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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夜舞倾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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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了口气,真是多情总被无情苦。风清湮对澜裳,是真的用情很深吧。可是说实话,当时翻看澜裳生死簿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注意风清湮这三个字,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想到风清啸还有个双胞弟弟,也许直接将他误看成风清啸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们认识,那你的名字就一定会出现在她的生死簿上,至于说喜欢,我不敢妄言是也不敢妄言不是,只是,喜欢和爱,总归是两种不同的情感。你……”我住了嘴,看见他渐渐幽暗下去的瞳光,不忍心再说下去。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神却早已发散,颓然的半倚着门,灰了神色,定格成一幅久远的水墨,只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风清湮,谢谢你的收留,如今我已大好,再寄身于此恐有诸多不便,我想,我该告辞了。也请你转告风清啸,谢谢他的救治,不是他,我兴许活不到现在。还有墨桑,她虽然是你府中的丫鬟,但并没有义务来照顾我一个外人,若不是她的精心照料,我也不会康复的这么快。”轻声打断他的遐思,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态了,但我还是浑身的不自在,也许人和人就是这么不同,他能这么随性不羁,我却始终抛不开忸怩。   
    “清啸今天有事,所以才没能过来,他嘱我将这瓶药给你,如果眼睛有什么不舒服,一半内服一半外敷。不过,若你愿意,也可再等几日,亲自与他告别。”他回过神,脸色却没有任何不自然,他走到我近旁,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青花瓷瓶,递给了我。   
    “不用了,你代我向他转告就好,已经叨扰了这么久了。”我一口拒绝,手指轻轻抚着那个小瓷瓶。听着自己急忙慌张的声音,又是一阵窘迫。   
    “也好,随你。”他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那么,告辞了。”我顿了顿,向门口走去。   
    就在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忽听他迟疑的喊住我:“离刹……”   
    我停下,询问的望向他。   
    “你,为什么会认出是我?”他低下头,盯住我的眼,眼瞳幽黑的像仲夏的夜空,眸光星星点点的闪着,宁静而朦胧。   
    “风清湮,任何一个用心之人,都能认出哪个是你,哪个才是风清啸。你就是你,他就是他,你们的表情,气质,说话的方式还有诸多的一切,全然不一样。我敢说,你这府中上下,你的管家风谨,墨桑,甚至有可能你连名字都说不出来的小丫头,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准确的分辨你和风清啸,只是,你一直不了解这些,而这,是因为,你也许从没想过要去了解。”我不觉放柔了声音,风清湮其实和以前的我一样,自顾自的封闭了内心,还固执的自怜自艾。   
    他又那么发起了怔,我轻轻说了句告辞,就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站在将军府门口,我又回头看了看这个住了许久才第一次亲眼看清的豪华府邸,府中各人还是那么井然有序的做着他们各自该做的事情,我来,我走,对于他们来说,终不过是将军府一个平平常常的过客,而他们之于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冲着将军府的匾额笑了笑,回身看向了车水马龙的街道,以后,就是我一个人了。心里有一点点兴奋,也有一点点紧张。   
    我漫无目的的停停走走,长安还是一如往昔的热闹繁华,人声鼎沸,金字招牌,背着武器行色匆匆的侠客侠女们脚不停歇的来往穿梭。   
    长安,是这大唐朝的都城,也是十二个门派弟子心中的神往。长安长安,那是多少人午夜梦回时的念想?城墙高耸坚实,却挡不住纸醉金迷的诱惑,城中人沉迷在这繁华里放纵,城外人热切痴想着属于他们自己的轰轰烈烈。只是,之于我,它仍是一贯的让我不知所措,就如记忆中的那个下午,满脑空白的我只能站在街边瞪眼看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皇宫门外和锣鼓喧天的擂台永远是长安最喧嚣的地方,远远一眼,就可见人头攒动,满是结伴修行或是切磋武艺的人。多奇妙的两个地方啊,素不相识的人,在这里成为朋友或仇敌,生生死死打打杀杀。只是对于长安来说,这些都是一簇一簇的昙花,或灿烂或颓败,转瞬即逝,留不下印记。   
    我只往皇宫门外望了一眼,就远远绕开。老实说,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勤奋的人,武艺不精天资不高也不想成为江湖高人,现失去了昱天又被地府放逐,更是没有多少心思习武,既然所有门派都知道我离刹不再是地府弟子,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再在世人面前使用地府的武功?   
    同样的理由,我看也没看战得如火如荼的擂台。只顾盼着一个一个的摊位,端详着每一个出售物品。   
    “这位姑娘要买什么呀?武器?药品?还是房契?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我这里有很多好东西,都稀有的很,一般可是见不到的。”摊主热情的声音响起,边说着还边拣起了几件递到我面前。   
    “不……不用了,我就是看看,我,不需要……”我连连摆手,一下子涨红了脸,被他这么一问,我才发现,我连自己需要什么都不清楚,眼前的物件看进去了多少,都说不大明白,刨根究底,也不过是在消磨时间。   
    “不要你看什么!”他沉下脸,刷的一下收回手,把那几样东西又放回摊上,然后不耐的挥了挥手,“不买就赶紧走吧,别挡了我的招牌,耽误我做生意。”   
    “抱歉……”他这大嗓门一嚷嚷,四下里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了我身上,弄得我更是窘迫难当,连忙低了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抽身离开他的摊位。   
    “借过借过,别挡道,镖局事务,贵重物品,损坏照价赔……”刚抬起头,就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孩背着一个与她身高大得不成比例的包袱,大声嚷嚷着直向我冲过来。我急忙往后退,闪躲着。弄坏了东西大不了赔就是,统共也不值多少钱,只是怕再伤到了这个看起来孱弱不堪的女孩。   
    从小到大,师父关照,天涯等众师兄师姐也是有心照料,我从来就没有为银两发过愁,嫁给昱天之后,昱天几乎包揽了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我更是没处识得愁滋味。在镖局讨生活?那是我想都不曾想的。心中不由得生出怜悯之情,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把自己弄得这么艰苦?谁不愿意养尊处优?   
    一边想着,一边极快的移着脚步,身体向后倾着给她让路。转眼间,她就擦着我的身跑了过去。我暗暗舒了口气,左脚却不偏不倚踩上一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石子。   
    “啊……”我一声痛呼,眼泪夺眶而出。重重跌坐在地上,腰嗑在身后冰凉的石阶上,疼得我直接闷了声,不能再言语,再去看左脚,脚踝已经肿成了馒头。   
    “你不要紧吧。”身侧突然伸出一双芊手,将我扶起来。   
    “没事……”我偏头冲她感激的笑笑,却再也移不开眼。红艳的裙裾,金灿的凤冠,半透明的红纱后一张不胜娇羞的脸,正盈盈的看着我,脸上因为幸福,锃锃的发着光。   
    “相请不如偶遇,这位姑娘,既然恰好来了,便也和我这些朋友一道为我的婚礼做个见证吧。”见我目不转睛的看她,她甜甜一笑,半垂下眼睑。   
    出嫁?在这里?我微诧,抬了头四下仔细一打量,发现这颇似山神庙的地方居然写着“月老祠”三个大字。这才突然醒觉,耳边已是一片烟花爆竹高声笑闹。   
    月老祠?难道这个地方,就是普天下众多的男男女女终生相伴的?目光再往里探寻,果然看见一个白发鹤颜的老头儿,满面红光地站在那里,笑得已看不见眼睛。   
    “我从小就常常做一个梦,梦见自己披着嫁衣站在这月老祠里,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据说,在这月老祠里开始的婚姻,因为拥有了月老沾有仙气的祝福,会一直一直幸福美好下去。”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又是甜甜一笑,娓娓道来。   
    “谢谢你邀请我参加你的婚礼,不过我想,你该过去了,你的夫君怕是等急了,再者说,误了吉时可不大好。”我也淡淡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回身向这边张望的新郎倌,示意她过去。   
    她羞红了脸,迈着碎步款款的走了过去。   
    “一拜天地,二拜……”很快,月老就主持开了婚礼,我看着那两个鲜红的背影,鞠躬,对拜,周围的人群起着哄,鞭炮的巨响连绵不息,霎那间,这个不起眼的山神小庙,就满满的溢满了喜庆。   
    我看着看着,眼前兀自的升起一片水雾。多么幸福啊,珠联璧合。我曾经,也有过这般的幸福吧,直幸福得晕眩了过去,以为自己长久的停留在梦境里。只是我的幸福,已不复存在了呢,那个一口一个“娘子”、一直牵着我的手给我温暖安定的男子,已经干净利落的忘记了我罢。夫君,这个我在撒娇耍赖时会频频脱口而出的音节,以后,也彻底在我生命中消失了。   
    三拜过后,人群一簇而上,我忙向侧立一旁的红线童子讨了个红包,包好留下,然后落荒而逃。热闹,是他们的热闹,总归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妄图的。   
    一转过身,泪水就哗哗不停的泄下,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不过在看到我的肿脚以后,也都纷纷释然。呵,原来有时候,受伤是这么好的事情,可以让我公然恣意的宣泄情绪。我握紧了手,这才发现,手心里汗津津地攥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到的喜糖。我下意识地把糖塞入口,在嘴中散开甜,却在心中渗去苦。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么?场面再盛大壮观,宾客再络绎不绝,终究是赶不上月老的祝福么?昱天,昱天,如果能够重新来过,我宁愿也在这个地方与你共拜天地,哪怕只有我们两个,哪怕默默无名一贫如洗。   
    我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哭,不知不觉已是暮色降临。当我突然意识到天色已晚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已经寥寥,天也差不多全黑下来了,偶尔有人在街头匆匆跑过,看到还慢悠悠徘徊的我,也俱是一脸诧异。   
    看来眼下,只有去城中有名的云来酒店暂作落脚了。   
    “这位姑娘,吃饭吗?”刚推门进去,店小二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嗯,另外,我还要一间上房,可能会长住几日。”我摸出一张银票,推到他面前。   
    “哟,”他面露难色,“真不巧,小店已经客满了。”   
    “满了?”我挑了挑眉毛,烦躁不满地看他,“我方才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你临街的客房都没有一丝灯火,总不至于那些房里的客人全都早早歇息下了吧?”   
    “这……”他不安的搓着手,向掌柜张望着。   
    “不如你带我上去看看,验证一下是不是果真都住满了人。如何?”心里冷哼一声,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拒绝收下我的银票,但这样的借口未免太拙劣,又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怎会如此轻易就被哄骗了去?   
    “这位姑娘莫急,楼上的客房是还有空的,不过那些房间是早就被人包下了,虽然没人住,但房钱却是一分未少早早付过了,还请姑娘担待。”掌柜走上前来,示意小二退下。   
    看着掌柜一脸诚恳,我不觉有些羞愧,还没等人把话说明白,就如此愤怒,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店家,你看,我这样子,实在是没法再另找投宿的地方了,你看这样可好,既然这里没人住,你就匀我一间空房,房钱我照付,反正只是一个晚上,想来也不会再有人来,明天一早我就离开,如何?”我看了看门外已经幽深的夜色,又看了看仍然还肿着的脚踝,只好又硬着头皮开口问询。   
    “这……姑娘,不是我们不与你方便,我们开门做生意的,讲究的不就是个诚字吗?既然别的客官已经付了房钱,这个房间就属他所有了,他住是不住,什么时候来住都不是我们该管的,所以,姑娘你还是另投别家吧,恕我们爱莫能助。”掌柜讪讪的笑,看似客气实则坚决的拒绝了我。   
    我叹了口气,也罢,既然花重金包下了这些房间又空着不住,这个人肯定奇怪得可以,那谁能说明白他(她)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也就怪不得掌柜不愿答应了,开个客栈酒店,本就是小本生意,谁会放着平安宁和不要,偏去招惹着生些事端呢?   
    “打扰。”我冲他点点头,收起银票,一步一步向门口挪去。   
    “怦”的一声,在我离门大约还有十步的时候,门突然被撞开了,顿时一股香风袭面而来,我硬生生的忍住一个喷嚏,将它化成了一个小小的颤抖。   
    一袭火石榴红的及地长裤更显得她身材分外高挑,不仔细分辨,我几乎要误以为那是长裙,半长的红袖下露出藕白的小臂,柔弱无骨的腰肢若隐若现,一条金灿灿的晃金仙绳绕在身上,好不耀眼!美则美矣,只是眼神凌厉显得太过傲气了些。只见她眼风一扫,店中几位吃饭的客人连忙的低了头,闷头加快了吃饭速度。   
    我身后的掌柜连忙走到了她面前,连连点头哈腰:“姑娘你来了,今日是要住宿吗?上房一直给您备着呢,那今日是您一人,还是待会儿……”   
    她不耐的瞪了掌柜一眼,掌柜立刻就噤了声。   
    “今日就我一人,还是住天一号,你抓紧给我房里送个暖炉,记得要加熏香,还有,酒菜还是送我房里来。”她一边说,一边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酒菜还是老样子吗?”掌柜躬着身小退着,脸上堆出讨好的笑。   
    “嗯。”仍是看也没看掌柜一眼,她越过我身旁,就要向二楼迈去。   
    就在她越过我身旁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偏身让了让,这一让,脚踝传来的疼痛又让我咧了牙暗吸一口冷气。   
    她猛得转过头来,抬高了下巴,冷眼打量着我,忽的眸光一闪,愈发森冷了起来。   
    掌柜紧张的看看她,又看看我,习惯性的伸手抹了抹额头,是在发愁么?还是在擦冷汗。   
    看掌柜那副笨拙的模样,我几乎就要笑出声来,眼一转,又对上那双冷然的眸子,这才想起似乎现在并不适宜左顾右盼,方才还在吃饭的人纷纷放下了银子,掀门离去,我连忙也收回了眼,低了头,往门外而去。   
    “慢着!站住!”还不等我走到门边,就听她一声娇斥。接着,她就稳稳站定在我面前,用身子死死挡住了出路。我回头四下一看,店内除了掌柜小二,哪还有第三人?那么,她这架势,果然是冲我来的。   
    “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并不认识吧。”虽然讶异,但我还是努力让自己说话保持平和,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有底气也没有心情树敌。   
    “你不认识我,我可是认识你。你是离刹,被地府扫地出门的弃徒。”她冷笑一声,笑声未落,就挥动着晃金仙绳向我使出了一个天雷斩。   
    我心下了然。天宫的,该是与雷溟脱不了干系吧。心念一动,她的晃金仙绳已经狠狠的抽到了我的左臂,抽到之处顿时就皮开肉绽,她的晃金仙绳却丝毫没染上血污。看到那鲜红的血汨汨的涌出来,我突然就感到一阵晕眩。   
    “两位姑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掌柜讷讷的说,面露焦急,又不敢靠近。   
    “滚!坏了东西我加倍赔你,别在这里碍事!”她厉声喝斥,接着,掌柜和小二就不见了人影。   
    “要打也把话说个明白,你认识谁又是为谁而来,也该报上名来。”我闪避着她快如急雨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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