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剑屠龙-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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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伤怎么办?”
白影闻叱陡收,似不敢再次伸手出招,但在韦涓停身的右侧墙角下,如风般卷来一条黑影,风声一动,直往韦涓面部抓来,韦涓慌的身形一蹲,来人一掌擦着他头顶抓空,韦涓右手疾翻,一招“白猿摘果”,猛地扣住对方寸关要害,但是自己左肩“肩井穴”擞微一麻,也被人点了要穴。
可是在“肩井穴”被点之前,韦涓这只左掌,已随势打出一招“云龙抖甲”,他翻掌扣腕,抖臂出招,相差没有多少先后,对方手腕被他扣住,触手光滑粉嫩,他已知是谁,一惊下左臂力收,同时穴被点中,这条左臂已失去控制,掌背由下往上甩出去,打得人家“啊”的一声怪叫起来。
尚幸他“肩井穴”被点中,真力也同时泄了,然而他直觉地感到,这一掌背碰错地方了,人家也一惊而忘形地叫道:“大伟,你缺德!这是个什么招?”
韦涓一听口音,果然所料不错,是他的场主华姑娘。
随着“啪”的一声,火光骤亮,她那位寡嫂也从柜房中现身点上亮子,韦涓借着火光一看,华姑娘粉脸通红,黛眉紧蹙,满面的又嗔还休之色,他自己也不禁又愧又恐,紫黑的脸上虽看不出颜色,却是烧得很。
一个男孩子噪声,忽从柜房前面叫了起来:“王师父的武功比姑姑高,娘,你看,他还扣住姑姑脉门呢!”
华姑娘脸上更红了,黛眉怒竖,娇声低叱道:“大伟,快松手,呆子!”
韦涓直到这时才松手,他确是有点忘形,也难怪他,长了快四十岁,几曾经验过这种阵仗来着?
场主的寡嫂,在柜房中把灯点着之后,另一个女孩又道:“娘,我的一条右臂还动不得呢,王师父点了我的‘曲池穴’了,快给我解开嘛,多酸啊!”
中年寡妇说话,一贯的冷冰使人发颤,对她子女也是如此,只听她先哼了一声,再冷峻的道:“谁教你们要胡闹来着?酸哪,活该!这还是人家王师父手下留了情,否则的话,更有你的苦吃,没看到你姑姑也挨了一下好的?”
她似乎全看到,华姑娘已到了柜房门前,顺手把侄女被点的“曲池穴”解开,跟着不悦地道:“芬嫂,你说话多损,这本来该你挨的。”
她的寡嫂出了柜房,向她子女招招手,转身往后就走,同时嘴上还不晓人,冷笑一声道:“我挨,我这辈子挨不上了,天仇、佳惠,快跟娘走吧!你们姑姑还有正经事同王师父谈呢!”
韦涓一声不响,目送这母子三人离去,心里深感不解,这一家人究竟是什么个来路,今晚的事又是什么用意?象这样的情形发生,她们在事先是有计划的,当然不会只是胡闹胡闹面已。
华姑娘在柜房里等了半晌,却不见韦涓进去,又回到柜房门前,看到韦涓仍在老地方站着,不禁娇嗔道:“大伟,我等你好久了,还站着干嘛!”
韦涓没接声,人却慢慢的走进了柜房,当华姑娘坐定后,韦涓便不高兴地问道:“难道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些,还有什么交代没有?”
华姑娘“噗嗤”一声娇笑,春葱般的玉指,虚点着韦涓的胸前,满面委屈,悠悠地道:“你好没良心,什么地方不好打?那……”
“那”字出口,两颊红霞齐飞,娇羞不胜地螓首低垂着,韦涓一颗心为之“怦怦”地直跳。
双方静默了半响,这是华姑娘先抬起头来,两眼露出了明莹的光采,对着韦涓看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大伟,牧场里的事,你要多偏劳些,因为,我终是个女流之身,很多事无法顾到,现在你不用跟他们一起歇,我已把你的住处整理野,就在这柜房后面,大伟,你跟我来看看,满意不?”
韦涓还是不响,跟着华姑娘后面走,到了后面的屋子里,见华姑娘给他准备的这间屋子,布置得活象一间洞房,韦涓对华姑娘投了一眼,心中顿兴绮念。
华姑娘忽然又变得神色凝重,告诉韦涓道:“这间房原打算我自己住的,如今已所托有人。牧场内的事,可以交你全权处理,如果有什么事,房门外有条绳,拉一拉,后宅的铃便响了,我听到铃响就会到前来,你千万别往后闯!”
韦涓有点泄气,也有点生气,心想:“后宅几全是女人,我去作甚?”
华姑娘见他没开口,又笑笑道:“你认为我多嘴吗?其实,这不怪我,她的脾气很怪,不必要惹她,就少去为佳,知道吗?大伟。”
华姑娘关照完,转身出去,到房门外,又站停补言了两句道:“房里有很多东西,你能用尽管用,短什么告诉我。”
华姑娘说完走了,韦涓却闹糊涂了。这华姑娘处处关心自己,有时更逾出了东伙之分,可是偶然间一二句话,又使人非常难堪。
他伸手摸摸砖炕,已烧得暖暖的,炕上被已铺妥,他揭开看看,一阵香气扑鼻,韦涓不禁笑了。
这时,他坐在炕上沉思,想到他老姊姊的遗言:“涓弟,你要替班、韦两家报仇,要给韦家留后。”
“报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后”,这可非得娶个妻子,是的,娶了妻才能生子,那就有后了。
华姑娘倒是很理想,自己近四十了,娶什么人才合适?她虽比自己小将十五,就一般来说,姑娘十八岁就得嫁人啦,何况她已二十四五了。自己误了,她也误了,条件很合适,可是……地位不同!
韦涓想到这里,不由万分懊恼,自己本是山西吕梁韦家的传人,凭这种身分,娶一个小牧场的姑娘,还有什么问题吗?然而目前,自己只是穷途潦倒,被人怜惜,收留下给人家工作的伙计。
他有此一想,满腹绮念全消,他原不是好色之人,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腿下炕,计算下时间。这已是二更多了,于是,出了房走到屋外,寒风迎面一吹,更使他头脑清醒不少。他本来想到原先的房中,取他自己的行李,可是又想到天已这样晚了,别再去把快马赵大惊醒,好在这边屋里什么都有准备,明天拿也是一样,还是趁着这时未睡,早些出去巡视一次吧!
韦涓离开当地,先到前面看了看,见这里有一个伙计守着,并没有什么事情,他关照了几句转身奔往后面,从前面到后面,足有六七里地长,这牧场除了前面有一个人守更瞭望外,再有就是后面这一个了。
在韦涓看来,牧场中人手仍嫌不够,就晚上放的卡子,虽少也得一批六个人,方能勉强看得过来。
因为距离长,韦涓离开前面后,便施展开夜行术一路疾走,眨眼已离圈牲口的木围于不远,他跃上左侧高坡,在高坡上往下看,整个木围于便可一目了然。
就因有此一举,韦洞在无意中发现了可疑的情形,在水围于后面,夜已如此的深,竟尚有两个人倚着木围于看牲口。
韦涓先不惊动他们,悄悄的掩过去,才潜行到高坡下,两个人已离开木围子,返身往牧场最后面走去。
由此猜来,两人必是牧场中人,否则绝不敢如此胆大,韦涓忽然细心起来,仍旧暗中缀着,并且尽可能靠近两人,直到相距不足三丈,便听到两人尚在讨论着。内中一人带着埋怨的口气道:“既想要人,就应该早早下手,崔老三,没出我所料,那一个离开十几天,牲口倒是带回来一百四十几匹,可是人也随来了十二个,旁的人好对付,内中有两个,不是我韩小保在你崔老三面前说泄气话,那实在是扎手货!”
韦涓把这些话听了个仔细,吃惊之下,不禁暗叫侥幸,自己早出一步,正巧撞着了,他想绕到前面去,看是什么样的人,但他身形才动,另一人突然回过身来,把韦涓吓了一跳,急忙往一棵枯树后伏下,尚幸那人井无所觉,原先说话的人愣然看着他,似乎并不担心有人会在这时到后面来。
经此一来,韦涓不但与两人相离近了,而且已不用绕到前面,便看清了两人的长相,原先说话的人,竟是牧场中担任守卡的伙计。他叫什么?韦涓因为才到,所以还认不出来,但他一对面,便有了深刻的印象,这伙计在原有的几个人中,年龄最轻,眼神也比旁人来得充足,明明身上有很好的功夫,却屈居牧场伙计。
韦涓在乍见之时,因为才到事忙,而且也绝对没有想到,小小一个牧场中,竟暗伏着危机,人家已然遣人来此卧底了,这真是难以想象的事,但听了伙计的话,方知对方目的并非劫财,而是想掳人!
为此,韦洞气得直咬牙,另一个人适在这时问道:“小保,这里归谁来查夜,都在什么时候?”
那韩小保见问,已知那人回身是怕有人窃听,因而失笑道:“查夜,哈哈……在今晚以前,很难得有人查,今晚也说不定,那一批赶到时天已黑了,又折腾到近更才晚饭,饭后一个个都‘脱条’(睡)得死猪似的,你想吧,什么时候来查?”
那人“哼”了一声,倚老卖老的道:“韩老弟,事情或许是你说得对,可是也不能太大意了,这些不谈,你说说,那两个扎手货都是些谁?”
韩小保似乎不服地道:“大意,我到这里快两个月了,从来没有注意过。告诉你,崔老三,这次同来的人中,一个你总该耳闻过,乃是快马赵大赵天成这个酒鬼,这个酒鬼手底下虽不见得顶硬,可是人熟招子亮,我倒真有些忌讳他!”
那人“啊”了一声,似很注意的道:“酒鬼赵天成居然又掌杆了,嗯……这人确是该防他一下的……何况,五六年前你跟他曾经招呼过,对过盘。”
韩小保皱着眉头,又埋怨道:“谁说不是,上次你来时,我不是建议过,趁那时人少,先把母子三个带走,另一个再想别法拴她,可是当家的没有动手,现在还说什么呢,何况,这女人手法挺不错似的,不知从哪请来一位把头,未到牧场,便露了个满脸,竟然轻而易举的,在乌鞘岭把魏大楞子打发回去……”
另一人不禁骇然道:“铁霸王身有十三本保横练,居然栽在这人手中,这当子事确实扎手了。他倒是哪一道的?小保,你摸过没有?”
韩小保反而失声嗤笑道:“崔老主,你没弄清先别急好不好?铁霸王并没有死,据说这人使诈耍了次狗熊,人家是什么个来路还不清楚,只知他名叫王大伟,三十多岁的年纪,长得跟咱们当家的差不多高,可是壮得多,你回去大伙儿掏掏吧!”
这崔老三沉吟着点点头,突然一拍大腿,说道:“事情要动,可不能再往下挨了,小保,我现在就回去报告当家的,催他赶快下手。”
韩小保点点头,那个崔老三人已出去二丈多,他又加重了语气关照道:“崔老三,你对当家的说,想要人就在五天内动手,趁这时来的人尚未曾安下心,迟则困难越多,要紧,要紧!”
崔老三答了一声“好”,双掌一穿,一个“龙行式”,身随掌走,起落间已远出将近三丈,跟着一伏腰,展开“草上飞”轻功提纵术,人如箭射而出。
韦涓看在眼中,听在耳中,感到形势已急,若等对方下手,凭牧场这几个新雇的马师与伙计,一则不能真正的拼死出力,二则也未必能敌。他牙齿一咬,趁着这韩小保返回他卡哨之时,雄伟的身躯平贴在地面上,竟施展上乘轻功中的“蛇行术”,斜往左侧方游出数十丈,脱离那韩小保视线之后,才挺身站起来,展开“八步赶蟾”童子功,“嗖嗖嗖”……
仅是四五步,已赶到那个崔老三身后六七丈内,蓦然间,韦涓身形倏收,眼看着这个姓崔的道上朋友远去,却不愿再赶上去邀截。
他仰首观天而想,半晌,想定冷笑了几声,身形返回来,面上已现出了得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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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芳心动情收火神君
烈火星君韦涓既发现牧场中预伏着匪党,更有人趁着黑夜之间,这卧底匪党守卡之时,前来搭线通讯,他暗中窃听,对匪党的阴谋全部了然后,来的这个崔老三退出牧场,韦涓本已追出,中途一想不对,自己即使将这匪党擒住,事情还是未了,倒不如佯装不知,暗作准备,于匪党来袭时一举歼之。
这便是韦涓临时抽身退回来的原因,于是,他捱过三更,再到后卡上巡视一下,然后回到柜房后面屋中。
山居十多年,人已三十余,尚未与女人亲近过的韦涓,面对这间充满女人气息的屋子,他不停的心跳,跳得他无法阖眼,因为眼睛一闭,那位年逾标悔,但尚待字闺中,全身充满了女人的媚态,却是他牧场的主人,华玉娟华姑娘的倩影,立刻就在他脑海中出现了。
韦涓无法入睡,也不敢闭眼,喘息时阵阵幽香,又从锦被内直往他鼻子里钻,韦涓是享受,也是苦恼。
天色将近黎明,韦涓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练武的人警觉性特强,一阵轻微的响声,便把乍睡下的韦涓惊醒,猛然从炕上挺身坐起,华玉娟华姑娘轻柔而关心的语声,已在他面前发出,道:“唉!大冷天睡觉不解衣会着寒哪!唉!你一晚都没睡,尽干啥了?看你两眼满布红丝,人家认为是……”
人家认为是什么?稍加想想便知道,她不但是大方,而且几近大胆,象是玩笑,但玩笑的双方却是孤男寡女。
难道她故意挑逗韦涓吗?这又不象,当韦涓行色略有不正,她马上变得跟现在的天气一样的冷。
这有八个字可以形容,“若即若离,以假似真”。唯此最使人心痒难熬,这能迫使人们盲目冲动。
韦涓出身武林世家,自幼在严厉的家教下长大,成人后所相处的,又俱是刚正不苟的武林中名家贤士,他有知耻之心,所以有异样形色,而无异样举动。
华姑娘有高兴,也有些淡淡的失望,含情瞥了一眼,扭身走到炕后,打开箱子,取出一件狐皮长袍来,递给韦涓道:“外面冷得很哪!把它罩在身上御御风吧!”
韦涓伸腿下炕,却没有依言穿上,老实人有时也能说两句俏皮话,他一面把身上衣服整理一下,同时答道:“睡在这间屋里,就使我整晚闭不了眼了,再穿上这件大袍子,更叫大伙儿也跟着瞪眼,算了,事情多着呢!”
最后一句话特别加重了语气他有暗示危机之心,奈何聪明人也有糊涂之时,姑娘想左了,含羞垂头无语。
韦涓见她如此,只有暗叹一声,出屋往厨房冼漱一下,牧场中人大部多在那里,韦涓暗中注意昨晚那个韩小保,看他与哪些人比较接近,但是找来找去,却单单不见他一个人。韦涓不动声包早饭后分派工作,由三位马师各带一拨人,伐木架围,并将这次驱回的马匹选种分群。
在分配人的时候,那个韩小保才从他房中出来,韦涓对他望望,这韩小保连忙装笑道:“把头,咱昨晚寒着了,肚子痛得很,嘻嘻……想休息半天,请把头担待。”
韦涓很爽快的答应了,这匪徒得意地返身欲退,却见旁人全以不满的目光盯着他,他不去理会,可是韦涓又把他唤了回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在牧场中工作过没有?”
这韩小保眼珠子乱转,强笑着答道:“小的叫车三,从来没干过这工作,请把头多关照。”
韦涓“嗯”了一声,豪爽地大笑道:“真的?没干过这一行,但在咱眼里看,你老弟很老练,大概还练过几年功夫,对吗?”
这个卧底的匪徒暗暗吃了一惊,他确实很老练,一点没有变色,装笑点点头,韦涓对他挥挥手,吩咐道:“好吧,你回屋里去歇着,回头咱给你抓药!”
这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