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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凤栖冰语-焚歌-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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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山崩地裂似的巨响从魔鬼城里像惊雷一般贯穿天际,草原上的牧民们惊愕地望住那个方向,面如死灰,争相告走,无不道是鬼域中魔王惊醒,发出了这声叱诧天地的怒吼。
  又有谁想到那只是有人推动了山上的巨石,撞击石层山壁所发出的声音。
  碎石尘灰簌簌,阿彩抖了抖衣襟,再去拍除大公子身上的泥尘,等得烟尘散去,只见那山壁果然是撞开了更大的豁口。
  两人小心从豁口处摸了过去,眼前竟是紧挨着连绵戈壁的一处幽深山谷,草木丰盛,却阴寒气盛。
  再走几步,赫然惊见远处巨大山洞。洞的形状甚是奇怪,不像是天然形成,略显斧工雕琢。莲瑨拽住了要往山洞走的阿彩,“莫要太靠近,此处乃是狼窝。”
  仔细看去,那裂开的洞口前果然布满了狼的粪便……
  退远开来,莲瑨从怀中摸出一片布帛,绑在箭头前段,弯弓搭箭,嗖一下将箭矢钉在了洞口。跟着便拉着阿彩快步离开。
  阿彩走的莫名其妙,忙不迭问:“大公子,我们为何不进去探探,你不是说那狼群是有人操控的吗?说不定那人就在山洞里面呢。”
  “不错,那人是在山洞里面,可里面还有成百上千的饿狼,你要进去吗?”
  “不要不要!”某人慌不迭摆手,那夜的惊魂至今犹不敢忘,可还是不死心,“我们好不容易进得来,却见不到那人,又如何得知他是不是漠北狼族?又如何询问我爹娘的下落呀。”
  “不急,我们见不到他,他自会来找我们。”莲瑨微微沉吟片刻,又说:“子夜便知分晓,若他不是,那见来也无用。”
  
  果然正当子夜时分,守候在魔鬼城外的俩人就听得城里传出似是而非的狼嗥声,细听竟像是一曲长歌,如泣如诉,豪迈而悲愤。
  莲瑨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嘴角微扬,拖着阿彩就往魔鬼城里走去。
  今夜月华清亮,映着城中奇形怪状的石头仿若重重鬼影。
  阿彩忐忑不安地跟在后头,心里头充满疑问,可瞧着大公子的神色却不敢开口询问。她警惕地边走边四下张望,生怕有恶狼隐藏在暗处窥视一般。
  然而在看到前方的景象时,就用不着四下张望了,狼,全都在正前方的眼皮子底下,一双双招子发着幽幽寒光,恶狠狠盯等着眼前这两名闯入的不速之客……
  莲瑨停下脚步,这情形,仿如两人对阵这密密麻麻的狼群,分明就没有胜算嘛。阿彩攥住莲瑨的衣襟,感觉到她的紧张,莲瑨在她手背轻轻拍了拍。
  阿彩怔了一下,却忽走上前一步,身子就站在了他的前方。
  忽见狼群让开了一条道来,月照残影斑驳中。一匹昂首近人高的巨狼从狼群分开的道中走了出来,挟带凌然的王者之势。
  错了,那凌然的气势是……是巨狼背上那人所发出……
  狼的身上驮着一个人。
  阿彩的呼吸几乎都要顿住了,眼前这一幕诡异无比,背上冷汗簌簌,不由自主就退后了一步,却正挨到了身后人的怀里。
  莲瑨又抚了抚她的肩头,径直往前走了几步,在那人跟前站住。手掌从怀中掏出了什么物事,阿彩从后边只见到一道翠绿的光芒在夜色里绽放,晃了晃就消失了。
  狼背上的人一个翻滚,就落到了地上,此时明显可见他自腰部以下,丝毫不能动弹,竟是个下半身瘫痪之人。
  他匍匐在地上,倏就爬上前在莲瑨脚下用力磕头,他身后的狼群亦整齐地伏下身去,哗哗哗就趴下了一片,那个壮观啊,可在阿彩的眼里更是觉得诡异无比……
  “属下青狼叩见莲印殿下,青狼蜗居于此,不知殿下回归,罪该万死!”青狼将头埋在地上,那声音干涩喑哑难辨,竟似长年累月未曾说过话一般,簌簌颤抖不止。
  莲瑨却淡淡地问:“你的下身怎么了?为何会如此?”
  青狼蓦然一抬头,月光映在他的脸上,生生把阿彩骇得一把攥紧了莲瑨的手臂。怎生一张恐怖的脸,划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脸上密布着钢针似的毫毛,露出一双狼一样桀骜的双眼,整个就跟狼人似的。
  许久以后,阿彩方从莲瑨口中得知,这青狼果真就是狼人,据说是从婴孩的时候,就是喝狼奶,在狼窝里长大的,追捕猎物、吞食生肉。后来被人带了出来,长成人样了,仍旧还是脱不了狼的习性,却成为了天生的狼王。
  青狼说,他于十余年前,被仇家打落山崖,椎骨断裂,下半身就瘫了,于是困在那山谷中再也没有出来,召集了附近的野狼群,驯教野狼,终日与狼为伴。幸得殿下劈开那巨石断层,留下莲印图腾的印迹,才得以重见天日。
  阿彩抖得很厉害,浑身抖得无法抑制。她抢一步上前,忽就一把抓住青狼的衣领,听而不闻他身后狼群的低嗥。半拖半拽他起来,咬着牙恨恨地大吼,“是你,是你了!阿娘说过,漠北狼族的狼王被打落山崖,说的就是你!”
  那青狼抬头瞪了一双凌厉的眼定定望住阿彩,脸上不住抽搐,许久……
  蓦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尖声利啸——“火凤涅槃重生!得之者得天下!”
  “火凤涅槃重生!得之者得天下!”
  “命数!命数!一切都是既定的命数!”
  
  疯了,他莫非是十余年被困山谷,一出来兴奋过度就疯了?
  未等阿彩脑子转过弯来,青狼一句话就又激起了她的满腔怒火。
  “不错,我就是漠北狼族之王!”
  阿彩举起拳头就想狠狠地挥向青狼,可是念及他又是莲瑨的属下,便又恨恨地垂下胳膊,“天底下竟然有你这种丧尽天良的人,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娃娃丢去喂狼!你究竟是人还是畜生!是你害得阿娘疯癫余生,害我爹娘痛苦,我恨不得一刀砍了你!”
  青狼轻蔑一笑,如同鬼魅,“是我做的!那又如何!纵能时光倒流,我青狼即使毁了半个身子,也没有悔过!一切天命使然!”他望住阿彩,又再定定凝视莲瑨,笑得撕心裂肺。
  阿彩抓住他的双肩,用力摇晃,泪流满面,“不要笑了,你怎么笑得出来!你害了这许多人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我爹娘呢,他们是谁?他们在哪?你不要笑了——”
  青狼望向莲瑨,看到他点了点头。
  于是收了笑声,停下许久,似是在理清沉积多年的思绪,才缓缓说道:“我狼族之人,天生异禀,嗅觉敏锐过人。当初你这小娃娃降世,天现异象,我便知晓你的命格奇特,能助我族兴旺。你爹娘亦知晓你兄妹奇特之处,想尽方法隐去了你们异常的命格,可瞒得住天下人,却瞒不住我狼族。于是便趁了天狗吞日之机,狼性大盛之时,从你爹娘手中将你夺了过来……”
  这夺了过来之后的事阿彩亦听得阿娘说过,因此亦不觉有何意外之处,可青狼适才说的是……“你爹娘亦知晓你兄妹奇特之处,想尽方法隐去了你们异常的命格……”
  兄妹——
  兄妹?她,还有个哥哥?
  震惊之余却不忘追问,“那么,我爹娘是谁?他们,他们至今何在?”
  青狼目光一凛,眼中闪烁的是阿彩看不明白的眸光,似恨还敬,复杂得难以勘透,“我实不愿与他为敌,你父亲乃是我青狼平生极少崇敬之人。十余年前,宋国麒王刘邑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我不得不如此……”
  “你少来糊弄我!”阿彩哼了声又用力揪紧了他的衣领,却被莲瑨上前握住手,扳开,放下了青狼。
  “宋国麒王,书馆里都有说过,连我一个小混混都知道,他早死了,死在宋国萧氏叛乱那年,他的王妃就是萧氏的女儿,也早死了。你要匡我也找个没这么容易露馅的,莫非你是在大山里当野狼头子当久了,不晓得世间之事?”
  青狼嗤笑了声,“我匡你有何用?麒王之死不过是宋国皇宫里放出来的消息,愚弄无知世人而已。我青狼探听的消息绝对不会有错,且从前无意中得见麒王一面,其天人之姿、王者之气度,只一眼便终生难忘。”
  阿彩兀自半信半疑,说她爹是宋麒王,这也太离谱了些吧,且不管如何,先得追问爹娘的下落,“那,你可知我爹娘住在哪儿么?”
  “你父母当年带着你们兄妹俩前往漠北,至于要去何处我又怎会知晓?这十余年,我被他们逼迫跌下戈壁山崖,更是无从得知世间之事。”
  “啊……”阿彩的脸顿时就跨了下来。
  莲瑨瞧见阿彩失魂落魄的摸样,捏了捏她的手心,说道:“先别丧气。”又问青狼:“当初你所建悲风寨所在何处?”
  “禀殿下,悲风寨便在此戈壁大山东行三十里处。”青狼垂首回复,稍顿又说:“殿下,青狼有要事禀告,可否请这位……嗯,暂且回避……”
  阿彩恨恨一别头,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拧头对莲瑨说道:“大公子,我去外边等你。”
  莲瑨颔首,却瞥见青狼掩不住眸光之兴奋,眼睛不离阿彩离去的背影……
  

40。懊恼的亲吻

  阿彩自打在敦煌镇出逃以后,独行塞外漠北,渐渐戒去了依赖大公子的怀抱才能睡觉的坏毛病。
  可今夜不知又怎么了,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睡。
  
  大公子与青狼谈了很久,从魔鬼城出来与她一同回村子的路上,说是让青狼去洛羯国找阿昌伯了,问她是不是心里存了要杀了青狼的念头。可是不行,他不会允许她这么做。
  她沉默不语……
  想杀了青狼么?阿彩自己也不知道,有股闷气堵在胸口,纠结难耐。
  一切的起因皆是因为青狼的一己之私,他令得自己与父母哥哥失散十五年,令得阿娘疯癫半生,可是,青狼也同样也付出了惨重无比的代价……
  那颗心确然比狼还狠,狠得从不为所作所为后悔。可是即使他是懊悔的,痛哭流涕地请求阿彩的原谅,那么既成的事实会改变么?
  不会,一切都不会改变。善恶终有报,所以,究竟是不是想杀青狼,似乎已不再重要……
  
  怒火被生生压制住的抑郁卡在胸口,缠得阿彩烦躁不安。
  黑暗中传来莲瑨的声音,“你又在做什么,你在怪我么?青狼当年舍命护送我母亲逃出帝都,于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他死。”
  阿彩愣了一下,她是在怪大公子护着青狼么?就像当初恼恨他相信洛羯王而不信自己?怪他心里头属下永远都比自己重要?
  她,她绝对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只是又失眠了而已。
  手脚并用从自己的矮铺爬到大公子的榻上,钻到怀里,圈住他的腰,闷闷地说:“我只是睡不着,不是因为怪你。”
  阿彩又像树熊似的将身子紧紧缠住莲瑨。
  突觉大公子的身体骤然绷紧了,渐渐僵硬,似乎还热得很,他还稍稍挪动退开了些。
  阿彩寻思,如今不过是春夏之交,漠北塞外的夜晚寒气仍然很重,为何他浑身发热?若说是内息失调,平素不该是通体冰寒么?
  难不成是,冷热交加?于是又贴了上去,双手扒开莲瑨的里衣去摸他的身子……
  莲瑨条件反射地一震,一把就推开了阿彩,“你在做什么!”他懊恼浑身的燥热和她贴上来时身体的异常反应,语气不由就加重了。
  兴许是,来到这片草原,阿彩再没有如此腻着他,这忽然就钻了过来,一时间难以习惯,才毁了他的自制力。
  阿彩被用力推开,似有些委屈,嚅嗫地开口:“大公子,你是不是哪不舒服?你,身上,热得很……”
  她没有听到莲瑨回答,黑暗中唯听闻身旁沉重的呼吸。
  莲瑨向来呼吸很稳、很轻,这沉重的声音令得阿彩有些心慌。恍惚间,还听到了他急促的心跳声,不妥,不妥,真的很不妥。
  于是又欺身上前,急急地伸手摸他,“大公子……你是不是又犯病了,别忍着,吸血,吸血就好了……”边说边摸到他的脸,把自个的脖子凑到他的唇边。
  莲瑨仍是推她,咬牙切齿低吼:“你走开!”
  她力气大得很,“不走!”
  顷刻间一个翻覆,身子碰一下被用力翻转过来,她就被按倒在莲瑨身下,他的脸埋入她的颈项,用力就咬了下去!
  阿彩痛呼了一声,他不似往素那么轻柔,像是着恼了一般啃噬她的脖子。忽地就慌了,闻到淡淡的血腥气,心脏剧烈撞击起来。
  他恶意地啃咬,大力吸允。
  惊慌失措间阿彩不自觉地双手推了他一把,莲瑨的脸顺势抽离了她的颈脖子,却蓦然扳过阿彩的脸,猛地就压了下来……
  脑袋“嗡”地就空白了——
  甚至,无法呼吸。
  他的唇,染着丝丝血痕压着她的,柔软的触感带着狂风骤雨般的肆虐,用力地,吻她……
  似乎生气她的呆滞,他更恼恨地发力咬了一下,她痛呼未及出声,就有灼热的舌卷了进来,他毫不怜惜地纠缠、噬咬……
  莲瑨的手移到了她的脑后,用力托起她的头,不顾一切地加深这个吻,像禁锢许久的猛兽张开了尖牙,将她的意志全然吞噬。沉醉在痛楚和迷失当中。
  灼热的气息将她覆盖,疯狂窒息却难以自拔地坠下。她瞧见他眼睛如风暴袭卷的海洋,却闪过一丝妖艳的红光,如同跌落在咆哮瀚海的晚霞。
  灼热的手抚过她的脸、纤细的脖子,瘦削的肩头,燃起一道道火苗。
  手心刷过她的身体同时,像是被烫到了似的,他蓦然抽身离开,只停顿了一个呼吸的瞬间,便将那头脑空白,意识脱离的某人一把就推到了地上的软垫。
  毡房里刹那间就静止了,连空气也停止了流动,适才翻江倒海的澎湃气息噶然终止。黑暗里只余两人清晰起伏的呼吸声,还有各自方能听见如擂鼓撞击一般的心跳。
  静止了许久,响起了莲瑨的声音,“滚回你的铺上去,给我闭眼睛睡觉!不要再来招惹我!否则掐死你!”
  阿彩不敢出声,也不晓得要说什么,爬回铺上,蜷着身子摸自个嘴唇。满脑子都是适才那个吻,还有深深的挫败感。他吻了她,却又将她推开。
  这,是一个惩罚的吻吗?
  
  像被灌注了生命的木偶突然被打回原型,阿彩非但一夜未睡,连天亮了还用被褥将自己裹成粽子,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她不晓得今日要如何面对他……
  她听见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听见收拾物事的细碎声,听见他在外头和阿吉大婶说话的声音。
  脑袋偷偷从被褥里探了出来,瞟一眼,就愣住了……
  他将行囊打了包裹……
  脑袋又埋回被褥里,眼泪禁不住就掉了下来。
  他生气了,要走了吗?他要丢下她吗?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她躲在被子里压抑着声音哭得唏哩哗啦,蓦然背上一轻,被褥被人抽开了。
  他,是来跟她告别的么?
  阿彩像鸵鸟似的紧紧埋住脑袋,不肯抬起来。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你不能总是这么下去,我岂能一直这般照顾你。”
  “哇——”某人禁不住放声大哭,大公子要丢下她了。
  
  莲瑨也不带怜惜她了,毅然说道:“照青狼所言你是在十六年前五月出世,现今你就满十六了。十六岁的女子哪个像你这样孩子气的?你不小了,从前我瞧你生的瘦小,还道只是十三、四的小孩儿。若以前没人跟你说,我今儿就告诉你,你有心魔夜不能寐也就罢了,现下不是好了么?以后再也不可同榻而眠。我是个男子,你是个大姑娘,要懂得避忌点。”
  莲瑨也不晓得自己在恼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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