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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阉奴 by 天使j-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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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丢下话,孟焰起身离去,留下一脸惊愕的严总管,纳闷主子究竟要如何对付手脚不干净的奴才?

    晌午,严总管在厨房里呼喝,忙着指挥一群丫鬟们动作,快快快,动作快一点,咱们的主子等着用膳。

    眼看丫鬟们动作利落地捧着膳食就走,厨子再瞥了一眼严总管,心里实在不舒坦,匡地,他砸下锅盖,闷着一肚子火气。

    他终于忍不住说上两句:严总管,你别尽杵在这儿挡路,小宝儿那孩子的手伤着,待会儿抱柴火进来若是没拿好,恐怕会砸到你的脚。

    手持一把刀,亮晃晃的好不刺眼。厨子举手猛地剁下鸡头,喀!顿时兴起一股念头,干脆不干了,换个地方做事也饿不死。

    呃!

    厨子的火气不小,严总管瞧了瞧他的脸色,怎么,你嫌那家伙笨手笨脚是么?连厨子都嫌,可见小宝儿做事不利落,是该扣点薪俸以示惩罚。

    切了一截葱段,厨子闷头就说:人不过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进到府里仆役,不懂规矩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您让人打断他的手,做事就利落了?

    严总管拿着鸡毛当令箭,平日吆喝惯了,自以为多么忠心耿耿,谁不知晓他压根是仗着主子当靠山,欺善怕恶!

    严总管闻言,眼睛一瞄,乔宝儿正抱着一堆柴火进来,那右手裹着布条,再瞧瞧厨子的衣摆缺了一大截,原来……

    他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那伤势不是我差人打出来的。挑眉哼了哼,难不成,他没告诉你昨儿下午,躲在芙蓉阁里干些见不得人的事,今儿我还没时间同他算这笔帐呢,你倒是先为他出头。

    乔宝儿怔了怔,当下和其它人一样吃惊地看着他们俩争执,眼睛瞬也不瞬。

    厨房内的气氛顿时诡谲,大伙儿连口大气都不敢喘,大锅子里的热水沸腾滚滚。厨子拿起菜刀剁剁剁三两下就剁好一只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既然决定不干,做事也不必讲究。

    他将备好的食材虾仁、干贝、栗子、猪肉、鸡肉、鱼翅、大白菜等等通通丢入大锅子里熬煮,大杂烩就当是饯别主子的最后一道膳食。

    食物难以入喉,一锅烂东西会为严总管遭来一顿责罚,让他也体验、体验个中的滋味如何。

    瞧不惯府里乌烟瘴气,人人自危,主子不好伺候,严总管待人又刻薄,小宝儿老实过头,就连同身为阉奴的小狗子都会欺负他。

    厨子叹了气,许多事看在眼里,久了也难免产生诸多不平。他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不是待宰的牛、羊、猪、狗。严总管,咱们做人别太刻薄,话不能乱说,终会有报应。

    呵。严总管笑了笑,当他说的话是放屁!

    双手叉腰,严总管端着架势,冷言冷语:姓杨的大厨,你这话在今天说说就算了,而我也听过就算。在厨房,你最大,咱们的主子胃口被你养刁了,我压根动不了你。但是奴才们的事,尚轮不到你来管。

    言下之意,是要他认分一点,少管闲事。

    我不妨坦白告诉你,小宝儿的伤是主子罚的,这下子,你可服了?

    匡啷──

    几根木柴顿时由手中掉落,小宝儿的手发抖,想着昨天欺负人的恐怖男人是主子……

    他吓得腿一软,连连声称:我……我没偷……东西。

    所有人咦了一声,好几道目光眼睛登时落在乔宝儿的身上。

    他张着惊恐的眼,手足无措的望着众人,彷佛发誓一般地强调:我真的没偷东西,没有、没有……

    严总管扬手啪地打上他的后脑杓,喝令:快将柴火捡起来,别狡辩。难不成主子会冤枉你?偷就是偷,被逮着,受罚是活该、应该。

    ……含冤莫白,乔宝儿蹲下身子捡拾木柴。

    哼,偏头又一瞪,严总管啐了声:大厨,你可瞧见了?小宝儿已经默认他干了什么事才受罚。往后,你可别又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扣帽子,好一番道理去说给主子听吧。呿!

    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就算了。呵呵……严总管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料想小宝儿待在府里不出半年,下场定是被主子给弄死。

    原来是偷东西啊……女婢银翠恍然大悟,小宝儿这回为了什么事挨罚。

    可不是么,胆子真大。秋莲有感而发,大厨,你八成以为他年纪小就善良么?亏你还撕下衣裳,帮他抹药、接骨,真是……

    厨房的小学徒也吃惊地说:啧啧,我真服了你有胆子到芙蓉阁偷东西,你是没脑子么?还是活得腻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奚落,大伙儿也不意外新进的奴才偷东西,谁能指望下等阉狗会干出什么好事。

    乔宝儿有苦说不出,脑海回荡一声专制──我说你有,就是有。

    呸!银翠睨了小宝儿一眼,装那什么可怜兮兮的样子,人不安分就别怪大伙儿瞧不起你。

    偷觑他人不屑的神情,那嫌恶的目光似一把利刃刺入心口,待众人一一擦身而过,清澈的眸移往大厨的脸上,见他都不说话,乔宝儿抿了抿唇,放声一喊:大叔,相信我!我没有偷东西!

    一瞬红了眼眶,他可以佯装视而不见他人的怀疑,就是会偷偷塞给他饭吃的厨子大叔不可以怀疑。

    我没有偷东西……执拗又坚定地,真的没有。

    厨子上前,伸手取来他揣在怀中的木柴,叹道:我相信你不会偷东西。

    因为,这府里压根没几个人是好东西!

    一锅大杂烩在半个时辰后闷得熟透,厨子一掀锅盖,扑鼻而来的香味四溢,尝了尝味道,出乎意料之外,存心焖烂的食材竟然受到主子的青睐,一连数日啧啧称赞这道菜别有番滋味。

    他叹了气,心下决定继续留在此地掌厨,原因不外乎是为了糊口饭吃,更重要的是,他舍不得让一个尚在发育中的孩子因受罚而挨饿。

    在府中,小宝儿并未因受伤就能减少工作量,严总管加重了那孩子的活儿,尽是指派些粗重的差事磨人,小宝儿的手伤不见好转,甚至有恶化的迹象。

    厨子抬头见一抹纤瘦的身影提一桶馊水摇摇摆摆地经过门口,眼神倏地一暗,想着厨房后头搁着每餐剩余的残羹菜肴用以喂猪,每一回少说也有两大桶,那重量压得一个孩子如何喘得过气。

    又一声无奈的叹息由厨子口中溢出,他随手拿起大碗,舀了碗热腾腾的汤料留给乔宝儿。

    闷不吭声,他等着小宝儿干活告一段落回来厨房,等着他张着清澈的眼眸凝望是否有食物可以吃。

    如果,他不开口唤,那孩子等了会儿之后就转身离开;是认命,还是已经习惯受人践踏……

    清洗茅房,搜集马粪、猪粪等等贱役一一落在头上,乔宝儿等着专程来收粪肥的老伯出现在后门口。

    小狗子捏着鼻子,不耐烦地叫:林老伯今天晚了些,人是干什么去了!跺了跺泥沙,他不喜在太阳下遭受强烈曝晒,空气之中又飘散着浓浊的秽气,臭得要死,头会发昏呢。

    林老伯来了。小宝儿看着远处推车而来的老人家,笑了笑,他不在乎多等一会儿,弯腰驼背的老人家难免走路慢。

    他终于来了啊。小狗子一把推开挡在门坎的小宝儿,他急忙地奔上前,见到老头儿就喊:喂,快拿钱来。

    拿去、拿去。林老伯掏了口袋,取出几文钱给小狗子。

    小狗子顿时眉开眼笑,收了额外的外快,小宝儿干活,他收成是应该。

    眼看人甩头就走,那模样挺乐活。林老伯低头继续推车至府邸后门口,另一个名唤小宝儿的孩子已经提着装粪肥的桶子来倒入推车里。

    林老伯见他的右手包了一团布,受伤了么?

    不碍事的。乔宝儿的手在抖,隐忍着疼痛不让林老伯知情。

    收了粪肥,林老伯又掏了口袋,取出几文钱递给这孩子。

    在门口搁下桶子,乔宝儿一瞬呆了呆。我……不能收钱。他略显惊慌失措地左右观望,怕小狗子看见会不高兴。

    拿去藏着。他定期来收粪肥,怎瞧都是这孩子在做事,钱该给这孩子才是。

    别让人看见了,小狗子那孩子贪财欺负你,别以为我眼花瞧不出来。

    不是……乔宝儿摇了摇头,说明:我有薪俸可以拿的,是真的。他抓起桶子,退至门坎后,跟林老伯说声:再见,您走好。

    随之,他将后门关上,拒绝收那一身褴褛,摆明也是穷苦人家的血汗钱。

    林老伯啊,没有儿女呢,他不收粪肥就得去当乞丐啦,比我们还不如。

    小狗子曾说过的话语回荡在耳际,乔宝儿提着两大空粪桶走往马厩方向,沿途不断想着:林老伯没有儿女,若是生病就乏人照顾……

    乔宝儿缓缓地回头望,清澈的眼眸流露一丝悲悯,无形地穿越一道门扉,将老人家的背影和亲人的影像重迭。

    此刻,爹是否也在太阳底下吃力地推着车……

    劳累整日,乔宝儿蹑手蹑脚地回到房内,耳闻低浅的打呼声,眼看小狗子睡得沉,顿觉松了一口气,不再担心将人给吵醒,以免又是挨一顿骂。

    摸黑至衣柜前取来一套衣裳,小心翼翼地推回抽屉,整个人挪至床边捞来床底下的一只脸盆,再蹑手蹑脚地踱出房外。

    一身脏污,连自己都能闻到一股浓浊的秽气。他想着好心的厨子大叔在今夜帮忙提水,且催促他快将自己梳洗干净。

    饥肠辘辘,脑海充斥着其它人捏皱鼻子将他赶出厨房的情景,不许他靠近一块儿吃饭。

    低垂着头,藉由晕黄的月光走往洗澡间,沿途不断想着厨房灶上的蒸笼里搁着厨子大叔留给他的食物,肚皮又一阵咕噜、咕噜地响。

    来到洗澡间,乔宝儿马上将门栓给扣上,警觉性地东张西望,门边有用来生火、烧水的炉灶和大锅,一堆栈成似小山的木柴,里边搁着一只大浴桶、小矮凳,墙边设有吊挂衣裳的铁勾子和挂着一盏油灯。

    浴桶内,冉冉轻烟弥漫,乔宝儿顿时明白好心的厨子大叔已经帮他备妥热水。

    一阵暖意淌过疲惫的身躯,他上前挂好衣裳,搁下脸盆,开始宽衣解带。

    由于小狗子曾交代过,千万不能让人看见少了一块肉的身体,这是忌讳。他坐在矮凳上,由脸盆内取出巾帕覆盖住胯下,小心翼翼地拆开缠绕在手的布条,露出那浮肿的手背,动了动指节,泛起神经抽搐般的疼。

    黯然的眼眸迅速蒙上一层水气,他怕手好不了怎办?

    他以后回去要替四娃、五娃绑头发呢,牵着她们的小手玩耍、采漂亮的花。

    累积一日的担心终于溃堤,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捞起水瓢从头将自己淋得湿透,带走的污秽流向排水孔,带不走的伤埋在心底,梦想是一把锁,紧扣住黑暗的门扉,不让他人的不屑、嘲笑与欺负继续让自己难过。

    仅靠左手慢慢地洗净身体,背对着窗,任由晕黄的月光洒落孤寂的身影,浑然无知一道阴影定在窗口,有双阴鸷的视线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走……

    看一条阉狗在洗澡……

    凶狠的目光透过窗口射向纤瘦的侧面身影,嘴角浮掠而过一抹笑意,呵呵……

    据他所知,阉狗向来忌讳让人瞧见身体。啧啧,果然长得和一般人不一样。

    以往,他一向对阉狗疾言厉色,可别指望会多瞧上几眼。如今,彷佛挖掘他人的秘密般,他倒是喜欢抓到别人的把柄,无疑是种乐趣。

    良久,睥睨的眼神自窗口移开,孟焰踏离脚下的一块石头,也不打草惊蛇,干脆处在原地等待。

    略显不耐烦地拧眉,好不容易终于听见了一声吱轧声响,被他盯上的贼离开了洗澡间。

    已近亥时,他不禁纳闷这家伙竟没走往这儿来?

    孟焰驱步上前,捕捉到一抹身影进入厨房。他则停在几步之遥的距离隐没身影,将厨房内的动静瞧分明──乔宝儿一头湿漉,沐浴后,浑身顿觉清爽。他一心想着炉灶上的蒸笼内搁着今夜的膳食,早已饿过头的胃迫不及待能填入些东西。

    掀开蒸笼盖,扑鼻的香味令他精神一振,厨子大叔好好。特地留给他美味的佛跳墙。

    嘴角弯弯的扬起,内心盈满一份感激之情,就在他双手捧起碗之际,瞬间抬眸瞥见一名男子跨进厨房。

    原来,你到这儿作贼。

    啊!乔宝儿倏地张大了嘴,浑身一震,匡啷!一碗佛跳墙顿时洒得满地都是。

    孟焰挑了挑眉,瞪着地上的残羹菜肴,怒意顿生。你,可真浪费、糟蹋了食物。

    我……我……不是……故意……他不禁双手发抖,腿也发软……

    孟焰撇撇嘴,抬脚勾来长凳坐下。哼了声,彷佛谈论天气一般,问:你怕什么怕成这样?

    乔宝儿一瞬成了哑巴,发不出声音说出他怕极了眼前一脸阴沉的男人,比严总管还恐怖……

    孟焰偏头笑了笑,伸指点向他,你见到我,怎不跪?

    乔宝儿的双膝一软,登时跪下。

    头垂得低,见今夜的膳食全在脚边却吃不得了,他好饿……

    干爽的裤子已经弄脏,心疼的是厨子大叔偷偷留给他的食物,倒是不在意必须多洗一件脏裤子。

    左手拧紧衣摆,右手仍不断在抖,指尖差点触摸到地上的菜肴,他忍着饿极的胃口,没捡起脏掉的食物来吃。

    孟焰一派饶富兴味地盯着他红肿的右手,想着那是自己的杰作,凝聚于心的怒意顿时消弭了不少。

    把地上的食物清干净。他发号施令。

    是。

    不准丢,用吃的。他恶质地说,存心看一条阉狗捡垃圾来吃。

    啊。乔宝儿抬起头来,氤氲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感激之情。

    一低头,他毫不犹豫地抓起菜肴塞入嘴里,吞下满嘴沾染细小沙粒的食物,一点也不嫌脏、不嫌难以入喉。

    搞得满手油腻,又是菜肴又是饭粒,混着迸出眼角的泪往肚子里吞。

    他怕饿肚子,不吃会没有力气干活儿,夜里难以入眠,若挨至近天才入眠,一旦睡过头,会被严总管和其它人打一顿。

    凌驾于屈辱之上的害怕情绪早已令他忘了什么是尊严,他压根不明白别人为什么叫他阉狗。

    他不是狗,他只想把分内的活儿做好,往后可以拿一笔银两回家乡,给亲人过好一点的生活。

    啧啧,真的吃了啊。孟焰一脸惊讶,颇意外他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

    起身蹲至眼前,瞧他的双手拨弄地上的垃圾,像捡宝似地通通塞入嘴里。

    就连踩在脚边的食物都不放过,真脏……

    一瞬抬手勾起他的下颚,拧眉盯着他涕泪纵横的脸,孟焰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这条阉狗比起他以往所养的狗奴才都还要听话,为什么?

    莫非……

    你,犯贱?

    食物塞满了嘴,乔宝儿无法说话,却也不敢摇头反驳。

    
 


阉奴 正文 第6章
章节字数:8030 更新时间:08…01…12 22:07
    吓得不敢入眠,小脸不时探出棉被外,偷瞧窗外的影子消失了没有……吓!

    低抽了几口气,瞠大的眼瞳映入一道黑压压的人影转身,那分明的轮廓透过窗纸,刻划出一张阴沉恐怖的表情。

    被窝下的身躯不断颤抖,冷汗直流,不要吓我……会怕……我会怕……发颤且泛白的唇喃喃溢出内心的惊恐,他想着主子在厨房叫他滚,他连滚带爬地躲回房里,以为就此摆脱一场噩梦。

    可,主子没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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