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飞花溅玉录 >

第34章

飞花溅玉录-第34章

小说: 飞花溅玉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心仿佛被人狠狠掼了下,痛得我几欲窒息,莫忧走过来扯住我的衣袖,被我甩手推开。
  我拔脚急跑出凉亭,一路见人就问馨芳院在哪,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只是想着那晚在花树下,简荻曾问过我的话,我的眼中再看不到妙不可言的美景,耳中再听不到莺歌燕语,惟有那夜刻入我心头的那个人,那双眼,和那一丝一缕绕指而过的青丝。
  我,是否会在危难时护他周全?我对他的承诺,是否真心?我……
  脑子里乱作一团,我的脚下不敢停歇,终于找到馨芳院,刚迈进花厅就被几个奴仆打扮的恶汉伸手拦下,推推搡搡地喝骂道:“你是哪里来的疯子?滚一边去,别惊扰了咱家公子的雅兴!”
  我被推得踉跄倒退出花厅,一屁股坐到地上,那几个恶汉像墙一样堵在花厅门口,我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四下找寻可以用来打架的板砖,可惜砖地砌得过于平整,我眼尖地看到廊下角落里放着一把大扫帚,恶狗抢屎般的扑过去抄在手中,挥舞着朝众人横扫过去。
  昔人冲冠一怒为红颜,我,我,我今日冲冠一怒为蓝颜,老娘和他们拼了!!
  许是从来没见过我这等泼妇撒疯的彪悍打法,那几个恶汉呆愣当场,直到身上结结实实地被拍了几下,才龇牙咧嘴地把我包围起来。看架势他们大概可能也许是准备对我进行围殴,我大吼一声,虎躯一震,豁出命不要和他们周旋起来,一条大扫帚被我舞得虎虎生风,七八只拳头竟没能抵挡下我的攻势,给我一阵乱拍扫苍蝇一样地赶跑了。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我急了……我急了我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
  我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着实把花厅周遭的人虫鸟兽全体吓得不轻,不光那几个恶汉没了影,院子里连个鬼影都不见。我扛起扫帚闯入后堂,正气凛然地奔到厢房门口,刚要提脚踹门,从里面传出几声轻薄孟浪的调笑,让我一瞬间呆在原地,提起的脚硬生生没有踹下去。
  “展公子一身好嫩的皮相,让本……让奴家好欢喜哟!”简小屁孩无比淫荡贱到骨子里的声音轻飘飘地灌进耳中,我差点一口鲜血喷到门框上。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难道我不是来英雄救美,而是棒打鸳鸯顺便捉奸成双?满腔热血刹时间冷却下来,我杵着扫帚站在门外,犹豫着是该转身就走,或者留下来听听现场。
  “诶呀!展公子你别这么猴急嘛,咱们先培养下感情……诶诶诶!我这衣服料子可是上好的冰绡……”
  断断续续地嘻笑声从房里传出来,我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那姓展的说了什么我虽然半句也听不到,但简小屁孩扯着嗓门故意调戏人家的话,我是一字不漏全领教了。
  房里半天不见任何动静,估计他们正在努力增进彼此了解培养感情中,唇边冷笑连连,我转身欲走,房中忽然传出“啪”一声脆响,紧接着撕扯布帛的声音不绝于耳,砸杯子,掀凳子,最后是床板被砸的“砰砰”声。
  “救……”
  简荻细弱蚊声的求救钻进耳中,我返身正要抬脚踹门,脑海中恍惚闪过君亦清怨恨的眼神。多少次午夜辗转难眠,我都在重复地作着同一个梦魇,梦中一双手总是不断地追赶着我,只要我停下脚步,那双手便来掐住我的喉咙将我掀翻在地,我拼命地跑,拼命地逃,却总也摆脱不了跟随在背后的那双眼睛,那双眼,冰冷怨毒,仿佛可以洞穿我的一切,将我逼到绝境,逼到地狱的最底层。
  我在梦中苦喊,乞求,醒来却发现一切依旧,没有人带来救赎,没有人施舍怜悯,只有我自己,孤身一人徘徊在这个冷漠的世界。
  他说他恨我,可我又该恨谁?谁操纵了我的命运,我却无力反抗!?
  君亦清那双愤怒的眼睛,与简荻的脸交叠在一起,花树下蜷伏在我身畔的少年,他的青丝如缎,他抱着我说讨厌,眼角却盈满笑谑。
  伤!痛!辛酸和悔恨!齐齐涌上心头,交织缠绵成无边的业火,灼烧着我的灵魂,我被烧得支离破碎,只有少年温煦的笑容,偶尔照亮我心里那块被深藏的阴霾……
  无法再想下去,脚不受控制地踹开房门,我举着扫帚闯进厢房。床榻上,陌生男子正压在简荻身上啃着他的脸颊,地上零碎撒着被撕成碎片的衣料,简荻粉肩半露,小脸憋得通红,一副我见尤怜的衰样。
  他俩同时被我惊呆了,保持着一个亲一个躲的销魂姿势,扭过头瞪着我。我举起扫帚,径直朝床边扑了过去,展某人被我飞扑而来的气势吓得缩成一团,我拽住他的发髻把他掼到地上一顿暴打,又下死劲地踹了几脚,他嗷嗷乱叫着跑出厢房,我顺手把扫帚摔过去,“砰”一声砸在房梁上。
  打退了采花贼,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床铺上的简荻,他紧蹙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来,还没等我开口安慰,他已经笑得满床翻滚:“哈哈哈哈哈——!!花丫头!花丫头!我服了,我今儿个才算见识了你的厉害,难怪公子兰拿你当个宝贝疙瘩似的,你可真是……真是女中豪杰!!”
  我被他笑得怔住,呆呆地看着他满床打滚,联想他之前和采花贼的对话,我恍然大悟,一瞬间怒从心头起,双手握拳,浑身颤抖,咬牙切齿,睚眦欲裂,一步步向他逼近,再逼近。
  简荻看我面色不善,利落坐起身,舔着脸笑道:“丫头,你刚刚要是敢在门外再多站一下,本公子今天第二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我嘿嘿冷笑两声:“公子确定我没有坏了公子的‘好事’吗?”
  比恶毒,我不是简小屁孩的对手,只好对他冷嘲热讽,简荻半是认真半是做戏地凝视了我半晌,突然偏过头去,一张小脸被满头青丝遮住。
  “刚才若不是我用计拖住那贼子,让他一时没有得逞,等丫头你赶来救我的时候,只怕我早已被……”
  他的肩头微微颤抖,声音透出无比凄凉。我心里一凛,想起刚才的情景,或许真如简荻所言,他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我赶来相救,才假意屈就与那姓展的周旋,不置被辣手催草。
  伸手过去扶住他的肩头,我将他的身子扳回来,搂进怀里:“好了好了,是我错了,阿荻你受委屈了,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半步,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尖尖的下巴硌进我的肩窝,用很浓的鼻音恩了声:“以后不许你再单独去见莫姑娘,不许你比我先起床,不许我睁开眼看不到你,丫头,你听清楚没有?”
  “清楚了清楚了,再清楚没有了,阿荻说的话我永远都记得,永远都遵守,好不好?”我内心潜藏的母性被他全部激发出来,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说道。
  他继续用下巴硌着我的肩膀,我的手继续在他后背上拍着,他的肩越颤越厉害,全身都跟着抖起来。
  “噗哧——!!”
  一声憋到内伤的闷笑从他嘴里喷出来,我出离愤怒了,一把将他推倒回床上,我忍了半天才忍住没有出手将他扇成猪头。
  “公子觉得如此戏弄人有趣吗?”我低头睨着他,冷冷问道。
  “不,不是,没有,一点都没有趣。”他滚进被子里,笑得说不出话,“戏弄你才有趣,是你,是你……太好笑了!”
  “我哪里好笑了!?”再也忍不住他的嘲弄,我气得吼道。
  他止住笑,半边脸还埋在被子里,脸上的表情却让我瞬间怔住。
  “如果不是你闯进房里,现在那贼子已是一堆死肉,丫头,你确实是坏了本公子的‘好事’呢。”
  他的脸仿佛地狱最深处潜藏的修罗恶鬼,自认识他以来,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比娴月殿中诡秘的阴森更让人胆战心惊的表情,此刻流露在简荻的眉宇间,他的全身笼罩在肃杀下,我忍不住打个抖索,从骨缝里往外咝咝地冒寒气。
  他的脸渐渐埋入阴影,再抬头时,又换上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情,只是这一刻,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浮生梦里花

  第三十五章 浮生梦里花
  十里流光波相照,
  笙歌飞上玉楼腰。
  雨丝淅淅沥沥地洒在江面上,溅起点点涟漪,隔着竹帘望向烟雨中的水云泽,仿佛一切都变得飘渺不定。
  风穿水而过,将船蓬上悬挂的帆布掀开一道不小的缝隙,扑面而来的是江水所特有的味道,还有那数不尽的芦苇婆娑,在风中互相拍打着身体的声响。
  竹帘挡不住雨势,我额前的发很快就被打湿,抬袖擦掉鬓角的水渍,一只手臂横到面前,将卷起的窗布放了下来。
  “丫头,过来这边。”
  简荻拍了拍身边的锦垫,此刻他正像只慵懒的猫儿,倚卧在繁华似锦的纱罗堆里,手中捧着卷许久未曾翻动一页的书。
  我转头看了他片刻,无言地挪到他的跟前。
  他的紫衣层层叠叠包裹在均匀修长的身段上,随性披散的长发横拖在锦纱之间,像极了一条会时刻窜起噬人的蛇。他略偏着头,秀挺的鼻梁下含笑的朱唇,让我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山野烂漫处荼靡的粉樱。
  他确实很美,记得当初在含章宫曾听人说起,他是东皋第一美人。我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如画的眉眼,远山般的神韵,让人不觉间动摇了心魄。
  “哧!”简荻的笑声打断了我的凝视,一双凤眸蓦地对上我的视线,他的脸凑了过来,“怎么?看本公子看得入神了?是不是迷恋上了?”
  我伸臂格开和他的距离,他的眉不悦地皱起,扯扯嘴角又靠回锦垫上。
  “公子说笑了。”
  无波无韵地回了句,我依旧将视线调回窗上。挡雨的窗布上印染着碎花,一丝一缕牵绕缠绵,水云泽的雾气缭绕在身周,简荻的紫衣翩飞,衣袂舞动。
  一切是那么安静祥和,又美得似真似幻,让人逐渐放松了身心,如坠梦中。只是偶尔梦醒,我会想起那双萦绕在心头的眼睛,弥漫着冰冷的寒意,直盯到内心深处无法逃避的位置。
  身上分明地冷了几分,因为我又想起那双令我恐惧的眼神,像是在嘲弄我的胆怯和无知,妄想抵抗命运的摆布。
  花树下少年美丽的剪影,飞扬的墨发,还有无数数不尽的落英缤纷在肩头、眼底、眉梢。他伏在我的膝头,用那双无害的眼神凝望着我。可是眨眼间,一切都变了,没有群星散布的夜空,也没有银辉的素月,只剩下娴月殿里凄凉的森冷,长跪不起的鲛人灯泛滥着幽蓝的烛火,水晶影动,连汀华美无端的面容时隐时现。
  含章宫十里华阶,无字碑映着日光,姑姑樱紫的宫服散漫在我的眼前,一层又一层,漾起迷迭的涟漪。
  我用尽手段逃出那座华美的宫宇,逃开了那个白衣素雪的人,柔兰阁中望出去的一弯新月,凄清孤寂。
  三日前,君亦清手执玉佩现身清吟,身后跟着上百禁军,将庭院里外包围得滴水不漏。一个奴仆打扮的男子越众而出,跪倒在简荻面前。
  “公子,属下无能,让公子近日来受惊了。”
  简荻在凉榻上翻了个身,眼波未动地说道:“是枫丹啊,紫宸府里恐怕也就你一个人还惦记着本公子的死活吧?”
  那人的头垂得更低,惶恐道:“属下等不敢,请公子责罚。”
  我本欲起身,简荻拉住我的手腕,用力按了下,我只好继续坐在榻沿上,看他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一切等回了紫宸府再说不迟,本公子向来赏罚分明。”
  极平常的口吻,却让跪伏于地的那人瑟缩了下肩膀。简荻的唇角擒着抹淡漠的浅笑,轻轻摇晃着手里的折扇。
  初夏的傍晚,分明是不热的,靠在简荻身边,我甚至觉出些冷来。他慢条斯理地吃了口蜜饯,皱起眉抬手要茶喝。
  端起胭脂釉的茶杯递到他的唇边,他就着我的手里喝了口清茶,茶香从杯中四溢而出,冲淡了紧张的气氛。
  “起来吧,备下船只,明日启程回王都。”
  越过众人的肩膀,我的目光落在君亦清的脸上,他带着明显的倦色,但神色间透露着凛然。原本修颀的身段,现在看来过分地清瘦了,脸颊两旁也有了突兀的凹陷,将一双晶亮的黑眸趁得愈发清彻。
  他变了,不单只是形貌,连眉眼间的气度也彻底改变了。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而今的君家少主多了份内敛的沉静,更加懂得将自己藏匿在黑暗中,不引人瞩目。
  他的改变是好亦或坏呢?心里刺痛了下,我无力去深想。
  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一下接一下,蓬外有人来报,说是已经抵达东皋王都风莲城。我好奇地挑开帘子一角,雨比方才那阵小了很多,这会子变成了连绵不断的水雾。
  东皋的王都叫风莲,好奇怪的名字呢。
  “丫头,你想不想知道这座城为什么叫风莲?”简荻从纱罗堆中撑起身子,抬头望着我问道。
  雾气很重,高大的船舷挡去了眼前的景物。我从梅花碟里拈起一颗蜜饯递到简荻的唇边,他张口吞了下去,趁势在我指尖舔了下。
  “请公子赐教。”
  “等下雾气散后,咱们也该进城了,到时候本公子带你见识这世间最美的景色。”他自信满满地笑道。
  从盘里拣出颗最大的蜂蜜酽梅,我老实不客气地塞进嘴里嚼起来,边吃边含混不清地说道:“公子莫不是又要糊弄我了?”
  他凑过身子来,用折扇敲了下我的头:“臭丫头,越发没规矩了。本公子什么时候糊弄过你?”
  我努力吞下梅肉,极度鄙视地瞪着他。简荻这小子不仅是东皋第一美人,更是东皋第一无耻之徒,含章宫里最变态的公子兰也没他这么不要脸。
  想起前几天大闹清吟的糗事,我哼了声,扭过头不再搭理他。
  许是被我的态度挑起兴致,他干脆放下手里的书,蹭到我的身边,一手攀到我的肩膀上,一手端起梅花瓷碟。
  “丫头还在为前几日的事生气呢?我给你赔不是吧。”他说着,硬是塞了颗甜透了的梅子进我嘴里,“花丫头,好丫头,天下第一善良美丽大方又忠心的好丫头。”
  “哧!”被他闹不过,我忍不住笑了声,这下简荻更来神了,看我刚咽下嘴里的梅肉,又飞快地塞了一颗进来。
  “不气了?笑一个给本公子看看。”他放下碟子,从背后将我拥住,改用双手捧起我的脸对上他的,“乖,阿荻抱抱,'兄长'可莫要再气了,气坏了身子阿荻心疼。”
  “没个正经。”我伸手点了下他的额头,从他怀里挣出来,“公子又拿我寻开心,之前怎么没见你心疼过'为兄'半分?”
  他挪回到锦垫里,笑吟吟地望着我,却不说话。我被他盯得有些发窘,干脆端起碟子努力吃蜜饯。
  一盘子梅肉吃光,我满足地叹口气,端起简荻的茶碗灌下一大口。
  舱门口响起脚步声,一个男子走到近前报道:“公子,咱们的船已经进风莲了。”
  简荻缓缓起身,走到舱口,挑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回头冲我笑道:“丫头,给你看样好东西。”
  我狐疑地盯着他的笑脸,放下手里的盘子走到他的身边。记忆里和他相识以来,似乎还从来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倒霉事倒是遇到不少,这会儿又叫我看好东西,不知道小屁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能是嫌我动作太慢,他干脆攥住我的手,拉着我走出舱去。我脚下还没站稳,迎面一阵清香涌了过来,我禁不住望向面前,‘啊’地一声惊呼出来。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水泽,一栋接一栋精巧的水阁横架在水面上,漫天纱帐翩飞,在水气氤氲中若隐若显。水里盛开着数不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