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引+1番外 作者:叶嘉(杀手,神医,晋江2012.06.15完结)-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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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秦潋的那些事儿,对错似乎很难说清楚。秦潋也许是恨着秦伯伯的,但是秦伯伯似乎也没有错。
飞奕和宋翎两人只觉得心中被扎进了一根刺,他们明明发现了秦潋的不对劲,却没有说出来,导致了秦伯伯和秦伯母的死亡。在秦伯伯和秦伯母死后,他们两人揭发了秦潋,这又导致了秦潋的决然投火躲避责罚。
每次到了秦伯伯的忌日,爹和宋伯伯都要感怀很久,飞奕在一旁摆弄着药草,心中百味交杂。
她和宋翎都想遗忘这件事情,可是每年都会收到一封没有字的信,这些信提醒着那段过往,让他们不得安宁。
第19章 鬼魅魍魉
飞奕简略地说完过去的那些纠葛。宋翎捧着脸,悲戚地说:“他肯定是记恨我们揭发他的罪行,好人难为啊……”
“嗯……秦潋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项意咬着干果,听他们说完这个故事之后笑眯眯地摇摇手指:“我倒是觉得这是一个情意绵绵的故事。”
“明明是一段鬼气森森的故事!”宋翎没好气地反驳:“你就算见到一只猪也会觉得情意绵绵。”
“是啊,我见到你也觉得情意绵绵……”项意眨眨眼,赞同地点点头。
宋翎咬牙切齿地一拍桌子:“娃娃脸,你骂谁呢!”
“骂的就是你。”项意摸摸没吃油水的肚子,觉得心情很糟糕,而让心情变好的方法就是将糟糕的情绪转移给别人。
“是男人的话就出去较量一番。”宋翎拔起宝剑跃跃欲试,江湖中项意的名声太大,他早就想一较高低了。
“哎……没兴趣!”项意懒洋洋地窝在椅子上,丝毫不理睬宋翎的挑战。
“你个懦夫!”宋翎试图挑衅。
飞奕喝了一口茶,用手绢拭去唇上的茶水:“宋翎,你是不是觉得心头有把火在烧?”
“对!”宋翎瞪着项意说道:“非常旺的火!”
“莫名地脾气暴躁?”飞奕继续问。
“对!”宋翎说:“哎,不对,不是莫名,是有原因的。”
“的确有原因,你是睡眠太少了脾胃上火!”飞奕面无表情地朝他挥挥手:“去左厢房中歇息吧。”
“我是被气的!”宋翎抗议道。
飞奕无动于衷地喝着茶。
“不要……”宋翎突然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用娇滴滴的声音嗔怪:“小飞你最近都不疼人家了……”
“嗷!”项意一铁锤砸到了手上,他扔下铁锤抱着手惊惧地瞪着宋翎:“不要告诉我你是个女人?”
飞奕咳嗽了两声,才咽下茶水:“宋翎,你装女人实在是恶心得要命!”
宋翎忧郁了:“姑娘大了,胳膊就开始往外拐!刁洛装女人怎么不见你嫌弃?”
飞奕被他吵烦了,她揉揉头,叹道:“去歇息吧,秦潋指不定下一刻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宋翎想起了秦潋,寒毛直竖,赶紧站起身准备去养精蓄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哎,我睡哪里?”这户人只有一件左厢房能租借给他们,房间中只有一张床。
飞奕淡淡地回答:“大娘不是送来几床棉被吗?打地铺!”
“哦……”宋翎灰溜溜地走了。
项意也觉得有些困了,于是她认真地询问:“我可不可以把刁洛踹下床?”
“不可以。”飞奕将碗碟收拾好,然后站起身来:“你暂且就在地上休息一阵吧。”
项意委屈地说:“冷美人,我身子弱。”
“炉火烧得那么旺,不会冻着你。”飞奕没有同情心地回答:“再说了,冻病了我继续给你治。”飞奕给项意调养身子有好几年了,自然明白这样的环境不至于冻着他。
“小飞飞,你不疼爱我了。”项意委屈地控诉。
飞奕扬起嘴角笑了笑:“项意,在百户客栈的时候你似乎收了我不少银子?”
“别想我还……”项意捂住钱袋,不乐意地叫道:“本少最近缺银子缺得很!”
“不还钱也可以,打地铺。”飞奕说完便朝左厢房走去。
项意摸摸银子,灰溜溜地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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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下午时分飞奕才醒了过来,一个屋子住四个人实在是很奇特的体验,不过这种情形下大家住在一起会安全些,更何况这户人家只有一间空房。
飞奕悄声起床,来到床边蹲下看了看刁洛的情况,心中舒了口气。刁洛没有发热,真是万幸!
“小飞飞,你什么时候动身回家?”刁洛趴在床上,忽然开口。
刁洛的警惕心很强,他会醒过来飞奕并没有惊讶,她沉默了一会才说:“暂时不走了,白术和参香都还没找到。”白术和参香还没有下落,她得在这里等着秦潋出现。希望不要等得太久……
“如果是阴皇的话……”刁洛睁开眼睛,叹道:“小飞飞,如果是他的话,我们不用等太久。”
“你似乎了解他这个人?”飞奕抬眼看着他。
“阴皇……呵呵……”趴着实在是不舒服,刁洛忍着痛换了个姿势,轻笑道:“在桃花林那时候,引路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阴皇这个人,我收到过很多关于他的消息,毕竟像玄术三老这样使阴术玄术的敌人我遇到过不少。”
“他是个很疯狂的人,这样性情的人绝对不会错失良机。”刁洛叹道。
飞奕想起这些年秦潋送来的那些无字信,心情很复杂。小时候,秦潋是个内向倔强还有点胆怯的孩子,总是跟在她的身后沉默不语。等到秦家亡了之后,她发现原来秦潋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摸样。
秦潋是个她根本不了解的人。
飞奕低着头给刁洛换了一副药,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倦意:“我和宋翎又能如何呢,躲了这么多年,他依然没有放弃,那些过往的恩恩怨怨总归要解决的。”
宋翎!你为何总是和飞奕牵扯在一起!刁洛心中很不满,但是还是笑盈盈地说:“哪里有恩哪有有怨?你想想看,秦潋一开始抱着的心态应该就是复仇,这是秦家的事情,与你们并无关系,你们不过只是路人甲乙病而已。没有你们的参与,秦家的人依然会死,只不过秦潋能够逍遥法外。现在的状况又有什么不同呢?秦家人死了,秦潋逃离了官府的缉拿,回到了他应该回到的地方。”
飞奕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怎么能这么解释呢?我和宋翎毕竟还是出现在秦家人的生活中。”
“我想说明的只是你和宋翎对于他们的事情,根本无能为力。”刁洛笑笑说:“你,宋翎,秦潋,秦老爹,秦老娘,还有秦潋的娘,你们都只是做着自己认为值得的事情。世上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分得清对错,每个人都是在顺应身处的环境罢了。”
“就像你一直所做的事情?”飞奕笑笑说。
“小飞飞,你可真了解我……”刁洛明白飞奕并没有其他意思,他暧昧地眨眨眼:“是啊,都是在特定的环境中做出的选择,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做错,我不为世人忧愁,只对自己负责!”
“这么说来,世上可就没有坏人了?”飞奕瞧出刁洛心中想起了往事,便调侃道。
“是啊,何曾有坏人,不过都是可怜人罢了。”刁洛叹了口气:“小偷是因为缺钱,杀人狂是因为内心不舒坦,放眼看看,不幸福的人都是可怜人。”
“那无辜的人呢?”飞奕漫不经心地问。
“他们也是可怜的人。”刁洛扬起嘴角笑了笑。
“你的说法虽然很奇怪,但是倒也有几分道理。”飞奕收拾起脏了的手巾,轻笑道:“你歇息吧,我出去看看这户人家有没有伤药。”
飞奕悄声出门便看见秦璃正坐在堂屋,她便打了个招呼。
秦璃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漠地说:“你们的马车已经被烧光了,没有能带回来的东西。至于那两个人并没有留下踪迹。”
飞奕压抑住心头的沉重,淡淡地说:“多谢你了,项意在房中,你也去歇息吧。”
秦璃点点头,便起身朝左厢房走去。
飞奕回头看了秦黎一眼,转身走出屋子。农妇正蹲在院外篱笆处埋着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大娘,请问这里有能够治伤的药材吗?”飞奕走到她跟前,客气地问。
农妇大娘慢慢抬起头,她脸上的表情很诡异,眼神无光,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想救白术和参香的话,就一个人回到百户镇。”
“想救白术和参香的话,就立刻一个人回到百户镇……”农妇一遍遍地重复,眼中没有一丝光芒。
“想救白术和参香的话,就立刻一个人回到百户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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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璃刚推开左厢房的房门,一道银光直劈向面门,他的刀瞬间出鞘挡开攻击。
刁洛收起银丝,倚在床上慵懒地笑。
秦璃眯起眼睛,冷笑:“刁洛,你只要有一口气便会唯恐天下不乱。”
“秦璃你说这话可就没有意思了!”刁洛嫣然一笑:“好久不见,叙叙旧也是人之常情。”
“叙旧是动口可不是动手哦。”项意不知道何时已经起床了,他老三老四地架着腿坐在椅子上:“美人儿,你可不能欺负本少的人哟!”
刁洛撇撇嘴:“项少爷,你太宠爱下人了。”
秦璃冷冷地盯着他,愤怒一闪而过,捏紧了手中的刀。
“哎呦喂,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好几年没见的故人相见自然分外激动,你们慢慢叙旧,我不打扰了。”项意叹了口气,决定不参合在这刀光剑影中。
“你去哪里?”秦璃突然开口问道。
“哦,老是吃野菜蔬菜,我总觉得腹中空空,我出去看看有没有吃的。哎,最近缺银子,好几天都没吃肉了,原想着投靠冷美人会好过一些,谁知道也没有肉吃,连床都没得睡……”项意摸着肚皮碎碎叨叨地出门了。
“记得留一半给我。”宋翎翻了个身,叮嘱道。
“想得美!”门彭地一声被关上了。
第20章 情字难猜
飞奕沿着小路回到了百户镇,这里已经成为了死镇,没有人烟没有生息,只有寂寥的瞭望塔伫立在灰色的天空下。
冬日傍晚透露出的荒芜令人感觉到入骨的凄凉和寒冷。
飞奕刚进镇子便有三个药人出现在她面前,很快药人便将她引到了一个旧屋。
飞奕推开门,门嘎吱一声开了同时也打开了她的回忆。
那些年幼的日子,那些熟悉的身影,那些无法忘怀的日子。
面前的年轻人依稀还有着记忆中的样子,唇泛着一丝黑色,睫毛垂下来看起来很阴郁,大概因为乍见光亮的缘故,他不适应地微微眯起眼睛。
飞奕站在门口,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秦潋,好久不见。”
秦潋神色复杂,似乎带着一些欢喜,语气很轻柔:“你来了。”
“白术和参香在你这里?”飞奕淡淡地说道,没有人会喜欢被胁迫,她亦不例外。
秦潋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没错。”
“你能放了她们吗?”飞奕说。
秦潋迟疑了,看着飞奕说:“你不希望他们陪着你吗?”
虽然有心理准备,飞奕还是觉得心中一沉,她听出了其中的含义,秦潋没准备放她离开。
飞奕沉默不语,秦潋也不说话。
记忆中秦潋也是这般沉默地跟在她身边抱着他从来不离身的黑罐子,那里面装着蛊。
遇上一个比自己更沉默的人真是要命!飞奕轻叹一口气,抬起头正好撞见秦潋复杂的眼神,她不由的一愣。
飞奕淡淡地看着他说道:“让我见她们一面。”
秦潋迟疑了一会,才说道:“好。”他带着飞奕出了门,来到一个被药人看守着的小屋子。
透过窗户,飞奕看见白术和参香正昏睡着倒也不似受过折腾,可是这更加令人心惊,她猛然转头质问道:“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秦潋似乎被刺痛了一般,眼神黯淡地说:“只是用了一令人些昏迷的方法,并没有伤害到他们。”
飞奕透过面前的男子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敏感孤寂的孩子,她有些不忍,淡淡地说道:“抱歉,秦潋!我无意伤害你,可是我不明白你究竟想做什么。”
秦潋苦涩地笑笑:“我知道你不愿意见到我。”
“你不是回到苗族部落吗?你娘亲似乎是那里的圣女,对吧?”飞奕放柔声音问道,秦潋来到外面只是为了复仇,在秦邙死后他肯定是回到了苗人部落。
“我回去过一次,在炼成了蛊王之后便按照规矩成为了苗王,但是部落的人都排斥我。“秦潋说道:“他们只接受血统纯正的苗人,而我有着外面人的血脉!我见着没意思便离开了。”
“那……阴皇又是怎么回事?”飞奕问道。
“巫玄蛊本是我的强项,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后便有人花钱从我这里买那些东西,日子久了他们便这么称呼我了。”秦潋满不在乎地说。
“你会遭到反噬的。”飞奕瞧见他泛黑的唇忍不住提醒着。
秦潋平静地看着她,张开嘴然后又合上了,什么都没有说。
依然是这个样子!飞奕只觉可笑又觉得无能为力,她看看天色已经慢慢黑了,便说道:“秦潋,这些年都过去了,当年的事情是你有错在现,你到底还有什么放不开?”
“你根本不明白!”秦潋眼睛中陡然冒出了杀气和激怒:“你根本不明白秦邙带给我的是什么?!凭什么他可以一个人逍遥在外?我有什么错!”
飞奕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人。
秦潋充满了杀气的眼神忽然就黯淡了,他垂下眼帘,喃喃道,“你根本不明白,你不明白的……”
秦潋的眼里有着太多太沉重的悲哀和痛苦,飞奕于心不忍地叹道:“你从来都没有诉说,又有谁能明白……”
秦潋低下头,那些回忆是伴随着疼痛而生,生长在他的骨头中无法抹去。秦邙离开了,他出生了,娘似乎疯了一样地咒骂怨恨,从他的幼年时期便一心教导着他要复仇,一定要去复仇,他们娘儿两人这么多年的痛苦就是所谓的爹赐予的。
娘亲为了让他养成蛊王无所不用其极,那是多么刻骨铭心的痛啊!疼痛难忍的日子中娘亲不停地在耳边说着——一定要复仇!
渐渐地,那些疼痛和仇恨已经无法分离了,每次想起那些仇恨的人和事情,他的胸口便会疼痛,情绪开始有着止不住暴戾,蛊王受到他情绪的影响也开始焦躁不安嗜血起来。
被秦邙带回秦府之后,他看见了秦家人是那么开心幸福地活着,只觉得心头疼痛难忍,凭什么这个罪魁祸首活得那么幸福而他和娘却承受着痛苦!
秦潋很想诉说自己这些年的苦难,他的嘴张开又合上了,什么也无法说出来。那些往事仿佛烙印一般印在他的灵魂和身体中,可是他却无法说出口。
秦潋心中突然暴躁起来,他的眉间有了烦乱的神色:“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你只需要留在我身边,不许离开就行了。”
“为什么?”飞奕不动声色地问。
“为什么……因为待在你身边我会觉得很安宁很平和,那种感觉能减轻我的痛苦……”秦潋茫然了一会,然后眼中出现了热切的光彩。
秦潋想起了那段和飞奕待在一起的日子,没有多少言语,但是分外的安心,似乎那些仇恨那些不安疼痛都能忘记一般。
“可是,你不会陪着我,你没有了宋翎还有刁洛。”秦潋低声苦涩地说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昏话。”飞奕淡漠地说。
“你当然不明白!”秦潋止不住心底的愤怒,大叫:“自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