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剑屠龙-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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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她也看出来援之人并非七步追魂一伙,骇异中又见这人两个眼珠子碧绿发光,当即冷哼了一声道:“雄霸太湖三十六寨的相好,也来趟浑水!”
话出,尹湛已缩腿让招,万里飞熊班固汗出如浆,气喘如牛,寒风扑面一吹,他这个罪便不好受,更因身上六七处刀伤,在激烈的动作下,又完全崩裂出血。
可是,班固已存了拚命之心,眼见仇人斜身反攻尹湛,后背门户洞开,竟毫不考虑地挥动后背砍山刀,一招“玄鸟划沙”,斜往仇人后腰上猛斩。
可怜他连着苦战负伤,体力上已成强弩之末,刀砍出去,虚飘飘已没有了劲力,老毒妇存心想使班家绝后,冒险出招攻击尹湛,就为的是引诱班固出招,她在抓空时,眼角中已看到班固挥刀砍下,一声尖锐的厉啸陡响,老毒妇斜倾的身形,在她右足一起,腰中一拧,突然间滴溜溜一转,班固的砍山刀从她身侧砍空,老毒妇阴笑骤发,左手指已轻轻地在班固右腕上抓破三道血槽。
万里飞熊班固骤觉右腕一麻,厚背砍山刀“呛啷”一声脱手坠地,他猛然惊觉自己中了仇人的歹毒功夫,骇极下踉跄疾退。
这时,他的身形已完全的失去灵活,神志也陷入了模糊不清,一股求生的猛劲疾退之下,竟往烈火中直冲进去。
凄厉的惨叫陡响,使碧眼金蟾与笑弥勒为之悚然震懔。
百毒太君徐瑶贞目的既达,人跟着暴退数丈,仰首发出尖锐刺耳的狂笑,哈哈之声久久不绝。
笑弥勒申屠无明眼见班固中毒惨死于烈火之中,一对细小的眸子怒突,整个人陡然一矮,肥胖的身形刹时间成了一堆肉坟,神情与行动异常的奇特,一耸一蹲,步履维艰地缓缓进逼盅毒秀士宗宗涛。
盅毒秀士宗宗涛被他这怪异的举动,引得茫然失措起来, 人怔站着,目光盯住了笑弥勒不动。
站于远处的老毒妇狂笑乍停,看到笑弥勒这个情形,不由得猛地吃了一惊,大声警告道:“这是‘蛤蟆功’!宗涛,速退!”
她刚唤出“速退”两字,笑弥勒已逼近宗宗涛身前丈内,扬声吸气肥胖的身形蓦地暴胀了一倍以上,蒲扇般的双掌跟着迅速的一推,强劲透掌疾出,势逾雷霆万钧。盅毒秀士在震惊下圈掌力挡,“砰砰”激响声中,被弹得飞出五六丈远。“砰”声再起,竟摔得他眼前一黑,半晌爬不起来。
百毒太君为了要报仇不惜以垂老之身,一派之长,失节滥交,使她的赘夫蒙上“王八”之名。为此,她在心里上未免有些内疚,因此一反以前对夫的态度,处处的爱护他,曲意的伺候他。
如今见他被笑弥勒“蛤蟆功”一击,震出数丈后倒地不起,一急之下,双目中痛泪陡涌,悲嘶骤发,提足了本身的“九阴百毒手”邪功,身如狂风般抢出,相隔尚有近两丈,笑弥勒已闻到一股腥恶之臭,失惊下双掌疾推,强劲如怒涛力卷,把地下积雪也刮得满空乱飞。
老毒妇却也知道不可力抗,闪身疾让,欺身又上!
碧眼金蟾尹湛称雄水上,至此反感插手为难,他看出形势危急,匆忙地从怀中摸出一支旗丸点着引线,“嗤嗖”一声,蓝色的火焰划空直上,在这黑暗的夜晚,虽远在数十里外,也能清晰地看到。
笑弥勒申屠无明一连三次出掌力攻,俱为百毒太君徐瑶贞巧妙地闪开,可是老毒妇在他的凌厉掌风下,也感到不能欺身攻进去,一个周身上下布满了威猛的内家刚劲,一个手动则恶臭四溢。
午是,动手的双方全都在暗中着急。
碧眼金蟾呼援的旗火升空之后,摔倒在地上的盅毒秀士却又站了起来,尹湛一眼看到,抖藤蛇棒飞扑过去。
老毒妇惊怒交迸,远处又传来清逾龙吟般的长啸。
跟着,东北方也划空传来一声怒啸。
老毒妇闻啸色变,情急撤身疾迟,随势又探掌横截碧眼金蟾尹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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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彻悟古侃破红尘
碧眼金蟾尹湛扑到蛊毒秀士宗宗涛附近,绞筋藤蛇棒一带,招未递出,身侧劲风疾送,腥恶之臭已到!
他骇然一凛,顾不得伤敌,踩七星斜撤三步。
百毒太君徐瑶贞怒视尹湛一眼,身落乃夫面前,问道:
“你伤得重不重?还能走吗?”
蛊毒秀士宗宗涛一脸厉色,气喘得话不成声,挥手道:
“你……你……快……走……我……我还要个陪葬的!”
百毒太君闻言断肠,热泪夺眶泉涌,两眼四扫,笑弥勒已逼到身前三丈内,远处两条人影,分从东南、东北赶来。
尤其是从东北方来的这一位,使得她又恨又惊。这人跨步间一跃五六丈,来势神速,她咬牙一踩脚,对乃夫道:
“宗涛,我一生愧对了你,临危又不能全夫妻之义,请你原谅我,不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替你报仇!”
话落,人如电射般窜出去,身形方起在空中,笑弥勒怒吼一声,蹲在地上的身形陡地暴起,疾扑之下,双掌同时力推。老毒妇凌空挥单掌一挡,如雷激响声中,震得去势更疾。
狞笑声忽从右侧传来,蛊毒秀士宗宗涛自知垂危,眼见笑弥勒截击乃妻,奋最后一口真气,反截扑出的笑弥勒。
碧眼金蟾尹湛急抖绞筋藤蛇棒,一招“横江截斗”,藤蛇棒挥出去,正卷在宗宗涛腰间,奋力一抖,欲把他抖出去,但垂死挣扎的宗宗涛,在一声厉啸中,右手一把抓住卷在腰间的藤蛇棒,借势旋身,左手迅往尹湛面上抓去!
碧跟金蟾做梦也没防到,宗宗涛在垂死时,尚有这份灵快的身手,大惊下,上半身后仰,松手丢掉藤蛇棒,猛力窜将出去。
垂死的宗宗涛一抓落空,眼看尹湛逃脱,心犹不甘,抓空的左手随着平铪,“咔嘣”声骤响,一蓬银雨,追着碧眼金蟾尹湛窜出去的身形打去。
闻声来援的两人已双双赶到,一位当然是七步追魂班适齐,他一到之后,立即追下老毒妇。另一位乃是个阔袖长袍和尚,他相离尚有四丈多,眼见尹湛丢兵刃撒身后退,对手又是华山派的蛊毒秀士宗宗涛,老和尚并不知道他伤重垂死,惊极之下,急挥禅门神功,僧袍子猛兜,狂飚起处,一蓬银雨立被卷得倒飞回去。
蛊毒秀士宗宗涛打出一筒“五毒飞蝗针”,认准碧眼金蟾难逃厄运,狞笑中,心事一了,气泄人也摇摇欲坠。
紧接着,被老和尚倒卷回来的“五毒飞蝗针”打中了十余枚,又被余劲撞得踉跄倒退三五步。
意外的变化,又使宗宗涛狂怒起来,但见他瞋目咬牙,满脸暴戾之色,双手紧抓住尹湛那条绞筋藤蛇棒,死命地拉着,拉着,似欲拉断它才甘心。然而,这条绞筋藤蛇棒坚韧逾恒,虽名剑利器也不能伤了它。
终于,蛊毒秀士宗宗涛在猛地喷出一口黑血之后,身形“砰”的倒在地上,全身一阵痉挛后,气绝死了。
这情形使后来的老和尚目瞪口呆,过后,又不住地念佛,而碧眼金蟾尹湛在震骇之下,也变色怔了半晌。
笑弥勒申屠无明久经苦战,又因“蛤蟆功”最伤真气,眼见走的走了,死的死了,功力一泄,肥胖的躯体倏即委顿于地,肥脸上青惨惨,神色也难看之极。然而,他略为定了定神,挣扎着起来,对才来的这位少林寺方丈,道源老和尚长揖致谢道:“难得老方丈以少林一派之尊,也不辞千里跋涉赶来边荒,申屠无明代表我班老大先谢谢上人,及方才挽救尹兄之力。”
老和尚慈目神光一黯,摇头叹息道:“申屠施主太多礼了,老和尚生来不幸,在这动乱之时,江湖是非,私人恩怨,再加上国家耻辱,浩劫何时才已!不瞒申屠施主说,老衲乃追随敝师弟圣手菩提丁兆铭而来。”
他这里话声方落,七步追魂班适齐已满脸怒色地赶回,笑弥勒一见他老大,胖脸上倏即现出悲痛之色,问道:“老大,你追上老毒妇没有?”
七步追魂恨声答道:“天下事真难预料,以武当掌门人身份,商和这畜生竟反而暗助老毒妇逃出我追魂掌下!”
老和尚闻言讶然,笑弥勒嘴角蠕动,欲言又止。
碧眼金蟾尹湛却冷笑连声,不屑地道:“岂但如此,他更可能由此失节降金,以遂他私人恩怨。”
七步追魂班适齐闻言益怒,笑弥勒因此更不敢把班固惨死的恶耗报告老大,但尹湛既有看到,便神色一正道:“班兄,你一家的遭遇,深使小弟扼腕痛惜不止,但人生原本是一杯苦涩的劣酒,只求其悲壮激烈,不失其正气……”
班适齐为人何等精明,闻言目光四瞥,眼前仅剩老三一人,自己儿子班固未在,他面上渐渐地变成一片灰白,陷目中隐含悲痛之色,长叹一声,摇手截住尹湛再往下说,直截地问他老三道:“三弟,你固侄遭难了?谁下的毒手?”
笑弥勒真料不到老大还能如此的镇静,只能据实把班固遇难的情形说了出来,最后劝慰他老大道:“固侄虽不幸身亡,但老毒妇也未必讨了便宜。”
说时用手指着伏户雪地,死后尚不瞑目,满面厉色的蛊毒秀士宗宗涛,对七步追魂道:“姓宗的先在小弟‘蛤蟆功’下受了内伤,垂死挣扎,一筒‘五毒飞蝗针’几使尹兄遭他毒手,老方丈及时伸手,姓宗的反被自己飞蝗针打中,他死前原想抓个陪葬的人,结果他没有遂愿,因此死不螟目。”
老和尚听了连念“善哉”,七步追魂老泪陡流,颤声道:“他有人作伴,三弟,你二哥不幸死在祁连派两煞之手,两煞虽没有逃过你老哥、老嫂掌下,可是我仍不能解恨!”
笑弥勒申屠无明听了这不幸的消息,惊得震呆了。
尹湛和老和尚也为之失声惊叹,七步追魂黯然道:“目前所知的,我们已死了两人,对方也死了五人。”
碧眼金蟾冷笑道:“据我所知,尚有一个万恶的谈冲也送了命啦!此人虽非对方的一流高手,但四派久因他之死,回兰州时必有麻烦,两对六。”
他说到这里,立刻又显得吃惊地道:“班兄,令媳母女与韦大弟尚被困在星宿海,前后虽有古兄与丁兄赶去,另外尚有摘星手方正与左臂金刀易卜生等人相助,但武当一派中,随商太皓同来的七子尚未露面,四派中有两派掌门全在那里,我们也得赶快接应要紧。”
七步追魂班适齐闻言大惊,老和尚嘴上念佛,笑弥勒急道:“老大,我们赶快去接应吧!”
可叹他中气未复,话未落,肥胖的身形已一挪疾滑而出。
老和尚和尹湛随着起身,七步追魂目视馀火未熄的十多年故居,里面尚有自己唯一儿子的遗骸。
但是他在略一迟疑之后,一跺脚,转身电射飞出。
一行四位高手,如流星赶月般扑到离星宿海两里地外,迎面如飞来了七个人,由烈火星君韦涓领先,后面依次跟着圣手菩提丁兆铭、雪裹白虹公孙蕙,与爱女玲儿,她母女后面乃摘星手方正,另一位四十左右,身材很壮的的中年,便是左臂金刀易卜生,黄杉剑客古侃走在最后。
双方乍一会面,免不了有点感慨,圣手菩提丁兆铭为他带来的方正与易卜生引见班适齐与申屠无明,然后由古侃告诉自己老大,对方在他与丁兆铭两人赶到后,曾经过一番澈斗,觉出凶焰难逞,便呼啸退去了。
七步追魂班适齐对于公孙蕙母女的安返,算是放下了心,尚有孙男琮儿,虽尚未见回来,但也有老妻守护着他,或不致有何错失。然而,老人家陷目隐含着热泪,注视爱媳长久,才忍不住把班固与飞天醉狐的噩耗公布出来。
这不幸的消息,使女侠悲痛欲绝,两行热泪如泉直涌,当着众人面前,不敢放声痛哭,咬牙不住的低泣,唯此最是断肠。
小姑娘班奕玲一对俏眼瞪得滚圆来,小脸上充满了仇恨之色,可是她小小年纪,竟能咬紧了牙,不让眼泪流出来,但是,身为老祖父的七步追魂班适齐,见到她脸上肌肉不住的抽动,深知她比乃母更形悲痛,更觉伤心。
黄衫剑客古侃在听到班固与奚弘的不幸消息后,整个人震了一震,便不言不动地成了个呆子。
这情形落在七步追魂与笑弥勒两入眼中,不由得急唤道:“四弟!
四弟!你别太伤心,我们要保重身体,为死去的人报仇、报仇……”
黄衫剑客浑勿未闻,两眼目光呆滞,面上一片苍白,神情痴呆,嘴角一牵一牵地动着,这情形使公孙女侠含悲止痛,满面急色地凝视着古侃,她视古侃如生交,因为女侠的亡父,屠龙剑公孙悲天生前,与古侃相交最早,也最称莫逆之故,如今看到古侃异样的神情,不禁失声哭叫道:“四叔,你老看破些吧!什么事慢慢地商量好了。”
少林老方丈道源禅师口念着“善哉”,缓步走近古侃,伸出右掌来,在他后背上轻轻一击。
黄衫剑客古侃立刻两眉一皱,面上现出悲苦之色,嗓子里“咯”的一声,猛地吐出一口浓痰,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目光渐复,对众人望了望,然而人虽复苏,却仍然闭口不出一声来。
众人齐声地劝慰他,古侃目光越来越坚定,但他没有说出心中的决定,众人在无奈之下,也只能任其自然,希望他过一个时期,再慢慢地恢复过来。这时,老和尚合十对七步追魂班适齐道:“班施主,我们不能尽耽在这里,奚施主与令郎既已亡故,遗骸总该入土为安,何况韦女侠若回,见居所被焚,又无一人相守,岂不误认生了意外。依老衲看,先赶回去,等见了韦女侠再说吧!”
七步追魂等人全认为老和尚所虑甚对,于是,全部一十一人,又折返阿尔坦河,众人回到被毁于火的故居,九玄雷婆祖孙尚未回来,而居所烈火虽熄,浓烟尚缕缕而升,七步追魂含着满腹辛酸,把自己儿子遗骸拾起来,可怜万里飞熊班固,已被火烧成一堆焦骨,连他的砍山刀也被烧成了一块废铁。
万里飞熊的遗骸一取出来,使雪裹白虹公孙蕙忍不住放声痛哭,一恸几绝,直使闻者心酸。
七步追魂班适齐更是痛心到了极点,他班家与华山一派,怨仇牵连达百多年,到了他手上,仇杀更炽,自己三个儿子,除大儿子从小夭折外,剩下两个,到如今已完全死在仇人手中,使自己将达七十的高龄,至死时,也不再有送终之人,他想到这里,老泪不禁一颗颗往下直掉。
以外的人,莫不为公媳两位悲伤的情形,引得心酸泪下,可是班固的爱女玲儿,到现在仍强忍着,不让眶中的泪珠掉下来。
小姑娘虽然年轻,又是个女儿家,可是个性之倔强,由此表现无遗,更使人见而心惊是,她那眉目之间,充满仇恨的杀气,连圣手菩提丁兆铭见了,也不由暗暗地生了戒心。
少林老方丈道源禅师,冷眼看了庞眉微皱,一对慈目紧闭,双掌合十,连念“善哉”不已。
忙了一阵,总算把班固遗骸埋入雪下土中,可是,在众人止悲定神之后,发觉九玄雷婆韦涵尚不见到来。
于是,所有的人全沉不住气了,第一个,便是两眼已然哭肿了的雪里白虹公孙蕙,她既失去了丈夫,那能不关心仅有的一个儿子,班适齐何曾不急,班家从此之后,就只有这一条命根子,为此,他暗恨老妻误事不已。在担心着急下,一行十一个人,由班适齐亲自引领下,直往东北方急赶。
在一阵急走之下,七步追魂已领着众人赶到了星宿海之北,约十余里一个绝谷中,这地方乃“青海省”“布尔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