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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看朱成碧by 钢金属的教皇-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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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刘育碧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庄简跑出帷幔。他睁大了眼睛,牙齿咯咯作响说不出来话来,一瞬间全身方才积蓄的气力全部急速失散 

。他失去了心头求生支撑力,全身都瘫软了下来。他本来就悬在床沿,靠着一股子的血勇之气苦苦挣扎着。这时,力气勇气全部散了,身子失 

去了平衡,他砰然一声一下子都从床上栽倒下来,倒在了御床锦榻之下了。 
刺客不提防太子倒下,他全身都往前扑去随着太子一起倒在了床前的锦缎织毯上。那刺客抬头张望竟见吓跑了来人。太子双目紧闭倒于身前。 

他心头大喜,从床上扯下锦被,扑面按在刘育碧脸上,狠狠捂着他欲图将他窒息闷死。 
此时,殿内长风浩荡帷幔轻扬。一阵风卷起来了漫天帷幔。庄简踉跄的跑着回首去看,刘育碧倒在大殿中央生死不明。刺客正用大红锦被按住 

太子的头,将他活活闷死。 
庄简心中激荡,这是老天开眼,老天杀他,与他庄简无甚干系。没人教他必须要救仇人性命的道理。这次他死可不是他庄简亲手所杀。他到阎 

罗殿里都可以说得理直气壮坦坦荡荡。 
而且这太子刘育碧一向命硬,这小小不成器的刺客根本杀他不死,说不定明日一觉醒来,太子又神气活现地命人把他叫去指槐骂桑打顿板子。 
庄简的眼眶突然红了。 
这混蛋天生死命总也不死背了天意,早死了省却多少难堪麻烦。 

他跑的迅速却忘了开门,一头就撞在了门框上。咣当连响他全身都给撞了回来,翻到在地。庄简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地上,举头望着头顶上雕梁 

画栋,铭木天井。 
一瞬间天旋地转。他眼前的明柱高梁慢慢模糊弯曲了起来,变成了一道道网,直直向他罩了下来。他坐在地上,犹如被一道人间之墙阻挡了归 

途,隔断了生路。 
庄简悚然独坐,他心痛如绞。 
他猛然放声痛哭了起来。 
这朝廷、这太子、这刺客、这事情都太混帐了。 
他换过衣裳为甚么不走? 
他干吗要看到这不能看得场面? 
为什么别人杀人,却审度他庄简的仁义良心,逼他抉择? 
为什么是他进退俱难,生死两难? 
老天并不知晓?救了刘育碧,他庄简就会死么? 

庄简抬起右手拿出那炳刀。刀光寒寒果然就是庄近交于庄简杀刘氏三人的传家短刀。 
这刘育碧夜夜枕着它入眠。他庄简为甚么看见他被杀还会良心不安,内心煎熬? 
这十年间,他反倒不如幼时长进,越活越迂腐。 
——这世上有些事明知不能为,为甚么有人还要偏偏去为之呢? 
——这世上还有人眷顾着“良心”二字么? 

庄简拿了刀跑回到了大殿中,危机间他奔近带刀侍卫的身旁。那人瞠目看着他好像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双手都紧紧按着锦被犹自不放手。 

他还未反应过来,庄简手起刀落一刀就插进了他的背心。 
不明刺客全副精神气力都放在勒死太子这事了,竟然未来得及抵挡,被庄简一刀从后心捅到前心。刺客强忍着疼痛,抬手抽出靴中匕首掷向庄 

简,庄简躲闪不及立时肩膀上中刀热血喷了出来,全身都向后仰倒乐。那人也不追击,豁出命十根手指仍然紧紧按住刘育碧的面部不撒手,刘 

育碧全身都被他的双手按得颤颤不已,拖向一旁。 
庄简扑倒在旁边金镇兽香炉的近前,他用双臂抱起了金香炉。金兽香炉纯铜铸成重达百钧。庄简使劲浑身力气抱起它,连人带着香炉都砸在带 

刀侍卫的身上。 
寝宫内金铁倒地砸在了金砖的重响,震的余震不止余音绕梁。香炉正好砸到假扮侍卫的不明刺客身上,那人连这香炉在地上连滚了数下,胸口 

刀柄插的越深,倒在地上呻吟滚动,眼看不得活命了。 
这屋内震响惨叫之声,惊动了外面的太监女官们。众人纷纷朝着这个方向奔跑过来,响起来了一阵脚步声。 

庄简伏在地上,颤着双手伸手揭开了锦被。只见刘育碧面色铁青口鼻流血,已经不再喘气。 
他忙伸手用力去解刘育碧脖子上的铁绳,他五指淌血也解不开死结扣,庄简用力将太子的右手抽出绳套才抽出了一丝缝隙。他抽出插进已死刺 

客身上的庄府家传短刀,将刀插进太子脖颈中的铁绳,用力一别,铁绳和短刀同时而断。 
太子满面是血胸口尚有温热。片刻后他猛然一动一口血就咳了出来。慢慢地胸口微微起伏,眼睛略动,竟是缓过这口气来了。 

庄简身躯微微颤抖,浑然不知心中是何感觉了。 
他心中尽是又痛又悔又悲又哀,百味都俱全了。 
此人不死始终是个祸害,此人若死他眼前他又不得不救活他。 
他心中影影绰绰的发觉了一个可怖的事实。彷佛他已经跨入了一个怪圈。无论他怎样奔跑逃走都会回复到起点,重新面对着最先的一幕。又似 

乎是晴空放飞的风筝,无论他飞得多高多远,都会被一根丝线连系着,始终牵一丝动全身。那牵引着他的线索来自什么地方呢?会不会带他走 

向漫漫不归途呢? 
他想的头痛欲裂也始终也想不透彻。 

庄简扶起刘育碧,刘育碧缓缓睁开了眼睛,瞩目看着他。他想张口说话,却咳了几口鲜血,脖颈处流淌出了鲜血。庄简抱着他的身子,像抱着 

冰块火炭全身都软了。 
刘育碧硬撑着一点点说话,字字淌血:“你,不是,逃掉了么?” 
庄简无语,他心中悔恨交加,他死时他惧怕他活过来他更是惊吓。不是他不想逃是他的淫威所至他没办法逃。 
刘育碧盯着他,喘息着道:“怎么,又,回来了?” 
庄简沉默。心想他腿脚不听他的话硬是要犯贱回来,他更无法。 
刘育碧道:“ 是不是,我死在,这里,你说不清楚,你怕死?” 
庄简紧闭着嘴。此人一旦不死又开始整治折腾人了。 
太子道:“你在,床底下,作甚么?” 
庄简更不能说。 
刘育碧看着他,他全身衰弱以及却是眼睛里透出了光彩了。他垂下了眼帘不再问了,伸手搭在庄简肩上,庄简抱起了他放在了床上。 
这时候,大太监和女官们跑进来了,顿时一阵慌乱惨呼声响了起来。 

刘育碧睁开了眼睛,黑漆漆的看着庄简。静默了半晌,他轻声说:“周维庄,你好好听话。这里。”刘育碧伸手拍了拍锦榻床褥:“有朝一日 

,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躺在这里。” 
庄简呆呆的站在床边,傻掉了。 



看朱成碧34 
款款作 

——身旁锦榻可以有你容身的一席之地。 

一句话,重如泰山,轻若鸿羽。重得压着庄简心成粉末无力抬首。轻得带着他的魂魄云云腾腾的直上九霄。 
喜或者悲…… 
都无力承担。 
庄简不敢想、不能想、不容想。 
这厚爱给的是两次临危救主的“周维庄”,可不是杀母大仇不共戴天的“庄简”。 
庄简想的明白看得通透。 
他与他命中注定交缠汇聚,却终将擦身而过一别永别。 
他已经经受不住太过沉重的负担。 
各人自我珍重。 
这就足矣。 
此所谓命。 

庄简心中暗叹,但是心中放下了一颗心。太子对着舍生救主的周维庄定会好好善待。只要他一天不露出痕迹破绽,想必得以苟延残喘多一天吧 

。 
但凡有那么一天,终将生死面对,那么技高者逃脱得生,绿水青山后会无期吧。 
以太子对周维庄之宠信来试图解脱他庄简的重罪,太过污辱太子也太也污辱他庄简了。 
他虽未有骥骜之气,心却已飞得太旷。 
只是,只是, 
这种闻言不喜反而隐伤的心情,自何处而来? 

* * * * 
东宫太子刘育碧最近因生重病不见外客。 
每日里派人向皇上皇后请安,在东宫静养。 
罗敖生也随了群臣前往东宫探望储君。 
罗敖生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东宫。 
八月暑天,东宫重帘高挂,太子斜靠御床锦榻之上,薄被盖着全身,脖颈处围了锦绵,同群臣说话。据太医说,出了凉疹捂一下过得半个月就 

好了。他床前坐了太子太傅周维庄,太子握着他的手,周维庄一脸苦相,拉不得拉甩不得甩甚是无奈。 
瞧见了罗敖生,庄简眼睛放光,蹭蹭着溜溜达达着想跟他一同出去。 
太子盯他一眼,他立马垂下头乖乖的回到太子床边。 

瞧这样子,罗敖生眼睛瞟了他,无声的取笑周维庄,太子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宠信阿, 
庄简无奈的看房顶木梁,最难消受美人恩。 
他对罗敖生一笑,换是你就好了。 
罗敖生立知他龌龊念头,马上沉下脸转身走了。 
庄简心旷神怡,果然有心有灵犀一说。 

太子对周维庄是人尽皆知的宠信。 
太子令他每天陪在床前,不再责骂取笑。款款柔和地看着他,看得不够了还伸手拉着庄简的手握着,弄得庄简脸色泛青不敢甩不敢放汗出如浆 

。蔡王孙竟然恶心的学着太子某日,也用绣花帕子帮他擦额上的汗,口中恶狠狠的说:“周太傅,你心里想些什么不良勾当?怎么出这么多汗 

?” 
更不用说的均有重赏厚赐。太子将皇上赐的大红金孔雀羚羽长袍赐给周维庄。蔡王孙又妒又慕,他看上这件异域进贡的深金红色长袍好长日子 

里,太子不喜重色,他盼得哪日太子心情好时讨过来穿。哪知太子给了周维庄,看他样貌猥琐穿了也不会俊俏。谁知过了不多日,竟然看见听 

大太监说周维庄捧了袍子去送给大理寺卿罗敖生了。只把蔡小王爷气得翻眼欲晕了。但是最近太子身体不妥,这种坏消息慢点再告诉他知道吧 

。 
庄简却是心情不错。 
太子刘育碧共过生死之后,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明摆着感情越加浓厚。可惜庄简心里存了鬼,不敢去亲近他罢了。 
罗敖生的府邸他出入自由,登堂入室。罗卿和右丞听他胡说八道成了每日例行公事。关系都是说闲话拉近的。庄简杂学甚多,引顾博今上拉右 

绕气节饮食民俗掌故之类的闲话。每日来滔滔万言也无理屈词穷之态。罗敖生不置可否,不迎不拒。 
只是一日偶尔他未来,大理寺右丞笑问周太傅病了么?怎么没见周太傅昨天来请安? 
脚踏两只船,谁有他驾驭得这么稳妥,恰当? 
两边都取悦,谁有他巴结得这么高超,巧妙? 
庄简大乐。 

就是有一件事,他着实难过。 
庄简心里便像被猫抓得一般心痒难耐。 
那就是他都近半年都没有找个男人,不得做男男之事了。 
这种事也同那穿衣吃饭一样,是例常必要人性所需。更别提庄简这种天生滚惯花丛,好那一口的猫儿了。 
这凉风渐吹不冷不热干燥惬意的初秋,庄简苦苦干熬不得一点快乐,都快熬成猫干了。 
幸好这时节刘育碧被刺重伤了,每日在东宫装作养病实则调理伤势。蔡王孙每日里去服侍他再传递些朝廷近况,哪有闲心来盯着他。罗敖生太 

过肃穆人也阴毒,一不留神看错了意表错了情,可不是只碰鼻子灰的简单结局。有次他吹嘘的高兴忍不住又去摸大理寺卿的袖子。罗敖生盯了 

他一下,整个一下午他的书房外面,都派了人严刑拷打疑犯,外面传过来一声声上刑拷问声凄厉嚎叫声,吓得庄简抖落一地汗水。 
他心有余胆不够,吓得怕了。 
好在,周维庄有的是银子。 
这世上也有的是好钞的姐儿、哥儿。章台街上他的相好有好多个呢。 

庄简心痒痒的,便蠢蠢欲动在秋日里出去寻觅寻觅了。 
这日午后,他在周府书房里教周复写字。屋里静静地,太监总管坐在门外椅子上,打瞌睡。 
写着写着,庄简突然投笔垂泪了起来。 
周复吓了一跳,忙问:“爹,你怎么了?” 
庄简伸手抹抹脸孔,哭道:“我想起来以前未当官前的一个好朋友,很长时间没有去探望他了。他原来在我们落魄时给钱给物。我现在有了钱 

却不能去报答,所以很难过。” 
周复淳朴:“那爹把叔叔接到家里来么。好好报答他。” 
庄简急忙摇头:“他脾气古怪,是万万不会来得。” 
周复热心的道:“受人之恩要做涌泉报。爹爹多还他些钱,多谢谢他吧。” 
庄简大喜复又忧怨:“我倒是想去,但是这些总管……” 
周复心地淳厚却不是傻,他说:“那爹就偷偷地去瞒着总管们就是了。你快去快回,我不开门就说你在书房里面睡觉就行了。” 
庄简大喜:“爹去章台街送钱,一个时辰就能来回。小复你乖乖的写字喔。” 
周复点头称是。 

庄简换过衣服,从书房后窗跳出书房,一溜烟的躲着仆役们从花园边小门溜出了周府。 
这一出周府,日头明媚秋高气爽。 
庄简犹如笼中的鸟放飞投入了树林一样,脸上欢跃神轻气爽。 
平日里他病猫一般眼晃耳鸣身软脚慢。如今出了周府直奔烟花巷,顿觉眼捷手快身子如虎一般健,走跳如飞奔跑蹦跳着去了。 



看朱成碧35 
款款作 

有句话叫做“无巧不成书”的,还有就话叫做“怕啥来啥”。 
庄简前脚刚走,后脚就跟来个客人。 
东宫的管事太监王子昌奉了太子之令,特意给周府小公子周复送来夏季时令的桑蜜豌豆糕。太子喜爱周复,隔三岔五的便送些来周复爱吃的甜 

品,以示恩宠。 
王子昌想太子大概是看周复老实不比周维庄刁滑。小复有这样一个不成体统古怪阴阳的爹爹,太子不额外多看待些小孩子未免也太可怜了。 
周复太监总管们忙引王子昌到门前,周太傅和周小少爷都在书房内读书念字。 
王子昌伸手拍门:“小复公子,太子殿下赏赐了桑蜜豌豆糕给你。” 
周复听了他的声音立时慌了手脚。他丢下笔在屋内团团转了一圈也不得解脱之法。他又爱吃这甜点豌豆糕,不要不甘心。他只得硬了头皮,将 

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探出脸来,伸手便从王子昌手里接过糕点,急急说道:“我爹说他正在睡觉呢。”说完砰的一声抵上了门。 
王子昌立知有变,吩咐太监总管门走走了。笑说:“小复公子,总管们都走了,周太傅不在吗?” 
周复被他说破只好又探头出来。他不善作伪脸上一红:“我爹爹要去章台街还债,一个时辰就回来。王总管你不要告诉别人。” 
王子昌点头称是:“放心吧,我决计不会告诉别人。” 

王子昌吃了一块糕点后,就急急告辞回到东宫。 
他一回到东宫,自然就详详细细的回禀了太子。他心道,我自然不会告诉别人,但是太子不是别人而是主子,这也不算打诳语吧。 
太子经过近一月的疗伤,身子多半痊愈,只是脖颈处青紫淤血犹在伤口结着红疤。刘育碧生Xing爱美极奢,看了破瑕自然闷闷不乐。他用帕子包 

裹住脖颈,听着王子昌讲述周维庄去章台街还债云云。 
太子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怒极反笑了:“还债?是还他的男人债吧!” 
他还未再说话,突然听到旁边有种咯咯嗦嗦地声音。他回头一看,蔡王孙抽抽噎噎的站在一旁。 
太子怒道:“小蔡,你哭什么?” 
蔡王孙哽咽的说:“周维庄这混蛋终于现了本色,臣衷心耿耿终于可鉴日月了!臣为他不能再欺瞒太子而庆幸所以才哭泣!” 
刘育碧勃然大怒,他身边怎么都一群这样的混帐东西阿! 

太子刘育碧怒火烧到了头顶。前些日子恶事频频刚刚消停些,他方才对着周维庄示了好意,哪知这周维庄竟然半分都不领情,都未把他的话放 

在心上。竟然趁了他重伤未愈撒欢出去采花盗草,还他的男人债!真真江山易改狗性难移。 
刘育碧心情像湍水落下九天悬崖,怒从心头起来恶向胆边生去。这次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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