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圣域-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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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拉。
他的手指凭空捏碎了什么东西,随着一声哀鸣,接着是灵魂破碎的轻响。
神父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一滴血,有点厌恶的将它甩开在了一边。
恐惧、怀疑,这不是一个信仰者应该有的情绪。
有什么可以怕的?上帝在看着你,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决定了你的结局。
在地牢的尽头,一个被拴在铁链上的男人,喘着粗气,他满身是血,腐烂的伤口甚至已经有蛆虫在爬进爬出。
“可怜的人。”伊卡洛斯喃喃着,他走上前去,无视男人眼睛里的恐惧,他的手指慢慢的掐住了他的咽喉。
“地狱也不会收容你,你的灵魂将会在这个世界永远的彷徨、飘荡,直到灭亡,黑巫师。”神父的声音温和,仿佛在念着最后的祈祷,他慢慢收紧了手指,“记住我的名字,伊卡洛斯?西里奥,卑贱的背叛者。”
黑巫师的眼睛凸出,他手脚不住的挣扎着,随着清脆的响声,他的头软软垂下,手终于也不再动了。
伊卡洛斯不怎么愉快的走出了地牢,主教和他的仆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主教立刻迎了上去,“一切都解决了?”
“我按照您的意思处理了,不过……这不是他。”伊卡洛斯喃喃着。
“他?他是谁?”主教的仆人不解的问道。
伊卡洛斯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主教。
被那只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主教的恐惧似乎又一次涌了上来。
“注意一个有着东方血统的男人,二十岁出头,也许看起来更年轻一点,黑色的眼睛和头发。”
主教一下子紧张起来,“那也是一个……”
伊卡洛斯打断了他要问下去的话:“如果你见到这个人,不用做什么,只要告诉我。”
主教的仆人急切的问道:“您将要呆在这里吗?我的大人。”
伊卡洛斯没有理会,只是笑了笑,接着回过头,颔首:“我等待您的消息,主教大人,愿上帝保佑您。”
仆人看着他的背影,带着无比的憧憬。
“那一定是上帝的战士,主教大人。”年轻的仆人感叹着。
“你不明白,伊卡洛斯?西里奥,我记得这个名字。”主教的脸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多岁,“那个猎杀黑巫师的男人。”
对于主教眼中的悲悯,仆人不明白:“我以为黑巫师是邪恶的,我的主人。”
“几年前,那位神父在追杀一个黑巫师的时候,被其反噬,失去了左眼,而后他就疯了一样的开始追杀那个黑巫师。”
仆人笑了一下,“那是自然的,那位神父该是多么的嫉恶如仇啊。”
主教冷冷的视线让仆人愣了一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随即默默的低下了头。
“传言说,伊卡洛斯迷上了那个黑巫师,继而遁入了黑暗……”仆人没有听清主教细不可闻的声音,他正想要问的时候,主教已经开了口。
“通知陛下,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
伊卡洛斯并不知道主教说了什么,他只是静静的转过身走出了教堂。
即使现在,他还能感觉到左眼的疼痛,虽然已经不能视物,但是那种痛楚,似乎永远都不会消失。
我想要做的,只有撕碎你脸上所有冷漠的表情,让你悲惨的在我的脚边哀求哭泣。
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了,我所受的耻辱和痛苦,必须由你用身体来偿还。
金发的神父眼神平静,嘴角勾起的一抹残忍笑容让人触目惊心。
——这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忽然被人注视的感觉涌起,伊卡洛斯敏锐的转头,教堂的顶端,几只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起,却并未看到任何的人影。
或许是神经过敏了。
伊卡洛斯打开随身的药盒,从里面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然后牵着马走了。
而在教堂的顶端,雷纳德紧紧的贴在墙壁的后面,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
雷纳德一生有两个怎么都想要摆脱的人,一个让他带着绝望离开故乡,另一个,无论走到哪里都紧紧的尾随着。
伊卡洛斯?西里奥,这个世界上,除了费德里科之外,唯一一个知道自己拥有着朗基努斯之枪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绝对的高傲,大概教会现在早就四处追杀自己了,雷纳德有点无语的想着,说到底,执着不放的,还是那个一心上帝的家伙。
他在去官邸之前,就已经保证朗基努斯之枪被放在了安全的地方,甚至连费德里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伊卡洛斯来了这里,找到自己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想起那个神一般男子的残忍手段,雷纳德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他并不是一个会害怕什么的人,但是伊卡洛斯的执着却让他想要逃走。
回到官邸的时候,在大街上看到了被杀的圣殿骑士。
看来费德里科他们已经又一次的开始行动了,不断被杀的骑士引出的乱子,或许可以将自己的存在覆盖下去,伊卡洛斯的耐心很好,就算自己再找个地方继续躲,继续藏,也总有被他抓到的一天。
从窗户进了耶路撒冷官邸,费德里科正在专心致志的记录着什么,冷不防被人一把抽走了笔。
“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意大利人惊讶的看着他。
“你有没有让人送信?”
见费德里科点了点头之后,雷纳德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半放弃的躺在床上,用枕头盖住了脸,过了老半天,才坐起来,视线游离的看着费德里科。
他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无论你想要说什么坏消息,相信我,我听过更糟糕的,所以,你直说吧。”
雷纳德扫了他一眼,“你眼睛一向这么毒?”
费德里科耸了耸肩膀。
“我要躲的人就在城里。”雷纳德努力的寻找着最适合的措辞,同时也小心的观察着费德里科脸上的表情,最终决定实话实说,“我对他做了很……不好的事情,所以,他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我。”
费德里科放下手里写的东西,好以整暇的转过头看着雷纳德,平静的道,“他是来报仇的?”
我希望是。
雷纳德心里默默的想着,然后重新开口道,“我想,离开耶路撒冷会比较好。”
费德里科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好吧,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们离开这里一阵子。”
“不,”雷纳德的视线飘向了外面,淡定道:“不是我们,是你。”
费德里科的血液瞬间冻结了,他那翡翠色的眼睛慢慢的冷了下来。
也是因为这句话,两个人的冷战也正式开始。
艾汶带着弗瑞德里克到达耶路撒冷的时候,费德里科的信才刚刚送到,所以,介于已经和雷纳德好几天不说话,费德里科也只是安排了弗瑞德里克住下,除此之外,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那天,雷纳德要费德里科离开的时候,意大利人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我以为我们已经可以信任彼此了。
于是,费德里科一个人该做什么做什么,留下雷纳德躲在屋子里生闷气。
当然觉得既然出门不安全也是一个方面,尽管理智告诉自己如此如此,当弗瑞德里克推开门的时候,因为房间里的低气压几乎到不敢跟自己哥哥说话的地步。
“雷纳德。”一个月不见,金发少年的好像变得可靠了不少,弗瑞德推门走进来,虽然觉得哥哥的表情有点可怕,但是还是伸手大力的拥抱了兄长。
弗瑞德温暖且带着点阳光气息的拥抱让雷纳德的冰山表情瞬间融化,他不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什么地方,只是笨拙的轻轻的拍打着弗瑞德的脊背。
费德里科沉默的站在门外,从窗户边上,他隐约看到雷纳德脸上带着真心高兴的笑容。
大概你永远都不会让你的弟弟离开吧?
有些东西,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明明觉得没什么好难受的,费德里科心里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无法呼吸。
他烦躁不堪的离开了那里。
恍惚间,他走出了官邸,顺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茫然的走在大街上,直到撞了什么人,巡逻的士兵开始大声呵斥,他才慢吞吞的走到路边上停下。
“你还好吧。”
温和优雅的声音让费德里科愣了愣,映入眼帘的,是一名极美的金发男子。
TO BE CONTINUED…
17。救赎
费德里科慢慢的抬起头,却因为那张脸无端的抖了一下。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害怕。
金发男子眼睛里带着的神色仿佛已经脱离了这具躯体,只有那双眼睛还活着。
绝美的容颜本来应该让人钦羡,但是,费德里科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死亡。
一只眼睛黯淡,一只眼睛明亮,其中绝对的自信却是什么都无法掩盖的,白色的奇异服装,与之一起的,是一枚银色的十字架。
这竟然是一位神父。
“上帝在看着你,我的朋友,即使你想要拿起一块石头*1。”
费德里科愣了一下,看到自己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正拿着一块不大的石头,一定是刚才绊倒的时候,下意识的拿起的。
“你还好吧,神父。”已经有巡逻的士兵走过来,向那名年轻的神父行礼。
金发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士兵丢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给费德里科,接着讪讪的走开了。
“我从罗马来。”神父这次用了意大利语,这并没有让费德里科感到多少亲切。
费德里科还是习惯性的笑了笑,“总是很高兴在耶路撒冷看到同胞,我的朋友。”
神父将手放在了胸口,向费德里科颔首,“我向来尊敬您的父亲,和您在耶路撒冷的所作所为,伽罗的骑士。”
费德里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嘴角。
“我的名字是伊卡洛斯?西里奥。”神父的声音恭敬而认真,“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你会找到我。”
说完,神父再次颔首行礼,接着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将手上的石块扔在了地上,费德里科心中却忽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难道那个人是黑巫师?
不、不会的,没有一个渎神者会愚蠢到假扮成神的守护者。
拳头在腿侧握紧,费德里科转过身,逃也似的冲进了巷子。
“伊卡洛斯,他已经知道你了。”
身后有人轻轻的把手放在了他的背上,费德里科猛地转身,匕首划过了那人的手心,血顺着指缝慢慢的滴落了下来。
“雷纳德?”意大利人惊讶的看着他,雷纳德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一样,依旧伫立在原地。
“我告诉过你,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安全。”
费德里科微微喘着,他问:“那是谁?”
“一个疯子,”雷纳德在他的身边蹲下,在地上画着什么,“一个陷入黑暗而不自知的家伙,他会杀掉每一个阻挡他的人。”
“他才是你要躲的人,”费德里科深吸了一口气,“他是罗马教廷的人。”
“他看上去像是上帝的战士。”
雷纳德拍去了手上的灰尘,将费德里科拉了起来,“他是一个变态。”
“……”费德里科没有说话。
“你不需要被牵扯进这些麻烦中来,离开耶路撒冷,去大马士革,或者塞浦路斯,在那里你都会安全,等到过几年,你还是可以回来。”
“过几年?等你们的生死较量结束?还是等你的尸骨被埋葬在黄沙之下?”
“费德里科!”雷纳德忽然提高的声音让意大利人站在了原地,“伊卡洛斯是个神父,他为耶稣除去他的敌人,你相信上帝,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意义,除非你已经准备对抗你的上帝,否则,就离开这里。”
“谁说他是为上帝而行事的?如果杀戮是上帝渴望看到的,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我并不是无辜者,费德里科。”
“我相信我所看到的,雷纳德,”费德里科顿了顿,接着缓缓的道,“我相信我的朋友。”
“……”雷纳德的一生,被人用各种各样的名字称呼过,有人说他是恶棍,有人说他是恶魔,也有人用炙热的嗓音如同爱人一般的呼唤过他的名字。
费德里科?美第奇,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样称呼过他的人。
原来,我们是朋友。
雷纳德茫茫然的想着,却不由自主的轻轻拉住了费德里科的衣角。
“如果你要战斗,我会站在你的身侧。”费德里科的绿眼睛里带着笑意。
就好像你也会为我做同样的事情一样。
他没有说出口,雷纳德的性格一定到死也不会承认。
在耶路撒冷的官邸内,费德里科将上好的葡萄酒倒在银杯中。
“告诉我关于那个神父所有的事。”
雷纳德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抬起眼睛,正视费德里科,“如果你愿意帮我,就先帮我送弗瑞德里克出城。”
意大利人刚要开口问,忽然明白了,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认识弗瑞德里克是吧?”
“一个年轻的神父救下了一对来自英国的兄弟,却不知道其中邪恶的存在,很快,黑巫师的邪恶让神父变得疯狂。”雷纳德黑色的眼睛微微垂下,“伊卡洛斯,已经不再是那个神父了。”
“原本就没有什么邪恶存在,那些东西只是我们自己。”费德里科喝了一口酒。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雷纳德抬起眼眸,神色平淡的看着他,“如果你继续和我呆在一起,你也会变得和伊卡洛斯一样,费德里科。”
也许有什么邪恶就潜伏在黑巫师血液的深处,让人疯狂,让人变得邪恶。
费德里科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雷纳德。
“离开,然后你会安全,你的耶路撒冷将会面临她的危机,你需要活下来。”
“我不会死,”费德里科放下了银杯,轻轻的扣住了雷纳德的下巴,好想要吻上去一般的注视着,“你也不会。”
他们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然而谁都没有迈进那一步,这样的注视,仿佛仅仅是一种试探。
雷纳德的眼睛里,除了惊讶,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费德里科那个时候不明白,但是他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好像叹息一般的,他轻轻的压下了嘴唇。
冰凉的触感和意大利男人的灼热不同,并不像那些矫揉做作的女人,那其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是真实的,像是一块精雕细琢的宝石,让人辗转。
这一吻很快,也很轻,仿佛只是两个朋友见面时的亲吻礼,在两人间却带着说不出的暧昧。
雷纳德有点恼火有点恍惚的揉了揉自己的嘴唇,目送着费德里科丢下酒杯,慌慌张张的转身离去。
罪恶总是蔓延的很快,在你没有察觉之前,它已经将你吞噬殆尽。
嘴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酒精香气,黑巫师发了一会呆,慢慢的走过去,拿起银色的酒杯喝了一口。
很香甜甘洌的味道,仿佛还带着丝丝的清甜,惹人迷醉。
酒并不是好东西,雷纳德一向知道这一点,教导他的人一直告诫他,如果想要变成一个厉害的黑巫师,远离酒精是很重要的。
可是,那酒杯中微微摇晃的液体此刻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