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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犹记多情+下-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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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与茶商们神色惊惶,缩在一旁噤声不语,眼睛嘀溜溜乱转;老翁独酌独饮,全不管身边有什么风波;中年文士与侍从好整以暇地看着,似想看看少年身手如何,也不上前劝止;朴实少年咽下最后一口饭,将吃得干干净净的的碗筷放好。 



“易家之剑,非大奸大恶之人,从不轻易出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朴实少年突然开口。“易湛,你此举已让你的剑道落入下乘了。” 



中年文士有趣地挑了挑眉,华服少年象踩到尾巴的猫,蹭地跳了起来。“你是谁?你认得我?” 



少年朴实的脸上绽出一抹笑。“我识得你,你自也识得我。我叫洛湮。” 



竞是洛府之人。青年男子恍然大悟。“十年一度的二府之争又开始了?” 



近百年来,天下武林虽然控制在三家手中,但在三家之外,亦有一些世家,以其独擅武林的绝艺与不问世事的态度,得以独善其身。他们家族的弟子,代代不参与武林争纷,不投于任何一个门派,而江湖三家也相互牵制着,不对他们出手。他们正是凤、易、洛、玉四家。 



然其中易、洛二府之间另有恩怨,十年必将比胜一次。那时,双方各会让门下弟子到江湖历练三月。只是易洛二府,从不与江湖来往,往事也甚为神秘,到底何时比试,何时派出弟子到江湖历练,一直是个谜。 



华服少年知道朴实少年正是自己对手,注意力早已转移,哇啊哇啊叫道:“原来你就是洛湮,我要比试的对象!你来得正好,老子也不等什么三个月的鸟气,你先与我比上一场再说!”长剑一挥,全无先前的心浮气燥,剑光如雪般亮晃飞舞,一瞬间笼住胸前三处大穴,幻出九朵斗大的雪花,竟是易家不传之秘的九天绛雪。 



杀气亦是冰寒如雪。朴实少年却是动也不动,看着斗大的雪花在面前幻回一根明晃晃的剑,抵在他颈间。 



华服少年气极败坏吼道:“你为什么不出手?!” 



“时间还没到。”朴实少年微微一笑,笑中有着锐利的锋芒。“三个月后,你不想比,在下也会找上你的。” 



“你!!”华服少年气得发抖,愤愤然甩剑入鞘,“从见到你就没好预感,你跟我果然是天生冤家……” 



朴实少年脸色一扭曲,似想说什么,华服少年抛下一锭银子在桌上,转身就下楼。 



朴实少年微叹口气,取了三钱银子放在自己桌上,也追了下去。 



青午男子目瞪口呆,不知该做何反应。中年文士笑了笑,道:“官大爷,学生可以走了么?” 



男子回过神来,苦笑道:“可是萧平先生?莫糊弄在下了。王爷正在等先生回来呢。” 







闲话时间: 



郁闷……只有这两字可说……答应给我礼物的一堆全跳票了(唯一没跳票的烛工大人,也因为没材料而不得不跟着跳了)。都这般悲惨了,我还得连续几天熬夜来写第十五回………………指天划地起誓,接下来再也不准备任何礼物了,有气无力中 



关于十五回……为什么最近交出来的东西全都是草稿呢……我都没力气说明了,先随便看看,其他我慢慢修,默。越来越难写了……要求出乎意料要求出乎意料……连我自己都料不到的东西,我还写个鬼,叹气 



所以下回……望天,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 







清静 







写在前:谨以此文恭祝奸商大人破蛋日快乐。谢绝拒收,不然只有送你空白支票一张,认领无期了…_… 



第十六回 



萧平,字怀天,号疏世林隐,河朔平阳人,自称平生不肖,是靖王最为倚信的幕僚。 



五月廿八,祈世子得知萧平为了追踪他们,即将抵达资阳时,笑了起来了。 



他说:诸葛一生惟谨慎,成也谨慎,败也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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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居二楼上,萧平先生站在桌边,看着方才华服少年出剑后在桌面上留下的剑痕,半晌才叹道:“一剑九花,力道由浅至深,每一式皆比上一式更重一分力。那少年性格看来轻佻暴燥,手下功夫却一分不少,难怪能成为易家十年试剑的人物。” 



此时酒楼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二少年离去后不久,西山隐逸翁也结帐而去。其余几人见状纷纷跟在老翁身后,结帐离开这是非之地。酒楼上只剩下萧平主从及青年男子。 



青年听了萧平的感叹,不解道:“先生何出此言?” 



萧平笑笑,示意他过来,俯下身,指着桌上木痕道:“看出来了么?” 



见青年还是一脸迷惑,索性让侍从将自己包袱打开,取出纸和墨,用狼毫沾着墨往桌上木痕画了画,再将纸撕成数小张,竖着戳入木痕,墨汁微染便拿起。 



五六张染着墨的纸放在一起,青年终于看出来了,每张纸上的墨,皆比前一张的深一点,只是这差异极为细微,若不是萧平用墨染了横放在他面前,他再看上十来遍也看不出来。 



“现在明白了吧。变化虽然细微,但每一式加重的力道皆一致,可见他的手很稳,起剑到收剑,运转自如。” 



“不愧是易家传人!”青年终于信服,知道那华服少年的剑法是自己及不上的。“不过如此细微的差别,萧平先生也能看出来,难怪人人皆道先生神目如炬明察秋毫,没人能在先生面前逃得行踪。” 



萧平摇了摇头,看着桌上的木痕道:“只是当年曾见过一次罢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再见到这招‘九天绛雪’。” 



“先生要再探查那二人来历属真么?” 



“易洛二府不与江湖人来往,查也查不出来的。你先让探子们远远跟着就好,易府的公子没事都三分气焰,未确定前,犯不着与他们起冲突。” 



“是。” 



青年下去指挥人手转达萧平的命令,萧平却在桌前坐下,眉毛微皱,有些怔怔地看着桌上刻痕。侍从知道这是先生思考时的习性,为先生泡了杯茶,便静立不语。 



喝到第三杯茶时,萧平放下茶杯,立起身来:“不对!!” 



青年安排好人马,正回来报告,闻言与萧平侍从齐齐一惊,问道:“如何个不对法?” 



萧平轩起浓眉,问侍从:“你可觉得,刚才易府公子那嚣张的气势,很象祈情?” 



青年不曾接触过祈世子,闻言茫然,侍从迟疑道:“有点象,又不太象。”顿了顿,肯定道:“乍看有些象,细看完全不象。” 



“正是有点象,又不太象!”萧平先生一顿足。“因为那个易府公子,如果我料不差,应当是柳残梦。他先让我们觉得眼熟,再让我们觉得其他并不是。这样一个肯定与否定之后,就将我们引入岐途上,忽略了那二人其实可以交换扮演性格各异的。” 



见青年还是茫然不解,又有用得着他之处,只得详细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习惯的言行举止及处事方法,无论怎么改,举止细节处都改不了,祈情知我素来注意小处,才故意与柳残梦交换扮演性格不同之人。我一旦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位易府公子身上,就会觉得这人与祈情无关,先入为主迷了方向。” 



“可是王爷不是说他二人被柔肠寸断困住……” 



“天下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他们中了万盎珠之毒,本已是无形枷锁,有没有柔肠寸断皆无谓……是了,万盎珠!他们互换身份也是因为万盎珠。祈情以自身养毒,气血大伤,又强行了缩骨功易形,已经没多余功力出手了。所以那华服暴燥动辄出手的少年确是柳残梦,朴实安静少年正是祈情。” 



“他们现在是在逃难,难道敢这么大摇大摆出现在先生面前……”青年瞠目结舌,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谁说逃难一定要躲躲藏藏遮遮掩掩。越是明目张胆,越容易瞒天过海。这正是人性弱点,越明显的秘密越没人肯信!柳残梦为武圣之尊,天下武学,其理同源,要在招式上模仿出‘九天绛雪’,对他来说并不算极难。我们要快点追上,免得让他们又易容逃了!” 



“是!”听得被祈柳二人逃走,青年慌了神,忙下去召集人手。萧平与侍从问清那二人去向,上马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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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世子那日又说:幸好来的是萧平,不是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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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平一路依着暗记追赶上时,就见官道旁聚了一群人,中间朴实少年与华服少年正剑拔弩张……或者说,单方面的剑拔弩张。 



“你这人真罗嗦,又要跟着管闲事,又不肯出手!未了还要管东管西!滚,大爷才不需要跟屁虫,再不滚是死路一条!”萧平未接近便听到华服少年的大吼,手按剑鞘,一脸嗜血杀气冲天。 



眉毛微动,做了个手势,便有细柳营的暗探慢慢凑过来,低声道:“先生有何吩咐?” 



“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先生,刚才有人官道策马险些撞倒一老妪,被易公子挡下教训了一顿,易公子本想卸了那人一臂,被洛公子说不宜结仇挡了下来……” 



结果就是当事人都散了,两个侠客却在官道上吵成一团。 



华服少年话越说越难听,朴实少年到底也是年少气盛,面子挂不下,哼了声。“好了,谁说我跟着你?这官道你家的么?你走得我便走不得?” 



“天南地北,你哪里都走得,就是本大爷后面走不得。你从酒楼开始就急巴巴跟上来,不就是想找打么,大爷现在成全你!”说着,剑簧‘铮’地一响,弹出三寸。 



朴实少年眉头直皱,对华服少年的不可理喻感到头痛。萧平在旁看了会儿,含笑鼓掌。“两位戏演得真好,天下难得一见,值得赞赏!” 



周围围观的人不少,二少年转过头,这才见到萧平。闻言齐齐耸眉怒道:“你说什么!”说完又互瞪:“你不要学我说话!!” 



萧平摇头叹笑。“祈王爷和柳公子,两位不必再这么辛苦演下去了。学生即已知道两位身份,定奉两位为贵宾,岂敢再轻慢。” 



“祈王爷?柳公子?”华服少年啐了一声,尖锐道:“瞧你衣冠整齐,原来是个疯子。” 



“是不是疯子,两位心下有数。”萧平恭敬一拱手,“王爷等见二位已久,学生有幸,能邀得二位上门么?” 



朴实少年抬头,目光向外一扫,将周围兵力收拢到眼底个八九分,冷冷道:“你这邀请,文请还是武请?如果是武请,在下虽不才,也学过威武不能屈。只好得罪了。”一边说着,向后干脆利落的一脚,踢飞一旁正偷偷亮出兵器的男子。 



“好,姓洛的,你终于讲了句人话。大家也想看看洛家出门的霜天残月是如何个冷法。” 



二少年年少气盛,也不多作无谓解释,言罢各自摆出个起手式,准备与萧平带来的兵力对抗。 



萧平心中主意早定,胜券在握,只待一声令下,却听远处马蹄哒哒,一人高叫:“先生慢着!”却是侯政。 



见侯政神色这般惶急,萧平心下一动,停下手势。侯政在接近人群时,甩镫下马,凑近萧平身边小声道:“大事不好了,这二人不是祈王爷与柳残梦。” 



萧平神色不变,只是哦了一声。 



“在酒楼那两位茶商才是祈世子与柳残梦。幸好他们在出城时遇上王爷刚派遣到的藏獒,不然险些被他二人逃了。只是现在兵力全被先生调到这边来,资阳人手不够,请先生快快回转!” 



一瞬间,萧平脑海里闪过‘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八字,原先坚定的想法摇摇欲坠。 



难道自己一路推测皆落入算计,这两位少年是掩护祈柳二人的烟幕? 



还是那二位茶商才是烟幕?不然何以如此巧—— 



不,也不能算巧,若非王爷的藏獒赶到—— 



但气味问题也可造假,如何肯定一定是那二人? 



这二少年跃跃欲试,一打上势必失去对资阳的支援和控制。 



若这二少年是真,岂非无故结下二门大仇? 



但若这二少年是假,便是放虎归山了—— 



侯政在旁满是焦色,急得直想跺脚,萧平直直看着二少年不语。 



二少年瞧他们神色,似瞧出端倪来,华服少年冷笑道:“怎么?刚才还盛气凌人的,现在就默不作声了。知道自己错了吧!不过大爷没这么好打发的,敢向大爷叫阵,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来来,是你们先叫阵的,大爷我也手痒了……” 



朴实少年皱了皱眉,道:“算啦,反正他们也没对我们怎么样。民不与官斗,莫忘了四家祖训。” 



“这口气大爷可咽不下!什么民不与官斗,那是屁。方才瞧你还有点样子,现在看来还是软骨虫一只!”华服少年又对朴实少年叫上阵。“还有,你是你,我是我,谁是我们!” 



朴实少年怒哼了声,“要不是顾着你我四家同根关系,你当我乐意照顾你?” 



“谁要你照顾着!”华服少年再度跳起脚来。 



萧平看着二少年,终于叹了口气,手势一转。“收兵,回资阳。” 



“你这老头,谁说你可以走了!”华服少年真是两边忙,才刚对朴实少年叫完阵,又马上转过脸向萧平铮铿一声长剑出鞘。“你派人盯了我们半天,大爷我不计小人过,忍耐下来,结果你又来跟我胡话半天。想走没这么简单!” 



一旁朴实少年眉毛堆得比山还高,突然叹气道:“易湛,你要打,我来奉陪。” 



“当真?”华服少年马上转移目标,看朴实少年缓缓举起他手中细长的剑。 



萧平朝朴实少年点了点头,示意承了他的解围之情。 



朴实少年冷冷扬眉:不是为你,只是四世家不会再与彼此之外的江湖恩怨牵扯上。 



萧平一拱手,领兵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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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高阁,月已西斜。 



一身白衣的青年背对门,站在窗前。他的身形高桃,头发并没有束起冠簪,而是随意绑成辫子。从背影隐约可见领上袖摆都纹着金色的九曜图腾。 



房门被人推开,一身红衣,白发红衣的青年走了进来。 



四年前的天成崖之后,无名教的无帝与日君都进行了新的传承。亦或是恋旧,亦或尊敬那位消失的前任无帝,亦或另有其他心思。除了必须正装出现的场合外,二人服饰皆没有太大改变,还是当年身为日君及暗侍卫长的装扮。 



白衣青年没有回过身来,依旧望着窗外。“目下形势,你说,我们需要出手么?” 



“煌帝座叫属下来,心下该有决定了。”红衣青年清冷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潮湿的空气从肌肤上冷起。 



“如果是昊的话,你觉得他会做出什么选择来?”白衣青年若有所思地问。 



红衣青年想也不想便回答道:“昊帝座有他的做法,煌帝座也有您自己的做法。属下无法说哪个的决定更高明,但能让官慈誓死追随的,只有煌帝座您!” 



从最初,到最后,这一点,坚信不疑! 



白衣青年默然不语,半晌才道:“官慈,这几年来,也只有你知道我了……” 



有个前任的天下第一人,做什么都会被人拿来比较;更痛苦的是,自己内心也会拿来比较。明明是恨着昊的,却也不能不佩服他。更怨恨的,却是两种感情时不时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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