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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爱妻如命-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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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朗声吟咏,赞叹不已的说:「对松桥后,就是黄茅岗,看来没啥稀奇,只因苏东坡一醉而写下狂态之作,遂留下千古佳话。」
  清清听了差点打呵欠,她最不耐烦文绉绉的诗词歌赋,何况一个死鬼文人的醉后之作?倒不如看两名醉汉打架还精采些。
  「铁哥,茶好了。」她赶紧找块地方坐下来品茗。一饮之下,不禁暗叹:果然人要往高处爬,有人巴结的感觉真好,这可是太湖的碧螺春,香煞人!
  「汤色嫩绿,浓郁芳香,这是采于早春的上品。」王之铁一针见血的说,瞅了送茶给他的孔大一眼。
  「帮主好厉害的舌头。」孔大又佩服又巴结。
  王之铁嘿了一声。「真想不到,分舵主这位子竟是这么大的肥缺,这样的好茶我已经许久没喝到了。」
  孔大的眼神焦虑起来。「这是我们高舵主的大徒弟孝敬的,祝贺他老人家五十大寿,我们高舵主一直舍不得喝,因为知道帮主喜欢品茗,一直想找机会孝敬帮主。」
  「这可不敢当。」王之铁哈哈一笑道:「高舵主的美意我心领了,既是徒弟的孝心,我可不敢掠美。」
  孔大只能「是、是」的虚应,神色迷惘,难以揣摩帮主的言外之意。
  王之铁饮下半杯香茗,文雅的道:「原来高岛也年过五十,是该享清福的时候了。」
  意思是老头子可以退休了。
  孔大额冒冷汗,极力辩护道:「帮主明鉴,我们高舵主正值壮年,一点也不见老态,分舵里的兄弟都很服他,视死追随帮主与高舵主再创『天龙帮』的威名。」
  「是吗?」王之铁沉吟着。
  「当然是真的。」孔大脸色发白,笑着答道:「而且,我们高舵主还怕后继无人,正积极培植他的大徒弟共同处理帮务,可见忠心。」
  王之铁内心暗骂:好一个高岛,竟将「分舵主」的名位当成私产,打算私相授受!
  他表面上按兵不动,还露出称许的笑容,心里则打定主意,一回到总舵,先找个名义将高岛的徒弟调来身边查看,如果可用,过几年再分派出去。
  孔大以为自己替高岛表白够了对帮主的忠心,背地流的汗也被风吹干了,并开始对这位年仅二十七,八岁的新帮主起了敬畏之心。
  孙全那边就好过多了。「天龙帮」从未有过正式的帮主夫人,陪伴老帮主晚年的侍妾花如雪,也只得到一声「花夫人」的尊称。有史以来第一位上任的帮主夫人郭清清,是出身平凡的良家子,没什么架子,他倒满喜欢这样的帮主夫人,可惜以夏居正、高岛等上位者的眼光来看,郭清清远不如夏银秋家世好又清艳无双。
  孙全也不懂,在见识过夏银秋的绝代美娇容,帮主怎会迷上郭清清?她甚至不及施佛娃的娇娆可人。
  郭清清灵俏、秀雅,不算太美,也缺乏撩拨得男人心痒痒的成熟风韵,但聪慧黠巧,又很有主见,谁都别想欺负到她头上,丈夫也不例外。王之铁就爱上她这性子,有劲儿!
  「走吧!」喝完茶,王之铁招呼爱妻道:「来到灵岩寺,不能不到千佛殿欣赏宋代彩塑罗汉,非常好看。」
  「你怎么知道?你看过?」清清兴味的问。
  「那是我见过最精采的泥塑罗汉,了不起的杰作,每尊罗汉的造型各异,神态间也表现出不同的个性。」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她爽快一笑。暂时当不上人人景仰的伟大侠女,能游遍天下,玩赏名山胜水,也比一般弱女子幸运多了。至于,当帮主夫人的麻烦是不是在后头,她懒得多想。
  清清才不愿用今天的好心情去烦恼明天未发生的事。
  一见她可人的笑靥,王之铁也跟着兴致勃勃。「这里的墓塔林也很壮观,顺便带你去看看。」
  「好啊!可是,墓塔林是做什么的?」
  「就是历代住持高僧圆寂后的安息之所,有墓埤群、墓塔林。」
  「什么嘛,叫我去参观那些死人骨头?不去。」
  「哈哈……你怕了?」
  「我才不怕呢!只是……不想打扰死者的安宁。」清清倔强的说。
  「真好的托辞。」王之铁哧笑。
  「你在取笑我吗?铁哥哥!」
  「怎么会呢?老天看我不顺眼,没借胆子给我。」王之铁喜欢她有自信回瞪他的泼辣样。
  「你就会跟我耍嘴皮子,不像个帮主。」
  「我如果以帮主的嘴脸对待你,不给了你逃之夭夭的好借口吗?别以为我忘了,你一心想当大侠女,而非我的妻子。」他眸中冷光一闪。
  「哈哈!」清清干笑一声,没有忽略他语带不爽。「那时我年幼无知嘛!而今哪,这世上再也没有比铁哥更重要的人了。」有够给他狗腿了吧!
  「你发誓。」
  「我发誓……喂,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哦!我都嫁给你了,也遵守诺言不离开你左右,你还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提醒你别忘了而已。」
  啧,男人!清清在肚里偷骂三字经。
  王之铁假装看天上浮动的白云,抹去唇边的笑。
  孔大和孙全则是惊讶的张大嘴巴,虫子飞进去也没感觉。帮主夫人都是这样跟帮主讲话的吗?帮主打少年出道就是出了名的「冷面秀士」耶!
  最恐怖的是,看这情况不是帮主夫人死赖住帮主非娶她不可,而是帮主巴住人家一定要嫁给他。
  真是乱啊!还是奉劝高舵主别跟着夏居正蹚浑水才好。孔、孙二人如是想。
  古来许多神明,均是由皇帝上尊号而成为百姓信仰的中心。
  帝王专制,百姓也很狗腿。
  泰山香火最盛的碧霞祠,供奉的「碧霞元君」便是宋真宗封禅时所创造出来的女神,原是一块象形石,拍马屁的大臣硬说这石像是泰山神齐天仁圣大帝驾前的玉女之一。宋真宗大喜,封石像为女神,并用玉重新仿雕,并建庙。而原先独尊山岳的「东岳大帝」反倒香火冷落,到了明太祖朱元璋当权,还罢去帝号,改称「东岳泰山之神」,把祂降了级。
  倘使真有神灵,也当被人类的胆大妄为吓一跳吧!
  区区一个寿命有限的人间帝王,竟有资格随意处置神明的封号?高兴上尊号就上尊号,高兴把祂降级就降级,简直比玉皇大帝还要伟大。
  「有为者亦若是」,怪不得有野心的男人拚了命也想当皇帝过过瘾,实在是连神明都要甘拜下风呢!
  这且不论,游泰山少不了的是一双好脚力。
  一踏上「步云桥」,横跨深涧之上,但见飞瀑四溅,云气弥漫,飘飘然如临仙境,当会觉得不虚此行。
  清清更是感到空前的愉悦和满足,新婚燕尔,由丈夫陪着游山玩水,古往今来的新娘子有几个享有这等福分?不用早起做羹汤,不用在公婆面前做小媳妇状,走起路来照样抬高头,说起话来依旧直来直往,老公都不哼气,谁敢指正、纠正、订正她?
  随侍在后的孔大和孙全,可没胆子开罪这位姑奶奶。
  「铁哥,铁哥,快来看……」正要过桥的清清,发现桥东有一亭,石柱上有刻字,连忙招呼丈夫,但见铁哥漫步桥上的潇洒身影,不禁好生欣赏,心中的爱意为之激增。
  「看什么?」他回头走近她。
  她脸微热。「我发觉你挺好看的呢!」
  王之铁失笑。「你叫我过来,只是为了我好看?」
  「不是,不是,你看石柱上有刻字。」她指着。
  他吟念:「『且依石栏观飞瀑,再渡云桥访爵松』,哦,爵松就是桥北的『五大夫松』。这『五大夫松』的来历你若敢说不知,我打你屁股。」
  「有什么了不起?就是天下最出名的暴君秦始皇所封的五棵松树嘛!」
  「是一棵松树,『五大夫』是秦朝的官爵名称。」
  「我听过的故事是讲五棵松树,所以叫『五大夫松』。」清清力争道。
  「是一棵松树。」王之铁加重语气。
  「五棵松树。」她只相信小时候所听过的「童话故事」。
  「一棵。」
  「五棵。」
  两人僵住了。
  清清第一个笑出来。「真是的,我们干么为一个老死人起争执。」
  王之铁暗叫惭愧,轻笑道:「没错,过去看看不就真相大白了。」
  当然不会有五棵松树等在那儿,清清大失所望。
  王之铁反过来安慰道:「或许过去是有五棵松树,只因时隔千百年,被山洪冲走了也说不定。」
  「我不在乎啦!铁哥。」她咕哝。「没想到讲故事的大人都是随便讲讲,欺骗小孩子。我以后绝不会花言巧语欺骗自己的小孩。」
  王之铁一乐。「你打算为我生孩子了吗?」
  「你讲到哪里去了?」她微臊,啐道:「生孩子又不是我能作主的事……哎呀,你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下讲这个也不害臊!」
  「清清,我们是拜过堂的夫妻,生养孩子可是天经地义,有何不可说?」
  「可是我还要你教我更高深的武功。」
  「够你一辈子学的,不碍事。」
  「好大的口气!」心底却深信他是有骄傲的资格。
  王之铁将爱妻圈进双臂里,没有为什么,只是突然很想把她抱在怀里。
  她声如蚊蚋。「铁哥,被人看到了不好。」心里却涨满喜悦的浪潮,幸福得不得了。
  「谁看?」他戏谑的反问,指着前头,「我们到『五松亭』歇歇脚,吃些东西再往上走,过了朝阳洞,可以看到『松海』,重重叠叠的松树所形成的松海非常壮观好看……」
  王之铁突然顿住,瞧清楚「五松亭」内早有双双人影,教人霸住了。
  「该死的高岛,我要他好看!」他变脸变得好快。
  清清吓了一大跳。
  发生了什么事?
  ☆ ☆ ☆
  五松亭。
  一对丽人艳若桃李,两位壮士英姿勃发。
  夏银秋永远是最美丽的一朵名花,施佛娃不在乎扮演绿叶的角色,老神在在的等着好戏上演。
  雷恒一自告奋勇的来保护帮主和夫人回总舵,而他身旁多出一位颀长的美男子,是花如雪的侄儿花少杰,他迷恋夏银秋是众所皆知的事,可惜夏银秋看不上他,使他眉宇间常带忧郁。
  王之铁老远看到这对姊妹花就皱起眉头,雷恒一他还喜欢些,花少杰那种忧郁美男子则是他无法理解的类型。
  四个人中有三个讨厌鬼,如果他不是帮主多好,可以翻脸不认人,扭头就走。
  王之铁面罩寒霜,心里将高岛的祖宗八代全骂了个遍若没有高岛的通风报信,这四人怎知他们来到泰山,就在必经之路的「五松亭」堵他?
  「帮主」夏银秋拖长尾音,娇媚无限地呼唤着,人也如翩翩彩蝶一般姿态美妙的奔至王之铁面前,行了个万福,柔情无限的说:「帮主,银秋在此恭候大驾多时了。」哦喔,他该有多感动呢?可是,他那双深色的眼珠子没有暖意,竟像钢铁一般冰冷。他不高兴看到她?她心痛地自问着,不,不可能。于是,她恨恨地看向她的情敌。
  清清扬起眉毛,傲然迎向她的目光。原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夏银秋啊!果然很美,与郭家小妹子不相上下,可惜太知道自己的美了,也就掩藏不住眉宇间散发出的傲慢气息,清清敢打赌她的娇弱无依全是装给男人看的。
  其它三人也跟着过来见过帮主和夫人,并延请至「五松亭」歇脚,吃些东西充饥,饮用泉水止渴。
  夏银秋心里暗暗着急,因为帮主对她和对一般女眷没两样,谨守分寸,除了最初的一眼,其它时候几乎目不斜视,他只看一个女人他的妻子郭清清。
  哼!她才不承认郭清清是帮主夫人,容貌不如她,家世不如她,凭什么死皮赖脸的霸住帮主夫人的位子?
  夏银秋深深为帮主叫屈,可是,他为什么不看她?难道他竟是惧内的?打死她都不相信。哦,她懂了,因为有雷恒一和花少杰在场,帮主就要像个帮主嘛!公私分明,真是太教人欣赏了。
  她像个花痴似的盯着帮主猛瞧,脑子里想的也多少反映到她脸上,只见她的表情忽喜忽忧忽愁忽怒忽妒,简直比万花筒还精采。
  王之铁在与雷恒一畅谈帮内大事时,清清便好奇的注视着夏银秋,觉得她也太大胆放肆了,盯住别人的老公猛瞧,想干么?
  施佛娃暗中揑了表姊一把,赢得白眼一记,外加一句低斥:「你想干什么?」
  「我才想问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施佛娃硬是把表姊拉出亭外,很想摇醒她满脑子的自以为是。
  「我?」夏银秋眨眨眼,哀怨的说:「我在悲怜帮主的不幸,哀悼他掉进一桩不如意的婚姻里,而我,只能在旁边干著急,毕竟以我的身分也不能太明目张胆……」
  「原来你还记得你的身分啊!」施佛娃把前面那段全当屁话。
  「什么意思?」
  「你明目张胆的盯着别人的丈夫看,活像饿狼盯住猎物一样。」
  「你……你讲话怎么那么难听?」
  「你是我表姊,我才好心提醒你,等帮主夫人受不了你看帮主的眼光,站起身质问你的时候,那才更难听。」
  「你叫那个女人『帮主夫人』?」夏银秋的声音又冷又硬,表妹简直要造反了。「那种没来历的女人,『天龙帮』上下谁肯服她?」她才不信郭清清有脸质问她,光是亲眼目睹她的花容月貌,就够郭清清自惭形秽了!
  「只要帮主肯服她,谁敢不服?」施佛娃凉凉的说。
  「这才叫笑话!」夏银秋跺着脚,几乎要吐口水。「帮主是可怜那个女人才娶她为妻,你要我说几次才懂?」
  「表姊,你是哪只眼睛看到那个女人有可怜之处?」帮主冷傲,表姊憍慢,她不认为他们适合,帮主早日成亲也好,只要表姊别再那么骄傲,非第一夫人不做。
  「你气死我了!佛娃,如果你只会长他人志气,根本不该跟我来。」
  「表姊,你跟帮主并没有感情,何必执着于他那个人?只因他是帮主,你就非他不嫁,不也太浅薄了吗?表姊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你懂什么?」夏银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身为本朝第一美女,最怕听到一句话,你知道吗?」
  「哪句话?」施佛娃吐舌,敢自封第一美女,也算了不起。
  「红颜薄命!」夏银秋说得好象与这句话有仇似的。「艳冠群芳,却命薄如纸,世上有比这更残酷的事吗?」
  施佛娃差点笑出来,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女人,怎么可能薄命?薄命的是爱上她的倒霉男人吧!
  「我要改写『红颜薄命』这句咒语!我要活得光辉灿烂又高高在上,成为人人羡护的对象。」
  「那我建议你进宫迷惑皇上,干掉皇后,自己坐上宝座母仪天下,那才叫人羡人妒。比起做皇后,区区一个江湖帮派的帮主夫人算什么?一般老百姓搞不好还以为你被捉去当押寨夫人,红颜薄命哦!」施佛娃格格笑了起来,夏银秋气得揑紧拳头。
  「施小子!」
  哇,快溜!「施小子」一出口,表示大美人已气到最高点。
  险些与花少杰相撞,这位痴心美男子以责难的眼光看着她,施佛娃受不了的红了眼眶,怎么男人的眼里都只有夏银秋?别开脸,正好瞧见帮主牵着夫人的小手走出「五松亭」,雷恒一拱拱手,目送他们离去。
  「帮主!帮主!」夏银秋飞奔而至,刚好捉住王之铁的一片衣角,教他与清清不得不停住脚步。「帮主上哪儿去?我们当下属的自当追随左右。」
  王之铁冷淡道:「我方才已跟雷护法交代清楚,不劳姑娘费心。」
  夏银秋看向雷恒一,她刚才漏听了什么消息?
  「帮主有令,不许有人跟着他们,他要陪夫人畅游泰山及其它名胜,十日后在赵州桥相见。」雷恒一咬住嘴唇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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