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等他脱掉贾老爷的衣裳,穿了一身粗布麻衣,回到河边时,卢青天也已经洗完了。
手伸过石岩,来拿刘一片为他准备的衣服。
照以往,刘一片若看见这一节细白手臂,说不定又要趁势一抓,搂进怀里,伺机耍一番流氓。可惜他现下,满脑子都是小贼张默默,气都不打一处来,哪有那份心思。
于是,随手便将怀里的另一套粗布衣服,递给了石岩后的卢青天,口气还十分不好。
“这是穷人家的衣服,没扣子的。你自己应该会穿了吧?”
卢青天没答,估计是自己研究上了。
刘一片也不理他,背对着河,咬牙切齿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嘴里一口一个小毛贼、小混蛋地骂。
一刻钟后,卢青天从石岩后面走出来,粗布衣服穿得好似上朝面圣般整齐,只有腰间的衣带子,结打得很是生涩。
“这布料……有些割人。”
“废话!穷人都穿这个,就你皮肉精贵?”刘一片心里面堵,边骂边回了头。
一个干干净净的美人,明眸皓齿,站在眼前。
纵然粗布加身,也掩不住其贵气优雅。
刘一片初一见,愣了;再一瞧,吃惊不小;又仔细审度了一番之后……
凤眼一弯,笑得有些贼。
33
33、第 33 章 。。。
银子嘛,自然是没有了。
不过身边……
不是还有他嘛?
这棵摇钱树,可是天上掉下来,还正好砸到自个儿头上的。
不用白不用啊……
刘一片脑筋一转。
一桩送上门的大买卖,赫然在脑中成型。
当夜,二人席地而卧,各自休息。
刘一片心里头暗暗打着小算盘,连做梦都在偷笑。
卢青天就不同了,摸着那块常禄的玉佩,越看越担心,加之河边草地,又硬又冷,衣服又割人,他几乎一夜无眠。
同样一夜无眠的,还有山上数人。
其中最想骂街的,就是贾老爷。
山上不比山下,有东西阻挡寒冷。到了晚上,山风‘嗖嗖’地在耳边呼啸而过,不时还伴随着不知道什么野兽的嗷嗷叫唤。
贾老爷不像白武叱,有神功护体,这会儿冷得牙齿打颤,怕得全身哆嗦,更别提睡觉了。
要不是白武叱非领着他绕远路,翻山越岭,这会儿,他应该在县城的客栈内,泡着热水澡,跟风骚的小倌,美美地喝着小酒,洗着鸳鸯浴。
偏偏他最想埋怨的人,也是这会儿唯一可以听他抱怨的人,更是他这辈子不想,也不敢去招惹的人——白武叱。
于是想来想去,他只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唉声叹气,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刚一翻身,‘咚’地一声闷响,一只可爱的白兔子,突然出现在贾老爷眼前。
“啊啊啊啊——少侠!你在哪?!”
贾老爷顿时一蹦三尺高,爬起来就到处乱窜,见到白武叱后,立马熟练无比地躲到其身后,这才安心地松了一口气,伸出脑袋,看向那只突然从天而降的死兔子。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风刮过耳畔的声音。
这两天,贾老爷被右掌舵饲养的各种毒虫宠物,吓破了胆,每每见到有新东西出现,必定会一惊一乍。
这会儿他眨巴着小而眯的三角眼,盯着那只躺在原地,不会动弹的小白兔好半天,终于抬头望向身前,神明般威武俊逸的白武叱。
“……”
白武叱也在看他,眼眸无波,声音平稳。
“我看你唉声叹气,想必是饿了。”
“……”
“刚才我去打猎了。那只兔子,给你吃。”
“……”
见贾老爷一句话没回,白武叱也不恼,转身走到悬崖边一块大石壁前,白衣款款,轻飘飘便跃了上去,大晚上的,好像鬼一样。一转身,脸露了出来,又美得好似神仙。
贾老爷张着大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身走到兔子跟前,抓着耳朵捧起来,看向石壁。
“多……多谢少侠。我吃这个,那你吃什么?”
白武叱已经盘腿在石壁上坐下,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石壁,对贾老爷说:
“待会儿你在这里睡,我为你挡风。”却没回答贾老爷的问题。
贾老爷支支吾吾,有些为难,“少侠,这……我谢谢你的好意。可……现在也没有火啊,我总不能吃生肉吧?”
他才一说完,白武叱立即又消失了。
贾老爷丈二摸不着头脑,抱着那只小白兔,在山顶的寒风中,不知道自己现在是……
应该跑呢?还是跑呢?还是暂时……不跑呢?
不远处的树林子里,隐隐约约,有星点火光。
左护法揉着圆滚滚的肚皮,瘫在地上,满足喟叹。
“啊……辛苦的时候,能吃上一顿好的,浑身都带劲。”
旁边潺潺流水的小溪,清澈见底。
右掌舵举着竹筒,在接山泉水,忽然眼睛一亮,扯下一株植物,在小溪里涮了涮,反手递给左护法。
“哎,发现一个好东西,快丢进去煮。”
“好咧。哇!还有野菜,今天咱们吃得够爽哈!”
刚说完,白武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出现在此。
左护法赶紧用手拍了拍右掌舵的背。
可惜右掌舵没回头,反而扭了扭肩,挥开他的手。
“哎哎哎,你干嘛呀?别动手动脚的。”又背对着他道,
“你说教主多傻啊,非跟着那狐狸精!要不然这会儿,能跟咱一块儿吃火锅……”说到此处,他接完了水,正好回头。
“教主?”
‘乓当!’一下,竹筒掉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辛苦接到的山泉水,撒了个干净。
“属下该死!”右掌舵赶紧低头跪伏在地上,眼睛却瞪向身旁的左护法,牙缝里说话,“你好狠毒啊……教主来了……也不告诉我……”
左护法也回以牙缝低声:“我刚才不是一直拍你来着?是你自己太迟钝了……”并也在同时,跪向白武叱,抱拳以礼,“教主,请您饶恕右掌舵。他只是一时失言,绝无冒犯之意。”
白武叱目光灼灼,盯着那口正在‘噗嗤……噗嗤……’冒泡泡的锅,似乎很感兴趣。
“这个就是火锅?”
“呃……正是。”左护法不知他意图,只好恭敬回答。
“你们吃饱了吗?”
“呃……”这下,连右掌舵也抬了头,“吃……得差不多了。”
白武叱看向他们堆放在一旁的拾柴,起脚轻踢了一下。
其中一根断木受力而动,横向插|进正在燃烧的篝火,将热气腾腾的火锅抛向空中。
白武叱又起一脚。
另一根稍细一些的树枝,被他临空握住,抬手一接,火锅垂直落在树枝上,稳稳当当,堪称绝技。
白武叱又道:“你二人既然已经吃饱,这……火锅?我要了。带走没意见吧?”
左右二人哪敢有意见,有也不敢说啊,于是纷纷摇头,脑袋晃得好像拨浪鼓。
白武叱微微一笑,似有似无,在火光的映衬下,看得人痴心沉醉,别无他想。
只要自己有的,无论什么好东西,但凡只要他开口,都一定给他。
白武叱道:
“他肚子饿了。需要一口锅,煮东西吃。”
一句话毕,面前两人当即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白武叱用树枝顶着那口锅,刚想走,又回过头来,似乎想起了些什么,语气颇有责备。
“你们今天为什么都没有来偷袭?明明就躲在不远处吃香喝辣。你……”
又指向已经七孔冒烟的右掌舵,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天一定要出现。否则……”
眼睛微眯,寒光乍现,
“别怪我不念旧情。”
说完,拾起一节还在燃烧的柴火。
又如刚来时,鬼魅一般,瞬间不见了踪影。
他一走,右掌舵立马一头扎进左护法怀里。
“呜呜呜呜……他拿走我的火锅不算,还要我明天去送死?我连最后的晚餐都不得吃饱,这当的什么破魔教第二把手啊?!连砍头的都不如!!苍天啊……我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人渣教主……”
面对右掌舵的呜呜大哭,左护法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脸颊突然变得红扑扑的,好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只能伸手……展臂……再伸手……又展臂……
犹豫了好久,才拍拍右掌舵的背,算是安慰了。
有人忧,就有人欢喜。
当夜,贾老爷坐在山顶上,数着星星,吃兔肉火锅。
刚才饥寒交迫的感觉,这会儿随着大快朵颐的咀嚼声,全吞进了肚子里。
篝火借着山顶的烈风,生得极旺。
火光对面,盘腿打坐的白武叱,一点都不为所动。
贾老爷自个儿吃饱了,开始犯贱。
他用树枝插着一块肥滋滋、香喷喷的兔子肉,举到白武叱面前,撩拨地摇来晃去。
“少侠,你也来一口吧。很香的。嗯……好吃!”边说,边嚼着另一块兔子肉,嘴巴故意‘吧唧’出很大的声响。
白武叱的美眸,在火光照耀下,发出琉璃般绚烂的色彩。刀削的侧脸,在乌黑的长发下若隐若现,猛一看,宛若宋代出土的白瓷娃娃——经久不衰。
“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食素,不吃肉。”
贾老爷再一次碰了壁,觉得有些自讨没趣。油乎乎的嘴,含着兔肉。三角眼瞅着他,不说话了。
白武叱缓缓闭上眼,“吃饱了早点休息。”
“哦……”贾老爷丢开树枝,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四处看了一圈,忆起白武叱之前交代的话。
“待会儿你在这里睡,我为你挡风。”
贾老爷犹豫了一下。
一阵寒风正好路过。
“啊欠!!”
冷得他一个喷嚏,打得鼻涕直流。
贾老爷只好又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到白武叱脚边的石壁下,缩成一团,乖乖老实下来。
第二天,一大清早。
神清气爽的白武叱,站在一段长长的台阶顶端,静静等待着,身后很远处,一手一个宝贝,艰难爬楼梯的贾老爷。
“哎哟……哈……哈……”贾老爷头昏眼花,大汗淋漓,“昨晚上吃的兔子肉,这会儿都不知道消化到哪个旮旯去了……累死我了……哎哟……少侠……你等等……”
“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哈……哈……嗯?”贾老爷喘气的当口,回过头去。
左护法举着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快步冲上他身后的台阶,“杀啊!”
“啊啊啊啊——少侠!救……”
贾老爷“……我”字还未及出口,白武叱已经一如既往地,霎时出现在他身前,挡住贾老爷,三两下,就将武功远不及他的左护法,一脚踢下了山。
之后,无比平静地对贾老爷说,“没事了,我们走吧。”
“哦……哦,好。谢谢少侠出手相救。”
贾老爷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路滚下数十级台阶的‘杀手’,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又不敢耽搁,赶紧听从白武叱的指示,抱着宝贝,加快了登山的脚步。
眼看着他俩走远,右掌舵从树丛中钻出来,蹲到左护法身旁,开始翻找身上的瓶瓶罐罐。
左护法疼得直哼哼,躺在地上挺尸,见到他,脾气大得很。
“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死喽!哎哟……我的腰……啊!!!你轻点……趁机害我啊你……”
右掌舵捞起他的衣服,将一瓶不知道什么的药粉,一下子倒了半瓶在他受伤的皮肤上,毫不心疼。
“叫你逞强!教主昨天明明是吩咐我来的,谁叫你自己抢功?还趁我没睡醒,自己先偷跑着来……你活该!”说罢,抹药的手,使劲在伤口上摁了摁。
“啊!!!!”
这一下,瞬间让左护法疼得脸色惨白,脸都皱成一坨了。
“喂……你有没有良心啊?这要是你滚下来,就你那小身板,还不得废咯?好歹我也有武功……哪像你,成天不活动,就知道关屋子里,研究你那些蛇鼠虫蚁,癞蛤蟆……”
“不研究这些……你身体再好,多给教主这么折腾几次,一样活不成!”右掌舵嘟囔了几句,又拿出一瓶药膏,开始给左护法抹身。
不过这回,手劲轻了许多。
刘一片睡得正香。
梦里张默默正跪在自己脚下,给他脱鞋;
卢大尚书衣不遮体,坐在他腿上,桃花春|色含羞目,冰肌雪肤芙蓉面。
红艳艳的小嘴,唇瓣微合微开,“老爷,我要……”
“嘿嘿……嘿嘿嘿嘿……”刘一片做着梦呢,都笑出声来。
突然被人推了一把。
“哎。”
“嗯……你别急嘛……慢慢来……呵呵……”
“哎!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卢青天急着找寻常禄的下落,抓着刘一片的肩膀,使劲摇了一把,“我们还要去县城呢,你快醒醒。”
“干嘛呀你?动手动脚的,待会儿又赖我怎么招你。”
刘一片被他吵醒,没好气地瞥了卢青天一眼,却霎时被他俊俏的小模样吸引,忍不住又多瞅了几眼,好不容易才把眸子收回来,打了一个哈欠。
“啊……大早上的,你这么急叫我起来,就为了赶路啊?县城很近的,咱俩走快点,下午就能到。”
卢青天一本正经:“上路之前,总要准备准备。”
刘一片哈欠连天,眨巴眨巴眼,不解地问:
“还要准备啥?咱俩难不成还有行李?”说着,睡醒轻松地看了一圈周围,顿时又想起自己的老窝,被张默默那个小贼给扒了,气得直咬牙,“我倒希望,还有行李……”
卢青天伸手轻拍拍他的肩。
“干嘛呀?”刘一片一回头,卢青天即道:
“帮我梳头。”
“什么?!”刘一片张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帮我梳头。”卢青天一句话说得大言不惭,理直气壮,“我不会。”
刘一片一口闷气憋在胸口,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回嘴,“你还真好意思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卢青天不屑一顾,“梳头这种小事,岂容在下劳心费神。”
刘一片腮帮子直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卢青天一惊,扭头看他。
刘一片黑着脸道:“哦,你以为,就你读过书?别人都是文盲?出门在外,还不忘时时处处拿出来显摆显摆。”说话间,回他一个白眼。
卢青天面颊一红,知道这回是自己错了。毕竟又是自己有求于人在先,于是态度稍有缓和。
“在下失言,望张兄海涵。”
“哼!”刘一片曲臂抱胸,背对着他,一副不肯就范的姿态。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声弱弱地哀求。
“……张兄,你就为我梳一回头吧……披头散发……怎好见人?”
刘一片凤眼一眯,笑得有点坏,转过身对他说:
“你这样披着,秀气得紧,也挺好看。乡下,不比京城,没那么多讲究。我还曾经见过一个魔教教主,也喜欢这样披头发,不知道多威风呢。”
刘一片这一番话,原本纯粹是为了逗弄卢青天。话外之音,还透着表扬。一般人听了,都会觉得对方是在夸自个儿长得好看。
哪知卢青天听完,立即眉头一竖,义愤填膺。
“魔教?还有教主?!这帮反贼!真是胆大包天!目无君上!”
“呃……”一句话,呛得刘一片不知道说什么好。
卢青天气得胸膛起伏,感觉真是……朝廷少了他,就不行!要乱套!民间已经乱套了!
过了一会儿,又发现自己暴露了身份,于是小心翼翼地回望刘一片。
刘一片正好也在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