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暴攻陷人类的方法-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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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瑞尔活了这成百上千年，这才第一次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口火烧的味道。
【八】
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呢？
“……你这——！”
他想骂他笨蛋，或是想怪他不分场合，这种时候还在说这些。
然而，瑞尔却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翻腾在云层上的那个巨大倒影飞快的扇动了一下翅膀。爪子在空中一顿，接着好像有人吹了一口沙塔，那个影子飞快缩小、最后变回了人形。
在空中一个滚翻便跳到了地面上，金发的青年飞快的奔到了精灵的身侧，一路上在地上发出了沉重又飞快更替的脚步声。他的眼角瞥到那个混蛋还是在微微笑着，向着他跑过来的方向撑着身子、抬起头。
瑞尔简直觉得自己就要发疯，再度加快了脚步。
俯下身扑向精灵的时候，因为跑动的速度太快刹不住，他的长腿在泥地里掀起了一波尘土，最后两个人一起抱着坐在了地上。
怀里的温暖让人安下了一些心。可哪怕是这样直接对视，金龙却发现那双原本灵动的眼里却还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莱特迪亚斯一面咳嗽一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有些呼吸困难的对他说，
“你好重……”
声音小的就像幼猫一样。
“闭嘴吧，”
瑞尔皱着眉阻止他说更多。看着精灵大腿上惨烈的伤口和脸上那些已经蔓延开的毒素，他的心里有些不知是什么滋味。
不，他不通医术……龙族很少有精通的，毕竟他们几乎是百毒不侵，也不需要就诊。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普莱森特的医术也只停留在配一点感冒药的程度上。
所以也就意味着……眼下，仅仅靠着他们三人的话，眼前这个脆弱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家伙差不多已经是回天乏术。
该死！将来赏金小队必须要找一个医生！
金龙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双手抱着人的力度又收紧了一些。
虽然双眼已经看不到，但神似乎并没有剥夺这个森林宠儿的所有魔力——银眼的精灵仿佛能听到身边人的想法，感受到那人身体的僵硬，他只是把头靠在那个宽厚的肩膀上，张嘴淡淡嘲讽起来，
“呵……喂，别那么难看好不好，以后你，咳，可就不用担心有人和你抢男人了。”
“我叫你闭嘴！”
瑞尔用力瞪着他。
可他忘记了他已经看不到这个事实。
事实上，他忘记了很多东西。在这一刻，他忘记了这个精灵和他才认识了短短几天，忘记了就连他们在一起的理由都只是一个可笑的无可奈何。
在这一刻里，唯一在他心里被放大的，就是那天晚上两人睡觉时的拥抱……那时候的精灵身体滚烫，金银色发梢绕在脖子上，那个肩膀僵直、随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字而微微颤抖的背影。
神一定是在故意惩罚他吧。
就好像在他心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不知名的人站在一处潮湿的角落，站在那温柔的春雨下，忽然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内心烦躁极了的金龙再次瞪了这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他的随从’一眼，接着低下头，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作为一头龙，皮粗肉厚的程度，就算是利箭也无法撼动他们分毫。就像故事里说的一样，能真正伤害到一头龙的，只有他们自己。
那些赤红色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传说中，若是龙骑士沐浴后便能成为不死之身的龙血，无论是传说还是现实，都具有非同一般的力量。
虽然伤得很重，天生五感敏锐的莱特迪亚斯却立刻闻到了这股对于他来说非常呛鼻的血腥味道。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恐，苍白的手指抓住了怀抱的人的衣服，一面极力掩饰着心里的慌张轻声说，
“咳……喂，臭龙，你、你没事吧，”
那人却没有回答。
只是紧接着，他的嘴唇一热——
有个软绵绵的东西贴着他的嘴，那条湿滑的舌头打开了他的牙齿。
顺着温热舌头被送过来的，是让人闻了就浑身战栗的，龙血的味道。
出于种族的生理本能，莱特迪亚斯立刻挣扎了起来。
然而他原本就失去了力量、又受了伤，手脚也被抱得死死的。男人的态度坚决，抱着他的力度给人的感觉简直要把他的骨头捏碎，而吻着他嘴唇的动作又是那么小心，简直矛盾极了。
比起一般生物血液更加滚烫的龙血，顺着两人相交的嘴唇，一点一滴的顺着流下了他的食道。那阵高温立刻在他的胃里点燃了起来，让整个胸膛都在燃烧。
莱特迪亚斯痛苦的蜷缩着脚趾，双手攀着金龙的肩头，狠狠用指甲抓着他的背部留下几道血痕。
血液最原始的力量比起任何j□j来说都要直接的多
——两人的血液融合的过程霸道而疯狂，短期内龙血强大的威压甚至造成了一种他浑身血液被抽干的错觉。
精灵的皮肤被撕裂，他的表层身体上隐约出现了一些细小的龙鳞……然而迅速的，那些尖锐的形状又消失了下去，在细小的伤口形成了新长出来的粉肉。这种变化飞快的更替，使他的身体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特别是之前被咬伤的地方，更是疯狂的长出了新的血肉，从刚出生婴儿的粉色接着变成了更加莹白的颜色。
讽刺的是，这些变化和大量伤口并没有感到疼痛——龙血似乎同时也麻痹了他的痛觉，吸引了他全部注意的只有两人交缠着的口腔，特别是那条和恶龙交缠着的、已经没有血只剩下唾液的微腥的舌头。
属于金龙的暴力美学，在他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不再接吻。精灵的胃依然是暖洋洋的，好像在冬天喝了一大锅热汤。虽然他的法力依然没有回来，体力上却上了一个台阶，比起没有受伤前感觉都要手脚轻便许多。
在一阵寂静中，莱特迪亚斯睁开了眼睛。
而他那双原本银色的眼睛，在瞳孔周围重新出现了一圈金丝。就像太阳下的蒲公英花朵，随着微风摇曳，脆弱而坚韧。
比起以前，视力竟然还要好上几分。
蓝龙和人类冒险家正好在这时赶了过来——他们惊讶的看着精灵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而救人的那个反而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
“……他没事吧？”
看了一会儿，终于憋不住的普莱森特看着身上还满是血迹的精灵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嘴唇鲜红，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美艳。衣衫下的肉体也因为淬炼而紧实了许多。精灵低下头，看着双手张开、呈大字状躺在地上、闭眼正在大口大口呼吸的男人，忽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喂，蠢龙。”
他用脚轻轻踢了踢自己的救命恩人。
“……”
瑞尔的眼皮动了动。
整整少了四分之一血液的味道可不好受，他现在只觉得懒洋洋的哪里都不想动，恨不得就在这里睡上几百年。
只可惜，另外三个人并没有就此陪他在这里长眠的想法。为了防备着黑巫女再来一次攻击，他们必须迅速撤离这个森林。
金龙只能伸手揉了揉脖子，然后睁开眼。
——或许是因为接吻保持的姿势太长，他总是感觉哪里有些别扭，脸上也有些不正常的高温。
映入眼里、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只可恶的、奇怪的、无理又愚蠢的精灵。
金银色的长发被风吹起……他背对着阳光，居高而下的看着自己，伸出了手。
温暖的光围在那人的周围，好像镶上了金边。
……满身、满身都是他的味道，让人没来由的心跳加速。
【十】
【九】
“……五个、六个，啊，够了，”
栗子色发色的年轻人从腰带上缝着的口袋里取出了数目正确的金币，从那个小窗口里递过去。
“麻烦您了，小型的就好。”
“目前是四个人吧，小型的话最高限额是二十个。”
负责登记的老先生抚了抚单边眼镜，
“成员有变动的话记得两年内就来登记，无论增减在两年内里都是不收费的。出了初级的任务，这边同时也负责面向中级小队的发布，所以直到你们升到高级之前，都不用换会所。”
“好的，谢了。”
普莱森特微笑着点头。
“这里是你们的四份徽章。名字的话无论是斗气还是魔力都可以自己催动更改，另外在会所里也提供帮忙更改的服务，就在左拐的那个房间里，每人每次一银币，小队名和名字都包括在里面了。”
从看起来十分忙碌、正在办理余下手续的人类队长的手中接过那一堆东西，莱特迪亚斯用手指轻轻摸着属于他自己的徽章表面。
差不多有半个手掌大小，这枚小队徽章的材料采用的是最常见的坚韧金属墨铁。
暗黑色和银白交织成了一些特殊的图样，表现的是他们这个国家春季的景色。而低旋的云雀以及绿芽破土的图案也同样暗示着他们队伍所隶属的最低级别。
由于他们没有重换队名，默认在在图案的上方显示只是几个数字，剩下的就是一串写着他姓名的花体字。这当然不是什么古代精灵语，只是人类对他称呼的简写罢了。
值得让人注意的是，在徽章背后镌刻的那些不算明显的符文——从理论上猜测，他认为应该是纪录任务完成情况加上用来更替姓名的，无论是摸起来还是看着都十分熟悉。
准确的说，是和他怀里那个精灵王替他父母留给他的木牌上的花纹非常相似。
那些弯曲的线条走向已经相似到哪怕是没有放在一起，都会让他立刻察觉到的程度。更别提他曾经仔细研究过上面的每一道花纹——就算现在被告知两者有着一样的作用，他也不会吃惊。
那些细微不同的地方，或许只是因为年代久远，又或是质地不一致罢了。
很明显的，察觉到这一点的也不只是他。
“咦，这个，”
年轻的冒险家只是看了几眼便从衣领里拉出那根绳索，露出了下端那块看起来十分陈旧的木牌，放在手里比对起来。
“……看起来还真有点像呢。”
因为大量失血而导致精神不佳的金龙立刻全身一震，在椅子上坐得笔直，两眼同时飞快扫了一眼身边的精灵。然而那人却完全不动声色，只是歪了歪头。要不是那对尖耳朵忍不住微微动了一下，神情简直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隐约在心里松了口气，瑞尔这才重新瘫坐了回去。
谁知他刚放下心事，那个坐在另一侧、原本看起来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就忽然张嘴说道，
“很像也是自然的……毕竟就是一种东西吧。”
作为他们当中的最年长者，发言的蓝龙先生立刻吸引了剩下所有人的目光。
冒险家立刻把两个徽章放在了桌上，一面比对着一边问，
“那么说来，莫非布鲁克你知道些什么吗？”
“何止知道，”
男人失笑，用一种格外温柔的眼光看着他。
“……我没和你说过吗？事实上，我曾经是这支队伍的临时成员，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年，相处的倒是挺愉快的呢。”
“——什么？！”
同时发出惊讶声的是精灵和金龙二人。
尤其是金龙，略带夸张的吃惊表情看起来简直像是生吞了一只鸵鸟蛋，挑高的眉毛和拉成O字的嘴角，看起来可笑极了。
“……所以，”
人类冒险家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认识般打量着这个一路上都表现得十分可靠的同伴，
“你和我的祖父母，不，应该是更早之前，曾经是伙伴？”
“没错，”
蓝龙淡定的点点头，顺便还瞥了眼一边有些呆滞的精灵，
“算起来也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除了你的那位曾祖母，还有一名精灵猎手，一名矮人学者，以及一位水妖小姐。我们队伍当时主要做是修复古迹和实地考察文献方面的工作，算不上很辛苦。”
“……所以，我们的相识并不是什么巧合。”
有些明悟过来的冒险家飞快地说着，张大了眼睛看着他，
“而你也不是真的路过那里？”
“不，我确实只是正巧路过那个镇子……只是刚好想起了妮可的后人，临时起意去转了一圈，没想到刚好看到一场灾难。”
蓝龙想到那个场景就想笑，
“一个笨拙的小家伙正在用缺了一个口子的水桶来回搬运着水，试图灭火，结果却摔了一跤，差点没把自己烧死。”
“谁没有过手忙脚乱的时候呢，”
普莱森特不在意的耸耸肩，
“还是谈谈那时候的事情吧……等等，那么说来，我应该叫你爷爷之类的？”
他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布鲁克爷爷什么的，真是好别扭的称呼啊。”
“……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
蓝龙用无奈的眼神看着他，露出一抹苦笑，
“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已经是个老人家的事吗？”
“……你说你是临时成员，”
坐在一边、之前对这个话题并不太感兴趣的精灵却忽然插嘴发问，
“那后来为什么离开了？”
“原本参加也是因为他们无意当中挖通了我家的后院，把我吵醒了，”
蓝龙先生露出了有些怀念的表情，
“拉斯先生，就是那名高等精灵，便邀请我帮着他们去发掘那个遗迹了，事实上的确很有趣。在我那么漫长的人生中也算是难得，那次之后，很荣幸的遇到了如此强大精灵魔法师。”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的银眼精灵。
“那是第一次……几百年后我才有了第二次，而那个人恰巧就是你。”
“是么，”
莱特迪亚斯点了点头，
“那倒是很巧。”
“是位很温柔的美人呢，”
“能够和那样的人并排在一起是我的荣幸。”
精灵只是不咸不淡的说着，倒让一边的瑞尔狠狠捏了把汗，暗中瞪了那条可恶的老龙好几下。
“行了！”
被这个话题刺激得够呛，金龙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这一有些突兀的行为让其余几人都停下了交谈，普莱森特更是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我……我们去接个任务吧，让他们两个谈就好了。”
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瑞尔一把拉住了还在认真倾听的精灵的手，一把把他拉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大概是因为血液融合和心情变化的关系，对于金龙的这些亲密动作，莱特迪亚斯竟然觉得最初的那种反感和利用少了很多。
甚至让他因为一些难以启齿的情绪，还有些尴尬起来。
“那就这样定了，”
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瑞尔飞快的说道。
他甚至看也不看，在初级任务那一行字里随便点了一下，扫了一眼地址就拉着那人离开了座位。
“喂……我想听啊，”
被拖到了门外的街上，眼看着前面快步行走、好像在宣泄着什么的男人，银眼精灵终于忍不住说到。
“……”
金发青年停下脚步，回头过来。
少了那种一贯的骄傲轻佻，瑞尔的表情有些严肃。口气难得的放慢，发音的时候很清晰，足以让他一字一句的记到脑海里。
“不行，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不准听。”
“那是我父母的事情。”
莱特迪亚斯提醒着他。
“你可以私下问布鲁克，但是不能在普莱的面前说，”
瑞尔皱着眉，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那件事……如果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的话。”
是的，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