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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凤栖冰语-焚歌-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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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僵持继续进行中。
  阿彩不爱呆在车厢里,跑去前边与驾车御人坐到了一起,见御人驾车缓慢,兴致顿起,占了人家的位置,夺了人家的马鞭,驾起马车飞快地在官道上狂奔起来。
  回京城的方向是由北朝南,沿路上依旧秋色斐然,金灿灿的麦田,如水洗过一样干净碧蓝的天空,地里秋收的农人,远离了动荡的域西北,这儿的平静竟然教人无比感动。
  
  小皇子被打了板子,伤得不清,不能坐着也不能躺着,只能趴在褥子上。马车飞快奔跑起来便异常颠簸,颠得他一路上哼哼唧唧。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人所为,这丫头的报复心理异常严重,准是故意折磨他呢。
  拓跋蕤麟挨了魏帝一顿暴打,却因妹妹伤心的眼泪而低了头。可是彩儿始终不肯原谅他,多少让小皇子心里不是滋味。
  可是那又如何,她现在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谁也不能再把她带走了。

  阿彩玩得过了火,马车撞到了大石块上,将那御人都颠得跌落到地上,更别提车厢里那个受伤无法动弹的少年了,被颠得抛了起来,脑袋撞到车顶,刚好背脊落下,撞到伤口上,痛得惨叫一声,低声咒骂:“容彩翎!你这心肠歹毒的臭丫头!”
  背脊压在车板上,伤口搁着硬物,痛得他抽气连连。
  阿彩不是故意的,听见小皇子的惨叫声立马就将鞭子缰绳交还给御人,撩起车帷看去。
  “容彩翎,有你这么报复的么?真是最毒妇人心……”小皇子听得某人上车,唉唉呻吟起来。
  活该!阿彩总算瞟了他一眼,抬手帮忙推了一把,让他翻身趴好。
  可却瞧见他背后衣裳上早已沁出了一大片血迹,快速氤氲开。准是适才那一撞之下,伤口开裂了。
  从车厢角落里找到金创药和绷带。
  犹豫了一下,她挪到他的身边,双手环了过去,从他的肩头探到胸前,解开衣裳的缚带。将他的衣袍轻轻褪到腰臀下。
  “你做什么?”小皇子只觉得心砰砰乱跳,窘迫难堪。
  “嘁——又不是没见过!”
  两人都愣住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背着他跌落捕兽坑里,某人屁股因此被兽夹咬住了……
  “扫帚星,你在干嘛!”
  “倒霉少爷,我在想办法出去呢。”
  “扫帚星,你鬼打墙啊,打到天亮也没人听得见!”
  “倒霉少爷,野外求生你懂不懂!不懂就跟小蓝呆一边去,俩呆子!”
  “你干嘛,又摸我!还没摸够么!你这登徒子扫帚星!”
  “摸你怎么了,我饿了,我还要咬你呢!”
  “你不但是扫帚星,你还是狗!咬人的狗!”
  如今想起,那也是属于他们罕有的一段快乐时光,手指头沿着他的后背慢慢摸到肩头。呵,牙印子……
  小皇子麦金色泽的肌肤细腻光滑,伤痕便显得清晰而突兀,他的伤痕,终归都是因为她,虽然这会儿,阿彩认为他是自作自受。
  细细抚摸着牙印伤痕,思绪不禁飘荡游离。
  拓跋蕤麟反手抚上她的手背,轻声说道:“彩儿,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我,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这话将游离的思绪拉回了现状,阿彩蓦地拍开他的手,头一低下,用力咬上他的肩头……
  重叠的牙痕,又深深剜下去几分。
  “啊——你是狗啊!怎么动不动就咬人!”
  “咬你怎么了,哪有当哥哥的这么对待妹妹……”眼泪吧嗒滴在牙齿咬下的创口里,他抽搐了一下,拽住她的手,“小心眼,对不起啦,我都说以后不会了。”
  “哼哼,你已经没有信用了。”
  嘴巴不依不饶,少女却轻手轻脚小心帮他拆下被血染红的绷带,重新抹药,再包扎好,扣好衣裳。轻轻披好御寒大衣。
  末了,他悄悄牵过她的手,包在手心里,一路都不曾放开。
  阿彩终于认知了。他们,和别的兄妹不一样。
  他们一同出生,一同来到这个世间,因而拥有了最紧密的牵绊,即使被迫分离。即使命运曲折迁回,冥冥中自有注定,注定他们难以舍弃对方。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无法割舍的亲缘啊。


82。出格的公主【VIP】

    魏帝率大军返京,文武百官在右相韩非的带领下,于城外十里相迎,鼓声号声响彻全城,声势浩荡。
  以前混东大街的时候,阿彩最爱挤在人群中看大军入城,领头的将军那个威风凛凛,兵将整齐的步伐,响亮的呐喊,气势凌人。看得她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忘记。
  从那时起,她就想成为大将军,主要就是因为——拉风。
  虽然成不了将军,可随大军入城也是很拉风的事。这不,她早早抛下小皇子,换了坐骑,跨坐在高头战马上,抿嘴昂着头,紧跟在魏帝身后,入城。
  百官相迎,无一缺席。主要也是因为八卦,大伙儿都不禁好奇魏帝从塞外带回来的少女,据说魏帝对其宠爱胜过亲生皇子,更是破了朝野惯例,将非皇家血缘的义女封为了长公主。
  长公主清丽脱俗,举手投足却颇具男儿的飒爽。公主本不该抛头露面,然其非但没有安娴端坐銮驾中,更是和其他将士一样跨乘战马,一双明亮灵动的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似乎看见了哪个感兴趣的人,眼睛顿时放亮,不等侍从相扶,从马背上跳跃下来,朝着人群跑了过去。而魏帝却不做呵斥,微笑宠溺地看着她。
  传闻果然不假,魏帝当真是对这公主宠爱得紧呢。
  阿彩在众目睽睽之下奔至百官行列中,在末梢拖了一人出来,大力拍打那人的肩膀!大声说道:“韩子翊!韩子翊!你怎么也来了!”瞥见他一身官服板板,惊讶地说:“哎呀,别告诉我你当官了,你从前的心愿不是要游戏人间吗?唉,怎么就当官了,真没出息!”
  咳咳……汗如雨下,百官面面相觑,长公主这话可真是拍死一片人啊。可魏帝却抑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众人也只得讪笑相随……
  那个没出息的韩子翊被拍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好不容易撑直了腰板,眼角瞥了瞥前方皱眉的老爹,规规矩矩地俯首作揖,“下官韩子翊参见长公主殿下……”
  “唉……你怎么越来越迂腐了呢?无趣无趣!”阿彩瞪他,她就不信韩子翊不记得她了,想当年,他们可是一个战线上的兄弟呀。
  韩子翊当然记得阿彩,力气大得跟蛮牛似的女子,相信这辈子他再也不会碰到第二个了。
  使了使眼色努了努嘴,韩子翊抽搐变形的面容终于让阿彩意识到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嘿嘿抱拳一笑,“韩兄,一别多年,咱们找机会再好好把酒言欢,就此别过。”
  说罢跨上马背,随着魏帝入城。
  大伙儿差点没喷血泪奔。异类啊,异类!这长公主绝对是个异类,言行举止毫无一点大家闺秀的典范,简直是出格离谱。
  大家齐齐望向韩非,看来,还得右相出马,劝劝魏帝,将这长公主回炉再造,才不会有损泱泱大国之形象。
  有人趴在马车里笑得肚子都痛了,这个妹妹啊,走到哪里都没个消停。
  不过,这样就很好,这才是本色阿彩,难能经历过这么多的阴谋变故,她依然保留了一份毫无心机的纯真朴实。
  她是旁人眼中的异类,却是他心里的珍宝。


  右相韩非即刻进宫向魏帝禀报政务,顺带提一提长公主的形象问题。
  话题刚起,魏帝哈哈大笑,明显心情很是愉快,拍着韩非的肩膀说道:“韩非啊韩非,我之前便一直发愁该怎么才能让我这小公主开心起来,想不到她与你们家子翊这么投缘,你往后就让子翊多进宫里陪着彩儿吧,不用寻什么太傅礼官了,彩儿若想学什么,就让子翊教她,岂不更好?
  完了,果然,让皇帝管教女儿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这不,把自己儿子也赔进去了。韩非踌躇啊……
  魏帝见他不语,笑笑说道:“我的右相大人,你可是担心我的小公主把你好不容易管教服帖的迂腐儿子带坏了?”
  “呃……微臣不敢,”
  “嗯,那就好,就这么说定了!”
  韩非内伤了,这几年为教管那顽劣子呕心沥血,如今心血又白费了。皇上怎么一点也不体谅臣子的辛劳啊。
  
  皇宫本来规矩多,可拓跋嗣当政以来,甚是讨厌繁文缛节,早就废除了不少。况且他又未立后妃,偌大个后宫除了太后,所有的一切事物都交由总管玉松来打理。
  阿彩认识玉松,玉松认识的却是小书僮阿财,那个阿财蓄了一大把刘海,把眼睛都挡了个严严实实,任谁看他都是半张脸的摸样。玉松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彩翎长公主和书僮阿财的形象联系到一块儿。
  所以阿彩躲在门后跳出来拍打他的肩头时,真把玉松骇得跳了起来。直觉该灌输这位长公主一些关于礼仪和规矩的问题。
  小书僮阿财是犯过事的人,至今没有平反,因此那个身份是个禁忌。就算玉松总管是熟人,也不能贸然明说了。只得耐着性子听总管大人讲述皇宫里的规矩,撑了一个多时辰……
  玉松总算讲述完毕,再看过去,那位新来乍到的长公主已经趴在桌案上睡着了,还挥着手掌喃喃呓语:“苍蝇苍蝇……别来烦我,讨厌!”
  玉松老脸一跨,找皇帝告状去!

  夜如瀚海幽深,看似宁静祥和,然星盘异象滚滚汹涌,星空变幻莫测,杀机潜伏……
  拓跋嗣望着星空,陷入了沉思中。上古传说,碧龙现世,主毁灭,毁世间万物,重归混沌。拓跋嗣向来认为这记载只是个隐喻,然而兄妹俩满十八岁以后,变化越发清晰显现,蕤麟的戾气更为霸道乖张,这是龙鳞之子的劫数啊,最后的结果是被戾所操控,所作所为将不由自主。
  然,七煞、破军、贪狼今夜均围绕着祥和气泽,总算停歇了连月来的狂躁暴动。那是火凤瑞祥的气泽。也许,这就是龙鳞凤翎一同降生的喻义?
  可是,紫薇星十八年来一如既往黯淡无光,凤翎的命宫仍未见有变,不知是福是祸,莫非是因彩凤落泥尘……
  看来,要去一趟华山了。也许,只有师叔珪一道长能有办法。无论如何,就算付出一切代价,能保住蕤麟这孩子,他都愿意。
  
  用过晚膳,阿彩在观星台找到了魏帝,挽起他的胳膊,说道:“那个,父皇,我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一个事儿。”
  “嗯?彩儿,是不是不习惯这里的规矩了?”
  “啊哈……父皇真是聪明绝顶,未卜先知,我还没说你就猜到了。”阿彩诞着笑脸谄媚,马屁多拍点准没错“父皇,我想,我想住回听梅居,好不好,皇宫太大了,我不习惯。您看,我特别容易饿肚子,要去厨房找吃的,还走迷路了,多丢人啊。”
  魏帝敲敲她的脑袋瓜子,说道:“笨丫头,不晓得让侍从给你送过来吗?”
  “说到这个,我还特别不习掼使唤人。以前可都是别人使唤我来着。”
  拓跋嗣想了想,说道:“嗯,要回听梅居也成,我只需将那儿划为皇家别苑便可,不过,你可得答应我条件。”
  “成,什么条件都答应!”
  “先别答应得太口快,若是做不到你可得立刻回宫里呆着。”
  “我阿彩说得出做得到,您哪时候见我食言过了?我又不是哥哥!”抬高自己的时候踩敌人一脚,那也是本事。
  魏帝噗嗤一笑,思虑片刻,说道:“ 就读好四书五经吧,若是让你上书院,你必定是坐不住的。便让韩子翊去教你解义,如何,你得好好学,父皇会不定时考你。”
  “啊——”某人声音拖得老长,这可是她的弱项。
  魏帝说了,“彩儿,父皇知道你不喜诗词歌赋……”
  丫头忙不迭地点头,“父皇,您让降涟大伯教我武艺吧,就考我这个,保证不让你失望。”
  魏帝摸摸她的脑袋,继续说道:“可是,彩儿爹娘的文韬武略,无不是惊世决绝,你可是他们的女儿,也不要求你能达到那般境地。然而文武之道相辅相成,文是修身养性,武乃强身健体,重武弃文则为莽夫,一个小莽夫,可是连你爹爹所著的书,都看不懂的哦。”
  阿彩歪起脑袋细想,有道理,不为什么修身养性,倘若孩儿连自己爹爹的书都看不懂,枉为人子女啊。
  “好吧,父皇,我就试试看,不过事先说好哦,我学那个,会很慢,您先别期待太高唷。”说着又郁闷叹了口气,“真搞不懂,那个坏蛋哥哥学什么都快,我们当真是孪生兄妹吗?是不是一同出生的孩子会有一个比较聪明一个比较笨一些呢?可为何不是哥哥比较笨。哼,他若是个笨蛋,看我怎么收拾他!”
  魏帝揉了揉阿彩的头发,说道:“彩儿还在生气呢。”
  阿彩咬了咬下唇,“那得看,莲是不是能安然无恙,若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哥哥。嗯……那个,父皇,娘亲有没有消息传来?她有没有说莲的伤势现下如何了?”
  拓跋嗣眸光沉了沉,摇摇头,“在北域的时候,降涟便发现了你那两只金雕的踪迹,是你让它们跟着爹娘的吧,降涟便寻了过去。坎斯科城外,迦莲王负伤之际,金雕飞落护其入城。之后不久,降涟传了讯息回来,道是你娘亲亦已前往坎斯科皇宫,让你不要担心。”
  阿彩的小脸黯了下来,低头不语。
  拓跋嗣知道她担心,捏了捏她的手心,说道:“别想太多可,倘若迦莲王有何不测,迦莲军早就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就已经开战了。”
  “他一定会安然无恙的,那孩子,也不容易……”无论是逼使罗阑国臣服,还是攻打镐泽城,他能为他做的也只是如此了。也许那孩子最后的矛头将会对准自己,那也是因为恨。
  跟他的母亲还真是很像呢……


83。再回平城时【VIP】

    泰常二十年十一月中

  整个冬天都在下雪,天寒地冻。然而人们心里俱都暖洋洋的,大概是年关将至,喜庆事情接踵而来的缘故。
  魏帝回京后,昭告天下,免征赋税一年;大赦死犯,改苦役抵罪。开官仓,放皇粮,让全国百姓都能过一个丰衣足食的新年。
  人们因此又多了许多茶余饭后的话题,据说魏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新册封的长公主。为其祈福积德。又有人说了,说不定长公主其实是魏帝流落在外的亲生骨肉,若不然,为何会荣宠至此,比之皇子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总之啊,关于公主的话题什么样的说法都有,有的人批判公主行为举止过于不拘小节,有的夸赞长公主的天真活泼率性天真。
  可那位被人挂在嘴边的公主,不好好的在皇宫里裹着锦缎貂袍,安分守己。却悄悄搬回了清冷简朴的故居。
  舍弃了美丽奢华的宫廷华服,摇身一变,京城里多了一名翩翩公子。模样儿俊俏,出手阔绰大方,甚喜出入酒肆舞坊,京城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公子哥儿,然而这位自称公子陵的少年身边,时刻可见丞相大人的公子——韩子翊,那就不一般了。
  能令得丞相大人放任韩子翊出来花天酒地,那位公子陵的背景必定不简单。拍马奉承的人就多了起来。
  公子陵以最快速度在京城走红。
  “咦,这不是子翊兄么?哎呀,许久不见你出来走动走动了呢。这位小公子一定是近来人们常提起的平城青年才俊公子陵了,真是幸会幸会……”
  不错,公子陵和韩子翊在独鹤楼饮酒听歌赏舞呢,前来攀交情套近乎的人络绎不绝。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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