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家族全传-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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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恩是年十月三十一日,适为校长,蒋公六秩华诞,乃倡议建筑介寿堂于首都。同学闻之,鼓舞欣从。自春且冬,从事筹募,赖诸同学之合作,暨社会人士之协助,巨款立”集,继尔鸠工龙村,殚心竭力,历八月而堂成,恰逢本校二十周年校庆,询盛事也,溯维二十年来吾校长戡乱御侮,宵吁忧勤,卒之两复河山,由残破而完整;四裔民族,由散漫而团结;由消沉而恢宏光大。丰功伟绩,震耀寰区,以大德而克享大寿,不亦宜乎。
吾校毕业八千余人,亲承校长之领导,更沐其教泽,值兹胜利既奠,建国伊始,营构斯堂,不但示崇敬,抑亦表达吾同学对于国家建设之趋向,为社会服务之忠诚。深愿全体同学,今后在校长领导之下,于役党国,公余集议于斯,游乐于斯,亿兆颂歌,以增进吾党乃至吾校之光荣,不更懿哉!是党自设计营建迄落成,余亦当添列其役,因为记其缘起。
中华民国三十六年五月二十日吴兴陈果夫恭撰
1946年前,政校奉命改为国立,是年为政校20周年校庆,陈果夫在病中又撰文表示祝贺:
“国立政治大学之命名越数月,而学校庆祝其二十周年,学校诞生在北伐军事未完之时,其后大局粗安,核事亦渐上轨道;而抗战以起,转迁万里,三易其处,去年胜利复员,乃复返于首都红纸廊原址。二十年来,在动荡忧患之中,逐渐扩展成长,得有今日基础,缔造经营之不易,盖可知矣。
学校之名凡三易,每易其名,皆所以配合革命建国之每一阶段,军政时期为中国国民党中央党务学校,训政时期为中国国民党中央政治学校,及宪政之前夕,而为国立政治大学。盖党国所期望于本校者,固异乎一般大学,况军政、训政,为期犹短,若宪政则漫无止境,本校此后所负责任之重大,尤千百倍于往昔,今日虽度其二十周年,实为步入新程之开始。回溯过去,瞻望未来,令人有无限任重道远之感。
本党以实现三民主义为建国目的,设本校以培养建国干部,故学校一贯教育方针,皆为如何实现三民主义达成建国目的为依归。自宪法颁布,三民主义融会于宪法,而公诸全国,不复为本党所专有,本校亦于是由党办而改为国立。从知本校校名、地名之变更,不徒为党校、政校之延续,抑更加重其对于实现三民主义之责任。本校同学应如何恢宏气度,猛进学业,领导全国大学,共向实现主义之途而努力,庶无负校长之期望与学校之培育。
本校教育方法,本先圣明诚之教,而以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为施教之程序,各学期课程配置,悉准于此。
第一学期以军训为主,所以正其心志,严其纪律,立求学之根本。自第二学期以后,则先之以博学,配广泛之课程,继之以审问,择其重要课程,改以灌注方法教授之,使渐由被动而成为主动,再进而为慎思,为明辨。则重在以启发方式,使学生能就所学,而融会贯通之。
最后工作实习为教其笃行之始,此本末先后之一贯施教程序,为本校教育特点之一。
其次为军事训练,军事管理制度。全国大学之有军训军管,实自本校始。我人应知真正之民主,盖从纪律生活中孕育而成,无纪律即无真民主可言。民元以来,国事纷扰,即坐于全国上下未解民主真意义,而本党建国所以在宪政之前,先之以训政者,亦无非为国家建立一纪律基础,为民主之前驱耳。
本校军事训练及军事管理之主要目的,在养成纪律精神。至于军事之操作,生活之整场犹其余事。方今宪政将始,凡留心国家之前途者,殆无不恍然知纪律精神为民主成败所系,事萌而后理明,本校军训制度在大学教育上之价值,将由是而始可其评得失也。此为本校教育特点之二。
再其次为训导制度。学校教育往往偏重智育,而智育之中,又往往偏重书本,忽视以实际生活作教材;本校训导制度即所以补救此弊,实为导师之扩充也。举凡学生之德育、体育以及思想学业,均在训导范围之内,尤其指导团体活动、演习、开会、选举等等,最能收即行即知之效。
本校毕业同学入世问事,每多得力于此,故较诸在校同学,更能了解是项训练之意义,此为本校教育特点之三。
果夫参与核事多年,于其二十华诞之日,谨举所知本校教育之特点,以示无忘,倘亦为申祝之一道。”
1947年6月,陈果夫又向国民党政治会议教育专门委员会提出《为配合生产建设安定国家社会拟具改革中等教育之初步办法原则案》,经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通过,交教育部办理。
陈果夫当年有“青年修养立业格言”,又称“四要则”,是在中央政治学校为学生们写的:
修身要则:奋志气,择师友,勤学问,辨义利,能改过,尽忠恕,振精神,练身体,任劳怨,扩才器,守法度,重廉耻,慎言语,端举止,儆骄情,戒奢侈。
卫生要则:浴日光,畅空气,慎饮食,重整洁,勤劳动,善休息,适环境,正思虑,调七情,节嗜欲。
行政要则:知人善任,重道亲民,综付名实,提纲挈领,信赏必罚,体察物情,奋迅振厉,刚健笃行,宽猛相济,正大廉明,平准和洽,布公开诚,训导研讨,计划责成,。防微杜渐,创造持盈,尊贤远佞,温故求新。
用人要则:正身立己,作则为师,选贤与能,崇德尚志,鉴别器局,考察文理,以事试功,就地教士,铨衡职位,尽其才智,严明赏罚,养廉重耻,公不议私,言必及义,诚信相符,祛除派系,用含有度,达情研几。
从以上陈果夫所著文字中,可见他为推行国民党教育事业,不遗余力,其良苦用心略见一斑。
从1928年起,陈果夫出过很多书,从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到生活、卫生、礼俗、幼儿读物等无所不包。
胡适曾就这一点谈起陈果夫,他说:“我觉得他是近代中国一个了不起的人,他以一个未受过大学教育的人,能写出这么多的著作来,老实说,我们今天在北京大学的还没有多少人能做的到呢。”
晚年,陈果夫的一些著作是在病榻上完成的,直到他逝世前一周还在写作。
第十五章 裂痕渐起
1.“现在中央谁做的好”
陈果夫在政治上积极反共,在经济上又为蒋介石不遗余力地卖命,为维护蒋家王朝的统治,可谓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用心良苦。
蒋介石对陈果夫、陈立夫兄弟百般欣赏与信任,而在感情上却与他们若即若离,所以二陈一直得不到重用,而且,蒋介石还想找机会把他们踢开。这一点,二陈开始没感觉到,后来慢慢感觉到了,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不明白自己已经挡住了蒋经国升官的途径。
1933年5月,陈果夫辞去监察院副院长的职务,10月,蒋介石任命他为江苏省政府主席。
当了多年京官,现在下到地方去当地方官,似乎多有降职之嫌,但陈果夫想到下边干一番事业,也认为这是蒋对自己的考验,于是答应的很利索。
殊不知,蒋介石见陈氏兄弟身居高位后,有时也跟自己顶几句,渐渐对二陈有了疑心。蒋介石想把一切权力都揽在自己手中,但由于政务、军务缠身,分身无术,还是把一部分日常管理权让给了二陈。
从1935年起,蒋介石便在忠于自己的党棍中给陈氏兄弟物色对手,并不断调整二陈的职务。
派陈果夫到江苏省任政府主席,是蒋介石想法赶走二陈的第一步棋。
陈果夫在江苏省政府主席的位置上干了五年,仍不见蒋把他调回南京,他开始有感觉了,便给蒋介石写了辞职报告,表示自己体弱多病,不能胜任多年的政府主席。
蒋介石见陈果夫态度诚恳,且在江苏任职期间政绩突出,只好批准。
陈果夫卸任的第二天,便乘汽车前往安徽安庆,然后到江西九江,与他先前离开江苏的夫人朱明、父亲陈其业、弟弟陈立夫等人汇合,再乘轮船到武汉。
不久,武汉告急,他又迁往长沙,最后到达重庆。
陈果夫离职后,曾对今后的任职做过预料,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任命为中央政治学校代理教育长。
接到任职后,陈果夫一直闷闷不乐,经过在地方五年的锻炼,是准备回中央担任要职的,没承想,却离开中央,去了政校。他不仅懊悔自己未能在党内担任要职,更担心自己离开中央时间久了,有碍CC势力的发展,而蒋介石之所以不让他到中央任职,也恰恰是从这方面考虑的。
尽管陈果夫对自己的任职很不高兴,但恭敬不如从命,还是愉快地到职了,而且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大显身手。
但是,蒋介石还是一心想把他赶到外省地方去,而且越远越好。
1938年9月,蒋介石召见陈果夫,让他到甘肃省担任政府主席。
陈果夫吃了一惊,他离开江苏省主席的位置,是想回中央任职的,结果,没在中央任上要职,还要到大西北去,他想不开。
蒋介石见他不说话,便开导他:“你在江苏任职五年,政绩是很突出的,这说明你在省主席的职务上是称职的,这次派你去甘肃,到艰苦的环境时去锻炼,用不了三年两载,就让你回中央来。”
陈果夫吃惊地看着蒋介石,最后说:“让我考虑几天吧。”
陈果夫一连想了好几天,终于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回敬蒋介石。他说:“现在抗战中兴,最好此时不主张更换甘肃省主席,军政仍应该同意,要考虑新疆盛世才的猜疑。”
蒋介石知道陈果夫是不想去,但他说的又有道理,只好放弃此议。
但蒋介石赶陈果夫离开中央的念头一直没有打消,此后,蒋介石又几次劝陈果夫下去当省主席,陈果夫均以身体不好为由加以拒绝。
1946年的一天,蒋介石召见陈果夫。
陈果夫不知何事,进屋坐在沙发上,听候蒋介石的吩咐。
蒋介石说:“浙江省主席黄季宽要辞职,这事你听说了吗?”
陈果夫不知道蒋介石这话是什么意思,对于黄季宽辞职,他确实有所耳闻,但并未在意,因为他觉得与自己无关。听蒋介石这么一问,他便说:“我现在有病卧床,当然消息也不会灵通。”
蒋介石却说:“我想让你去顶替黄的位置,不知你意下如何?”
陈果夫一听这话,立马不高兴了,忙说:“现在可当省主席之人不少,我身体尚未痊愈,此时去任此职,一若年前之任组织部长,身体既无好的希望。”
蒋介石不高兴了:“果夫,你受命组织部长时,可是欣然接受啊。”
陈果夫解释说:“在中央任职担子轻些,尚能照顾我的身体。”
蒋介石一听这话,火更大了:“你做一部分事情做得好,在中央做不好。”
陈果夫见蒋介石翻了脸,也忍不住了,多年的积怨一并发出,他提高嗓门反问蒋介石:“你说我在中央做不好,请问委座,现在中央谁做得好?”
蒋介石被问得无话可答。
这是十几年来,陈果夫第一次当面顶撞蒋介石。
蒋介石对这次谈话一直记在心里。
陈果夫不愿下去做省主席,当然不是身体的原因,他是怕被蒋介石挤出中央,使CC派失去首领而陷于衰落,虽然有陈立夫,但毕竟孤掌难鸣。
另外,陈果夫在江苏任省主席五年,深知省主席不好当。蒋介石大搞独裁专制,一切权力都集中在中央,集中在蒋介石手中,什么事都要请示蒋介石,省主席只不过是个代理人而已。
陈果夫也看出来了,蒋介石千方百计地把他挤出中央,是为了扶植太子蒋经国,想法削弱CC派的势力,越是这样,陈果夫就千方百计赖在中央不走。蒋介石也拿他没办法。
陈果夫跟蒋介石发生顶撞以后,一时觉得解气,过了一些时日,又觉得心里不踏实,同时也觉得有些委屈。
他想起了20几年以前,与蒋介石蒋经国父子的一些交往。
蒋介石对蒋经国和蒋纬国非常钟爱,他评价二子说:“经儿可教,纬儿可爱。”所以对蒋经国的教育非常关心,他对奉化的学校不满意,就把蒋经国带到上海,在上海上学。
这时,蒋介石大部分时间是追随孙中山在广东,蒋经国在上海的生活也无人照顾,就把蒋经国托给了陈果夫。
1923年2月28日,蒋介石写信给蒋经国说:“每月可于果夫哥哥处,挪零用钱3元,如果想买各种书籍,并与果夫见商定为要。”
9月4日,蒋介石又给蒋经国写信说:“如有信件可托果夫哥哥写个信封寄出,你弟处应常通函问候。”
9月13日,蒋介石给蒋经国信中说:“再嘱你请果夫哥哥寄陈舜球银20元,给其做学费。”
9月14日信中说:“我上次托果夫转交你的信,想已收到了,我在这里很好,勿念。”
10月13日,又写信说:“你有空闲的时候,可以托果夫哥哥拣几本小说来看看。但小说不能做正项功课,只可算是解心都、发性灵的读物。”
蒋介石把在上海的财产也托陈果夫代为保管,甚至把自己1000多两银子的一个存折,也交给了陈果夫。
1926年,蒋介石第一次东征后,编写《曾朝治兵语录》,邮寄上海,托陈果夫付印。
由此可见,这些年月,蒋陈可谓相交莫逆,情同手足,陈果夫也不负蒋之重托,对蒋经国关怀备至,体贴人微,尽了义务和责任,蒋经国也常夸在口,感激不尽。
蒋介石不忘陈果夫照顾蒋经国之恩,对陈果夫的身体也备加关心照顾,这一点,陈果夫当然心里也十分明白。
1943年夏,陈果夫肺病加重,蒋介石每天派人送去牛乳两磅,供陈果夫营养身体用。
1948年7月,陈果夫去上海为吴倚沧治丧,由于连日辛劳,以致肺病发作,吐血不止。蒋介石又派人专程看望,并嘱咐他悉心静养。
陈果夫的病情加重,吐的多是瘀血,新药国内少,他打听到有一种叫药牛儿海蒙柏拉斯丁的止血好药,四处托人买,怎么也买不到,蒋介石听说了,让宋美龄到中美陆军医院去想办法,又派蒋纬国向美军索取。对此,陈果夫当然感激不尽。
1948年10月9日,陈果夫过生日。许多人送来了生日蛋糕和花篮,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9时许,蒋介石和蒋经国也来了,在陈果夫家呆了一刻钟才走。一是来祝贺陈果夫的生日,二是来看望陈果夫的病。
蒋介石说:“果夫今日面色尚好。”
陈果夫说:“面色好是因病中特别设法维护肠胃。肠胃之消化系统,犹之国家之经济机构,经济健全,所以虽有病,气色仍好。”
蒋介石笑笑说:“果夫真是久病成医啊。”
陈果夫听了也苦笑起来。
蒋介石又询问:“用中医治,还是用西医治?”
陈果夫说:“现在用西医,将来培补时需要中医。”
蒋介石说:“还是西医可靠。”
陈果夫说:“就是西医不能做整个计划,又中医有参茸一类补气之药,西医都不会用。”
陈果夫心里明白,蒋介石对自己身体上的关心亦真亦假,而在政治上对自己的排斥,却是千真万确,被蒋介石一脚踢开只是时间的问题。
随着抗战后蒋介石在内战战场上的不断失利,陈果夫和他的CC派对蒋介石的忠心也开始有所动摇。
1944年,国民党六大前夕,在陈果夫、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