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邪神-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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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安实则苦不堪言,因为张心宝的剑尖始终不离眉心一尺间距,就是使尽绝学招架,依旧神来一剑盯在原位,根本也无法脱困,只要那无坚不摧的剑气一次吞吐,必然贯脑而殆,人家确实手下留情,要不然早死了十来次了。
张心宝刻下虽是控制对方,却完全并无喜悦快感,只是感慨若无蒙面人传授这招“无名一剑”,必有一场苦战,哪能赢得如此轻松自在,回视其快刀如无物?
他轻叹一声,回剑转锋刃重拍在邱安握刀手腕,震得大戒刀脱飞而出,又遥指一点刀柄,有如丝线操控般,迂回空中御刀飞行,擦掠过那五名本欲逞能的江湖人的头髻,形同断头般地掉落。
空中大戒刀突然光华大炽,快如闪电低空绕场一周,刀气寒霜凌厉扑面,吓得围观人群跌成一团。
“御剑飞行之术!”邱安看傻了眼,冲口而道。
张心宝霍然醒悟,自从学习“无名一剑”以来,浑厚内力竟出自分尊“邪神”魔魁之功,感受到圣灵与魔魂融合一体……若不是本身强行压制这股怨气,便要重蹈覆辙,早已大开杀戒为祸地方;但能控制多久不转入魔道,唯有天知道。
为免拖累登塔拜神求子的陈詙,此刻不走更待何时,腾身跃上屋脊,闪入夜空杳然。
“文峰塔”顶层不到五坪空间,供奉一尊求子观音。
十几名妇人皆着一身厚重衣裘以御刺骨寒风,登塔目的不外虔诚求子,众女挤上顶层焚香膜拜一番。
陈詙也入境随俗点燃三柱香,双膝跪于拜凳上,望着送子观音佛像,心中却浮起与张心宝退隐江湖共育儿女的甜美景像,宁愿时空停留在这一刻,永不起身。
她身后一名妇人突地伸出一指疾点其背部,一股指劲,并未惊动冥想出神的她,那名妇女暗喜即将得手了。
“蓬!”
妇人指尖点在陈詙背部,却觉一股强烈无俦的护体罡罩瞬间反弹,不但震断了手指,而且紫气流转激涌而出,撞袭前胸,顿时眼前一暗,喉间一甜,鲜血狂喷,瞬间不省人事。
根据情报来源得知,陈詙不过是名骁勇善战女将,哪来这般惊世骇俗的浑厚内力?
并能身处虚静空寂当中,自然反噬伤敌护体,实在太可怕了?
陈詙左手持着三柱香霍然起身,吓得十几名妇人整齐划一地退避墙边,腾出空间,她满脸杀机涌现,冷笑道:“尔等三三两两分批上塔共有五十六人,脚步轻盈都是练家子,岂能瞒过我的慧眼湛照,是谁派你们来的?目的何在?”
一名妇人排众而出,掀开厚重裘袍,在腰间取下“万力锁”铁链笑得诡谲,拱在手中请安道:“小妇人徐贞娘,我等奉命前来恭请‘汴梁公主’到一处行宫做客数日,请您乖乖随行,否则只有强行迎驾了。”
这是绑架,话刚说完,其他的妇人皆取出“万力锁”兵器,缓步进逼,在狭窄空间用飞链擒拿陈詙是最有效的武器,如笼中之鸟插翅难飞。
陈詙镇定冷然道:“没想到你们都是潜伏中原的东瀛女忍,现由张爵爷当家,难道不怕他怪罪下来要你们切腹谢罪?”
徐贞娘神态十分自信地双手拉挺铁链条,要上前锁拿的架式道:“哼!‘东离散人’蓝于东已死,也是我们‘伊贺忍者’翻身的机会。张心宝曾学习伊贺忍法,虽晋升‘红榜’身分,论资格还轮不到他来当统领;今日拿下你来交换公主赖燕姬,胁迫张心宝乖乖就范,‘甲贺派’自然会臣服,替咱们回东瀛复国。”
陈詙曾听张心宝告知,明白这批伊贺女忍的真正身分,不急不躁道:“中原半壁江山现尚由蒙古人统治,张爵爷身为汉族一份子参加义军抗元理所当然;而你们东瀛外族自身皆是虞魏之昆、顾陆之裔,如此互相残杀,别妄想张爵爷会替你们建国!”
徐贞娘双眸充满怨怒,恨声道:“公主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的兄长陈友谅暗中援助南朝幕府灭我北朝,是我们伊贺族眼中的第一仇人,劝你乖乖就范,免受皮肉之苦。”
陈詙冷然道:“腐败无能的政权会被时代洪流所吞没,这是自然定律,凭你们这些人配吗?听说尔等统领蔡金凤与张郎交情颇深,谅你们也不敢胡作非为。”
徐贞娘怒恨填膺斥喝道:“废话少说!这份国仇家恨,你们陈家人都有一份……”
她手中万力锁锤掷而出,铁链如蛇蜿蜒灵动,朝陈詙上半身圈绑而去,其他同夥纷纷学样,半室之间铁链锁如密网,谅其无所逃逸。
陈詙凝然内力倾注左手三柱清香,本是袅袅香烟忽尔转换紫气如丝,清晰可见,迅速在头顶上划圆,串串紫丝密集成网,竟纠缠着来袭的数十条铁链交织锁网,动弹不得,用招之玄之妙出人意料。
紫色气丝继续扩张直达四周墙壁,当下的陈詙好像是一头毒蜘蛛在中央主控一切,十几名女忍如沾上紫色丝网的昆虫般陷入死亡陷阱无法动弹,个个睑露惊恐。
陈詙一睑残意,冷酷道:“你们找错了对象!必须付出惨痛代价,杀害无辜少女陷害张郎,手段残酷罪该灭族,以免贻害人间。”
陈詙手中三柱清香匹练成一道剑气,光华大炽,紫光流转室内,教人睁不开双眼,霎时顿失其芳踪。
紫光一敛。
满室紫丝网消失无踪。
徐贞娘与十来个女忍全躺在血泊之中;个个脑袋搬家,头颅展现狰狞恐怖状,令人触目惊心。
一团紫罡护体人影,流转在层层塔楼之间,快速而下,每一层塔楼传出哀嚎惨叫声,却被猎猎寒风掩盖。
所有妇人不分老少皆被杀害,当地捕快查出竟有一百三十五具残尸,凶手竟只有一人,而且手段十分残忍。
第四章 凤噬绝针
广陵花盛帝东游,先劈昆仑一派流。
百二禁兵辞象阙,三千宫女下龙舟。
凝云鼓震星辰动,拂浪旗开日月浮。
四海义师归有道,迷楼还似景阳楼。
张心宝纵跃屋脊彷若流星赶月般逸去,邱安咬牙切齿,抄起大戒刀紧跟其后欲找他再拚命,当踩上屋顶时已失其行踪,只有跺脚咒骂其妻照顾稚儿不周,以致被人所趁,死于非命。
少妇泪涟涟地一脸愤恨委屈,抱着稚儿尸体若疯妇般嘶吼奔离现场,邱安苦叹一声,蹿房越脊尾随而去。
围观群众不胜唏嘘,个个咒骂凶手毫无人性,连婴儿都下得了毒手,争相走告街坊,将张心宝的形貌详述一番,人人自危。
曲终人散了。
暗巷转角处,那名卖纪念品的小女孩现身出来,其后一位鹄面鸠形衣衫褴褛的老乞婆,双手如脂玉般光滑,捧着一套男人衣服紧跟着,神态恭敬如伺丈夫般不敢并肩而行。
小女孩双眼戾芒一闪沉吟一声,周身骨骼轻声波裂爆响,肌肉加速蠕动崩裂孩童衣裳,变成一位赤身裸体的魁梧大男人。
老乞婆恭身递上衣服,他快速穿好,道:“娘子,你也该褪去这一身乞服,恢复便装好从容办事。”
老乞婆转个身甩甩蛲首,肮脏乞服片片剥落,显出一身华服,本是鹄面鸠形的外表顿时改观,显出四十来岁容光焕发的姣好面貌,与之前判若两人。
贵妇道:“相公,没想到几年不见!张心宝的剑法如神,内力增进,超越咱们想像,真不知是何道理?但是黄水银、白石铁、黑木铜三名入室弟子各自漂亮地露了一手,将他逼入死角。”
魁梧男子龙骁虎步一脚一印十分沉稳,举手投足间有一派宗师风范,其双眼间电射一股兴奋神采道:“他必有奇遇,武功到了这种层次,已不是纯靠苦练而能进步,这是灵动精神力的突破,邱安只是其练剑靶子并非生死较量,却能推动其更上一层楼,此等境界不可小觑。”
贵妇黛眉间蒙上一层惊惧道:“他会比妾身‘定影必杀法’厉害吗?”
魁梧汉子点头表示她答对了,沉吟一声道:“天地间阴阳五行相生相克,轮转交替的一瞬间,必有最松懈的一丝空隙,张心宝虽然剑式出神入化,却也无法避开这个原则,能察觉出这丝空隙的人,天下间寥寥无几。”
贵妇眉间一抹忧愁,问道:“相公,您可以察觉吗?”
魁梧汉子忽尔貌若磐岩,凝然严肃道:“死老鬼蓝于东如果在世,相信一时间也无法破解他的剑法,但可以用浑厚内元去压制暂不会落败,唯有与他对阵,临场感受才知分晓,我是没有把握。”
贵妇愁眉深锁问道:“您以往身经百战皆能打败比您更强的敌人,就是因为武学已经达到由刀入道的境界,将精神意志力发挥极臻层次,尤其这段囚室苦修,矢志雪耻,精进励行,已然晋升至遇魔斩魔,遇佛杀佛的境界,竟说没有把握?莫非张心宝是天下第一剑?”
魁梧汉子叹息道:“张心宝前些日子好似一头暴戾嗜血的野狼,徘徊在‘生死关’前愈战愈勇,手段残酷已渐转入魔道;后逢天下第一‘神剑’赵昺渡化重用,必然传授其绝世剑法。这种神、魔集聚一身的境遇微妙难言,但却造就他轻而易举的突破不凡精神力,倒真是因祸得福。”
贵妇双眸忽露恐惧道:“难不成……他会比‘三元道尊’灵阳子厉害?岂不成了天下第一人!”
魁梧汉子摇头不以为然,道:“非也!张心宝御剑精神力初成,尚无法力敌灵阳子,但目前倒可以与武当掌门冯日机一决雌雄,假以时日必然超越冯日机。今天不杀他,以后将更为困难;然而我的策略是逼他仇满天下为武林唾弃,赵昺再神格化也无法保他平安无事,这时候利用赖燕姬、花魂、残月施以非常手段,即可为我族人效命。”
贵妇温柔地靠其魁梧背部轻吐一声,幽怨道:“咱们一辈子为主历尽艰辛,如今东瀛源诚主公垮台了,何必再图谋复国?被仇人陈友谅利用!”
魁梧汉子厉声指责道:“住口!陈友谅能支持死老鬼蓝于东巅覆我朝,就能再支持咱们复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绝不放弃!”
贵妇黯然泪下,双臂搂得更紧道:“相公,陈友谅一代枭雄并非泛泛之辈,咱们岂能轻易信任?到后来恐怕会落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不能不防啊!”
泪水沁湿其背,魁梧汉子一震,伸出蒲掌温柔轻抚胸前玉臂,安慰道:“媚子,目前寄人篱下哪能不低头?至少要控制其妹陈詙扳回一城,教陈友谅有所顾忌吧!”
贵妇叹道:“陈友谅假其奶妈奉为陈夫人,晨昏定省看似极尽孝道,陈夫人被杀牵怒张心宝,而全力通缉,但赵昺一出面便不了了之,可见其人为了一己之私可以不顾亲情,擒拿其妹陈詙哪能威胁得了他?”
魁梧汉子摇头表示不赞同,道:“陈詙身价今非昔比,陈友谅若无动于衷,赵昺恐怕会龙颜震怒降罪于他,其大元帅宝位可能易人,所以这招险棋是恰到好处。”
贵妇闻言精神一振,望见转角处一名少妇神色匆忙而来,便迅速上前与她交头接耳,待其离开,贵妇脸色气急败坏,道:“相公,咱们前去绑架的七十八名女忍密探,全被一个人杀死了,陈詙失踪不知去向,这如何是好?”
魁梧汉子神情一愣,转为怒目横生,一脸暴戾,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往文峰塔瞧个究竟,贵妇紧跟其后,双双消失在转角处。
张心宝远离市集奔腾屋脊往东而行,发现沿着屋顶留有伊贺忍者密号,便循线追踪;房屋建筑愈来愈矮,遥望十丈外有一座韩信祠,烛火通明,转念一想,不如找人打听太守彭锋的居处,单刀赴会表明御封钦差身分,免受嫌疑。
张心宝掠身近祠堂三丈之遥,即感受一股强烈杀气扑面而来,便放慢脚步潜近一丈间距,驻足观其动静。
当他看见少林寺罗汉堂首席觉嗔大师胸前一片湿濡濡鲜血,好像受伤不轻,竟顽强地护着一名十多岁男孩,与一名全身皆白及一名全身皆黑的忍者对峙时,暗呼倒楣才会遇上这个对自己印象不佳的顽固臭和尚。
但此时此景却不能见死不救,他用腰巾蒙面,吸一口真气,无声无息地若一头苍鹰般滑翔飞掠过去。
祠堂四周环境十分清幽,显得异常静谧。
传出觉嗔大师混浊的气息,怒斥道:“你们东瀛忍者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身雪白忍者指着另一位黑衣忍者,冷然道:“我叫白石铁!他叫黄水银!你这个臭秃驴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快将小孩放开,我等留你一个全尸。”
黄水银一脸木然不苟言笑,开口启唇,好像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绷出来,语气生涩沙哑道:“偷袭敌人是忍法之一!少林寺在北方元人统辖中颓废了,你自裁可以落个全尸,要我动手定然大卸八块!”
觉嗔大师右手指着胸前已经止血的伤口,左手却拉着孩童藏在身后,豪气干云大笑道:“少林寺愈挫愈勇,这点皮肉之伤算得了什么!此子老纳护定了!”
白石铁满脸笑容和蔼可亲的模样,与睑上没有一点表情的黄水银形成强烈对比,而两人行动默契十足,将对手进退的生路全然封死,使人对他们骤生一股讳莫高深的念头,不由得心悸。
无比强烈的杀气笼罩祠堂内空间,迫使蚊蝇乱飞逃命、草虫蹦跳窜离室内,吓得小男孩翻瞪白眼差点昏死过去。
觉嗔大师抚着小男孩头顶,输送一股温暖定神真气,道:“孩子别怕!你是哪家大户的孩子,等一会儿老衲送你回去!”
孩童躲在大师身后,好像曾见过什么恐怖血腥的场面,仍然吓得发抖失禁,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觉嗔大师当然问不出来,只有皱着白眉耐心等孩子心平气和后再回话,但是白石铁没有这种耐性,手持明晃武士刀趁机劈斩和尚光溜的脑袋。
黄水银同一时间迅速滑开一丈沿墙壁溜走,绕于觉嗔大师背后,双手握紧武士刀箭射般疾出,竟然横砍那名小男孩的头颅欲置其死地。
觉嗔大师左手攫住小孩童腰巾提拿之际,白石铁凌厉一刀已经迎面劈至,光是猎猎刀锋寒森刺骨,就有迫人窒息之感受。
大师的光秃脑袋一个摆晃,其颈间配挂约二尺来长的黑色念珠脱颈而出,撞上来袭刀锋“蓬!”地一响,便将武士刀最犀利刀锋给击偏右侧,震得白石铁往左倾斜连退两步。
这两步的间距,觉嗔大师提着孩童迅速补位,教黄水银劈斩孩童的一刀落空;但刀锋划破孩童领衫,而寸长的犀利刀气却在孩童颈侧划开一道皮肉伤,一丝鲜血滴流出来,险些脑袋搬家。
孩童吓哭了,来个翻身,双手紧抱和尚颈部,两脚挟紧其腰间如吸盘附着,倒使和尚得以腾出左手对敌。
觉嗔大师补位的一瞬间,右手握拳,精练数十年的“伏虎神拳”击向白石铁的左侧“太阳穴”,拳劲呼啸刮乱其头发,若给一拳打着,保证成了落地的烂西瓜。
白石铁双手紧握三尺六寸长武士刀,根本来不及回锋切挡来击之拳,只好以刀柄末端去撞击头部,“噗!”地一声,躲过破颅之危,变招之妙令和尚不能不暗中佩服。
身处和尚背后一刀落空的黄水银,趁机刀锋往右横扫其光秃脑袋及孩童脑门,打算一举两得,不谓不狠。
觉嗔大师感觉背后刀气森森斩来,头也不回便举左臂握拳由下往上击去,精准无比地敲在刀面,震得黄水银颠退三步,双手发麻,深感少林高僧果非泛泛之辈。
白石铁使个陀螺旋身,刀影如轮盘闪闪,以防和尚进击,定身后挡在门侧,防止和尚逃窜而去,黄水银也掠至内侧以防有失。
觉嗔大师反转左掌托住背后孩童的屁股�