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by 绍离-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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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高兴你这样待我。」锦的话声温柔真挚。
东那里知道锦的心思,只知自已最後一句可不是什麽好听话,奇怪道:「我骂你你也高兴吗?!」
东说这句话时漂亮的凤眼瞪得大大的,唇瓣微微嘟著,像个孩子一般天真,那里还有平日的疏离防备。
锦看了又怜又爱,当下笑道:「是啊!我就喜欢挨骂,东生气时尽管骂我。」
东以为锦故意说著反话取笑他,横了锦一眼,道:「你规规矩矩我也不会随便凶你!」
知道东误会他的意思,锦也不解释,笑了笑,揉揉东的头,迳在他身旁躺下,说道:「我要睡一会儿,东再陪我躺一会儿好不?!」
点了点头,东也晓得锦半因歉疚、半因照护他一夜没睡。自己这半年是被澄养得懒了,也实在想再眯一会儿,就著锦身旁又再睡下。
待东再转醒,见锦仍睡得沈,没叫醒他,自己便出外逛去。他爱僻静自往人少的山坡踱去。
秋日的阳光特别明亮却少了毒辣,筛过叶缝的点点光影随著微风轻舞,跳跃在东的眼里。原本专注於坡下的美景的眼神突然间变得柔和,唇角轻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眼光尽处是锦,他正挟著外套和薄毯一路上四处张望。东没喊他,待得锦寻上来只淡淡的对著他笑。
锦原本著恼,一起床就不见东,问了柜台说他往山上来了,知道他的少爷习性,没人照看肯定又是不知冷暖随意穿著,回房一看,果然,外套还躺在椅上。
午後阳光尚强还不致於冷,可再晚些难保他虚弱的身子挺得住那秋日凉意。急忙带了衣服、毯子寻来,正想开口教训一顿,只见东笑意盈盈的脸像春日暖阳般,一下消融了他所有的不悦。
摇摇头,把外套披在东身上,薄毯盖在他腿上,又似埋怨又似关怀:「自己的身体还不知道吗?!山上的风你受得住?!」
东嘻笑二声:「就你和澄会瞎担心,冷了我自己难道不知?!」
「你神经特别迟顿,等你觉得冷时多半已经发烧在床了。」
「那里就有你说的这麽不济事?!」东皱皱鼻子不承认。
拉过东的手搓著,锦说道:「别不承认,看你手凉的。」
东任锦搓去,一会儿突然问道:「锦,我长得很大众脸吗?!」
锦差点失笑:「你这叫大众脸?!那人人都是仙人下凡了?!」
东不好意思红了脸,半垂著眼,脸上的笑看来腼腆,比起平日的清冷别有一股掻人心动的天真姿态。
锦饶有兴味的盯著,他近日才发现东好容易害羞,白皙的脸上染上红灔灔的颜色後不再那麽的难以亲近,反而让人忍不住要呵护疼惜。
「上次…森奶奶见了我直掉泪,不停说我像极她的一个朋友…」
「是啊!」原来还记著这事。锦好笑道:「森奶奶一辈子也不过就见过一个像你这样漂亮的人又那里成了大众脸了?!」
「刚才有位夫人也冲著我直喊”义朗”…」
听到”义朗”二字,锦的神色骤变。东低著头没发现,又道:「她旁边那个年轻人竟与我也有六、七分相似,你说巧不巧?!」
锦勉强装出笑脸,心不在焉的应合道:「还真是巧呢!」
察觉出锦的不自然,东问道:「锦怎麽了?!」
锦衡量了下是个机会,他也想知道东的想法,便开口问道:「东有没有想过,或许你还有亲人呢?!」
东却笑了:「要有亲人我还会是孤儿吗?!」
「如果他们是不得已…」锦不放弃,契而不舍的再问。
「你今天怎麽了,净问这些不可能的事?!」对於锦的异样东不免奇怪。
锦笑了笑:「我想更了解你啊!你的想法、你的观感。」
「考核我来了?!」东也笑道:「那我也可得好好表现不能让你失望了。」
「可不是!」锦半真半假的说道:「这关系到你的下半生,你可得仔细考虑再回答。」话虽这麽说,但…如果东想要回到亲人身边,自己真会让他回去吗?!
认真的想了一会,东回答:「锦,就算真有亲人,我也当作没有了。」
「恨他们?!」也难怪!东自幼受了这麽多折磨,自然有恨。
轻轻摇摇头,东抬眼望著天际,幽幽说道:「他们放弃我就表示我的存在让他们为难,既然如此,我…怎麽还能让他们困扰呢?!」
锦只觉心里涌上一阵疼,这麽纯真善良的人,老天爷怎麽忍心让他受这麽多磨难?!
「或许…是误会…也可能…他们後悔了…」锦沈沈问出。
「嘻嘻…」东笑了出来:「你当演戏吗?!那来这麽多误会?!那来这麽多後悔?!要都这样,天底下还有孤儿?!」说完又自不在意的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都过了二十几年了,也不该再去打扰他们的平静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地,明明东是笑著说出,锦却觉得他看向天边的眼竟如此寂寞,背影如此孤单,好似被遗弃的孩子一般。
心里忍不住,自背後搂住了他,低声喊道:「让我做你的家人吧!」
锦感觉到东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後听他轻笑道:「我的表现这麽好吗?!」
脸贴在东略带凉意的背上,秋日乾爽的空气中飘盪著东的淡淡体香,闭著眼,锦喃出一句:「是啊,你的优异表现帮你赢来个自愿照顾你一辈子的家人。」
「亲人吗?!」东无意识的念著。
「不!是家人。」锦却坚持的更正。
馀後的几天假期,锦的笑比秋天的阳光还亮,眸比秋天的湖水还更温柔,因为东半年来紧闭的心房终於也开启了。
假期回来後二人的关系明显不同,浮动在空气中浅浅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些些情思、淡淡蜜意取代了以往的多礼疏离。
东依然淡漠如昔,但笑里的无谓和茫然少了,锦的脸上也没了往日的无奈和哀伤。
小小别院里,酝酿著不属於秋天的暖意。
替身(绍离) 正文 第五章上
章节字数:6632 更新时间:08…12…18 02:30
「该醒了,小猪。」用手指勾画著太过好看得不似属於人间的轮廓。
东缓缓张开眼,眼里是刚醒时才有的迷蒙,水灔灔的、雾蒙蒙的,看得锦一时失了魂,轻轻柔柔在他眼角眉稍吻了起来。
待锦吻够了才哑著声音道:「你还真能睡,一个午觉睡了六个小时,都过了晚餐时间了。」
东只笑笑也不说话,闭上了眼竟似还要再睡。
锦推了推他,就是不让他安寝,问道:「饿了吧?!我弄给你吃。」
东摇摇头:「不饿,别忙了。」
「你看你又…」锦才想说你对我又客气了,转念一想才想起东根本没有饿的感觉,心里一阵怜惜,搂著东久久不能说话。
「我都不难过你倒难过起来了。」知道锦想到什麽,东安慰著。
锦仍是没有言语,东却发觉搂著自己的力量变大了,好似要把自己揉这他身体里一样,颈背处传来一阵冰凉,锦,竟哭了吗?!为了自己连病也说不上的体质。
心里一阵激动,东脱口而出:「傻子!都过去的事了。」
「我真恨没能早点认识你。」锦哽咽的声音听来低沈:「如果是我先识认你,说什麽也不会离开你,留下你受这麽多磨难。」
东久久不能言语,一会才故做无意的笑道:「你不是要弄饭给我吃吗?!我虽然不饿,可品鉴美食的能力还是有的。」
笑了笑,锦拉起东不让他再躺,帮他披件外衣,硬是把他拖往餐厅。
不一会儿,一盘炒饭上桌。
东慢慢吃著,锦一瞬也不瞬的瞅著,见东始终一语不发,最後忍不住,脱口问道:「好吃吗?!」
看了锦一眼,东没什麽表情的下了评语:「实在不怎麽样!」
「喂…」锦不禁抗议:「你不懂客套的吗?!」
「锦自己要我别客套的啊!」轻睇了锦一眼,又自低头吃饭。
「那…也不必这麽实话实说、不知变通,会伤人心的吔!」
东瞧也没锦一眼,只道:「放心!再难吃我也会吃完。」
「什麽话?!」锦一把夺过东手里的汤匙,说道:「我就不信有多难吃。」
锦不服气的想道,不过是盘炒饭,难道自己还能炒到难以下咽吗!?舀了一大口放进嘴里,却…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东瞅著他直笑也不说话。
一会儿锦才勉强咽下,脸色十分难看,端了剩下的饭要走。
东拉著他的手,又把饭给端了下来放在自己面前,伸手跟锦要了汤匙。
锦脸色阴睛不定的看著东,终於说道:「我找澄来重弄一餐。」
「好不好吃我来决定,我说了会吃完。」仍是伸直了手要汤匙。
「何必勉强,给面子也不是这等给法。」锦不禁上了火,这麽难吃的东西亏他吃了快一半,又是为了顺自己的意吗!?
东却笑道:「这是锦的心意啊!」随後垂下了眸,语声认真:「除了暮,你是第二个特别为我做饭的人,我…真高兴…」
不知是不是错看,锦竟见到一滴泪落在饭里。
心怜地拍拍东的肩,锦温言道:「傻子,不过是顿饭罢了。这样难吃,亏你吞得下去,待会怕又闹胃疼了。」
「心情不好才会闹胃疼,一般时却是不会的。」
东竟开口解释,让锦不禁有些欣慰:「你真吃得下我也舍不得你吃。」看著自己的杰作又叹了二声:「唉!看来我是没法当厨子了。」拉起东,锦又道:「我带你出去吃吧!」
东摇摇头,轻声道:「我也饱了。」
抚了抚东瘦削的脸庞,锦却不知在问谁:「瘦骨伶仃的,到底怎麽才能把你养胖啊?!」
东咭笑二声:「你见过胖俊男吗?!像我这般天上无双的超级美男子怎麽可能养得胖?!」
「不管!」锦显得霸道:「我就要把你养得胖嘟嘟的,从明天起,你的零嘴就是巧克力。」
皱了皱眉,东不悦道:「零嘴是小孩子才吃的东西。」
锦笑著把东搂在怀里,眼中闪著说不出的宠溺笑意:「东是我最疼爱的宝贝,不是小孩子又是什麽?!」
「我比你还高半个头呢!」东不禁抗议。
「那又怎样?!你力气有我大吗?!」
「好哇!好哇!让你养,养到你抱也抱不动我,看你还能动手动脚胡来!」力气大了不起吗?!野蛮人。
看到东半赌气的可爱表情,锦不禁轻笑出声:「呵呵…那就顺便训练你”自动自发”的精神。」
东倏然掐了锦的手一把,手下没半点留情,把锦痛得放开直甩手。东捉狭笑道:「这就是”自动自发”吧!?以後你再乱来,我就让你”自动自发”的离开我身上。」
装起恶狠狠的脸,锦作势欲扑:「让我来教教你什麽才是正确的自动自发。」
知道锦又要发动他的魔爪攻势,东笑著夺门而出。
锦急忙追了出去,心里却是著急,喊道:「别跑了,东,外面天冷,小心著凉…」
说还没喊完,已听得东闷哼一声跌倒在地。原来天黑没看清脚下,被地上的石块绊了一下。
锦连忙把东搀回屋里,扶他坐下抬起他受伤的脚看了又是一阵皱眉,小腿和膝上已经磨破皮了,找来葯箱替他上完葯,才这麽一会功夫,细白的脚踝上已经肿了,不只跌破了皮竟还扭了脚。
轻轻替他按摩著,听到东细细的抽气声,锦心里又是怜惜、又是恼怒,埋怨的话不禁脱口而出:「你非要把自己弄得全身是伤才高兴?!」
「你要嫌烦只管放著。」东闷闷哼出一句:「这种小伤我自己也能处理。」
听到这赌气似的话锦更加生气,抬头正待再骂几句却只见东的眼神澄澈没半点不悦的意味,但眉却蹙得死紧,一半是为了痛,一半是不知道锦的怒气因何而生。
晓得自己话说重了,锦的口气软了软:「你就不知别人心疼吗?!」
「那里又有人会心疼。」东回答得如此自然却又落寞。
锦听了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又忘了,这里不是香山家。」接著起身把东搂在怀里,暖著声音:「我心疼…」
东一时没了言语,怔怔看著对面白墙,泪却不知为何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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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自骨子里开始窜出的冷让东自睡梦中醒来,黑暗中更能清楚感到胸口的旧伤一阵胜过一阵的疼痛。压在肺里的郁闷愈来愈盛,几乎连呼吸都要不行,东蜷著身体,大口喘著气,愈喘却愈觉难受,明明冻得手脚打颤,额上却已满是细汗。
东知道是旧伤的关系,入冬以来已不知受过几次,怕要到春暖了才能好转…
锦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平日这时再不会去看东,怕扰了他睡眠,但明日起又要出差,好几天也见不著面,实在忍不住脚步就往东的房间走来。才一开门就听到东苦苦压抑的闷吟声,锦急忙开灯一看,只见东紧抓著胸口,蹙紧了眉喘著气,那痛苦模样让锦的心都揪在一块儿。
连忙把东抱在怀里,问道:「东…你怎麽了?!」
抬头见是锦,只摇摇头,咬著的唇却是没能张开。
知道东难受的紧,锦不再问,蹬了鞋子上床,让东挨著自己,替他把被子盖好,拉下他的手放进被里,这才发现他的手凉得像冰。
轻柔地抚著他的胸口和後心,一会见他眉头稍舒,提得高高的心才放了下来。
「好些了吗?!」锦关心问道。
闭著眼没有张开,轻轻的点点头。
锦不敢放松,仍是轻轻揉著,心疼问道:「你这样有多久了?!」
「…才一会儿…你就来了…」话声里的疲惫掩也掩不住。
「我说…这种情形有多久了?!」锦不禁提高了声音。
东大伤、小伤不断,身体本就虚弱,加上年初的枪伤和冻伤…,看这情形是天气太寒引得旧疾复发。锦气自己没想到,更气东什麽都不说,难道自己仍是这样不可依靠吗?!
东在香山家根本没人关心,对他而言,自己忍著苦痛再自然不过,根本没想到要跟别人提。此刻自然也不知道锦在气些什麽,但听他口气不善,气难免虚了。
闷著声音,东小小声回答:「这二日开始的…」
锦心里想著还好,没让东一人忍受痛苦太久,但转而一想,东自入冬後精神差了许多,白日的午觉总要睡上好几个小时,莫不是自那时起…
口气更加阴冷:「真是这二日开始的吗?!不是自入冬以後就犯著了吧?!」
东的眉头又自攒起,听锦那阴阴凉凉的口气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真是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见东又蹙起眉,锦还以为他又不舒服了,那里还气得下去,声音掩不住关怀怜惜:「不舒服怎麽不说呢?!总是这麽逞强。」
东却轻笑道:「说了就不疼了吗?!小孩儿都知道没用。」
东不在乎的轻声话语落在锦心上却像大石一般重。想到他在香山家就这麽孤单一人面对所有苦痛,心疼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怎麽没用…至少我可以陪著你,就算替你暖暖身体也是好的…」
锦温柔不过的话说得东心里一阵感动,不知如何应对这真挚,仍是故做戏谑:「你没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