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臣没锦-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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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云苍非要起身,撑着身子,咧开嘴?
“你,你是那个随从!?
花阴月一见这副笑,突然想起遇见慕锦玄时,见过两次面的那个古怪的随从,不看还想不起来?
云苍继续笑,露出缺了牙的牙花子?
“见笑了,帝后有何吩咐??
云苍定定看着花阴月?
心想,不会是得了风声,要来弄死情敌吧?慕锦玄和自己的不清不楚被她知道了?完了,肯定要影响北荣和东洲的交情。外交可是很敏感的。有时看着牢不可破,一件小事就玩完?
“帝后大驾光临,想必是有话说,不如帝后听我说如何,我只是个县丞,往后也会只是个县丞,皇都于我无关。?
云苍说的很明白,他和慕锦玄已无瓜葛?
半晌没说话的花阴月,走近一步?
“锦玄为了你,步步算计,你知道他走得多惊险万分吗?你失踪,他扔下整个皇都日夜奔袭去救你,你知道,当时丞相一党羽翼渐丰,这多么危险你知道吗?一旦发动政变,皇都顷刻沦陷。找到你,不惜一战,他说为了护的东洲颜面,何惧一战,你可知他那刹那的所有挣扎。战火一起岂同儿戏。你回来后,他即刻铲除异党,你觉得他是为了自己吗?他要护着皇室一脉,我和宁公都被他遣去保护云宗。而你他更是护的周全,不让你沾上一点。你可知,那几天,凶相迭出,他差点被刺,又是顶着多少议论,直接杀了丞相。你可知他负伤,匆匆出门去看你。宁公百般不放心,要跟去,他却还惦念着不可惹人注目,不知可还有居心不死的人暗中图谋,不要牵累你。他说欠你的已经很多,他说过不怕你恨他,就怕你忘了他,问我是不是很自私。我就问你一句,你可要他??
师爷他们早已捂上耳朵,什么也没听见,看两个人根本无心顾及他们,只好自作主张退了出去?
退出去,就见到青木正站在门边,静静地听什么,师爷拉了他一下,示意别乱听。青木笑笑示意没事。师爷张张嘴,走开了?
云苍撑住,听花阴月以咄咄逼人之势说完。连连咳嗽,衣袖上飞上点点红?
“帝后说这话,是在试探臣下么??
花阴月一巴掌拍在床槛上,重重的说
“我只问你,你可要他!如实回答。?
云苍笑起来,满牙齿的血,呵呵的笑?
不管那么多,是也是死,不是也是死,有了猜忌,万般都是错?
“是,我是要他。可…?
花阴月叫了一声好。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看见拿着药包的青木,撂下一句话
“治好他,别让他死!不然,砍了你!?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
☆?9 雨珠成双
? 青木来了,云苍的救了,但,这次,青木的脸上多了些许凝重?
县衙里的愁云没散反而浓了许多?
云苍每日需要喝下三种不同的药?
傻大个的大哥自幼身弱,他看着云苍这样尤为心疼。却什么也不敢说,记得,大哥也这样,曾经大夫说过,他的大哥迟早会死,时间长短而已?
那么大人?
不,是太傅?
县衙里上下,现在知道自家大人原来是太傅,师爷他们捂耳朵也没来得及堵住花阴月最先说的话?
都猜测,自家大人是被贬,更加为他心忧?
师爷不断念叨,怪不得大人尤为在意,着急民间疾苦,是我小看了大人啊?
云太傅的芳名,东洲早有耳闻,一代良臣?
如今再多的敬重,也不知云苍有没有福气享受啊?
花阴月来的当天就赶了回去。跑死了五匹马。她也差点累倒?
一入皇都,花阴月不顾形象好坏,直奔书房,推门直入,拽起慕锦玄就诿
“锦玄,你的云太傅就要死了,样子可惨了,他那是相思刻骨,心病,没你不行,你不知道,连牙都掉了。吐血吐的可多了。皇都有我替你先看着。你快去看看吧。?
慕锦玄一听,脸色一白,旋身就走?
“锦玄,马车替你打点好了,在东门!?
花阴月在身后叫?
慕锦玄走的很快,一晃眼没影了?
花阴月满意的点点头,叉腰喘气?
“可把我累死了,哎~~~我这么善良,居然上天都不赐个美男子给我,天理何在。哎哟,我的脚,哎哟,瞧我操心的。?
“青木,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他呢,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来,印象很深刻的是从他突然来和我追忆过去,我当时吧,刚吃完东西,可想上茅房了,就希望他快点走,反而认真听了许多。他说的其实很模棱两可,也不多,后来就真的没来过。哎~~~也不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哎~~~也好给我点提点,缓和缓和我们的剑拔弩张啊~~~哎~~~?
青木斜他一眼,猛地拍了一下云苍的膀�
“别以为一副落魄样就可以不扎针了,拿出来。?
云苍幽怨的慢慢飘去一个眼神。极度不情愿的拿出满是针眼的手,做最后挣扎的弯来扭去,就是不想被乖乖扎下去?
青木瞪他一下,高高举起手,云苍立刻顺从送上手臂,抬起也被扎了针的眉毛,可怜兮兮的看一眼青木?
“不要吓我,好不好,非要这样胁迫吗??
赤着上半身,如同刺猬一样背着好多针的云苍还丰富的摸了摸眼角?
青木只是抬高手,吓吓而已,哪次真的用力扎下去的?
“知不知道,你的身子再被你这么折腾,就废了,到时就算你缓和,想必也守不住,真是不知死。以前墨守成规,优柔寡断,现今倒这副无谓的样子。?
闻言,云苍突地贴到青木面前,努力做出眯眼审视的样子,奈何,整个脸也是针,反倒显得狰狞难看?
“青木,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以前??
青木已经自觉失言,都是熬夜这个罪魁祸首,糊涂了脑子。当下沉默?
“你不说,我就要猜了。?
青木叹了一口气,停住手里的动作?
许是,这些埋了许多年,许是心里有了波动,更也许,他也有疑问。坐到床边,青木调整了一下坐姿,低声说起来?
“不知你可还记得十二岁那时的光景??
云苍哪里记得,假装点头,诱使青木说下去?
“你那时又安静又调皮,常常一个人读着书读着读着,突然地就跑去抓知了,网小鱼,栽花花草草,锦玄那时候很静,常常被忽略,锦擎于是常带你去和他一起读书。你啊,有一次摔断骨头,锦擎背你过来,锦玄跟在后面,一直托着你受伤的腿,看似镇静,可是那满脸的汗珠子着实不像。后来,我离开了,离开前,也是许久未见你们。锦玄我看着,可是从来都让着你,所以,我觉得,他也许并未生你气。有的事情,往往是思虑太多,徒增烦恼。?
云苍猛点头,他现在的焦点全聚集在锦擎两个字上,看来青木和东洲前任皇帝交情匪浅,真是让他难以不去想象?
“青木,锦擎是你什么人??
闻言,青木眸子全暗,整个人阴沉许多。把云苍吓了一跳?
“他,和你…?
“许多年前的事了。?
青木说了这么一句,就呆呆望着外面抽芽的桃树?
“他是你的爱人?你们…?
“云苍,你能不能告诉我,慕家是不是有个叫云宗的??
云苍的脸登时也阴了下来,他和慕锦玄决裂不就始于云宗么?
“为何要问这个??
青木点点头。双手忍不住按在了床边上,指节都吱嘎作响了?
“我明了了。你放心我会守口如瓶。?
云苍肃然的说
“青木,你必须告诉我实情,这可非同小可,我得有个准备。?
青木摆摆头?
“没成想,青泽骗我,云宗根本没死,云苍,我和锦擎,我们曾有一子,他叫云宗,锦擎亲自取得名字。?
淡淡的口吻,云苍却听到了心痛心碎的声音?
忍痛,扶住青木肩头?
青木到底隐藏了多少年,这么许多的心伤,云苍不敢说话,生怕破坏了青木倾吐的勇气?
“锦擎,是死在我手里的…?
云苍猛地一抖,青木扭头朝他凄然一笑?
“是的,是我害死他的。?
云苍想说点什么,发现根本说不了什么?
“如今,我真怕他的亲弟弟也同他一样,爱恨两隔,再无机会。?
青木反手拍拍云苍?
“其实,我羡慕你,虽然莽撞,却也坦荡,如若当时,我有你一分的勇气,也不会让他含恨而死。身与帝王家,枯荣全由它,何来悲欢苦,到底一黄土。?
嘴里念念有词,沉溺悲伤的青木让云苍心头连番被撞?
他与慕锦玄,到底会如何?
来时,他觉得这个人全无帝王样,一心要回去,全无辅佐的心思,得过且过?
现时,他要在这里扎根,却也发觉对这个人有了不一样,回一趟现代,让他有了很多感悟,这次他想认真,即使对方是个男人。他根本就不想在这点上纠结,原以为该水到渠成,可是,真的如此吗,慕锦玄是个帝王,他有太多自己还不能触及的。如若不能爱,是否该及早放手,好过空留遗恨?
“到底你们爱过。?
半晌,云苍由衷地说道?
青木闭眼,两滴清泪划过腮边?
“是啊,他要他的国,我也有我的国,他有他的无奈,必须出兵南啸,我有我无力,最终没能阻止,他是被涂了我做出的毒药的箭射死的。我们始终未能见一面。未能见一面,我真想告诉他,我从未怪他,不知他是否怪过我就那么离开。?
云苍已无话可说。他不知道说什么。青木的过往太沉重,只能继续沉重,或许这种沉重才能给他带来活下去的动力?
他宁愿在这种折磨里,自责自己,缅怀锦擎,不愿解脱?
“想不想看看云宗??
青木摇摇头?
“我不想他知道还有我这个血亲,我无法告诉他锦擎的事情,也无法说谎,知道他很好,已经是恩赐。?
“走吧,咱们出去走走,春天景色好,我都闷了好几天了,县衙里的那几个,现在看见我跟老鼠见了猫似得,都怪花阴月那个大嘴巴。?
云苍说着就去拿衣服?
“针还未扎完。?
“回来再扎,我想去走走了。?
青木笑笑,由着云苍。把他背上的针都拔了,给他穿衣服。脸上的不退步的保留。云苍也不敢得寸进尺,还是喜滋滋的出门?
定远县最漂亮的景色当属两山环抱一潭,如双云拱月的小黑潭了?
春天来此最适宜,潭边站着十几棵柳树,更添秀美。岸边纷繁的小野花已经众多点了红。星星点点,七彩纷呈,煞是宜人?
云苍深吸一口气?
空气真是好?
再吸一口?
好景色里,人就容易装腔作势,摆个小情调。云苍也不例外?
伸臂朝远处一指,故作妩媚的唤青木看。大有要把青木身上恬淡又美媚的气质比下去的目的?
青木了掬一把水,哄的浇在他脚边,云苍吓得一跳。要不是抓住紧挨着的树干,就栽进水里了?
两人互相瞪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云苍还是喜欢青木现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一阵马蹄声在两声马嘶中停了,云苍调头看。青木撅着屁股正要去捂水面的一只蜻蜓?
云苍正想着找个什么部位踢上去,就那么扭头,看见了定睛朝他看的慕锦玄?
一高一低。一笑一冷?
一双同着红衣的人?
突然,天空飘起了条条雨丝,打在水面,漾开一个个圆圈?
柳树下有睡莲莲叶上雨珠成双?
慕锦玄和云苍就这么站在小雨里,任由雨丝打湿衣襟?
青木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云苍上前一步,慕锦玄旋身下马?
什么话也没说?
轻轻相拥?
?
☆?0 初吻_
? 情之所至,智之所止?
细雨之中,云苍脸上竖着十七八根细针,嘴角弯的不能再弯。饶是心中万马奔腾,云苍还是只抱了一小会儿?
慕锦玄也并没有显出意犹未尽?
两人都对早先的剑拔弩张只字未提?
“见你尚好,我就放心了。?
云苍站到小黑潭边,摘了一张硕大的叶子,举在慕锦玄头上,点点头?
“路上慢些。?
慕锦玄拾起衣角,也摘了一片,放到云苍头上?
“春雨之景,皇都可不常见。我再看看。?
云苍不置可否?
火红长袍,暗红锦衣,贴在一起,静静而立?
良久,云苍扭脸,看住慕锦玄,替他拭去飘到脸上的雨丝?
“青木,是云宗的父亲。?
慕锦玄微微斜着肩头,确保不碰到云苍脸上的针尾?
“我知道。准确的说,他是云宗的生爹。云宗,是他生的。?
云苍一时没消化过来,又不忍破坏眼前的宁和。硬是忍住没问?
哇靠,男人生孩子_
自己的梦境难道是真实存在的?
太惊悚…不,太惊讶了!
云苍心虚的看一眼慕锦玄,笑笑,掩饰为自己刚才竟然说青木惊悚的尴尬?
云宗是慕锦玄极力保护的人,怎么能议论人家?
云苍深知,自己这张嘴总是掉链子,干脆,闭上?
慕锦玄侧脸,也看他一眼?
“你的脸白了…?
云苍瞧着慕锦玄惯用的捂嘴一笑。意识还在告诉自己,少说话,却物极必反,脱口而出
“你笑什么!怎么总笑我!?
刚说出去,云苍就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还想吵架怎么的?
连忙打圆场?
“我知道,你好看,如今我是残花败柳,不值一看,被人笑话。?
斥责登时变为嗔怪?
慕锦玄一愣,随即笑眼弯弯?
弯起手指,在云苍颊边划了一下?
“你素来好看。?
云苍更后悔了?
他根本没料到自己会说出这种掉鸡皮疙瘩的话?
当真是丑人多作怪?
不敢说话,垂下脑袋,脸庞通红?
慕锦玄无声的扬起笑容。眼里都是满足?
一把匕首滑到低着脑袋的云苍眼前?
是慕锦玄曾放在他这里没要回,自己又丢了的那把?
匕首外鞘比丢前光滑许多,那颗镶嵌的朱红宝石边缘也是圆润许多,肯定是被人不断抚摸而至?
“我来得急,没带贴身物件,这个也算老相识了,重新送与你,权当是我的心意。?
慕锦玄声音原本就带了调戏意味的柔,这么一放柔,平增了几分深情?
云苍看看他,又看看这把匕首。慢慢接过?
怎么办,人家给定情信物了,这就是承诺啊。啥也没带啊?
云苍吞了口口水?
偷摸扣了扣那颗宝石,稳如泰山,扣不动?
头上的叶子?也太寒酸了,而且不好保存?
脸上的针?不行啊,青木可宝贝了,他不敢造次?
眼睛唰唰的搜寻?
贴身的,贴身的?
啊!有了?
匕首刚扮演信物角色,不能怠慢,云苍咧嘴叼住?
慕锦玄本就在看他丰富的表情,颇有闲情的在猜测他想什么?
一瞧见缺了两颗牙的嘴巴,慕锦玄眉头皱起?
“你的牙…?
云苍抬头,无辜的看慕锦玄,唔了一声?
含混不清的说
“那个呀,南啸被人踢掉了,呵呵呵…没事,呵呵…?
真是尴尬够了,脱衣服就已经很耍流氓了,又被看到了牙齿,云苍能说啥,只能回答,想着反正都看到了,想比牙齿,脱衣服的窘态让他更介意。于是一点都不认真的回答了慕锦玄,指望他别盯着他脱衣服,把注意力转移到牙齿好了?
“谁!?
慕锦玄陡的降下来的眼神温度,让云苍脸上极力用无辜神色掩藏的尴尬登时露出来?
他的这种微微扭曲神态,外加那本能耷拉下去乱飘的眼神让慕锦玄更恼火?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