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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男生女生金版-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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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息:“我根本就没有用悲悯的眼光看着你。你可怜你自己,所以才从我眼中看见了这样的目光。”
  来往的人潮之中,何媛媛僵在原地,眼眶里忽然有了泪。
  “走吧……”我叹了口气:“去见你哥哥……”
  “我哥哥?”她擦了擦眼泪,不解地看着我。
  在我们前方,全城最大的医院出现在眼前。
  那应该是个很帅气的男人,如果把那些绷带和石膏从他身上除去的话。他蹙着眉紧闭着眼睛,靠着无数的管子维系着微弱的生命,依然奋力地和死神抵抗着。门外无数的结者从他的病房经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想他会活下去。
  根本就看不到他父母的影子,也许他们所能表现出来的关心只是这间头等豪华病房。
  “怎么回事?”何媛媛的声音冷冷地传来,里面没有丝毫的感情:“他怎么在这里?”
  我望着她,把自己隐藏的太好了。
  “你出车祸的时候他也在场,只不过他还在昏迷中。”
  “是吗?”何媛媛露出了冷酷的笑容:“那不是很好?真希望他能够成为植物人,这样那些美好的未来,志愿和梦想都他妈的去见鬼吧……活该!”她轻轻地笑着,然后转身就走。
  “走,我已经看到了。可以去冥府了……”她收住了脚步,紧皱眉头对我说道:“为什么不走?你认为我会在乎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大不了死了去天堂!”她诅咒完还不够,还向病床踢了一脚,当然是透过而没有碰到。
  “还不说实话吗?”我双手交叉,歪着头看她平静说道:“你其实早就回忆起来了吧?”
  “……”何媛媛望着在床上昏迷的男人,半晌:“都是他害的!我打电话说我要在朋友家过夜,他偏偏不准,他总是喜欢禁止我喜欢做的事情……我恨死他了!如果不是他执意来接我,我怎么可能死掉?都是他害的,我才十六岁啊!十六岁……”她又失控地开始喊起来,一双眸子充满愤怒地望着她哥哥。
  “你根本就不恨他。”我叹气。
  “闭嘴!你知道什么?!”何媛媛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狠狠地跺脚:“我讨厌他,从小到大都不断地欺负我……”
  “那是他激励你的方法,如果没有他的嘲笑,你根本就不可能小学甚至初中毕业……你自己很清楚。他把你从楼梯上推下去也是你自己扭曲了回忆,当时他只不过想要你看清父母的冷酷才嘲笑你的。他也没有推你,是你自己想要打他结果从楼梯摔了下来……你拼命说服自己是他推的,才能有一个理由去恨他。”
  “那个女孩子每天都勒索着中学低年级的女生,你看不过,和她打架,然后把她的头砸上了玻璃。”我站着,俯视何媛媛说着我看到的资料。
  “跳芭蕾舞的同学,收买了所有的评审,你把机会留给了那个从小就摸黑练舞,母亲不得不卖血来交女儿舞蹈班学费的穷女孩。”
  何媛媛在地上不断颤抖着。
  “那个女人怀的不是你哥哥的孩子。她在被你看到和情人在一起时威胁你,如果告诉你哥哥她会把他杀死。你们争执了起来,她冲上来打你被躲开而自己摔了下去……”我看着窗外平淡说道。
  “你很爱你哥哥……”
  夕阳落下,带走了所有覆盖真实的金黄灰尘,有时候真实的颜色,比夜晚还更加漆黑。
  “三岁的时候,你被母亲当成出气筒,只要父亲不回来她就打你。你哥哥为你挡下了所有的拳脚和耳光。
  六岁的时候,你开始上小学,老师们不喜欢你,同学们欺负你。你学会了打架,你哥哥从那年起就不断地到学校为你鞠躬道歉,甚至下跪。
  十三岁的时候,你开始和小流氓在一起混。你哥哥为了保护你,有一次空手夺下想要刺向你的小刀,现在他手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从那天开始在你的化妆包里一定有把小刀,你开始利用它欺负所有可以让你脆弱的人,你不会再需要你哥哥来保护你,而他也不会再受伤。
  他越对你好,你越不能相信为什么还有人这样无条件地爱自己。你觉得他很傻,你不停地作出伤害他的事情,仿佛希望有一天他也会抛弃你。在这同时你也更加恨自己,因为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才觉得天地之间唯一的包容处是地狱。“
  “不准再说了!不准!”何媛媛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所以你的灵魂才会离开妮妮的队伍而到那个街角去,你回到你哥哥说要去接你的地方。因为你知道他言而有信,一定会到,所以一直在那里等待,从没有离开。”
  “不是,不是!”我没有理会大吼大叫的何媛媛,只是把目光转到她躺在病床上的哥哥身上,轻声说道:
  “记起来了么?你的死和下地狱的原因?”
  何媛媛捂着嘴巴,眼泪大豆大豆地掉落下来。
  “你不要哥哥来接你,因为他在发烧。但他还是坚持来了,你们在路上一直争吵。前边旁边的车子忽然相撞,你们的车子也失控……”
  “……他不断转动方向盘,希望能够让自己那一边撞上车栏,让你得救……但车子不听方向盘的指令,你知道哥哥会不顾一切的保护你……”
  “不要说了!”
  “于是你拿起化妆包里从不离身的小刀,刺向了自己的喉咙……”
  我看着抱着自己跪在地上的何媛媛,她流泪满面的不断颤抖。
  我说过,我从来都不会了解,在朋克皮夹和浓妆下,有多么复杂的心和灵魂。
  “你自杀了……
  你觉得只要你死了,哥哥不会奋不顾身地营救你,就可以得救了。
  你到最后一刻都还很高兴,终于能够帮哥哥作点什么。
  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你哥哥,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你,爱你,保护你,给过你温暖的人。为了他,你甚至可以下地狱。“
  闭上眼睛,睁开眼睛,都是漫天飘飞的岁月。到现在都能够看到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孩躲在花园的某个角落伤心地哭着,那些咸咸的泪水不断冲洗着如面具的浓妆,隐藏了脆弱,隐藏了孤独,隐藏了害怕。远处的男孩子安静地看着,只是握紧了拳头。
  这个世界的大多悲剧,都是被沉默和付出覆盖着,也都脆弱的能够在一瞬间崩溃所有的设定的善恶标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低弱的心跳,轻轻的呼吸声,和只有我听得到的哭泣。外面又响起了笛子声,有些人来,有些人走,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回转着。
  我把今天捡到的羽毛拿出来给她,拍了拍依然哭泣的女孩的肩膀,轻声道:“把这个放在他的胸口,就会好。我在外面。”我转身,微笑地关上了门。
  哪片羽毛仿佛释放着天使的味道,甜腻而温柔的香气。
  看过了太多的生死离别,早已经对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麻木。但今天何媛媛的故事仍然小小的感动了我。我在医院第十八楼看着满城的万家灯火,安静地微笑着。
  这个世界上的寂寞太多太多,听说只要有一颗孤独的心感觉到了绝望,在地狱就会开出一朵血红曼珠沙华,如今它们布满了冥府门前的草地,静静地承受着世界上所有的寂寥。但只要能够开出一朵白色的,那么所有的鲜红便会消失,地狱也能变成天堂。
  所以在冥府所有的工作人员的正式工作服,都是白色的长袍,那是在地狱所有灵魂,还有冥王的希望。也许有一天,真的可以开出一朵,即使不受到阳光的祝福,仍然能够纯洁而幸福的曼珠沙华。
  后面的门开了,又关了。
  我今天的工作也快结束了。
  “说完了?”我问着站到我旁边来的何媛媛,她凝视着眼前的城市。那些成千上万的灯光,犹如钻石般发出光芒,然后点了点头。
  “也许有时候……只要感觉不孤单不寂寞,在人间地狱或者天堂都是一样的。”她轻轻地笑着对我说道,脸上发出灵魂深处的笑容。
  我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小小有没有帮我录加油好男儿?
  “走咯……记得要选葡萄味的孟婆汤啊……”我轻松地大笑着,明天终于可以去百货公司啦。
  苏格兰笛子的声音响起,美妙的如落英缤纷的樱花,散在医院的每个走廊里。
  也许今天冥府的花园里,会开出朵白色的曼珠沙华。
  彼岸花
  文/咖啡杯里的茶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花开彼岸,血腥满地。
  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楔子
  “八日后我就回来接你。回家和爹说一声我们的亲事,你也好好准备一下当新娘子吧。”白衣男子坐在岩石上轻言细语。
  “好啦!知道了。我十六准时在这儿等你。若是你未时还没来,你这一辈子就别想见我了!”女孩凶巴巴的语气掩不住嗓子里想要哭的沙哑。
  “乖。别乱跑啊。我肯定会八抬大轿接你去慕容府。”男子怜爱地刮着她发红的小鼻子。
  “快滚吧!别罗嗦了……”话还没有说完,她的眼泪就砸了下来。
  “时辰不早了。我真的走了。记得!四月十六在这树林等我。我一定回来的,一定……”他想其实不过离开短短几日,怎么心里却像永别了似的撕心裂肺地痛。
  “快点回来哦。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她急急地追了上去,抱着他宽厚的背不愿放手。眼泪迅速湿透了他的衣衫。
  一路春风吹散愁丝,卷着柳絮儿乱纷飞。菩提又有新绿,杨柳醉了春烟。草长莺飞,蝴蝶翩翩。桃花烧红了整片山崖,轻轻一颤,便是一片浓重的花雨扑面而来。
  女子捏着那个蝴蝶玉佩,眼泪珍珠般直往下坠。
  我等你。期限是——一生一世。
  (一)陌生客
  最近江湖很是不平静。晋州四大家族之一的慕容少主慕容孤影得了不治之症。听说请遍了晋州的名医都没有起色,老爷子慕容幽夜只好千里迢迢请了京城的退休老御医,可御医只喃喃留了两个字便落荒而逃——心病。眼看这偌大家业将无人继承,老爷子急得到处贴告示——寻找名医。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年前便没了消息的大盗蝴蝶姬又频频出来犯案。王府丢了一颗夜明珠、少林方丈遗失了藏在藏经阁最高层的唐寅名画《落霞孤鹜》、飞红珠宝行最值钱的宝贝消失了两天才被人发现……一时间,蝴蝶姬搅得江湖乱了分寸。连慕容家也人心惶惶,加紧看管家中宝贝,惟恐出了什么差池。
  初七这天,慕容家来了个女大夫。管家福伯出来看了看,眼白一翻。慕容家已经来了太多打着名医旗号混吃混喝的人,这个布衣女人相貌平凡,淡然的眉眼毫不出挑。大把秀发随意地用一只木簪绾在脑后。
  “老爷今儿出门去了。天黑了才能回来。少爷不是谁都可以胡乱医的,看你好像远道而来,就先到客房歇着吧。小三儿!小三儿!领大夫去客房。”
  “您常常胸闷气喘,偶尔还会咳嗽出血。夜尿频繁,走远路会腿软。”大夫经过他身边时,瞄了两眼低低说道。福伯一愣,迅速转过身拉住她的衣角:“大夫好眼力。”话语间早没了那不屑的轻视,一脸诚恳。
  大夫不动声色回过头来:说话很大一股烟味。这烟不便宜,有提神醒脑的功效但是抽多了一样伤身体。你有风势或者头痛等恶疾许多年,所以才会倚仗它。嗓子沙哑,出来迎了点秋风就止不住咳嗽两声。说明肺伤得很深。面黄,眼窝深陷,跨个高门槛都微微气喘。这意味着肾不好。而肾不好,自然起夜频繁了。戒了那烟,好生调养。慕容府人参枸杞还是有的。“
  “多谢大夫。不如休息片刻便给我家少主看看。以您的好医术,这下少主可有救了。”慕容家的人面对寻常人总是有些自负的,奴才也不例外。可是这不妨碍他们的忠心。她心中冷冷一笑,大步跨进这豪华的慕容家。一路长廊雕栏玉砌,花红柳绿昭示着慕容家不菲的身家。这偌大的家业没了儿子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大夫您贵姓?”福伯一路伺候着。
  “江城子。”大夫还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淡然模样。只是她的眼神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哀伤,即使礼貌的笑意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像有一层浓雾把她和别人生生隔开,谁也靠不近。围绕着她的,只有冷冷的寒气。
  江城子?他看着走在小三儿后面的单薄背影。心中涌现的竟然是苏轼那凄凉的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她悲凄的气质不知从何而来,辗转着那萧索的蓝色布裙。一步,就是碎了一朵的莲花,渲染了一地芳冷清清的芳华。这女子不一般。轻功了得,步步稳健,身手不会在他之下。福伯六十有余,在慕容家做了三十年管家。见过的高手亦不计其数。可是这个女大夫——仿佛带有杀气,可是这股气又十分不稳定。医者本是救人,原本应该中气平和气质温柔。可是江城子……却俨然不是这么回事。她粗糙的脸,眉眼未加修饰,无半点尘嚣的胭脂气。福伯抬头望望天空,似乎有团乌云正在缓缓移动。
  (二)初遇情
  江城子刚关上客房门,一只乌鸦便从发钗上飞了下来。原本发簪上雕的乌鸦纹赫然消失了。
  “憋死我了!蹲在你头上一天都没有水喝。”乌鸦居然发出了稚气孩童的埋怨声。她一言不发地给它倒了杯茶水。哪知那乌鸦埋头饮了一口便喷了出来:“呸!什么味儿!像块朽木似的,一点也不甜!”
  “上好的龙井也能让你说成朽木。真不愧是一只乌鸦。”她笑道。
  “好呀!姐姐说话不饶人,小心我给湘夫人告状去。”乌鸦挤挤眼。尖尖的小嘴一闭一合着一个娇俏女娃的嗓门。
  “小心我撕裂你的嘴,埋在慕容府的后花园里。看你拿什么去嚼舌根。”她含笑恐吓道。
  “姐姐饶了乌灵罢。夫人吩咐要好好照顾你,否则真会扒了我的皮。”这只唤做乌灵的乌鸦撇撇嘴,居然学起了管家福伯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告饶。
  “等会要做正事了,没事你少出来吓人。”
  乌灵在福伯敲门的瞬间飞回了木簪上。
  “江大夫。请随我来。”
  一路走去,穿过开满蔷薇的长廊。七月,血红的蔷薇满墙攀爬,原本厚实的绿叶也被挤得支离破碎,躲在花后露出胆怯的深绿。一股让人昏昏欲睡的闷香,风一吹,便张狂地四散飞舞。一张娇俏的脸在蔷薇间娇笑,葱手捏着团扇正欢快扑蝶。几个白衣丫鬟提着竹篮子嘻嘻哈哈地摘采着新鲜的蔷薇花。看见福伯走了过来,纷纷弯腰行礼。
  “阮二小姐。”福伯只浅浅给那个扑蝶美人弯了弯腰,“这是新来的大夫。”江城子和阮二小姐分别点点头。
  “孤影就拜托大夫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好了。”话语间,俨然半个主人。阮家原本和慕容家就是不分伯仲的大家族。阮二小姐与慕容孤影自小有婚约,去年孤影病了后,贤惠的她便不顾世俗来到慕容家担当起了少奶奶的责任。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很是讨老爷子欢心。
  江城子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跃跃欲试,沿着某条不知名的小缝隙等待着合适的机会破土而出。她闭眼定定神,加快了步伐。
  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丫鬟退了下去。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打得她措手不及。缓缓走上前,这才看清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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