗喉呆了一下。

“嗯?”

“小黄泉能说话了吗?”对方眨眨眼睛,“还有奇怪的梦……”

“他还不能。梦的话,吾已经死了两次。”

“…………哈啊…………?”

“嗯。第一次在雪地上被两个人夹击,砍了头。”

“第二次在山坳里被四个人围攻,打穿了一边的肺后,被捅死在山洞里。”


这位总裁大人轻描淡写地回答。

御不凡的脸完全成了“=口=”形。


“好……好惨烈……”

“吾有同感。”

“但您好冷静……”

“表面而已。”


疑惑地盯了老大的脸一会儿,并在对方的视线扫过来时惊悚地错开。


……好可怕……完全看不出他在忧虑,更像是想要打我啊啊……


君曼睩和玉秋风是并肩谈笑着出来的,和穿着合身的莲花色连衣裙的君曼睩不同,玉秋风一身近似野战军的打扮,活脱脱从战场上奔下来的。


“哎呀!像我这么有品位的人,怎么会有这么粗犷的小妹!”御不凡提着袋子单手掩面,痛苦地念叨,“妹啊,为兄给你买了那么多美好的衣服,你就不能穿一次吗?”

“你那是什么鬼品位!那玩意轻飘飘的没法跑没法跳还不禁脏,当我是琥珀里的甲虫,动都不动的啊?”和哥哥不同,玉秋风全然是豪迈的男人口气,“就跟你说别特意跑过来,我又不小了————哎?您是?”


她仰头打量着罗喉。


“这位是——”

“是我大伯。”君曼睩笑盈盈地拉着罗喉向玉秋风介绍。


两人短暂地寒暄后,玉秋风的视线又转移到抱着她笔记本电脑的漠刀绝尘身上。


“这个呢?”

“呃,这个嘛~~”还不等自家大哥解释,玉秋风便有了自己的结论。

“你儿子?”

“噗!!!咳咳咳咳咳咳!!我,我的好妹妹,大哥我尚未婚娶,怎可能有个这么大的娃儿?”

“未婚先有子。”

“你你你你你啊~~像我这么有纯良的大哥,怎么会有如此暴虐的妹妹~~~这,这是同事托给我照顾的孩子啦!”


最后还是撒了谎。但确实,漠刀绝尘的脸上没有半点和他相似的特征,看上去有明显的欧洲血统。

玉秋风没再多问,想去逗小孩玩,不想漠刀绝尘对她礼貌地点了个头后,面无表情地转移到御不凡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抱着和自己躯干差不多大小的电脑包,速度略慢地眨巴着紫罗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他们。


“……总,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可爱啊啊啊啊!!!”


还是共承一脉的兄妹,玉秋风的反应和她哥哥一个模样。

是说,现在无口属性的孩子更受欢迎吗?

既然两个女孩子是朋友,罗喉干脆把三人一龙全部塞进车里,顺道送御不凡兄妹回家。

君曼睩坐在副驾驶,和身后的玉秋风叽叽喳喳地讲着话。漠刀绝尘坐在御不凡腿上,后者抱抱枕一样把他搂在怀里,在他脑袋后面扎小辫,前者站如松坐如钟岿然不动。



“大哥你太狡猾了,也让我抱抱啊!”一边的玉秋风不满地捅着自己的兄长。就算是大男子风范,女人喜爱小动物的本质也是不会变的。



要你知道他的原型,就不会这么殷勤了吧……

这么想着,御不凡还是很宽容地将漠刀抱上她的腿。只不过刚坐定还没等玉秋风有所动作,漠刀绝尘就果断地爬下来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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